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蝶在接過小落墨遞過去的那團幸運能量後便一直怔怔地流淚, 蒼白美麗的臉上全是交錯的淚痕, 原本毫無血色的唇瓣此刻幾乎被她咬出了血。她抱著那團光的動作是那樣小心翼翼，仿佛害怕一用力光團便會就此消散, 而她與她的丈夫也將再也沒有機會見面一般。

“陳茗……”半晌後，她才垂下頭任由長發披散，崩潰地捂著臉低低抽泣起來。

小落墨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不明白她為何會如此激動。它悄悄地在意識空間裏問道:“系統, 她為什麽這麽傷心呀？陳赦雖然阻止了他們相愛, 但是他們都還活得好好的，明顯還有希望呀。”

系統飄近了些看著蝴蝶妖, 搖了搖頭道:“她和一般妖怪不一樣, 李小蝶是蝴蝶精裏面的變異品種，她本體是變色蝴蝶, 會隨著季節變化而改變身體的顏色，這在蝴蝶妖一族裏是很不祥的能力, 所以她骨子裏非常自卑憂郁，很容易心情低落崩潰。”

“抑郁癥嘛？”小落墨問。

“差不多。”系統似乎是有些猶豫，頓了頓才繼續道:“李小蝶和陳茗在一起本來就沒有多自信, 偏偏陳赦又一口一句妖孽地喊, 而且，她和陳茗的事被發現那天, 陳赦的法術擊中了她的腹部，孩子沒了，如果總部的記載沒有錯, 她以後都沒法正常生育。”

“怎麽會這樣？”小落墨擔憂地看向哭泣的女人，問:“她自己知道嘛？陳茗呢？”

“孩子沒了的事她知道，不過無法懷孕這個……李小蝶不懂醫術，應該還沒發現。那孩子也才一個月吧，陳茗怎麽可能知道？”系統攤手。

小落墨憂慮地眨了眨眼，“這樣的話就麻煩了。我怕她知道後振作不起來了。”

正交流著，床上的人忽然放下手撐著身子坐好，她看起來狀態依舊非常糟糕，周身彌漫的絕望和死氣卻比之前淡了許多。“我想知道夫君為何會和你簽訂契約，還有，他想告訴我什麽？這東西上面的氣息確實是他的，我也能確定他現在暫時安全，但我想要你能讓我信服的證據。”

小落墨驅使白雲靠近床邊，擡起爪子試探地放在李小蝶手裏的那團藍光上，隨著它口中吟唱的神秘法訣，那團幸運能量中包裹著的墨綠色本源靈力也彌漫開來，將傷痕累累的人重重環繞，緩緩修覆著對方的傷勢。

“它們對你無害，你一定能感受到。”小貓坦然地對上蝴蝶妖震驚的眼神，友好又和善地喵了一聲。

那聲貓叫仿佛啟動咒語，在響起的一瞬間，李小蝶身上的絕大多數致命傷都恢覆了七八成，同時，陳茗和小落墨在地牢中的對話也原原本本、一句不落地被回放了出來，從他發現小貓時的驚恐，到雙方達成共識做出後續計劃的過程，統統在安靜的山洞裏重現了。

最後一句話消失後，墨綠色的光團也徹底消散了。小落墨有些疲憊地耷拉著腦袋，難受地將額頭抵著前肢輕輕蹭了蹭。

系統見狀頓時覺得不對勁，嚴肅道:“落墨，你又動用秘法了？”

小貓耳朵顫了顫，軟軟地哼了一聲，沒肯定也沒否定。

它這樣的表現系統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當即氣急敗壞道:“我說了多少遍讓你不要隨便壓縮本源靈力，那玩意雖然效果很好但是消耗的能量太巨大了，萬一你身體扛不住當場夭折本系統哭都沒地方哭去！你什麽時候能替自己想想，你又不是救世主！”

小落墨困倦地眨了眨眼睛，慚愧地把頭埋到爪子間，不看系統暴跳如雷的模樣，小聲辯解道:“你也說了這是人命攸關的事情，反正我們死了還可以重來，他們死了就真的沒機會了哦。”

“你這笨貓！”系統恨鐵不成鋼地扶額，一時間竟想不起來該如何繼續訓斥。

小貓遞給蝴蝶妖的那個光團和它平時放出來的治愈能量並不一樣，而是被它刻意壓縮後呈現出來的形態。

系統一聯想之前發生的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在和陳茗交涉的時候，小落墨明顯是考慮到了李小蝶可能不信任它的問題，所以提前就做了準備，而它能接近對方的機會只有一次，那就是在李小蝶因為迫切想要知道陳茗安危而放松警惕的時候。為了能徹底安撫對方，這傻貓居然動用秘法把陳茗和它的對話記錄了下來，隨後又將自己的本源靈力強行壓縮塞了進去，打的就是能一次性治好李小蝶的主意。

“所以你之前說你早就計劃好了一切，就是指這個？”系統想明白後心情更加覆雜了，“本系統是讓你來做任務的沒錯，但是你還是新手，就算是現代人玩游戲都是逐層通關升級的，我從來沒勉強過你去做這種危及性命的事。”

“可是如果任務完不成，你會受懲罰不是嘛？”小貓輕聲道，藍藍的貓瞳澄澈而幹凈。“上個世界你被困在寺廟裏的時候，很痛苦吧？你對我好，我也保護你，有什麽不對嗎？”

系統飄動的身體一僵，它定定地看了小落墨一會兒，沈默了。

小落墨見系統沒話說了，得意地翹起了尾巴，它本來就一副蔫搭搭的模樣，這樣翹著黑尾巴反而更可憐了。

雲寂一直安靜地聽著它們交談，眸中神色不明，靜默肅立的模樣更增添了幾分神聖感，在小落墨不說話之後，他才取下手中的佛珠，從小貓頭上套下，將它圈了起來。

那串佛珠並非凡品，不僅有溫養身體凝神聚氣之效，更對修行大有助益。

小落墨聞到熟悉的香氣後只驚訝地擡頭看了一眼雲寂，見對方慈眉善目神色沈靜的模樣，也不扭捏，滿足地抱住佛珠坐了起來。

而沈浸在那段回聲中的李小蝶也已經回過神，她拭去臉上的淚痕，徑直下了床，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朝著小落墨和雲寂深深叩首三次，除了道謝和道歉，再說不出其他的話。

系統好心解釋道:“李小蝶和陳茗在一起的時間很長，她本性自卑，除了陳茗幾乎不和別人交談，剛才那種情況為了自保才說出那麽多話，現在就別強求了。”

小落墨不在意地喵了一聲，看著雲寂用靈力扶起李小蝶，它認真道:“陳茗的情況你已經知道了，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提升你的實力，再一起救出陳茗。”

“我……”李小蝶順勢站起來，有些猶豫道:“我法力低微，又是蝴蝶一族中最不堪大用的存在，恐怕就是修煉了也抵不過那道士。”

“誰說你不行了，”小落墨不讚同道:“你只是長得和別人不一樣，天賦又不差，只要好好修煉總能提高的，再說了，只有你變強才能更快地救出陳茗不是嘛？他說了要和你同生共死的，你不想保護他嗎？”

“我明白了，謝謝你。”蝴蝶妖原本有些猶疑的眼神終於變得堅定，白得透明的手也緊緊攥起。“我保不住孩子是我沒用，可是夫君還活著，就是為了他，我也得振作起來。”

***

十日後。

小落墨坐著白雲從青園寺左面的墻外偷偷飄了進來，小心地貼著墻壁往雲寂的禪房那邊挪過去，同時調整方向對準了窗戶。

見四下無人，它無聲地從窗口挪了進去，又飄到一個蒲團邊，在雲上跳了下來。

剛剛坐好，房門便被人從外面推了進來。高大熟悉的身影越過門，平靜溫和的目光落在它身上。

小落墨對上對方的視線，有些慌張地眨了眨眼，認真道:“我是來告訴你李小蝶的修行成果的。”

“嗯。如何了？”雲寂步伐穩健地走到旁邊的蒲團上坐下，手握佛珠緩緩合上眼，開始無聲地誦經。

小落墨見他這樣便有了些底氣，回道:“她進步很快，已經能熟練運用蝴蝶一族的秘法了，現在就是直接對上陳赦，也不會像之前那樣毫無還手之力了，尤其是這幾天聽了你的指導後。”

“如此便好。”雲寂低聲道，手中佛珠滾動的速度依舊平穩。

小落墨看了一會兒他線條完美的側臉，也在蒲團上坐好，看著面前攤開的經書。

它的位置本是雲寂平時坐著念經的，但是每次小貓來了就會占著不走，雲寂也隨它去。

身旁的小貓正懵懵懂懂地讀著經書，語調稚氣又綿軟，乍一聽也只是軟綿的貓叫，著實有些好笑，不知道的人還只當他養了一只多麽好動愛嬌的貓。

雲寂聽了一會兒，忽然睜開眼睛看向一邊乖巧又幼小的貓，溫和地問:“你這幾日每日都過來歇息，可是在那邊的禪房睡不慣？”

青園寺主持的臥榻，可是被小貓霸占整整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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