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百花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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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起來細細梳洗打扮了,便挽了丁山下了大廳,與著金子恒並圓君一家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了門。

百花節的百花節是從上午巳時初(9點)到晚間戌時末(21點),先一輪一輪評選出今年的前十名名花,由著首席的評花使並郡尉發獎賞。

再後讓各個名公子女君作詩論賦一番,或者彈琴吹曲兒,反正是才藝表演時間。

最後會有個擂臺賽,比武分花,誰贏了誰抱走。不少會幾手的公子哥兒們都不會錯過這番機會,贏了送於自個兒的心上人是極好的。

這檔子比武完了以後,便把中間的花都撤到邊上去,燃了篝火,一群人圍著唱呀跳呀,勾三搭四呀,總之就是一場打著百花節的幌子實著卻是相親聯歡晚會。

這會子將將辰時過三刻,時間尚早,街上行人卻比往常兩日少了許多,都趕著去場子裏占位置了。他們過去的時候整個場地上擺滿了各式鮮花,都是開的正好的,處處花團如雲朵緊蹙,年輕的女君們兒郎們

亦都穿戴打扮的如花似錦,也不知是花映了人,還是人映了花。

場子中央的大臺子也搭建好了,三丈寬十丈長的臺子上許多下侍正來來回回的搬花,臺子前有百十來張桌子,前頭的一溜十張是評花使的,據說評花使多是些達官貴人或者名聲在外的大儒等等。

人太多,她如今身量不過四尺半,擡了頭只能瞧見各種後腦勺,圓君比她還慘些,兩人什麽都瞧不著,只能幹瞪眼。、

還是金公子有考量,一邊撥開人群一面道:“金某不才,運氣好的定下了一桌位子,各位若不嫌棄,隨我來吧。”

一群人便跟著他擠到了場子中央,由他引著在中間的一張桌子上坐下。這處位置視野極好,也不知他是什麽人,竟能定下這等位置,不過他自己不欲多說,在座的都不是蠢人,得了便宜就行了。

倒是圓君兩眼亮晶晶地竄過來拉著他的手道:“子恒啊,你可真有本事,不如嫁了我做夫郎吧,下次再參加個什麽會啊節啊的,就不用擔心位子的問題了。”

眾人‘.................’。

桌子雖然大,但是也坐不下這麽多的人。只她與丁山並金公子,圓君與她爹爹五人坐下,其餘人都站了在邊上。

離著百花節開始還半個來時辰,圓君便拉了她上近了瞧一些平日裏不常見的花兒,她爹爹擔心兩人走散,便讓她三哥也跟來了,金公子瞧著無事也一並過來。

對安君來說,賞花最好的便是人少靜寂之地,這處人太過,各種花兒堆在一起,前頭圍著各種圍觀的人,她與圓君這兩戰五渣壓根就擠不進去,大多數時間都只能瞧一瞧別人的背影,總覺著在菜市口似的,憂傷的很。

圓君想了想對著她三哥道:“三哥,我什麽都看不到,不如你蹲下,讓我騎在你肩膀上。”

她三哥便依言蹲下,安君瞅著圓君那圓滾滾的身子壓上去,不禁多掃了幾眼她三哥的腰。總擔心會折了腰啊,不過她三哥還是很堅強的,瞧著還挺穩當。

圓君朝著她揮了揮手:“安姐姐,上面真的能瞧得清楚噢,你也騎到子恒頭上去。”說罷也不再看她,指揮著她三哥往一處地兒擠過去了。

金子恒挑了挑眉毛,對著她笑了笑,把折扇別進腰帶裏,真就在她面前蹲下了:“來吧,安君放心好了,子恒不材,也練了十幾年武,斷不會發生閃了腰的情況。”

捂臉.......

她終歸還是沒有真的騎到了金子恒頭上去,只是讓他背著,但也比自個兒走好多了,站的高就是看的遠嘛。

別說,這時代的園藝還挺發達,許多花卉都被修剪成各種形狀,船型的,飛禽走獸型的,燈籠型的,還有許多平日裏見了顏色比較少的花,這裏能瞧見各種平日瞧不到的顏色。

約莫是受到了圓君的啟發,不一會兒,許多女君都紛紛騎到了自個兒親人或者夫君的頭上去了,安君瞧著.......怎麽說....很詭異。想想.又不都是小孩子,一群人頭上扛著各種成年未成年的女人,像什麽樣子。

爬的高不光看的遠,遭受的目光也就多,她的臉皮子終歸厚實的程度還不夠,想了想自個出來的目的,只得咬了牙,讓金子恒背著自個兒繞了一圈。瞧了瞧時間,百花會也要開始了,金子恒便打算背著她回去。

忙道:“子恒不若放我下來自個兒走吧,左右也都看遍了,總背著也累人的。”

金子恒便依言放她下來了,一手拉著她一手為她擋開人群,慢慢往桌子那邊挪過去。

評花使的位置上已經坐了八個人,瞧著背影,應是年紀都不會太大。也對,這樣一個等同於相親會的百花節,讓一群老頭老太太當評花使也確實不太像樣。

坐下剛嗑了一把瓜子,圓君與她三哥也回來了。百花節也算正式拉開序幕。

郡尉先上去說了幾句,說完又換了郡主上去說,郡主說完又換了個皇子上去說,大意是先歌頌一遍國家,然後歡迎大家來玩,還要玩的開心,玩了盡興,每當他們話音一落,便立刻有人帶頭鼓掌,然後旁邊不知所以然的人們也跟著鼓掌。反正哪裏的領導都一個樣兒,不管是個什麽情況,派頭總是要擺足的。

等他們廢話完,百花節才算正式開始。每一次開始選,座位上的人都能收到一個小綠木制牌牌,喜歡哪盆花便投哪盆,木牌牌最多的便晉級下一輪,搞得跟選秀節目似的。她也沒有瞧見十分喜歡的花,便把木牌牌都存了下來,攢了一大把。圓君瞧了她攢了,也跟著攢。

好容易到了最後前十爭排名。能競到最後的花兒,不論品相還是品種,那都是頂尖尖的不必多說。非要爭個前後,那也多只是個人偏愛。

最後十盆花的花主也都出來了,一陣啰嗦,大意是自個兒的花多麽出眾多麽稀罕,希望大家支持自個兒。

人們早有自己心中中意的花選,便開始一個個上去投票。安君瞧了瞧,捧著那堆木牌牌,全都扔進了一株墨蘭前面的盆子裏,圓君瞧見了,也忙跟了過去。到最後不出所望,那盆墨蘭得了這一屆的花魁。蘭花的花主特特的來了他們這桌道謝:“眾花蕓萃,兩位女君卻獨獨的偏愛在下這盆蘭,可見是極幽雅慧質之人,此番能一舉奪魁,也多虧了兩位女君的青睞,在下不勝感激。”

安君正在嗑瓜子,一顆瓜子肉正嗑進嘴裏,手裏還抓著皮皮,聽到這番道謝忙道:“不用謝,不用謝,我也只是心之所好。”

蘭花的主人上前一步:“原是同道中人,鄙人家中還有幾株蘭,不知能否有幸與女君一同品賞一番?”

她正扔了瓜子皮皮,聽他這麽一說,忙擺手道:“公子客氣了,我哪裏能賞什麽蘭,只不過是瞧著一溜人過去,你最好看,便投給你了。”

公子雖還掛著笑容,臉色卻有些暗了下去。

圓君聽她這麽一說也跟著道:“我也是,我也是。”

公子的臉色變的有些灰。

便聽圓君又道:“其實我原先覺著那盆牡丹的主人也挺好看的,不過安姐姐投了你,我覺著跟著安姐姐準沒錯,便也投了你。”

公子的臉色徹底掛不住了,匆匆打了揖,告了辭。

眾人便都笑了出來。金子恒指了指她兩:“你們呀,不願去便推辭了,這麽朝他的心窩子裏捅刀子,也太狠了。”

安君“..............”天地良心,她投了這盆子蘭花確實是因為瞧著這盆蘭花的主人最好看,絕沒有其他意思。

郡尉又上去說了幾句,表揚了一番,便由著那位皇子給前十名發獎勵,都是金銀並些如意,珊瑚,東珠之類實在的獎勵,數量頗豐。前三十名都有獎,不過都是銀子,由郡尉發了。

之後便由著一位評花使,據說在詩詞一途頗有名聲,給花魁作詩一首。只見他略一思量,便揮筆寫下:

撇開瑤草點春星,倦想黃庭夢亦聽。

葉下穿雲交半面,世間何句得全青。

信他寒谷無邊醉,簪我衣裙沒骨丁。

相勘凡花癡不了,縱澆塵土有餘馨。

下筆神速,字跡精致而大氣,恰如清谷幽蘭。眾人皆拍手叫好。

其後又有幾人寫了幾首詩詞,卻都沒有這首出眾。

之後又有幾位少年郎上去彈琴吹曲一番,反應尚可。

最後,郡尉上臺道:“眾人皆知,百花城中有兩位才藝頂頂拔尖兒的女君,所謂‘季舞南歌’,相信大家都有耳聞,當下,便由‘季舞’季雲煙獻舞一曲。”

話語剛落,底下許多人便鼓起了掌,安君一行人並不曉得這季雲煙是何許人也,便拉了旁邊桌上的一位下侍打聽了一番。

那位下侍道:“幾位一瞧,便知不是白花郡的人,那位季雲煙女君現年一十有七,是咱百花郡舞藝最拔尖的女君,自五年前,每年開年的祭天舞便都是由這位女君跳的,小的遠遠的望見過兩回,覺得那位女君的舞姿真是妙曼的很,小的嘴拙,不會說道,用我們公子的話說,那真是就如,輕雲嶺上乍搖風,嫩柳池邊初拂水。”又看了看臺上“雲煙女君便要出來了,各位自看罷。”便扭過頭去盯著臺上不再搭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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