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生出來的怪物怎麽會是我的孩子……

莫啟明不敢置信地看著白婉若, 莫城靠在他身上都能感受到他的僵直，隨後莫啟明的身體劇烈的顫抖了起來，素來的淡然蕩然無存，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是用盡了全力, “白婉若, 你說什麽？”

白婉若想要掙脫李姨，她頭發散亂, 看著莫啟明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個仇人一般, 她哭喊著說：“我說你是怪物！莫城也是怪物！你們兩個怪物……”

“啪——”一聲巨響，白婉若停下了叫喊, 她滿臉倉惶, 哭也不記得哭了，只呆呆楞楞地望著眼前的男人。

李姨驚呼了一聲, 只是眼前的情況已經夠亂，再來這麽一出似乎也不讓人意外。

莫啟明的手掌發麻，可卻比不得半分心中的鈍痛, 他註視著白婉若，臉上不知道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眼裏空茫茫的一片讓人覺得他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白——婉——若——”莫啟明一字一句地喊著，每一個字都充滿著恨意，如同夾雜著冰刃的寒風，刮得人心生疼卻又覺得悲涼，他的拳頭握在身側，掌心的印子不知道該有多深, 可是在深又如何？比不得這筆二十多年爛賬帶來的傷痛。

氣氛逐漸凝重，莫城疼得眼前發黑也能感受到莫啟明的憤怒和哀痛，而他的腦海中還回放著白婉若幾乎惡毒的話，什麽叫怪物？這話又是什麽意思？莫城能夠聽懂，卻不能明白其中所藏著的滔天秘密。

“嗯——”莫城口中洩出一絲痛苦的呻.吟。

莫城的痛呼喚回了莫啟明的理智，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白婉若，一言不發，白婉若顯然沒有從方才的一巴掌回過神來，她瑟縮了一下，哆嗦著嘴唇還想說什麽，只是一看莫啟明趨於恐怖的神情就立即閉了嘴。

莫啟明將視線移回莫城身上，心中的悔恨鋪天蓋地襲來，他神情痛苦地輕聲呢喃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莫城的情況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樂觀，雖然孩子已經五個月，可是也經不起那般推搡，更何況白婉若是一點也沒有留情，若不是男人懷孕胎比較穩，恐怕這時候早就出大問題了。

只是一會兒時間，莫城方才緩過來的勁就沒了，甚至於意識都有點兒迷糊，而莫啟明所說的話他更是一句都聽不清，過了會兒，他感覺到自己被一雙溫暖的大手托了起來，接著是一片單薄卻令人安心的天地。

莫啟明的腳步急快，他想要安撫一下背上的莫城，可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會有多痛他是明白的，可是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帶來的。

耳旁是莫城痛苦而微弱的□□，隨之而來的是一樁樁舊事如同三月柳絮一般在腦海中紛亂的飄灑著，紛亂而雜，莫啟明迷茫中突然想著，如果當初他堅持不娶白婉若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莫啟明背著莫城出去的時候，老夫人從外頭匆匆忙忙地走來。

“怎麽回事啊？”老夫人急眼了。

說著，老夫人身邊的劉叔就要來接過莫城，莫啟明身形一閃，他為自己和莫城築起了一道高高的圍墻，墻上是刺，滿是防備，他不願意把莫城交給任何人。

“怎麽了？”老夫人往兩人的方向走了一步，可莫啟明卻帶著莫城退了一步。

莫啟明像極了護崽的雌獸，他害怕極了失而覆得的孩子再度被人丟失，誰都不能信任，誰也不等信任。

“劉叔，你去開車。”莫啟明啞聲道，一個眼神也不肯給老夫人。

聽了莫啟明的話，劉叔趕緊去開車，而莫啟明則是立即背著莫城快速往外走去，老夫人在後頭亦步亦趨地跟著，心裏有些惶惶然，怎麽會這樣？

劉叔把車開來了，莫啟明將莫城放上車，自己跟著坐了進去，臨走前，他看著莫老夫人笑了，笑裏有幾分難過幾分絕望幾分恨意旁人不得而知，他說：“媽……為什麽？”

沒頭沒腦地一句卻讓莫老夫人渾身劇烈顫抖，她想解釋：“我、我也是最近得知的……”

莫啟明的笑容愈發大，眼神卻愈發冰冷，二十多年前，他被白婉若騙了，如今卻又被自己的母親騙了一次，可笑又可悲。

車輛快速駛離了這座老宅，莫老夫人在原地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渾濁的眼睛蒙上一層濕潤，錯了，都錯了啊！

莫城醒來的時候，腹部仍有陣陣鈍痛傳來，他難耐地悶哼了一聲，接著他聽到身旁一聲巨響，像是凳子倒地的聲音，他精神頭不怎麽好，不願睜開眼睛。

不多會兒，本來安靜的房間變得有些嘈雜，女人的、男人的聲音混雜在一塊兒，其中一道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焦急，但又讓莫城覺得十分熟悉。

莫城再度清醒是三個小時以後，他一睜開眼就看見了一張滿臉疲憊的臉，男人英俊的面容被胡茬覆蓋，眼下是青黑的眼圈，眼裏布滿了血絲，而身上不菲的西裝更是覆著一條條皺痕。

莫城醒了男人也不說話，只用一雙好看的眸子執拗地註視著他，看起來可憐極了，但又讓莫城平白心虛。

醒來後，之前發生的事情莫城都想起來了，他想跟池羽解釋一下，但顯然這並不是一個好時機，事情不是他的錯，可是他沒有按照約定把自己照顧好也是真。

“池羽，”莫城討好地勾起了池羽的手指，“我肚子有點疼，你幫我揉一揉，好不好？”

池羽一言不發，臉色依舊不好，手上的動作卻是溫溫柔柔。

看池羽這樣，莫城心裏沒有底，他撐著手臂想要坐起來，池羽趕緊制止了他的動作，厲聲喝道：“給我躺好。”

莫城吶吶地應了一句，然後乖乖地躺好，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池羽，全然依賴的神情像是某種乖巧可愛的動物，池羽被這樣看著，就算是有滿腔怒氣也只剩下濃濃的心疼了。

“莫城，”池羽咬牙喊道，果然床上的人神情頓時變得有些怯怯，他握住了莫城的手，但不敢使太大勁，“你給我聽著。”

莫城擺出了洗耳恭聽的姿勢。

“孩子出生之前你必須待在我身邊！”

莫城楞了一下，沒想到池羽說的居然是這樣的話。

下一刻，前一秒還盛氣淩人的男人驀地就變得有些頹靡疲憊，他望向莫城的目光深沈得像海，“我也是會害怕的。”

莫城，我也是會害怕的，所以待在我身邊，讓我每時每刻都能看到你，好不好？

“我……”莫城眼神微閃，久睡醒來後的聲音略微沙啞，“對不起。”

話不用多說，兩人都懂。

沒多久就有人送來了一些吃食，池羽也不曉得莫城吃什麽有胃口，就讓助理清淡的和重口的都買了一點，最後莫城選擇了酸辣粉。

莫城今天還是有點受驚，因此不大有胃口，吃了兩口算是了事，池羽見他如此也不逼著他多吃，只是讓人將裏頭的一盅湯想辦法去溫著。

莫城睡了那麽久便不想睡了，但池羽卻是一晚上沒有合眼，莫城說什麽也要讓池羽睡一覺，可池羽累是累卻沒有什麽睡意。最後兩人各退一步，池羽上床，然後把莫城抱在了懷裏絮絮叨叨地聊著天。

“池羽……”莫城有些許猶豫。

池羽：“怎麽了？”

莫城往池羽懷中蹭了蹭，說：“你看見我爸爸了嗎？”

他分明記得是莫啟明把他送來的，可醒來後卻沒有見到莫啟明的身影，而且他心裏有很多疑問，他……想要問問莫啟明，問問他究竟是怎麽回事。

說道這個池羽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怪異，他說：“伯父才走不久。”

“嗯？”莫城坐直了身體。

池羽嘆了口氣，回想著之前的情景說：“你是不知道伯父當時的狀態。”池羽想了很久也沒有能夠找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我來之前他一直守著你，看起來精神繃得特別緊，誰也不讓靠近，我一來伯父就走了。”

莫城心裏突然有點緊張，“我爸爸走的時候還好嗎？”

“不太好。”池羽如實說，看莫城眉頭擰了起來，他趕緊說：“你別擔心！沈先生來了，他帶著伯父走的。”

聽到這裏莫城的表情變得有點奇怪，像是在回避著什麽，他不是很自然地問：“沈先生也看到我了嗎？”

莫城實屬多想，那時候莫啟明怎麽可能讓沈靖淵看見莫城，池羽倒是這一幕的見證者，莫啟明看見沈靖淵出現的時候整個人都慌了，臉色慘白的就把人攔在了門外，說什麽也不肯讓沈靖淵看一眼。

“沒有，伯父攔著不讓沈先生——”池羽說著說著就頓住了，他的眼中劃過一絲驚詫，隨後他小心翼翼地打量了著莫城的臉龐，隨著時間推移，他的神情也變得怪異起來。

莫城側過了臉不想讓池羽看，他推了池羽一把，問：“幹什麽？”

池羽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什麽話也說不出了，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想多了，總不能自己走運遇上個能生寶寶的莫城，那麽這個世界上其他男人都能生孩子吧。

作者有話要說：沈先生：莫莫，你們怎麽一個個都跟知道了什麽一樣？

莫爸爸：你想多了

沈先生：莫莫，莫莫，你那麽好，告訴我好不好？

莫爸爸：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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