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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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敢當,怒發沖冠,很是一副要拼個你死我活的昂揚狀態,“你居然打我的女朋友!”

黑衣男子很是不屑地一撇嘴,耳上的傷口一點一點長向愈合,“你的…”

“砰!”

男人的右耳被打了個粉碎。

“不好意思,”黑狗面無表情,“槍受潮了,走火。”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看著這幫兵痞對著男人萬般撒潑無賴,明凈眉頭一展,會心一笑,只聽得身後“吱呀”一響,一位頭發及耳,身材健美,身裹僧袍的英俊青年,打著呵欠半瞇眼地出來了。

“刁克戎,老子都睡著了,你們完事兒了沒!”

眾小兵回頭一看,似乎不應該有這麽號人物,刁克戎一拍腦袋,誠懇道,“石大莊主,著實不好意思,我人這一忙,記性就不好…”

“所以就把我忘了?”石穿雲用蠻力從一小丘八手上奪過槍,氣呼呼地喊了一聲,“刁克戎喲,老子日你娘!”

“砰!”

男人的心臟處被戳了個小窟窿。他吸取了先前教訓,一句話說得極快,“為什麽你罵他要打我?”

“因為你身上有蠱的味道,很濃郁,還是黑巫蠱…刁克戎,你不會讓我弄死這家夥吧!”

刁克戎點點頭,滿臉寫著理所應當,“石莊主弄不死他?”

石穿雲從上而下打量了男人一通,又使勁嗅了嗅氣息,轉而擺擺手,“沒弄死過這東西,經驗不足。”

這口氣全然是廚子在談“這菜式我沒烹飪過,不甚熟悉。”

說罷,石穿雲還真像是挑選牛肉一般仔仔細細地觀察起男人。

男人咬牙切齒,一想到憑自己的本事,居然會被一群莽夫欺淩得說不了話,他反手一轉,袖子裏立馬落下長長短短一堆毒蟲,他又桀桀地笑了起來,“我要你們的命。”

剛說完,男人腦袋上又開了個洞。

豹子對著槍管,瀟灑地吹去升騰的白煙,“廢話。”

這下子,他簡直是氣壞啦!

他渾身戰戰栗栗的抖動,隨著他的幅度,他的袖口不斷抖落各色蠱蟲,蟲子一落地,或是變大或者變形,一律朝著前方進發,男人也隨蟲子,略略佝僂地,氣憤地向前進,直至走了一半,四周“嗖”地一聲,竄出了齊人高的火苗。

緩釋疼痛的梅淩霜站在火堆旁,笑靨如花,“啊,我在畫陣時,少少朝地上加了些油。喏,那油啊,還是他給的呢!”

明凈撥開人群,穩穩當當站在了刁克戎身邊,他面無表情,聲音平靜,不見起伏,

“師兄,真是好久不見了。”

久遠的真相

外頭似乎更更暗了些,濃厚的大霧縈繞著不散,微乎其微的天光被包裹得不著痕跡。

院裏頭被襯托得格外明朗,大大小小幾十盞油燈,幾乎是積聚了全世界的光亮。

男人所帶的蠱蟲被烤的劈裏啪啦,爆出油鍋內一般的聲響,院內很是一副烏煙瘴氣的味道,男人不動神色稍一出手,手指立馬被烤成了一片炭黑——這火不是凡火。

於是男人吞下沖動,他沖著明凈桀桀笑了兩聲,“還真是好久不見了。師弟,能說話了?真是天地造化!”

“是啊,造化,”明凈聲色一並是冷冷的,“若是師父的心臟沒破,你再過十年也覆不了道。”

刁克戎拉過明凈,耳語道,“你師父的心臟是…”

“就是那尊佛像…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怪不了他人。”

“說到底,師父最終還是推了我一把啊,師弟,”人高的火焰有了落寞的趨勢,男人笑得愈發猖狂,“老不死的口口聲聲天道倫常,因果善報,終究落了這種下場,他的得意門生傻得有過之而無不及,居然說要躬身試煉,結果呢,照樣成了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明凈,可笑嗎?”

明凈拉開上衣,他心口的創傷已然結痂,那朵青蓮愈發壯大,他的語調不變,可刁克戎卻從中體會到了一絲類似於示威的情緒。

“師兄,起碼我現在的境遇,比你來的強。”

油盡了,火熄了,男人瞪大眼睛瞧著明凈胸口的青蓮,似是要把眼珠子鼓出來一般,男人的臉漸漸有了蛤蟆的形狀,聲音也似是從肚子裏跳出來似的,

“這不應該!不可能!”

“師兄,你現在魂魄噪雜,汙濁不堪。物極必反,你若是執迷不悟,定會吞噬自我。”

“呼,呼,嗬!”男子一躍,直跳到明凈身旁,他緊緊掐住了明凈的脖子,一旁的刁克戎不說二話,拔槍緊貼他的腦袋,若他膽敢妄為,無用功也得讓他腦袋開花!

男子不怕,他將脖子扭轉成一具麻花,腦門兒直對刁克戎的槍口,他嘻嘻笑了聲,滿眼是變態式的張狂,“餵,莽夫,你就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嗎?還有那石家的小子,我們也頂算是故人啦!”

“故人?”石穿雲又打量了認真他一番,“哈,你是我幾年前捉的蛤蟆?”

男子倒也不氣,依舊是桀桀地笑,“小兒誑語,連石尤風都得喊我聲爺爺!”

這下子輪到石穿雲拔槍了。

“你認識我爹?”

男子又嘻嘻嘿嘿地笑,刁克戎忍無可忍按下了扣板,“笑你老子的!”

“不用他講,”明凈讓刁克戎砍斷了那只手,輕輕咳嗽了兩聲,“我講。”

一百五十年前,在此處有座山頭,佛家人物認為有佛氣,道家人物認為有靈氣。二者都想要,不知如何是好,最後兩方各占了半個山頭,寺廟一半,道觀一半,兩家面對面,低頭不見擡頭見,久而久之,相處倒還算融洽。

佛家功力稍顯深厚,在院外布了層大陣,又在整座山頭上布下了結界,日覆一日,結界愈發穩固。一日,道觀的弟子收留幾位流民,不想得引火上身,一夜之間,大小道士被仇家殺了個精光,空留下一座道觀。

和尚聞到了風聲,當晚幾乎也逃光了,空留下主持一人,弟子兩個,而此時山上已是彈盡糧絕之態,老和尚帶兩個小和尚種地開墾,糧食自是熟的不快,兩位小和尚為了生計,下山化緣——山下有大大小小數個苗寨,男耕女織與世無爭,知足常樂逍遙快活。但為了自衛,苗家男子身手矯好,女子通用蠱術,未曾與此接觸的小和尚也隱隱探知了一二。

大和尚便是在此時投身巫蠱的。他苦心孤詣,培養毒蟲,每日在自己的禪房中,以飛鳥小獸的身體試蠱,終究還是被老和尚發現了。

老和尚見他心思不純,要逐他下山,大和尚好說歹說,自行懲罰,老和尚於心不忍,同他約法三章,這才將他留在了山上。

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老和尚一時心軟,造成了大禍。

大和尚自是不敢在山上胡作非為了,他便把目光移到了山下。過路行人,逃荒乞兒,但凡能用的人,他都用上了,以蟲試身,被施蠱者本就痛不欲生,更可況他用的都是最為陰險毒辣的家夥。以他的天資狠毒,短短一年,村寨中的下蠱好手,只能和他勉強算平。

而紙是包不住火的,便是一日他拖著一具新鮮的人屍來到了寺下山洞,卻發現住持與師弟早已站在裏面了。

大和尚想要故技重施,而老和尚早已對他失望透頂,但憑他怎樣求情,都不再動容,大和尚惱羞成怒,給老和尚施了蠱,偷得經法,隨後逃到山下,便也再也不聞蹤跡。

老和尚對小和尚恩重如山,小和尚便是再也不忍拋下他的。老和尚及其欣慰,傳授小和尚以真知,圓寂前,老和尚聞知大和尚無惡不作,便讓小和尚取出自己的心臟,放於佛像中,來鎮壓煞氣,又取出小和尚一魂一魄,自此而起,小和尚超脫生死,不老不衰,成了真正的活死人。

那小和尚就是明凈。

而在老和尚圓寂前,苗寨中也出了個心術不正的人,他妄圖制成一對斯辰,以彰顯自己之力量與天分,卻想不到因為一步之差,斯辰失敗了,他們成了人般大小的蟲子,卻沒有失人性。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他在這其中尋覓了新的靈感,制成了一種前所未聞的蠱毒——以蠱相加,毀棄肉身,而不損虧其精神。

老和尚預感大和尚會憑借此物鬧得天下不寧,便提著最後一氣,用鮮血畫了幾道符,讓小和尚找地方安置。這血符,便是刁克戎而後所取的靈物。

可惜老和尚氣力不夠,符管用至極,而數量稀少。

往後,那苗寨寨主死於加重一場火災,連同那對斯辰,消失的幹幹凈凈。有人說是天譴,也有人說是仇殺,但小和尚卻比誰都清楚,這放火的人,一定是自己的師兄。

“師兄,沒錯吧?”

“不錯,可你那時已經死了,往後的事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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