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西荒地女王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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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王後往前來了幾步,半兒臉仍然處在陰影。

她把兩只手舉了起來,這兩只手像是受過酷刑樣血肉模糊。

“妹妹,嫂子冤枉啊……冤枉啊……”

說著就向前走了幾步,整個人暴露在了燈光下,被陰影擋住的半邊臉露了出來。

女荒尖叫了聲,身冷汗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門外的侍女紛紛進來,打頭的女甲慌忙問,“主上怎麽了?”

女荒平緩了呼吸,“孤做噩夢了。”

說完之後掀開了麻布的被子,光著腳踩在地上,有侍女用陶罐端來了水,捧著給女荒。

女荒接過來,喝了幾口緩了緩自己的心跳。

吩咐女甲,“你去把管著祭祀的巫師請來,就跟他說我做了個噩夢,想要祭祀諸神,蔔下吉兇。”

女甲趕快退了下去,侍女們把衣服拿來。

外邊的甲士們紛紛聚集了起來,在帳篷外面點了堆篝火。

一個白胡子老頭兒隨著女甲走進了帳篷。

巫師在帳篷外面站好,看到在火把照耀下披著身雪白披風的女荒,巫師趕快跪倒。

女荒問旁邊的甲士們,“獻給神靈們的羊帶來了嗎?”

都回答說帶來了,女荒擡起步子,向著篝火走了過去。

隨後在巫師的指示下找了個方位,跪了下去。

一頭白色的羊被殺了之後,骨肉分離,肉獻給了神靈,骨頭全部拋棄到了篝火當。

巫師在邊兒搖著鈴鐺,又唱又跳,圍著篝火作出各種各樣的祈求動作,等到大火熄滅之後,甲士們舉著火把圍了上來,眾人在篝火裏面翻撿剛才燒著的羊骨。

巫師在那些羊骨裏面找出來了些完好的捧在火把下面看了會兒,從上面燒裂的紋路裏面驚慌地擡起頭來。

“主上剛剛祈求了什麽?”

女荒看見巫師的這種反應就知道了結果。

但是仍然說了,“孤詢問天地所有的神靈,問問他們孤的嫂子和侄兒是否安泰。”

祭祀看完之後,將節骨頭捧到了女荒跟前,隨即拜倒在地。

“主上,神靈回答說,大兇。”

女荒倒吸口冷氣,把這口冷氣緩緩地吐了出來,隨即做了個決定。

“告訴周圍的部落,向著四面方傳令,告訴他們三天之後我要動身回原。”

傳令兵騎上馬奔馳而去,女荒站起來看了看周圍的帳篷,“南川何在?”

一個魁梧的漢子奔到她跟前,“主上,南川在。”

“把咱們的戰奴點上5千人,帶上幹糧和水囊,馬上去朝歌,孤要你們越快越好,你定要查明我嫂子和我侄兒怎麽了。”

考慮到也有可能是生病了,女荒又讓南川帶上了不少藥材。

夜晚眼看就要過去了,女荒回到帳篷裏面思前想後的想了遍。

先把大荒這裏的群臣叫過來,必須要把這裏安撫下來之後,自己才能放心的離開這裏。

其次讓他們趕快準備,定要趕在嫂子和侄兒出事之前回到朝歌。

又讓人打聽有沒有從原傳過來的消息。

隨後就有人進來報告,說是有最近從原傳過來的消息,是北伯侯和西伯侯奉命攻打冀州。

“聽說是冀州侯蘇護提了首反詩,惹得原的大王生氣,派出兩位侯爺去攻打他們。”

女荒揮了揮手讓人退下,就聽見周圍的大地震震蕩,有人把帳篷的簾子掀開,能看到外邊兒魚肚白的天色。

後來馬蹄聲停了下來,大地的震動也消散了下去,外邊兒有漢子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女甲帶著人端了東西進來,在周圍的地上鋪上毯子放上食物,隨後就有不少部族首領排著隊跪在了大帳外邊兒。

女荒這會兒因為擔心親人變得心急如焚,和這些人也沒那麽多虛禮可講,招了招手讓他們進來,大家夥坐下來吃早飯的時候,女荒就把自己回原的事情說了遍。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放下陶碗,跪趴在大地上。

“主上,這去,什麽時候回來?”

“快則幾個月,慢則三五年。”

“主上……不知道這次可否帶回來位出身尊貴的少主?”

帳篷裏這些部族首領都把耳朵撐了起來。

女荒想想自己15歲來到西荒,到現在已經過去12年了,自己的年紀已經快30了,而且開始女荒都沒想過自己生個孩子來繼承自己的統治,而是想回去和王兄商量下,把最小的侄兒過繼給自己。

所以點了點頭,對帳篷裏面的這些大臣們說:“放心吧,這次肯定會帶回來位血脈尊貴的少主。”

這些人就誤以為女荒去原是想帶位少主回來,都紛紛高興地喜上眉梢。

感謝四方神靈,大荒又能迎來位仁慈的主人了。

等到這頓早飯吃完,不管是極西之地那些耕種的貴族還是放牧為生的部落首領,都來到了帳篷外邊兒。

先來的和後來的各種打聽,大家紛紛交頭接耳,女荒在帳篷裏面已經想好了到時候用誰來接節制誰,這手平衡之術,被她玩的特別成熟。

等到貴族和首領都進來之後,大帳裏面已經沒了那些奴隸之人的位置。

女荒個白天都用來吩咐各種事情,到最後這些人將要退下的時候,還有些膽大包天的過來找女荒說話。

“主上……主上把誰帶回來做少主?這雖然是主上的私事,我等不應該多說,但是先王曾經說過,不要那些心腸軟弱的人做我們的大王,也請主上將這件事記在心上。”

女荒不可避免的回憶起來,自己小的時候,那個時候舅舅已經病入膏肓,他自己膝下沒有子女,就想到了母後這邊兒。

母後當初嫁給父王的時候,並不是王後,等到生了兩個兒子之後才成了王後。成了王後之後,又生下了三哥和自己。

舅舅想著妹妹既然有三個兒子,那麽自己去過繼個也不是不可以,他強撐著病體來到了原,見到了三個外甥之後和妹妹妹夫說明了這件事。

父王自然百個願意,把母後生的大兒子和二兒子叫到跟前,讓他們哥倆陪著舅舅說話,目的就是想讓舅舅從挑選個滿意的來。

甥舅三個說話。

做舅舅的就說,“堯舜禹皆是惡人。”

兩個哥哥當時就搖頭反駁,“堯舜禹皆是聖人。”隨後兩張嘴不帶停的把三位聖王的事跡講了遍。

做舅舅的也只是含笑地聽著。

當時年紀還小的女荒鉆在父王的懷裏旁聽,看見舅舅微微皺起的眉頭,就抖機靈,“禹殺舜,舜殺堯,皆是惡人。”

沒想到舅舅聽了之後點了點頭,當時沒說什麽,也不曾對著女荒多說句話,反而是誇獎兩個年紀大的外甥懂得多,沒過兩天就說西荒事務繁忙,想要盡快趕回去。

臨走之前和父王母後密談了番,又特意把女荒叫到跟前,摸了摸她腦袋上綁著的小包包。

等到舅舅走了之後,女荒才知道自己已經是西荒的少主了。

至於舅舅拒絕兩位哥哥的理由,舅舅當時說的是這兩位王子血脈不夠高貴,而外甥女兒就是妹妹做王後的時候生下的,血統高貴,做西方的少主是正正好。

等到真的來到西荒之後,女荒才明白,自己兩位哥哥是如何與王位失之交臂的。

看著眼前滿帳篷的群臣,明知道他們被舅舅的理由騙了,但是秉承著舅舅挑選繼承人的標準,只要是王兄的嫡子,就算是個君子,也要把他掰成心思縝密的帝王。“先王所做的事情,孤早就有耳聞,眾位放心吧。”

君子是做不了帝王的,帝王之術豈是君子能忍受的?

女荒想到這裏不僅對兩個侄兒擔憂了起來。

女荒記得自己還沒來到大荒的時候,嫂子對自己照顧得妥妥當當,她是個很賢惠的女人,做王後那是再合適不過了,若是他教養出來的兒女,怕是心地太過仁慈。

至於其他宮妃所生的兒女……女荒心裏面想著先過去看看吧,有合適的苗子再把他的身份拔高截,要是大荒有人拿著出身說事兒,到時候自己就教他們什麽才是乖。

三天之後,隊伍已經準備妥當,貴族和部落首領們都率兵護送著女荒往邊境去。

和來的時候相比,去原的這趟路可以說得上是輕車簡從。

女荒登上戰車,萬將士們隨後跟著上馬,女荒在車上回頭看了看象征著自己權利的青銅大鼎正放在高臺之上。

作為個王,女荒知道,回憶是美好的,現實是惡劣的,不知道自己這會兒會朝歌等待的自己的將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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