凡煙小說

第195章 冷眼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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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也不是那麽好脾氣的,兩個人就在大殿上打了起來,殷郊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讓兩邊的將士把他們拉開。

對著守在一邊的幾位閻王說:“他們兄弟的爛事咱們見多了,誰家不因為一點家,幾兩銀子和幾畝田地爭得你死我活的,這也充其量是比百姓多了些銀子和田地罷了。你們秉公處置即可。”

幾位閻王聽了之後,紛紛拱手欠身帶著他們兄弟下去了。

殷郊看大殿上沒有外人了,忍不住跟兒子說,“戍巳,我讓你打聽的,你打聽了嗎?人間活著的那個魏征到底是什麽來歷?”

“兒子已經查過了,他是祖父帳下的一個文官,下凡歷劫去了,他在天庭的開始就是勾選犯人執行刑罰的官吏。那罪龍多多少少算上一個重要的案犯,所以當時就把他的魂魄叫到了天上監察死刑。”

殷郊點了點頭,總覺得有些事情似乎忘了吩咐下去,但是又不記得是什麽事情,他這裏正有些猶豫不決,就聽見旁邊兒子在嘀咕。

“怎麽涇河龍王這一次的事情鬧這麽大?往年也不是沒有那些玩忽職守的,都是叫上去打幾板子或者是擼了官職趕到別處,怎麽這次就非要砍了腦袋?”

殷郊聽了隨口說了一句,“你這榆木疙瘩腦袋怎麽也想不明白?要真是想知道去天上問問你祖父,反正你小子在他面前有面子,去問問有什麽呢?”

做兒子的心想,你們兩位一點都不合,見面就能打起來,我還是少走動吧。

嘴中卻乖巧,“祖父那邊不缺人伺候,兒子還要常常伴隨在您左右呢。”

這句話多多少少讓殷郊聽著順耳一些,正想誇獎兒子幾句,突然聽見幾聲尖銳的喊叫,整個地府裏面腳步匆忙起來,他們父子兩個聽見盔甲撞擊的聲音,兩個人頓時站起來,還沒詢問,就看見外邊有一個小將跑了進來,進來之後單膝跪倒開始說話。

“稟告府君和太子,剛剛那位人間皇帝差一點逃脫,幸虧被巡查的張郃將軍抓住了。如今已經押了回來,聽說抓住他的時候,正有人要將他送出去還陽,如今人贓並獲,幾位閻王請府君給個話,對於那些犯事兒的地府官員,是不是也要秉公處置?”

殷郊重新坐了回去,“誰這麽大膽?”

“是崔姓判官,他是那人間皇帝的舊日下屬。”

殷郊點了點頭,總覺得有什麽事情沒有辦,現在終於想起來了,那就是沒有讓那些和案犯有關的人員回避。

“知道了,傳令下去,秉公處置。”

整個地府又安靜了下來,戍巳又問,“父王剛才把地藏王菩薩趕了下去,他們要是沒有皇帝,下一步棋該怎麽走?”

殷郊總算體會到了那些和笨人說話才有的痛苦,“那不是還有太子的嗎?就拿咱們那個時候說,我要是死了,你不是要繼位嗎?正好太子沒有他老子那麽老奸巨猾,說不定別人說什麽他都相信了。”

剛才地藏王菩薩之所以那麽爽快地退了下去,就是這麽想的,人間最不缺的就是人,只要有人就會有皇帝,皇帝是誰對於大道來說無所謂,只要有就行了。

父子兩個說到這裏就聽見一聲通傳,紫薇宮派人送東西下來了。

父子兩個都有點好奇,反正大王一直擺著高高在上的面孔,能不和兒子孫子聯系就不聯系,今天怎麽能派人來送東西呢?

更要命的居然送來了一封請柬,殷郊拿手翻看著請柬,再擡頭看看,原來眼前站著的這個人正是惡來。

“這可是奇了怪了,居然讓惡來將軍來了,到底是什麽事兒?”

惡來苦笑了兩聲,大王之所以擺出如此鄭重的模樣,就是想要說明他作為紫薇星君和地府之主有話商量,絕非是父子之間的談話,所以要求兩個人到時候談崩了也該有一些風度。

殷郊當然明白這是什麽意思,既然大王這麽鄭重地下了帖子,他肯定是要參加的,把帖子遞給了兒子,“去吧,吩咐下去準備好車馬,咱們父子兩個換一身衣服和紫薇帝君見一面,看看他想說些什麽。”

見面的地點就在紫薇宮,雙方見面之後,像模像樣地互相拱手問好,坐下去之後就有仙女端茶倒水,放好果品,擺好了點心。

又開始假模假樣地互相談論了一番修煉之事,最後兩方才切入主題。

站在殷郊背後的戍巳為祖父和父親感覺到心累,然而還不能多說什麽。

就聽見大王在一邊說,“前些日子寡人下面的一個文官監斬了一個龍王,沒想到給地府帶來一連串麻煩,這乃是始料未及的事情,多虧府君出手果決,要不然險些釀成大禍呀。”

殷郊端著茶盞聽完這句話之後,低眉想了一會兒,覺得大王的意思分明是挖苦自己不夠果決,想來自己派人去碧游宮的事情他也知道了。

“這都是小事,哪比得上紫薇宮這裏雷厲風行,也怪那涇河龍王不識好歹,他怎麽就下錯了雨呢?他要是不下錯雨,不就有後來這些事情了嗎?行雲布雨是雷部的事情,聽說雷部往日也沒有如此小題大做,就怪這龍王倒黴,怎麽就偏偏遇上了這個時候呢,他若是再早一點兒或者再晚一點兒,也沒這樣的事情了,我們地府也不至於再為他弄出來的事情大動幹戈。”

大王聽出的意思了,就是埋怨自己為這一點小事冤枉了一個條龍。

本來說好的不吵架,這個時候再也忍不住了,眼看著大王就要爆發,戍巳趕快端起茶盞,往大王跟前放了一盞。

“祖父……”

大王瞪了一眼,戍巳改口,“帝君,您在帖子上說,是咱們兩家有要事相商,不知道所為何事呀?”

咱們來聊正經事情吧,你們兩個不要再吵架了。

大王點了點頭,把茶盞端了起來,自己抿了一口,“還是為了西行之事,我已經得到了消息,這一次金蟬子往西求取真經,然後再傳回大唐,已經得到了天地的認可,所以說天庭就要派出人協助金蟬子,在大道和天道看來,這也是人族的一部分,不管是地府還是紫薇宮裏面的群臣都是圍繞著人族這個天地主角而存,所以這次的事情,咱們兩家必須聽從大道和天道的派遣。”

殷郊點了點頭,“上面怎麽說咱們怎麽做?具體如何調度,還是需要商量商量的。”

大王聽這官腔打得頗為圓滑,忍不住又冷哼了一回。

“這事兒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呢,不知道你們聽說了嗎,前幾天人間長安周圍的深山老林裏面突然有一座莊子飛到了某一處深山裏面落戶了,這莊子的主人你們也是知道的。到時候如何量刑,如何出手,那就成了要商量的事情。”

戍巳趕快看向殷郊,殷郊放下茶盞低下頭,越過重重雲彩,向著長安那個地方看得過去。

“原來是我姑媽的莊子,當年漢武還活著的時候,姑媽在長安住過一段時間,如果說是我姑媽那莊子飛走了,意思也就是……”

大王點了點頭,“所以和府君商量商量這件事該如何辦?”

“這還用商量嗎?我地府也只有一條鐵律,人死不能覆生,只要不觸及這條鐵律,其他的事情都好說。”

大王滿意地點了點頭,“我們紫薇宮也沒什麽家規,其他的事情也好說。”

戍巳看兩邊似乎是已經達成了協議,舉起茶盞,“如此這件事情算是定下來了?”

大王矜持的點了點頭,殷郊也點了點頭,這件事情就算是敲定了。

既然已經把事情商量成了,那就沒必要再在天宮留下去了,殷郊帶著兒子離開了天庭,乘坐馬車正在天空飛翔的時候,殷郊突然跟兒子說,“咱們去一趟碧游宮拜見姑媽。”

要去碧游宮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只是戍巳做兒子的還是有一些想不明白。

“難不成姑奶奶真的要做一回山大王,攔路設點不讓那取經人過去?”

“看目前這個樣子是有點兒這個意思,你姑奶奶跟西方教確實是有一些恩恩怨怨,我年輕那會兒看見過你姑媽為此氣的差一點用刀劈了一張桌案,”想到這裏忍不住跟兒子說,“這還是你祖父不謹慎留下來的仇。”

殷郊不介意把大王當年的糗事跟兒子說一遍,“是不是沒人在你跟前說過這事兒,你母親都不敢說,更別說其他人了,你祖父年輕那會兒以為自己文武雙全,有著聖明君主的模樣,所以就肆無忌憚,那個時候呀,他幹的事兒多了……”

可能因為殷郊對大王太過怨念,大王的那些事兒被他翻來覆去的講,還沒講完封神時候的事情,他們都已經到達了碧游宮上空。

做兒子的這個時候有些遺憾地嘆了一口氣,“早些年就聽說過長輩們的故事,但是聽的都是一些正正經經的說法,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些,沒想到祖父早些年的時候也曾經荒唐過。”

“他不只是荒唐,他那個人甚是冷酷,如果不是他,你怎麽會生下來沒有拜見過你祖母,時至今日,我還在想你祖母,她那個人賢良大度,從為父的回憶裏面去看,她沒做過一件錯事,怎麽就偏偏不能入你祖父的眼,特們怎麽就不能安安生生的過日子呢?”

“那是因為有那個狐貍精在旁邊挑唆,要不是有狐貍精在,我祖母也不會遭此橫禍。”

殷郊搖了搖頭,“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有沒有狐貍精怎麽樣?沒狐貍精的時候,你祖父難道就沒有這樣的心思了?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這也是你姑奶奶常常說的,只有君主才能揣摩君主的想法,我雖然是君主,然而我是比不上你祖父和你姑奶奶的,所以我至今也沒能揣摩清楚。”

說到這裏,嘆了一口氣,往事如煙,當年沖天仇恨到現在只能化作一聲長嘆,殷郊很快收拾起自己的情緒,從馬車上站了起來,日子還是要過的,眼下最要緊的是去拜見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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