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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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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飄著鵝毛大雪,雪花落在一個頎長的身影上,他挺拔的身姿好像雪中的松樹一樣,步伐堅定的朝著泰安寺的方向走去。

泰安寺內香火旺盛,煙霧繚繞宛如在仙境一般,誦經閣中傳出郎朗誦經聲,他遠遠掃視了一眼寺廟內的情景,轉身從側門而入。

門內一個小尼正在院內掃雪,見有來人進入,她移步到門口,雙手合十說道:“施主可是走錯了地方?這裏只是一處別院。”

他面色平靜的拿出一塊令牌在小尼面前一亮,聲音拔高說道:“陛下令我護送公主回京,在此之前我想去殿下摔倒處查看一二。”

小尼看著那塊鎏金色的令牌,上面赫然印著東璃大將軍幾個字,她驚愕地往後退了幾步,東璃國何人不知大將軍蕭流光,他少年英才,一次又一次的帶兵擊退北原國的進攻,國內能有今日的安穩,他功不可沒。

“請將軍隨我前來。”小尼聲音激動的說道。

他們走到一處石階前,小尼指著前方的是階梯說道:“公主就是從這裏失足跌落的。”

灰色的石階上落著一層薄薄的積雪,蕭流光順著石階往上走去,站在最上面往下看,這石階並不長,不過卻略微陡峭,如果石階上覆蓋著厚厚一層積雪,難免不發生意外。

蕭流光劍眉一皺,目光質疑的朝著小尼看去,手中撚起一撮雪遞到她面前說道:“公主是千金之軀,在寺廟內受了傷,只怕陛下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你們的。”

小尼臉上一片惶恐,戰戰兢兢的說道:“將軍,這件事情是因為師姐的疏忽,她忘記清掃石階上的雪,如今師姐已經受了二十棍的責罰,請不要再降罪於師姐。”

“罷了,帶我去看看公主傷情如何。”蕭流光揮揮手說道。

順著石階往右走,不遠處就是公主在寺內的居所,泰安寺乃東璃皇族寺廟,所以皇族在寺內有臨時居所,這次四公主君雲清到寺內祈福,不料發生了這樣的意外,皇族內又會掀起一番波折。

蕭流光上前叩了叩門,聲音放柔了幾分說道:“公主殿下,臣來接你回宮。”

屋內君雲清正在喝藥,聽見敲門聲便示意秋蘭打開房門,沒想到剛一打開房門就看見了蕭流光的身影,她心中感到十分驚訝,沒想到蕭流光會來到這裏。

“勞煩蕭將軍親自前來。”她站起身來,手中抱著一個小暖爐,輕移蓮步往門口走去。

蕭流光拍了拍身上的雪,往門內走了幾步,這個角度剛好把公主的容貌看的一清二楚,她身上穿著一件雪白的狐裘,清麗的面容一片煞白,額角的青絲下隱約浮現出一片淤青,整個人看起來充斥著病氣。

他不由得捏緊拳頭,心中泛起一絲覆雜的情緒,數日之前公主還是那樣的陽光又活潑,沒想到寺廟祈福卻把自己摔成了這樣,雖然不致命,但終歸傷了元氣。

“既是父皇派將軍前來,咱們還是早些回宮為好。”君雲清一邊說著,一邊往門口走去。

秋蘭神情驚駭,攔住她勸道:“公主,我們遲些回去吧,你的身體現在可經不起折騰。”

“無礙,總是要回去的。”君雲清語氣冷靜的說道。

她裹緊了外衣,抱著小暖爐往外走去,冷風一下子迎面拂來,她打了一個寒顫,咬著牙繼續往外走去,單薄的身子在冰天雪地中顯得更加嬌小。

屋外是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樹上落滿了雪花,遠處一片霧色朦朧,君雲清走在前面,步子移動的極其緩慢,秋蘭想要上前攙扶,卻被她拒絕。

馬車早已備好,泰安市住持慧音師太親自相送,面色愧疚的說道:“公主殿下,這次是貧尼的疏忽,才造成了這次事故,如果陛下問起一切都由貧尼承擔。”

君雲清擺了擺手,面色釋然道:“罷了,一切都自有定數,如果這次受傷能夠換來皇族的安寧,我甘之如飴。”

慧音師太恭敬的遞上一個木匣道:“公主,這裏是一些些滋補藥材,對你的傷有幫助。”

“謝謝師太。”君雲清和氣說道,“這幾日真是勞煩寺廟眾人。”

秋蘭替君雲清收起了這個木匣,一行人繼續朝著馬車的方向走去,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慧音師太這才臉色一沈,對著身旁的眾尼囑咐道:“這件事情都給我閉緊嘴巴,不要亂嚼舌根。”

“是,住持。”眾尼紛紛點頭道。

最近皇城裏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從太子殿下忽然薨逝,再到皇長孫突然病倒,君雲清作為東璃國四公主主動擔起了為皇族祈福的責任,沒想到在皇家寺廟中又出現了意外,她從石階上跌落傷了頭部。

馬車內的氣氛有些奇怪,蕭流光坐在她對面,雖然是無意間的四目相對,但是讓君雲清仍然覺得很不自在,為了避開這尷尬的局面,她特意把頭扭到另外一邊,輕咳一聲岔開話題道:“蕭將軍,不知皇長孫如今病情如何?”

蕭流光相貌本就英朗,劍眉一擰看起來更加嚴肅,他一本正經的回答道:“許是公主祈福靈驗,皇長孫殿下的身體已經轉危為安。”

“那就好。”君雲清緩緩閉上眼眸,其實只有她知道,皇長孫根本不是病倒的,而是中毒所致,不過父皇卻讓她把這件事情隱瞞下來,不許與旁人提起,父皇自然有他的用意,她不能過問太多。

泰安寺離皇城有一天的路程,有一段山路有些崎嶇,顛簸的讓她有些難受,接著渾身開始發冷,本來想克制住不發出任何聲響,不過卻變得越來越難受,她緊咬牙關,臉色沒有半點血色。

秋蘭見她渾身發抖,焦急問道:“公主,咱們還是先返回寺廟吧。”

“我沒事,只是身上有點冷而已。”君雲清緊咬著嘴唇道。

蕭流光豈能坐視不管,脫下身上的灰色大氅披在她的身上,他放緩了語速,溫言說道:“公主,這樣會讓你覺得暖和一點。”

“不必了。”君雲清拒絕道,除了舒致遠以外,她並不想穿上其他男子的外衣。

此情此景,讓蕭流光既好氣又無奈,她對他的排斥從最開始就存在,不過這會兒不是鬧騰的時候,他摁住她掙紮的手勸道:“公主,這是為了你好。”

身上的寒冷容不得她繼續掙紮,只能蜷縮在馬車的角落中,期待著難熬的時間快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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