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夢

“為什麽！”

“我哪裏做得不夠好嗎？”

“還是說你已經厭倦了呢？”

“不可以……我絕對不允許！”

“你不可以離開我！”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

一地焦土的荒原。

連漆發了瘋一樣用利爪撕扯著土地，他哀嚎著抱頭翻滾，痛苦地掐著自己的脖子，在自己身上狂亂地抓撓著。

血肉翻飛，歇斯底裏。

黑暗咆哮著，將他吞沒。

18／現實

某間病房之內。

連漆神色冷淡地站在病床前，用像是看一個死人一樣冰涼的眼神註視著床上被註射了鎮靜劑的病人。

那人的臉幹凈漂亮，卻意外地並不顯得女氣，想來是遲陽沒試過的口味。

真好看。

連漆詭異地一笑，舉起手中毫無液體的針管，在那人的手臂上狠狠地紮了進去。

可惜死了。

隨意地扔掉針筒，連漆把手上的手套取下來放進一個口袋，神色激動到雀躍。

真好看，可惜死了。

真好看，可惜死了。

真好看，可惜死了。

他像來時一般戴好口罩離開這裏，把裝手套的口袋扔進了半路上的垃圾車中，乖巧地回到了家。

等遲陽。

等遲陽。

等遲陽啊等遲陽～

19／現實

遲陽回到家的時候，面沈如水。

家裏沒開燈，四周一片漆黑。

遲陽把門口處的燈打開，換了鞋。

眼角的餘光告訴他，連漆依然坐在沙發上等他。

但他沒有理會，而是拿了個蘋果去廚房洗幹凈。

這個蘋果洗了很久。

最後遲陽終於帶著洗幹凈的蘋果來到了客廳。

連漆依然坐在黑暗中的沙發上，從始至終一句話沒說。

遲陽啪地一聲把燈打開。

連漆暴露在明亮的燈光下。

他抿著唇，看向遲陽的眼睛裏是食草動物一般的楚楚可憐。

“你不高興嗎？”

遲陽冷冷地看著他，神情一片陰郁。

陰郁得連漆覺得自己的心都被凍住了。

然後遲陽忽然一笑，“沒有。”

恰便似烏雲驟散，冬日回暖。

那些所有的負面情緒都被放逐得一幹二凈，連漆激動得心臟都要跳了出來。

他好高興。

“吃個蘋果吧。”遲陽瞇著眼睛微笑著，把手中的蘋果遞給他。

連漆接過蘋果，緊接著身體驟然僵住了。

那是一個非常紅的蘋果。

鮮艷的顏色昭示著它的健康與美味。

那是一個血紅色的蘋果。

讓連漆想起白雪公主的故事裏，那個被壞皇後哄騙著白雪公主吃下的毒蘋果。

連漆雙手捧著蘋果，嘴唇顫抖，瞳孔散亂，像是快要哭出來。

“你不吃嗎？”遲陽詫異地問著。

連漆支吾著，動作僵硬，“我……我去削下皮。”

“不必。”遲陽立即回道，“我洗幹凈了。”

他面色如常，平靜得甚至有些殘忍。

於是連漆扯起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微笑。

為什麽會這樣這種事。

他其實一點也不明白。

但這是遲陽給的蘋果。

是遲陽親手遞給了他。

這可是遲陽給的蘋果。

遲陽給的蘋果。

遲陽給的蘋果。

遲陽給的蘋果。

遲陽……還沒給過他蘋果。

他看著手中的蘋果，然後把它翻了個面。

他註視著這一面上那個不大不小的針孔。

他將蘋果湊近嘴唇，然後一口咬在那裏。

他咀嚼著這一口美味的蘋果，涕泗皆流。

他咽下口中的蘋果，眷戀地回望著遲陽。

但。

他最終什麽話也沒說出來。

20／夢

好黑。

好冷。

好痛苦。

沒有遲陽的世界，好痛苦。

……

其實我是很憎恨遲陽的。

大概也就是分子那樣的億億萬分之一。

……

其實我是更愛著遲陽的。

那是比整個銀河系還要大的億億萬倍。

……

然後，我死了。

掉到了一個一片漆黑的世界。

一個，沒有遲陽的世界。

……

是的。

比起一片漆黑帶來的恐懼，沒有遲陽才是更令我害怕的。

我好害怕失去他。

我好害怕離開他。

我好害怕忘記他。

……

是的。

記憶在流失。

我聽不到，看不到，也感受不到了。

沒有遲陽的世界，真的好痛苦啊。

……

啊，對了。

是遲陽讓我來這裏的。

他說讓我來，我就來了。

他說什麽我都聽的。

他說什麽我都做的。

……

這就是我的愛。

一片漆黑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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