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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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夢
一片焦土的荒原上。
“你在做什麽呢？”青年歪著頭，看著蜷縮在一小團光中的連漆。
“啊……你開始沈溺於充滿了糖果的夢了嗎。”青年撇著嘴，在光團四周來回，卻始終無法觸碰到連漆。
“為什麽不擡起頭來呢？”青年似乎委屈又迷惘地問，神色忽地變得詭譎，“哦，我明白了。”
“你在向往著什麽的吧。”
“不可思議……你有什麽資格呢？”
“我在問你啊，看看你自己，你憑什麽……”
“接近光呢？”
青年的臉逐漸褪成黑色，與四周混沌的空氣結合在一起，化為猙獰兇暴的暗影巨獸，將連漆連著光團一同吞入了腹中。
巨獸疼得渾身冒黑氣，疼得在地上反覆打滾，幹裂的焦土被它的利爪撕扯得到處都是，它卻猩紅著眼睛始終不將光團吐出。
……
天使的光，將黑暗驅散在遠處。
也將黑暗驅散在，看不見的地方。
9／現實
“吃點水果嗎？”遲陽拿著一個蘋果，朝著連漆示意了一下。
連漆反覆睜了幾次眼，終於確認了此時的情況。
第二天的清晨。
和天使。
他點點頭。
遲陽把蘋果皮削去，劃成幾塊放進了盤子裏。
然後……他就自己吃掉了。
連漆一臉懵逼地看著遲陽的一系列動作，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反倒是遲陽吃完舔了舔嘴角，還露出一個賤萌賤萌的笑，“雖然早上空腹吃蘋果很補，但是對腸胃不好的人就不合適了。所以我就義薄雲天地幫你解決掉它好了。”
連漆：“……”
“要是想吃蘋果，怎麽說都得先好起來吧。”遲陽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眼睛瞇起來笑得像只狐貍，“你說好不好？”
連漆：……好可愛。
他默默地別過了頭，掩飾那種想流鼻血的沖動。
看著連漆別過頭去，遲陽聳了聳肩，“那我走啦。”
出門之前還非常盡責地又補充了一句，“啊，好好休息。”
門應聲合上。
病房裏重新安靜起來。
“……好。”連漆悄悄吐出一個字。
兩秒後，他又重覆了一遍，“好。”
……
“誒？你又用那種手段哄騙病人了嗎？”白大褂男子看了一眼自己桌子上原本放了蘋果，但現在已經空無一物的地方。
“啊……話說你的蘋果還蠻好吃嘛，哪兒買的？”
“明明是如此惡劣的手段，真不知道為什麽你每次都能奏效呢。”男子無奈地搖頭。
遲陽翻了個白眼，“當然是因為我長得好看咯。”
“毫不猶豫地就把這種話說出來了嗎……”男子扶額吐槽。
10／夢
黑焦土，荒原。
被灰塵充盈的渾濁空氣。
和無邊無際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瞳孔猩紅的巨獸。
連漆躲在金色的光團中，光團被吞進了巨獸的腹中。
巨獸的腹中也是無邊的黑暗。
“晚上好。”青年低沈又詭異的聲音回蕩在黑暗之中。
連漆眼神覆雜地看著他，張了張嘴，還是不情不願地道了一句：“晚上好。”
“那麽抗拒做什麽。”青年啞聲一笑，“來聊點兒開心的。”
說著，不知知何處出現了一道漆黑的影子，它試探性地伸出一縷黑絲，輕輕貼在了光團上。
連漆神色緊張地看著那縷黑色。
“這樣好了，”大團大團的黑絲湧現，凝聚成了那個膚色慘白的青年的模樣，他在光團外面對著連漆坐下，身周都是黑氣，“我問，你答。”
連漆咬緊了牙。
“他是誰？”青年彎起嘴角。
連的聲音幾乎是從牙裏蹦出來的，“天使。”
“他不是天使。”青年的神色候然冷淡下來。
“他是天使。”連漆清晰地咬著字。
黑氣在隱怒著，它們躁動地貼在了光團上。
青年面露厭煩，看著連漆的眼神甚至有幾分嫌惡，“他不是天使。”
“他是天使。”連漆如此堅持。
於是青年殘忍地笑了，“他是個醫生。”
嗓音沙啞，像是玻璃與沙石被狠狠碾在了地上。
連漆不說話了。
“他是誰？”青年再次開口問道。
連漆痛苦地抓著膝蓋，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
青年已然勝利般微笑著，一字一頓地重覆著問題，“他，是，誰？”
“……遲陽。”
連漆面露絕望，聲音顫抖，瞳孔幾乎縮成了一個點，“遲陽。”
“遲陽。”他說。
“這就對了。”青年露出病態的微笑，“那就是你愛的，不是嗎？”
“他叫做遲陽啊。”
“好可愛的名字。”
“稍微……有點想見見呢。”
青年站在光團之外，用一種悲憫的眼神註視著連漆。
11／現實
“等下，束腹帶再往上一點……”
“對，就是這樣……”
……怎麽回事？
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映入眼簾，連漆瞇著眼聽了一會，把視線轉向那個噪音不斷的方向。
幾個身穿白衣的醫務人員，和被牢牢固定在病床上的病人。
嘈雜。
令人厭煩。
病房門打開，似乎有什麽人進來了。
“啊，早上好呀，高醫生。”
是水果味的氣息。
連漆側過頭去，正好看見遲陽在滿臉笑容地沖那個高高瘦瘦的醫生揮手。
遲陽，可愛。
醫生，礙眼。
“哦呀……你醒了。”遲陽走過兩張病床之間幾步之遙的距離，在連漆床邊的椅子上舒舒服服地坐下，“感覺怎麽樣？”
連漆想告訴他自己不用一直待在病房，卻又不舍得這唯一能接近他的方式。
“喏，那個。”遲陽又開始削蘋果了，他一邊削，一邊用手指指了下另一個病床，“新來的病人，好兇猛的。剛來的時候我都嚇了一跳呢。”
“餵餵……你這家夥，病人面前好歹註意一下言辭吧……”高個子醫生轉過身抱怨了一句。
“啊……有什麽關系嘛。”遲陽笑著說，接著削起了蘋果，“給那個兇猛的病人打鎮靜劑可費了我一番功夫呢。”
連漆看著蘋果的紅皮兒連成一條線，從遲陽的手指間像是魔法一樣地垂了下去，不多一分不少一分的刀工分明是經過了多年的鍛煉才練就的。
“今天的蘋果我也毫不客氣地吃掉了哦。”遲陽又擺出那副賤萌賤萌的表情，然後三兩口啃掉了蘋果。
“誒？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遲陽佯裝疑惑地問，“就算你露出這種眼神蘋果也沒有了啦，要不然……我把皮兒給你吃？”
說完倒是自己先笑了，“抱歉抱歉，開個玩笑。”
“拿別人蘋果吃的家夥就不要再耍寶了吧……”高醫生頭疼地吐槽。
遲陽給了他一記白眼，“這能叫耍寶嗎？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理解不了你的幽默感還真是抱歉啊……”
“隨便啦……話說你的蘋果口感真的很好啊……”
……為什麽？
連漆默默看著兩人的互動，瞳孔中似乎有什麽不妙的情緒逸散出來了。
為什麽……不回過頭看我一眼呢？
寧願和礙眼的東西說話，也不願意將果皮給我吃嗎？
只要是你給的東西，不管是什麽，只要是你給的東西……
為什麽不看著我呢？
看看我啊……看看我吧……
12／夢
連漆從光團裏站起來，冷冷地凝視著距離他盡一步之遙的青年。
“哦呀……”青年吐出猩紅的舌頭，雙手抱臉，愉悅地看著連漆，“你看起來不太高興呢。”
連漆握緊拳頭，面容添上幾分陰鷙。
“那麽嚴肅幹什麽？”他怪笑著湊近連漆，興奮地伸出舌頭舔了一口光團的表面，“蘋果不美味嗎？”
連漆瞳孔一縮。
“啊呀……”青年嘆息著，“你看起來不太好呢……跟我說說怎麽樣？”
然而連漆只是沈默。
“嘖。”青年失去了耐心，“你到底在想什麽？遲陽那樣的人，是你這樣的家夥配得上的嗎？而且……”
“連漆。”青年的雙手變作利爪狠狠地抓在了光團上，“你就是我，你抗拒我，也就是抗拒你自己。有意思嗎？”
連漆渾身顫抖，“住口……”
“你其實也想的吧？”青年舔舔嘴唇，“註視他。親吻他，撫摸他，和他□□……”
“你不想的嗎？”
——沒有膽量的家夥。
……
光團像是蛋殼一樣碎成了一地。
青年……不。
連漆神色狂熱地撿拾著地上金色的碎片，如同瘋狂的信徒一般將那些碎片咬碎了吞下，就算口腔裏滿是血腥味，食道內充盈了粘稠溫熱的液體也不肯停下。
黑氣纏繞著他。
這片荒原上，也只剩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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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焦土的荒原上。
“你在做什麽呢？”青年歪著頭，看著蜷縮在一小團光中的連漆。
“啊……你開始沈溺於充滿了糖果的夢了嗎。”青年撇著嘴，在光團四周來回，卻始終無法觸碰到連漆。
“為什麽不擡起頭來呢？”青年似乎委屈又迷惘地問，神色忽地變得詭譎，“哦，我明白了。”
“你在向往著什麽的吧。”
“不可思議……你有什麽資格呢？”
“我在問你啊，看看你自己，你憑什麽……”
“接近光呢？”
青年的臉逐漸褪成黑色，與四周混沌的空氣結合在一起，化為猙獰兇暴的暗影巨獸，將連漆連著光團一同吞入了腹中。
巨獸疼得渾身冒黑氣，疼得在地上反覆打滾，幹裂的焦土被它的利爪撕扯得到處都是，它卻猩紅著眼睛始終不將光團吐出。
……
天使的光，將黑暗驅散在遠處。
也將黑暗驅散在，看不見的地方。
9／現實
“吃點水果嗎？”遲陽拿著一個蘋果，朝著連漆示意了一下。
連漆反覆睜了幾次眼，終於確認了此時的情況。
第二天的清晨。
和天使。
他點點頭。
遲陽把蘋果皮削去，劃成幾塊放進了盤子裏。
然後……他就自己吃掉了。
連漆一臉懵逼地看著遲陽的一系列動作，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反倒是遲陽吃完舔了舔嘴角，還露出一個賤萌賤萌的笑，“雖然早上空腹吃蘋果很補，但是對腸胃不好的人就不合適了。所以我就義薄雲天地幫你解決掉它好了。”
連漆：“……”
“要是想吃蘋果，怎麽說都得先好起來吧。”遲陽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眼睛瞇起來笑得像只狐貍，“你說好不好？”
連漆：……好可愛。
他默默地別過了頭，掩飾那種想流鼻血的沖動。
看著連漆別過頭去，遲陽聳了聳肩，“那我走啦。”
出門之前還非常盡責地又補充了一句，“啊，好好休息。”
門應聲合上。
病房裏重新安靜起來。
“……好。”連漆悄悄吐出一個字。
兩秒後，他又重覆了一遍，“好。”
……
“誒？你又用那種手段哄騙病人了嗎？”白大褂男子看了一眼自己桌子上原本放了蘋果，但現在已經空無一物的地方。
“啊……話說你的蘋果還蠻好吃嘛，哪兒買的？”
“明明是如此惡劣的手段，真不知道為什麽你每次都能奏效呢。”男子無奈地搖頭。
遲陽翻了個白眼，“當然是因為我長得好看咯。”
“毫不猶豫地就把這種話說出來了嗎……”男子扶額吐槽。
10／夢
黑焦土，荒原。
被灰塵充盈的渾濁空氣。
和無邊無際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瞳孔猩紅的巨獸。
連漆躲在金色的光團中，光團被吞進了巨獸的腹中。
巨獸的腹中也是無邊的黑暗。
“晚上好。”青年低沈又詭異的聲音回蕩在黑暗之中。
連漆眼神覆雜地看著他，張了張嘴，還是不情不願地道了一句：“晚上好。”
“那麽抗拒做什麽。”青年啞聲一笑，“來聊點兒開心的。”
說著，不知知何處出現了一道漆黑的影子，它試探性地伸出一縷黑絲，輕輕貼在了光團上。
連漆神色緊張地看著那縷黑色。
“這樣好了，”大團大團的黑絲湧現，凝聚成了那個膚色慘白的青年的模樣，他在光團外面對著連漆坐下，身周都是黑氣，“我問，你答。”
連漆咬緊了牙。
“他是誰？”青年彎起嘴角。
連的聲音幾乎是從牙裏蹦出來的，“天使。”
“他不是天使。”青年的神色候然冷淡下來。
“他是天使。”連漆清晰地咬著字。
黑氣在隱怒著，它們躁動地貼在了光團上。
青年面露厭煩，看著連漆的眼神甚至有幾分嫌惡，“他不是天使。”
“他是天使。”連漆如此堅持。
於是青年殘忍地笑了，“他是個醫生。”
嗓音沙啞，像是玻璃與沙石被狠狠碾在了地上。
連漆不說話了。
“他是誰？”青年再次開口問道。
連漆痛苦地抓著膝蓋，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
青年已然勝利般微笑著，一字一頓地重覆著問題，“他，是，誰？”
“……遲陽。”
連漆面露絕望，聲音顫抖，瞳孔幾乎縮成了一個點，“遲陽。”
“遲陽。”他說。
“這就對了。”青年露出病態的微笑，“那就是你愛的，不是嗎？”
“他叫做遲陽啊。”
“好可愛的名字。”
“稍微……有點想見見呢。”
青年站在光團之外，用一種悲憫的眼神註視著連漆。
11／現實
“等下，束腹帶再往上一點……”
“對，就是這樣……”
……怎麽回事？
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映入眼簾，連漆瞇著眼聽了一會，把視線轉向那個噪音不斷的方向。
幾個身穿白衣的醫務人員，和被牢牢固定在病床上的病人。
嘈雜。
令人厭煩。
病房門打開，似乎有什麽人進來了。
“啊，早上好呀，高醫生。”
是水果味的氣息。
連漆側過頭去，正好看見遲陽在滿臉笑容地沖那個高高瘦瘦的醫生揮手。
遲陽，可愛。
醫生，礙眼。
“哦呀……你醒了。”遲陽走過兩張病床之間幾步之遙的距離，在連漆床邊的椅子上舒舒服服地坐下，“感覺怎麽樣？”
連漆想告訴他自己不用一直待在病房，卻又不舍得這唯一能接近他的方式。
“喏，那個。”遲陽又開始削蘋果了，他一邊削，一邊用手指指了下另一個病床，“新來的病人，好兇猛的。剛來的時候我都嚇了一跳呢。”
“餵餵……你這家夥，病人面前好歹註意一下言辭吧……”高個子醫生轉過身抱怨了一句。
“啊……有什麽關系嘛。”遲陽笑著說，接著削起了蘋果，“給那個兇猛的病人打鎮靜劑可費了我一番功夫呢。”
連漆看著蘋果的紅皮兒連成一條線，從遲陽的手指間像是魔法一樣地垂了下去，不多一分不少一分的刀工分明是經過了多年的鍛煉才練就的。
“今天的蘋果我也毫不客氣地吃掉了哦。”遲陽又擺出那副賤萌賤萌的表情，然後三兩口啃掉了蘋果。
“誒？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遲陽佯裝疑惑地問，“就算你露出這種眼神蘋果也沒有了啦，要不然……我把皮兒給你吃？”
說完倒是自己先笑了，“抱歉抱歉，開個玩笑。”
“拿別人蘋果吃的家夥就不要再耍寶了吧……”高醫生頭疼地吐槽。
遲陽給了他一記白眼，“這能叫耍寶嗎？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理解不了你的幽默感還真是抱歉啊……”
“隨便啦……話說你的蘋果口感真的很好啊……”
……為什麽？
連漆默默看著兩人的互動，瞳孔中似乎有什麽不妙的情緒逸散出來了。
為什麽……不回過頭看我一眼呢？
寧願和礙眼的東西說話，也不願意將果皮給我吃嗎？
只要是你給的東西，不管是什麽，只要是你給的東西……
為什麽不看著我呢？
看看我啊……看看我吧……
12／夢
連漆從光團裏站起來，冷冷地凝視著距離他盡一步之遙的青年。
“哦呀……”青年吐出猩紅的舌頭，雙手抱臉，愉悅地看著連漆，“你看起來不太高興呢。”
連漆握緊拳頭，面容添上幾分陰鷙。
“那麽嚴肅幹什麽？”他怪笑著湊近連漆，興奮地伸出舌頭舔了一口光團的表面，“蘋果不美味嗎？”
連漆瞳孔一縮。
“啊呀……”青年嘆息著，“你看起來不太好呢……跟我說說怎麽樣？”
然而連漆只是沈默。
“嘖。”青年失去了耐心，“你到底在想什麽？遲陽那樣的人，是你這樣的家夥配得上的嗎？而且……”
“連漆。”青年的雙手變作利爪狠狠地抓在了光團上，“你就是我，你抗拒我，也就是抗拒你自己。有意思嗎？”
連漆渾身顫抖，“住口……”
“你其實也想的吧？”青年舔舔嘴唇，“註視他。親吻他，撫摸他，和他□□……”
“你不想的嗎？”
——沒有膽量的家夥。
……
光團像是蛋殼一樣碎成了一地。
青年……不。
連漆神色狂熱地撿拾著地上金色的碎片，如同瘋狂的信徒一般將那些碎片咬碎了吞下，就算口腔裏滿是血腥味，食道內充盈了粘稠溫熱的液體也不肯停下。
黑氣纏繞著他。
這片荒原上，也只剩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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