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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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易秋腦後的那根銀針目前為止,是取不出來了。

後來也找藍嚴幫忙研究過,就連藍嚴也搖頭,說:“這針連著何易秋的精神,強行取針的話會給他精神很大的壓迫,雖然不會造成什麽傷害,但是疼肯定是會疼的他想死,所以我建議……不如等這東西的弱點出來了再取,也可以叫他少受點罪。”

一聽說“疼死”兩個字,何易秋腦袋馬上就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何易秋這人啊,一輩子沒享受過天倫之樂。沒想到把半幹兒子半愛人養大後居然真叫他成功享受了一次,如果不是每次出門都要被一群女鬼嘰嘰喳喳的八卦,何易秋本人其實也不是很在意於栩去哪還抱著自己這件事。

這事最開始其實還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大家都認為於栩是何公子的幹兒子,兒子幫暫時走不了路的幹爹活動沒啥不對。但是那天不知道易雲抽了什麽瘋,“無意”中一個“玩笑”,上去就扯了何易秋的長衫,把身上星星點點的痕跡該露的不該露的都露了個遍。

自此以後,不要臉了一輩子的何某人居然學會了什麽叫害羞。

那日飯中閑聊時,於栩突然想到青丘,忙問藍嚴道:“對了,我回來之前聽離染小姐說之前青丘也遇襲了,沒事吧?”

“啊,沒事,那群雪狐們都快恨死墨鏡湖了,不等我去就自己解決的差不多了。”藍嚴說,順便還又感嘆了一句於栩廚藝又精進了許多。

“你知道少主去哪裏了麽?”於栩又問,“前幾日感應到少主離了四聖地,你知道麽?”

“知道。”藍嚴說,夾了一口菜,說,“先前……月寒小姐不是受了重傷麽,妖魂盡散,少主怎麽可能放心別人送月寒小姐的妖魂回魔界,自然是親自護送。”

“許久不見……”於栩故意頓了一會,“藍嚴你說話又開始那樣了。”

又開始文縐縐的了。

藍嚴輕笑,說了句“沒個正形”,又說:“墨鏡湖多半不會放棄這個機會,各族動亂估計也要開始了……”

一直到藍嚴吃完飯告辭,何易秋才慢慢悠悠的從床上坐起來,心想,就說那兔崽子怎麽不對自己發火,原來都在這等著呢。這一覺睡得時間有點長,不知道外面怎麽樣了,可別在自己睡著的時候又出了什麽亂子。

“唔……”何易秋覺得自己雖然年齡是有點大,但也不應該大到翻雲覆雨一次就頭昏腦脹的吧?雖然是昨晚上翻的有點大覆的有點久,那也不應該,就自己這武學造詣,不可能偏偏這一次有問題。

那就是別的有問題。

何易秋抓著前額的發絲在屋裏四處看著,他沒有熏香的習慣,也沒有在屋裏放什麽亂七八糟東西的毛病,就連家具都是最招鬼喜歡的槐木,那會是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何易秋最後把視線放在了自己的影子上。

自從有一次於栩心血來潮在耳鬢廝磨時用了影子,他就再也不敢直視自己的影子。今天這麽一看,他總覺得自己的影子有些不對勁,它的動作好像……和自己的有些不協調?

他看到影子對自己打了個招呼。

第一世以來何易秋就住在這棟鬼宅裏,什麽鬼沒有?鬼族都覺得麻煩的厲鬼他這也不少,自然不會認為這是厲鬼作祟。就算於栩那小混蛋是處心積慮接近自己想報什麽亂七八糟的仇,也肯定不會用這麽無聊的手段,一種魔法肯定不止一個人學,除了於栩還有誰會影子魔法?

不是先前,不然於栩用影子時肯定會發現,三天之內的話,自己也沒接近什麽人,就算有接觸也是和於栩一起,什麽人能當著於栩的面悄無聲息的對自己影子動手?

影子慢慢從地面上爬起來,一步一步走進何易秋,每走一步樣貌都逼近一分何易秋。等走到他面前時,何易秋只能感覺自己是照了一面鏡子。

意圖他已經猜到了,只能希望那小混蛋腦子機靈點吧,想不到了禦了那麽多年的物,到頭來居然被別人給禦了。

被迫隨著對面的人擡起手,覆住對方的眼睛,何易秋能感覺自己的意識又開始模糊起來,他突然有一點擔心,倒不是擔心於栩的魔力,他有點擔心於栩那蠢小子的安危,他萬一發現不了自己被影子代替了怎麽辦?萬一傷到那混小子了可怎麽辦?

魔族動亂倒也不是離塵護送妖魂的那天發生的。

那天離塵把月寒的妖魂送到魔界,一踏入魔界領地,變成感覺到一股奇怪的氣氛,好像是那種大吵完之後的感覺。怎麽回事?難不成魔界出事了?

估計是出事了吧,離塵一邊用黑炎把襲擊自己的妖怪扔到一邊一邊想,肯定出事了,不然這群妖怪也不可能找死襲擊自己啊?還是說看自己隱居了就覺得自己好欺負?也不應該啊,再怎麽好欺負也不可能連他們都打不過吧?

怎麽說自己也是能和辛墨染打的難舍難分的人啊。

不僅魔界外圍彌漫這這種氣氛,中心也是這種仿佛夫妻世紀般吵架後的氣氛,有點尷尬,又有點暗中藏刀。

這也太不對勁了吧,離塵想著,一進城堡張口就問:“墨染,你魔界出什麽事了?”

辛墨染知道離塵要來,所以一點也不驚訝,接過月寒妖魂後便說:“先前墨鏡湖派雪家襲擊醉山莊,我不放心,弄了個血傀儡去幫忙了,結果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墨鏡湖又派月家聯合我族的薛家裏外夾擊,叫人們知道我離族去援助醉山莊的事,有點脾氣。”

一聽是族內矛盾,離塵也放心了很多,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說:“沒去天界,聽到月夏受害的消息也沒來看看,都安排好了麽?”

“嗯”辛墨染點頭,“尋蕭安排的。”

“你可能還不知道,月夜當了回甩手掌櫃,把工作都扔給了判官他們,說要消失一陣,也不知道去了哪。”

“……”這辛墨染可就真不知道了,他前兩天還說看不見月夜呢,誰知道這人直接就玩了消失。“其實這樣也好,也省的冥界再被卷入戰局,”

兩個人又東扯西扯的聊了一會,時間差不多了離塵便起身告退,說:“不早了,四聖地現在是我妹在看,得回去了。”

“等會。”辛墨染叫住離塵,“蒼瞳好像一直都沒從神界回來吧?你有聯系過他麽?”

“聯系過,不知道神界出了什麽事,一直聯系不上他。”離塵撇了撇嘴,說不上是什麽情緒,“我也挺擔心他的,可實在離不開四聖地,這次也幸虧是有離染幫忙看著,去了神界藍家他們就知道我不在四聖地,再煽動族人造反怎麽辦?我妹可使喚不起那群大爺們。”

辛墨染嘆了口氣,勉強安慰離塵道:“沒事,就我大師兄那人,吃不了虧。”

第26世進入尾聲,清泉澗又忙了起來,忙著整理文檔,忙著其他亂七八糟的事。這時往往最忙的掌門此刻居然閑坐在位置上發呆。

誰告訴的月夜水影燁的流蘇耳環在自己這的?當初水影燁就是害怕月夜用靈魂回溯才把那東西交給自己的,自己一直守口如瓶,那是誰說的?總不會是月夜憑自己的聰明才智知道的吧?

這不找事呢麽,左尋蕭想,水影燁醒後肯定得過來打人。

怎麽越到末尾麻煩事越多,雖然說月夜終於知道為自己任性一次了,可任性的時間段不太對吧,為啥偏偏選了個這種時候,到底是他們冥界事太少還是他們清泉澗事太多?

都跟死狐貍說別太擔心姐姐了,不聽勸,結果魔族造反了吧,給了墨鏡湖可乘之機吧,真不知道要怎麽說他,一點都沒有做領主的意識。還說去了趟青丘終於學會一個領主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了,結果轉眼這死狐貍又開始那整個領地開玩笑。

“掌門!”

“又怎麽了?”左尋蕭無奈道,心說不會專門選在這種時候上門找事來了吧?

“有人突襲,咱們是不是要……”

媽呀要死了,左尋蕭無奈的想,問:“誰來突襲了?”

“呃……”這人楞了幾秒,似乎還很貼心的措了措辭,“水家和……一支血族的隊伍。”

要死命,這墨鏡湖是抽了什麽瘋才轉過頭來又來搞自己?就他清泉澗這什麽什麽沒有的狀態,他來打自己有什麽意思?

“萬一人家的目的不是為了保證你們不參戰呢?”陰陽玉問,一句話說的左尋蕭好像明白了什麽,“萬一墨鏡湖是不想你們以後給他惹出什麽亂子呢?你還記不記得,血染之前收養了個小孩,你覺得她為什麽收養那麽個小孩?”

是啊,左尋蕭恍然大悟,當初她還差點因為這孩子暴露假死的事,後來又把那孩子安排和小蝶他們一起,認識她這麽久,她也不會隨便對哪個孩子有這種同情心。

“所以……”左尋蕭頓了一下,一副沒轍了的模樣,“那果然是血染她兒子吧!我就說嘛!怎麽可能那麽巧收養了個姓秋的小孩!那不就是秋夜影兒子麽,真是……那墨鏡湖是怎麽知道的?”

說到這個,陰陽玉無奈的嘆了口氣,望著神界的方向,悠悠的說:“墨鏡湖遲早都會知道,再說了,就何易秋那大嘴巴……什麽秘密都兜不住。”

對於這場不用戰就能得出結果的戰鬥,左尋蕭本來是壓根就不參戰的,結果自個的族人一個個都興高采烈跟打了雞血一樣亢奮,叫左尋蕭實在是說不出“咱們輸定了”這五個字,實在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啊!

那也不能讓他壓根就沒多少戰鬥力的族人去打架啊,這不鬧著玩呢麽?

“哎呦餵,這是造了什麽孽啊。”這麽想著,左尋蕭握了握拳頭,把骨頭弄得哢哢作響,又擰了擰脖子,最後伸展了一下胳膊,郁悶無比的說,“每次都要掌門打頭陣,每次還搞得像自己親自參與了戰鬥一樣,明明出風頭的只有本掌門一個啊。”

於是到最後,去迎戰的還是和往常一樣,只有左尋蕭掌門一個。

水家和其餘人見到這等情況都見怪不怪了,唯獨奇怪一點的就是左尋蕭的表情。又不像是準備十足來迎戰,也不像是不想打架來求和,就好像是……來吧,你打我就戰,你不打我就這麽等著你打的樣式。

這是鬧什麽呢?

當時辛墨染一套“死亡連擊”都沒能搞死水族,現在就左尋蕭一個人,還守著偌大的清泉澗,而且對面的隊伍裏還有一支能克制自己黑雷的隊伍,更打不過了好麽。

這一仗要怎麽打才能既守住清泉澗又不叫自己受太多傷害呢?

要不把洛希叫來幫自己一把吧,反正天山就在清泉澗附近……不不不不行不行,天山比清泉澗更難,好歹天山還易守難攻,這幾日為了穩定天山洛希已經很累了,不能還是少給她添麻煩吧……

唉,算了。

最後還是決定破罐子破摔的左尋蕭打算放棄黑雷這一手段,輕輕踏了下地,一個巨大的法陣浮現出來,他身上的衣服也變成了白藍相間的道服。太古靈符陣,應該夠招呼他們了,這要還是不行……就只能拿另一道殺陣招呼他了。

水家領頭的人是左尋蕭的老熟人——水弒將軍,這個曾經屠了左尋蕭全家的人,讓左尋蕭記恨了一輩子的人。他不像墨鏡湖他們似的對左尋蕭的陰陽術那麽了解,只是簡簡單單知道這種法術難纏的很,見左尋蕭衣服也換了陣法也現了,便揮揮手,低道:“上!”

若是黑雷的話,左尋蕭可能還會嘆口氣再好好想想該想什麽法子才能既不讓自己破相又不讓自己在族人面前丟人,但若是陰陽術,左尋蕭就只會“嘖嘖”兩聲,隨手一甩,讓一堆靈符鋪天蓋地的轟去。

“我日!”人群中,左尋蕭清清楚楚聽到有人大吼了這麽一聲,沒忍住笑了一聲,另一只手也揮過去,又是一堆靈符在人群中霹靂巴拉的炸開。

左尋蕭這人,沒什麽缺點,用辛墨染的話來說,就是騷包一個。這人不知道抽了什麽瘋,自打26世以後,越來越註重自己的臉,那天在百墓山跟墨鏡湖幹了一架發現臉上被割了一道血印後,他就開始格外註意自己。

最關鍵的還不是臉上那道血印,他臉上的皮膚修覆能力比較好,有什麽血印基本上三、四天就能好,但是手上那窟窿實在是讓左尋蕭心煩。

一想到手上一直沒怎麽好的窟窿左尋蕭就沒由來的心煩,連甩了三四次手出去,看著一堆靈符在那狂轟濫炸,他突然又想起了那天在水族,名義上的屠族,那天滿門心思都想著救淺洛希,隨手甩了幾個大招救了人就急匆匆跑了。

想起那天水族,又想起更早以前自己被屠族的事。

越想越煩,煩著煩著,左尋蕭幹脆甩了黑雷出去。

水弒似乎就等著這個時候,又擺了擺手,血族大軍瘋了一般朝黑雷撲過去見到黑壓壓一片蝙蝠時,左尋蕭才猛然想到,不知什麽時候起,血族有人研制出了一種專門對付黑雷的手段,極為高超,原理就是黑雷血火互不相融,他們找出了不相融的原因,改變了它,讓血火可以吞噬黑雷甚至利用黑雷反撲主人。

不對!甩手用上古靈符鎮壓住這群蝙蝠時左尋蕭突然想到,自己從來不會在戰鬥中失態,眼下沒有能讓自己格外分心去保護的人和物,自己怎麽可能會在這種狀況下失了態?是有什麽東西麽?能刺激人精神狀態的東西。

“啊……”不經意的走神間,一只小蝙蝠突破了靈符的層層阻撓,撲進太古靈符陣裏狠狠咬了左尋蕭一口。

有毒?左尋蕭急忙用陰陽術壓制住瘋狂蔓延的毒。原來如此,這些血族都是死士,恐怕都是墨鏡湖一手鍛煉出來的吧。用這麽多兵來打自己,看來墨鏡湖為了進攻神界真是做了不少準備,估計藍鶴鳴也想不到吧……

太古靈符陣雖然威力強大無比,但終究是個陰陽術,啟動陣法不需要念咒畫符,但攻擊的時候該有的儀式都得有了。剛剛左尋蕭被咬了那麽一口下意識叫了一聲,讓源源不斷的攻擊停了一會,就這麽一小會,鋪天蓋地的蝙蝠就開始嗖嗖的往左尋蕭身上撲。

還都逮著臉咬,這左尋蕭可就忍不了了。

萬變龍炎符變成一把燃燒著的拂塵,左尋蕭這人什麽兵器都玩過,也能耍的一手好拂塵。揮著拂塵驅散蝙蝠時,他眼尖瞅見水家那麽蠢蠢欲動,看架勢像是要用什麽陣法一口氣搞定自己。左尋蕭輕輕吹了聲口哨後就開始繼續念咒,續上方才的攻擊,只是這次進攻的目的不再是蝙蝠們了,而是直接奔著水家。

水家也沒想到左尋蕭居然在重重包圍的過程中把攻擊矛頭指向他們,一時間慌亂無比,陣法也顧不上了,急忙禦起結界來。

媽的,造孽啊……左尋蕭心想,他下意識攻擊手段其實還是黑雷,他剛才才放出一點黑雷,馬上被這群蝙蝠吃的一幹二凈,咬自己傳播出去的毒遍布的更快了。左尋蕭這下可是知道這是什麽神仙毒藥了,這他媽是雷毒啊!專門克他們黑雷的一種毒藥!

不過也沒什麽事了,方才自己叫來的蟲子們已經跟蝙蝠撲殺在了起來,左尋蕭又念了幾個咒隨手甩出一堆靈符讓水家受著,自己趁著清閑給自己解了個毒。

這種死士蝙蝠到底是不怕死的,雖然左尋蕭也膩歪這些惡心巴拉的蟲子,但終歸是為自己賣命的,他也有點舍不得,又吹了聲口哨,叫這些蟲子去逃命了。

這些蝙蝠真是礙死個事了,這麽想著,左尋蕭伸出兩指,指間夾著一張黑色的靈符,這是寄存符,能把別人的攻擊寄存到裏邊的一直符,只能用一次,平常左尋蕭都挺寶貝的,不過……這張是魔界那個死狐貍的,用完了還可以找他去存。

左尋蕭嘿嘿一笑,兩指往回一握將靈符捏在掌心裏,輕念一聲:“死亡雕零!”一個黑色圓圈瘋狂蔓延開,屠殺了圈內的所有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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