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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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自然。齊鳴也是,挨打挨得這麽自然,上次她羞怒之下打她一巴掌,齊鳴就沒有還手的意思,這次還是沒有。

她簡直搞不懂齊鳴在想些什麽。

但那也不是她現在該關心的事情。

“你有病啊!為什麽說都不跟我說一聲就把小鳥放走?”

“我跟你說了。”

“你這叫通知!不是商量!”

齊鳴看著念漁憤怒得漲紅臉的樣子,忽然道:“你喊什麽喊。要打你就打,我不會道歉的。”

聞言,念漁胸膛起伏著,高高揚起手,最終落在齊鳴臉上的力度卻跟撫摸沒什麽差別,她只是帶著她的臉輕微偏移了一下,隨後就放下手,顧自平息著怒氣。

“不高興你就走啊,不用勉強忍受,我本來也不是什麽好人。”念漁的怒氣多少對齊鳴也產生了一點影響,她又開始牙尖嘴利,甚至微微譏諷起來。

念漁咬了一下嘴唇,瞪著齊鳴,半晌道:“你以為我不想走啊,你答應我的事還沒有辦妥,我走了,你豈不是輕松自在?”

齊鳴聽聞此言,微微側開視線。

其實她早就預料到白綿綿和賀離的去向,日前,她也已經喬裝去天宮那裏打聽過,天宮的仙子告訴她,賀離殿下身手不凡、頗有威望,對仙侍也禮遇有加,尤其是其中一名仙侍,她常帶著她到處行走,那仙侍常出一些不大不小的狀況,殿下從來不曾苛責。

這仙子口中的兩人,不是賀離和白綿綿,還會有誰。

眼下,只要她把這件事說出來,念漁就再沒有什麽牽絆,就會瀟灑地離開……

齊鳴轉眼看向念漁,微微蹙眉,“這件事沒有那麽容易,再給我一點時間。”

剛剛還是吵架的氣氛,齊鳴忽然這樣認真回答,念漁楞了一下,語氣也緩和了些,“哦。”

場面忽然靜默下來,少了小鳥的吵鬧,有些事似乎更有點難以掩飾。兩個人這樣面對面站著,細風從臉上拂過,不由就有了種暧.昧的感覺。

念漁很快反應過來,現在兩個人這樣,說僵持不是僵持,說商談不是商談的樣子實在很怪,側開視線,她低頭進了房門。

那之後的兩三天,兩個人一直不怎麽說話,念漁心裏忍不住生氣齊鳴一副自認為沒錯的樣子,而齊鳴也確實自認為沒錯,並且絕不率先妥協。

不經意間,時間逐漸推移,來到齊鳴最不想經歷的那個日子。

在小青山,她算得上是山雞精的首領,她們對她都頗為尊重,也常常來請她指點一些問題。

她面上不動聲色,但心裏其實很在意自己這一族的安危。

別人的閑事她不愛管,但論及族中的同伴,她不像平時那樣不羈隨意,而是不自覺地擔負著保護的義務。

然而,就在她的這種擔負下,卻有人殺了諸多山雞精。

她還記得多年前看到的那一幕,地上一片血色,十數個山雞精以原形模樣臥在地上,鼻間已經沒了呼吸。

她發誓要找到這個兇手,可卻至今都一無所獲。唯一的線索,是一條綢帶,那綢帶本來束縛在其中一個山雞精脖子上,被她解了下來。

可是,這也不足以成為證據,她根本無從推斷,這綢帶的主人是誰。

日久天長,這件事深深埋在她的心裏,每當到了這個日子,就會讓她痛苦難言。

“不,不,不!”

念漁聽著齊鳴的夢囈,慢慢坐起身。今天白天齊鳴的樣子就有點怪怪的,她只當齊鳴莫名其妙,也沒在意。

可是齊鳴眼下的樣子,好像不是她想的那麽簡單。

聽著那不曾停止而且顯得愈加痛苦的聲音,念漁站起身,坐到齊鳴床邊。

她這才發現,齊鳴的雙眉緊皺,不但不斷地低語,還不停地搖頭。

念漁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額頭。

沒發熱啊,怎麽會表現這麽異常?

再看向齊鳴,卻發現她的神情安心了一些,念漁看向自己的手,猜測著什麽。

剛縮回手指,那臉上的神情便又緊繃起來。

雖然不知道齊鳴到底發生什麽事,但念漁看著她這樣,也有些難受。

這幾天她生氣歸生氣,但是也已經有些冷靜下來,而且她並不是打心底裏討厭了齊鳴,齊鳴眼下這副迥異於平日的樣子,讓她不能不管。

她早已不是從前那個最討厭濫好人個性的念漁了,跟齊鳴待在一起的這些天,她不自覺學會了很多。

學會稍微按捺脾氣不要動不動就伸手扇巴掌,學會在齊鳴挑眉看過來的時候適時地避開視線,學會暗地裏悄悄打量齊鳴而不被齊鳴發現。

而最大的改變是,她開始關心齊鳴。這一點並不是學會,而是無意識間發生的改變。

念漁慢慢展開攥著的掌心,輕輕放在齊鳴臉上,以此給齊鳴一點安撫。

齊鳴看上去好了很多,但還是微微地搖頭,念漁低頭看了看齊鳴指尖攥得發白的手,猶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輕輕覆了上去。

她的手比齊鳴的小了一點,但那並不妨礙她掌心的溫暖傳遞給齊鳴。

忽然間,齊鳴睜開了眼睛。

她看向眼前的人,目光有些迷惑。

每一次,她都是獨自經歷這一切,痛苦、煎熬、然後慢慢平息。

而這一次,卻隱約有一個人一直用溫暖的觸碰熨燙她的心頭,撫平她心中的那些傷痕。

這個人……是念漁。

察覺她睜眼,念漁忙松開手就要起身,齊鳴卻反抓住她的手看著她。

沈默地對望著,念漁清清嗓子打破寂靜,“你不要誤會,我看你很難受的樣子,所以想幫幫你。”

齊鳴低下頭,情緒仍有些顯而易見的低落。

念漁沒再要走,想了想,拍了下齊鳴的手背,“無論發生什麽,那都並非你的錯不是嗎?”

念漁的目光誠懇,甚至像是為了能讓勸慰的效果更好一般,微微歪頭看向垂著視線的齊鳴。

見齊鳴終於被打動似的,擡頭看向她,念漁微微一笑,然後立刻被一股大力拉過去擁入懷中。

齊鳴微韌的聲音在耳側響起,“謝謝。”

念漁的神情變得有點不自然,但此刻把齊鳴推開好像有點不好,於是任齊鳴抱著,良久才道:“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跟我說一說,發生了什麽事。”

齊鳴松開她,任她坐回到自己的床褥,慢慢開口講起關於自己的事。

她的修煉、她的化形、她的仇恨……大約是內容實在太多,齊鳴還沒講完化形的部分,便看到念漁已經慢慢合上眼簾。

她就那樣安靜地躺在柔軟、厚實的床褥上,不吵也不鬧,耐心地聽著她的訴說,然後輕輕地閉上眼睛。

這一切給齊鳴帶來一種柔和又動人的體驗,她緩緩起身,定定看著地上的念漁一會兒,放輕動作抱起她,把她放到了床上。

她早就想這麽做,可是因為宿敵的別扭,她一直克制著。

但此時此刻,面對著攻破她心防的這個人,她終於不能再克制。

她明白,她是真的喜歡上念漁。

被放到床上,念漁抑制著有些加快的呼吸。

她剛剛是有些困倦,可是齊鳴剛一碰到她,她就醒了。

月夜那般安靜,齊鳴的動作那麽輕,她一點也不想推開,所以,索性將錯就錯,任著齊鳴把她放在床裏的位置。

兩個人背對著背,都感到心跳似乎快得要失去頻率,呼吸也前所未有地變得那麽費力,全部的心神都用來想著身邊的那個人。

但誰都不好意思在這個朦朧、暧.昧的夜晚率先轉身。

這一晚,誰都沒有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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