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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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梟傑一聲不吭,抿著嘴低著頭,破舊的書包安靜的躺在旁邊地上,裏面的書本也散落了一地,臉上還有點汙泥,額角還隱隱的滲出血絲,看起來好像剛被修理過,雖然看起來又黑又瘦還很矮,好像很好欺負的樣子,不過張梟傑此刻就像一個倔強的鴕鳥,任面前的一群小地痞推推搡搡,也不哭,也不喊,只是緊皺眉頭咬緊牙關。

欺負人的幾個半大的小孩子裏有個鳳梨頭的青黃毛,其他人都叫那人皮哥,是這個老街的小地痞,初中還沒畢業就在街上瞎混,經常拉幫結夥的學古惑仔,因為張梟傑是剛搬過來,小地痞就帶著幾個半大小子見天的堵張梟傑要錢,開始張梟傑還能把午飯的錢省出來給他們,之後學校不讓自己在外面買,統一交了夥食費,張梟傑兜裏就沒什麽閑錢可給了,皮哥就教唆張梟傑跟家裏騙錢,可張家本來就很拮據,張梟傑又不是會騙錢的孩子,自然拿不出錢給人,皮哥這次堵著張梟傑,就是想拉他入夥一起去偷東西,但是好說歹說半天張梟傑就是一聲不吭,皮哥有點失去耐心,一把抓起張梟傑的頭發迫使人擡起頭看著自己,不耐煩的說道。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哥幾個這大冬天的陪你跟著耗著可都沒吃飯呢,怎麽的,你這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給誰看呢,告訴你,今天你要麽把錢拿出來,要麽跟哥幾個去幹一票,你自己選,時間不等人,你……”

沒等皮哥把話說完,一根木棍迎頭打了過來,皮哥本能的放開抓著張梟傑頭發的手就擋,那群半大孩子都嚇了一跳,等看清情況,一個個的就都像鵪鶉一樣老老實實的靠墻站好了,皮哥國罵了一句還說怎麽沒人幫忙,緊接著就被一只大腳結結實實的踹在了肚子上,等皮哥爬起來剛想發作,就見自家老爹帶著幾個孩子的家長和片警堵著巷子口,張了張嘴,好半天也沒吐出啥狠話,最後只能跟著拎著棍子的老爹回家去了,其他幾個孩子也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留下張梟傑和片警以及躲在人群最後的田一天,片警見多了這種事,把書包和書都給張梟傑撿起來,又安慰了兩句就回派出所忙去了,這種老城區裏的關系各種覆雜,這樣的事也是屢見不鮮,類似這種事一天要處理好幾起,所以張梟傑拍打著書包上泥土的時候,田一天手插兜裏晃過來。

“餵,你沒事吧?”

張梟傑擡頭看向陽光裏投下影子的人,挺健壯的一個男孩子,和他應該差不多年紀,不算怎麽英俊,不過此刻特別有安全感似的,那人拉著張梟傑看了看,嘖了一聲。

“你是新搬來的張家的那個小子嗎?我爸說老張家一家子都俊,我看也不過如此。”

張梟傑被田一天這話說的有點懵,拍了拍羽絨服上的墻灰,楞楞的看著人,一時間倆人也不說話,田一天瞅著張梟傑,倆人對望了一會,田一天突然一拍大腿。

“哦,你是聾啞人。”

這一句給張梟傑氣樂了,不知道為啥,張梟傑就覺得這人帶人緣,看著想親近,沙啞著嗓子回道。

“我不是聾啞人,是剛搬來不久的,你也收保護費嗎?”張梟傑想,如果是這個人收保護費,說不定自己還可以想想辦法去賺錢給他,但是皮哥是怎麽樣也不想給的,從心裏討厭那樣的人。

田一天也樂了,拍了拍張梟傑的肩膀。

“行了,看你還會開玩笑應該沒什麽事,就是這前臉得修修,走吧,回我家給你上點藥。”

張梟傑搬來這邊還是第一次有人邀請他去家裏做客,可是現在他這麽臟,有點不好意思,田一天走出去幾步看張梟傑沒跟上來,轉過身又喊。

“走啊,腿傷著了?”說罷就要俯身去檢查,張梟傑本能的就躲開了,小聲道。

“這點傷沒事,我,我回家了,謝謝你。”

張梟傑說完就背著書包跑了,田一天好心好意的想幫忙,結果給人嚇跑了,無奈搖了搖頭,本來老街裏街坊鄰居的相互幫忙很正常,張梟傑和他爸張輝卻不太享受這樣的待遇,因為張輝和兒子搬進的是一個老房子,已經很久都沒住過人了,也沒見出租也不見人來打理,半年前張輝拎著個行李箱,帶著張梟傑搬進去,也不和鄰居打招呼,也不搭理別人的問話,好像還整天喝酒,搞的鄰裏關系很不好,所以皮哥才會選張梟傑欺負,今天能碰上這事也是趕巧,田一天從他奶奶家回來,路過巷子口,瞧見皮哥堵著一人,轉頭就去告訴了皮哥老爹,皮哥老爹也是個沒啥文化的人,喝醉了就會打人,所以皮哥還是挺怕他爸的,剛巧幾個孩子家長去派出所報案說自己孩子好幾天沒回家,片警一合計準是皮哥搞的事,就和幾位街坊一起到了皮哥家,田一天一進門看這陣仗就知道皮哥手頭緊,皮也緊了,趕緊把事情一說,這才有了後面的事,不過這梁子也算結下了,轉過天要放寒假了,學校突然要分班考試,搞的很多人措手不及,等忙忙活活考試之後就開始寒假。

之後的日子倆人就一直沒碰見過,直到春節前一周,田一天還是從奶奶家回來,還是一個胡同口,瞧著皮哥又換了個紅毛雞冠頭,帶著倆人又在巷子裏堵著誰,田一天本來想著到年根了還是別惹事了,可是就聽皮哥扯著嗓子喊。

“你以為你運氣老那麽好嗎,田一天這小子就是個叛徒,最卑鄙的告密者,你瞧我逮著他的,哥肯定給他安排明白兒的,痛快點把錢拿出來,老張家怎麽能出你這麽個窩囊廢。”

田一天腳步一頓,他那也是根正苗紅的社會主義接班人,就不說正義感爆棚的事吧,有人背後這麽說他,再忍著就成孫子了,一聲不響的來到皮哥身後,突然大喝一聲,給皮哥三人嚇的不輕,自從上次被抓回去教育,且關了些日子,才被放出來又遇到了張梟傑,說來也巧,本來張梟傑這些日子都躲著皮哥走,今天是有事抄近路才走到這邊,結果好死不死的又遇到皮哥一夥了,今天的張梟傑帶著些火氣,眼看著就要動手,田一天又出現,這讓張梟傑覺得,田一天就是上天給他不幸童年裏安排的貴人,此刻皮哥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看田一天,心有餘悸的又看了看巷子口,歪著脖子吊兒郎當的開口。

“我瞧這是誰呢,這不田一天麽,本事不小啊,把我老頭搬出來,我看你小子是皮癢了吧,我還沒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咱們的事你說怎麽辦吧,願打還是願罰。”

田一天冷笑了一下,語氣不善的回道:“怎麽,你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不見棺材不落淚吧,我皮叔今天是不是不在家,不然你怎麽鉆出來了。”

“嘿,你怎麽說話呢,什麽叫我鉆出來的,上次的事還沒找你算賬,哥幾個,給我打他。”

說著皮哥和手下倆小地痞就往上沖,田一天練跆拳道的還怕個小地痞,可是張梟傑不知道,看這田一天要吃虧,彎腰操起板磚對著皮哥後腦勺就一下子,皮哥繞是混了這麽久,頭一次遇到張梟傑這種又陰險又不要命的,而且他也只是仗著人多,想打田一天幾下便宜手,沒料到張梟傑才是下死手的,幾個人勉強扭打了幾下就被巡邏的發現,誰也不想被帶回局子,不管誰對誰錯,這種江湖事就江湖了,所以田一天拉著張梟傑跑,皮哥三人往另外一個胡同跑,巡邏的也沒窮追不舍,意思一下也就沒繼續追了,田一天看後面沒人了,停下腳步歇了一會,張梟傑身體素質明顯沒有田一天好,被拉著跑了一段距離,有點上氣不接下氣,突然想起要去做的事情,趕緊繼續走,田一天瞧人喘勻了氣,剛要問問對方怎麽老能遇到你被堵著,結果人又想跑,這次田一天可沒讓張梟傑跑,一把拉著人。

“回來回來,別跑啊你,怎麽回事,老能遇見你被人堵著,人都命犯桃花命犯天煞孤星,你命犯皮哥啊?”

“等會再說吧,你……你來幫我一個忙,我爸在派出所,我要去領人。”

田一天聽到這話有點懵,大過年的,你家那個英俊冷酷的老帥哥跑跑派出所幹嘛去,為了揭開這個謎團,田一天真的跟張梟傑去派出所領人,其實是張輝喝多了倒在路邊,讓巡邏的撿回來,片警一看認識啊,畢竟好看的皮囊還是可以加深記憶的,這才聯系到張梟傑把喝多的這位帶回家,也沒什麽手續,倆人架著個醉漢往家走,路上張輝時清楚時迷糊,亂七八糟說了很多,什麽老子的女人跟人跑了,膽兒肥了,翅膀硬了,強哥哥的東西,不過大部分都不清楚在說什麽,大概意思就是張輝非常怨念被凈身出戶兩次,一次是自己老爺子家分家產,幾個兄弟你爭我奪,只得到了這個老房子,還有一次就是離婚,錢被老婆全卷跑了不說,還跟自己的上司跑去美國,田一天覺得新鮮,怎麽皮哥口口聲聲說張家怎麽怎麽樣,好像他知道什麽似的,不過這一半年爭奪財產比較兇的張家,就是張遠集團公司財產分割案了,田一天是怎麽也不能把這倆人聯想到那個大案子裏面去的,又搖了搖頭,總算是合力把醉成泥的張輝送到家。

頭一次進這個傳說中的老屋,折騰半天確實也累了,田一天也就沒客氣順便參觀了一下,張梟傑的家確實是很舊的房子,但是家具方方面面的還都很高端大氣,張梟傑給田一天拿了杯水之後開始收拾張輝,那動作行雲流水,看起來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幹這個了,田一天也就沒跟著伸手參合,坐客廳裏東瞅瞅西看看,又想起來皮哥的事情,問張梟傑。

“對了,你跟皮哥是什麽孽緣,為什麽他總找你麻煩?”

張梟傑擡頭看看了田一天苦笑了一下,嘆口氣,看似要說什麽了,結果等半天張梟傑只是把張輝給安排明白了,關好門問田一天。

“你餓不?”

作者有話要說: 改錯字發布的時間就變了,emmm我也沒辦法,首發是2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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