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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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星濯臉色有些古怪,他瞪了高思行一眼,冷哼道:“初什麽戀,人家也不稀罕我。”

高思行沒忍住笑出聲:“你別扭什麽,不就是十幾歲的時候被蕭清哲甩了嗎?至於這麽記恨人家嗎?”

亓星濯翻了個白眼,伸手拿過茶幾上的一杯水,洩憤般地一飲而盡。他和蕭清哲是小學同學,兩家還是世交,平日廝混的機會也就不少。亓星濯對自己性向察覺得早,當身邊其他朋友開始調戲小女生時,他卻對男孩子有了幻想,首當其沖的自然是年長他一歲又清秀懂事的蕭清哲。情竇初開不識愛的年紀,兩個小男生很快勾搭到了一塊。後來亓星濯遠赴法國留學,蕭清哲也跟著去,入讀同一所學校。只不過沒過多久,蕭清哲為了自己的夢想選擇退學,只身前往意大利,留下亓星濯自己。

慢慢地,兩人開始彼此疏遠,最後默認這段關系結束。亓星濯18歲的時候,順利拿到CNSMDP的DEM畢業回國,而蕭清哲一直留在米蘭發展,雙方起碼有四五年沒聯系。

亓星濯一想到往事就心癢癢,他對蕭清哲的感情太覆雜了。他恨他的離開,但又不得不承認蕭清哲對自己也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如果沒有蕭清哲當初那番話,說不定都沒有現在的亓星濯。

“他什麽時候回國?”亓星濯問道。

高思行看了眼Pad:“時間還沒定,但估計也就一兩個星期內吧。怎麽,打算和人家舊情覆燃?”

亓星濯哼哼幾聲,沒有直接回答。他拿出手機邊編輯短信,邊道:“覆什麽燃,我連他現在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咦,你這麽一說我才發現,林淵是不是長得和蕭清哲有幾分相似啊?”高思行意味深長地說著,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亓星濯皺眉瞥了他一眼,沒有回話。高思行問道:“你跟誰發消息?”

“約林淵吃飯,”亓星濯淡淡道,“我托董軼查了他背景,有了些新法子。”

高思行挑眉,意有所指地慢慢道:“你對林淵是不是有點……過分上心了?”

“那是因為我沒想到會搞不定他,”亓星濯掰了掰自己的指節,微微瞇眼,“他看著也不像討厭我,難道是欲擒故縱?故意吊著我?”

高思行把Pad收進自己包裏,漫不經心地說:“要是人家不想跟你談感情,那就用錢砸。再硬的骨頭,也會被錢砸彎。好了,我先走了,明天早上七點來接你去片場。”

亓星濯若有所思地垂著眼眸,隨意地擺擺手示意高思行趕緊走。

林淵聽到手機有消息提示的時候正在化妝,就晾著沒看,沒想到沒過多久電話直接打了進來。他一看,竟然是亓星濯,忙不疊接通:“亓哥?”

“林淵,晚上一起吃飯吧。”亓星濯的語氣與其說是邀請,倒不如說是命令。

林淵聞言看了眼鏡中已然化好妝容的自己,為難道:“抱歉亓哥,我晚上有工作,恐怕沒辦法和你出去。”

亓星濯沈默了幾秒,追問道:“和周殊?”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另外的工作。”林淵臉上臊得慌,他現在想起之前女裝被亓星濯撞見的場景,還是倍感尷尬。亓星濯大概也猜到林淵指的另外的工作是什麽意思,他擡手看了眼腕表,又問道:“在哪裏工作,我去找你。”

林淵楞住,甚至有一瞬間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他小心翼翼地應道:“亓哥……要來找我?不太好吧,我晚上除了陪酒外還多接了份臨時駐唱的工作……時間有點晚,環境又魚龍混雜的。”林淵越說聲音越小,尤其是說到陪酒兩個字的時候,面頰更是一陣陣發燙。

亓星濯也不知道聽沒聽清,語氣平靜地說道:“告訴我時間和地點,我去找你。”

林淵無奈,只好硬著頭皮把工作的時間和地點如實告訴亓星濯。亓星濯聽後應了幾聲,隨後便掛了電話。林淵拿著手機一臉發蒙,他想不明白怎麽亓星濯突然就對自己的工作感興趣。自己這麽丟人的樣子,被他看一次就罷了,沒想到還要再來一次……

“唉……”林淵扶額嘆息,“為什麽我在你面前總是那麽落魄潦倒。”

晚上十一點多,林淵結束陪酒工作,正準備去找杯蜂蜜水解解酒時就接到了亓星濯的來電。林淵躲到角落相對安靜的地方接通,緊張道:“餵……亓哥,你到了?”

“嗯,”亓星濯泠越的聲線在林淵這邊嘈雜的環境就像劃破烈陽的一道清風,“你出來接我吧。”

“我馬上來!”林淵忙道,轉身一不小心撞上一個和他相熟的服務員。那服務員壞笑著調侃他:“這麽著急呀,誰來了?男朋友啊?”

林淵懶得和他解釋,趕緊往酒吧外跑。他在門口張望了會兒,果然見著全副武裝的亓星濯。要不是自己是他的死忠粉,換作一般路人,估計還真認不出他來。

“亓哥,我在這兒呢!”林淵小跑湊過去,眼睛亮晶晶的。他固然不希望亓星濯看見他這副奇奇怪怪的模樣,但等真的看見亓星濯了,卻還是發自內心的欣喜。

亓星濯戴著平光眼鏡的眼睛上下掃了林淵一眼,饒是對俊男美女司空見慣的他,也結結實實地被林淵驚艷一番。林淵穿著黑色的一字肩上裝,露出肩膀和鎖骨;下半身則搭配了同樣黑色的不規則短裙和綁帶長靴,纖細腰肢隱約可見;他白皙修長的脖頸戴著皮質方扣choker,右側鎖骨上還貼著拉丁文紋身貼;為了配合穿扮而刻意化的暗黑系妝容,讓林淵看著就像是這片黑夜下的妖精。

又酷又颯,美艷絕倫。

林淵見亓星濯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心裏有些發怵,暗道一個大老爺們穿女裝果然讓人很難接受啊。他假裝咳嗽幾聲,試探問道:“亓哥,我帶你進去逛逛?”

“好啊,我來就是為了看看你工作的地方,走吧。”亓星濯單手插兜,沖林淵笑了笑。即便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那雙眼睛流露而出的魅力也絲毫未減。

這個點的酒吧正是氣氛最濃烈的時候,一踏進來,喧鬧的音樂聲和濃重的煙酒味瞬間把兩人拉進另一個世界。亓星濯討厭酒也不喜歡煙,進場的那一刻他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林淵沒註意到亓星濯的反應,但也猜到他會不自在,於是輕輕拉了拉亓星濯的衣擺,踮腳在他耳邊說道:“亓哥,我帶你到旁邊安靜點的地方坐吧!”

亓星濯點頭,跟著林淵到角落一個卡座坐下。林淵想去給亓星濯拿杯飲料什麽的,結果起身的時候被桌腳絆了一下,沒站穩直接坐到亓星濯大腿上。亓星濯下意識擡手抱住林淵的腰免得他摔倒,但林淵腰側細膩光滑的肌膚觸感卻讓亓星濯不由得輕輕捏了一把。

林淵頓時像只炸了毛的小貓,羞紅了一張臉想要站起身,卻被亓星濯摁住腰身,動都動不了。

“亓哥,你……”林淵坐在亓星濯身上,只覺像把火在自己心裏燒。他慌亂擡眸看了亓星濯,就見亓星濯眼神狡黠得像只不懷好意的狐貍。他湊近林淵,在他耳邊低語:“你腰好細。”

林淵覺得暈乎乎的,亓星濯身上好聞的氣息瞬間將自己包圍,他暧昧的語調也在耳畔回響。林淵頓覺一陣口幹舌燥。還好亓星濯沒有再欺負他,林淵如獲大赦般地跑開去拿了杯沒有酒精的飲料回來。亓星濯見他只拿來一杯,問道:“你不喝?”

林淵擺擺手,指了下不遠處的小型舞臺:“我待會兒要過去唱首歌,沒時間喝,亓哥你喝就好,我請客!”

亓星濯順著林淵指的方向看去,沈吟片刻不知道在打什麽主意。就在林淵準備上臺的時候,亓星濯突然拉住他的手腕,道:“我給你伴奏。”

“什麽?”林淵大驚,“不、不行,怎麽可以讓你給我伴奏!”

這可是亓星濯!隨便什麽出場費都得七位數起步的頂流,怎麽可以來給自己一個酒吧的臨時駐唱伴奏?

亓星濯倒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態度,他壓低自己的帽檐,沖林淵眨了下眼:“有什麽不可以的。只要是你,我都可以。”

林淵低頭看著亓星濯拉住自己的手,他掌心的溫度仿佛透過皮膚、順著血液傳達到自己的心臟。林淵小小地呼氣,輕微點了下頭。

林淵走上那截低矮的舞臺,坐到高腳凳上調整麥克風支架的高度。明亮的聚光燈匯集到他身上,霧蒙蒙的燈效仿佛為他披上一層聖潔的月紗,讓他看著愈如仙人般清冷疏離。

場下已有不少人輕佻地吹起口哨,還有人高喊著小姐姐加個微信。林淵置若罔聞,低垂著眼睫小口調整呼吸,然後轉身去看亓星濯。

亓星濯坐在陰影處的鋼琴邊上,比起林淵他實在不引人註目,這也免去了他被認出身份的危險。亓星濯對著林淵輕輕點了下頭,只是這麽一個動作,竟神奇地撫平林淵內心所有的緊張與畏怯。

林淵擡眸望著臺下,手指輕點數著節拍,低啞緩緩開口:

“Blue hydrangea,cold cash,divine,

Cashmere,cologne and white sunshine.

……

I'll run to you,I'll run to you,I'll run,run,run.

I'lle to you,I'lle to you,I'lleee.

And if you call I'll run,run,run,

If you change your mind I'lleee.”

(八仙花藍,老鈔已舊,時光雖逝,神聖永恒;

絲滑羊絨,古龍水香,和煦日光。

……

我會奔向你,即便會耗盡生命;我會奔向你,用盡所有力氣。

若你需要,我會立刻出現,若你願回心轉意,我會不顧一切奔向你。)

他唱得動情而悲切,連眉間蹙起的弧度和眼底隱隱閃著的光都是那麽讓人為之動容。待一曲終了,臺下稀稀疏疏響起掌聲。亓星濯也不在乎觀眾反響怎樣,他回頭看著臺上那個稍顯纖瘦的背影,心裏竟湧起一股想輕輕擁抱他的沖動。

作者有話要說:

*歌詞摘自打雷姐的《old mo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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