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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部會審,越城之案終於在抓獲兇手的三日後結了下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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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

帝漠傾看著這古色古香的一所竹屋,扇子在手,捏了捏,漫步走過去。

正要上臺階,耳畔卻傳來一陣劍蕭的聲音。他腳步一頓,尋準了聲音來源的地方,轉身找過去。

那是一片蒼綠色竹海,地上落滿了枯葉,踩在上面發出吱吱的碎葉聲。帝漠傾背靠在一棵蒼勁竹子邊,環手抱胸看著那那一處身影。

花容邪正在舞劍,踏足旋轉著平地而起,她身邊的竹葉像是被劍氣包裹,進入劍的漩渦裏隨著她款款而起的身影飛旋變化著,驀然,長劍一處,刀光劍影中,那繚繞在四周的枯葉全都靜止了下去。下一刻,那些靜止無聲的竹葉像是被火焚燒過一樣,繚成了灰燼,點點落下。

劍未退序,她側身一手,猶如蓮花夜幕綻放般收放自若。對著一桿竹子,彈指間,劍氣聚集,看不見她如何出手,還鞘後,只看見她背後那並排的竹子全都從中間斷裂而碎。

花容邪拂袖,腳尖踩在一根細如手指般大小的竹腰上,身姿輕盈,仿佛也化為這竹海中的一根翠竹。

回頭,凝目,從上而下看著他。

語氣中似有詫異,略顯不滿:“你怎麽會來這裏?”

那彎彎的一根細竹,很難想像能承受住一個人的重量而沒有半點晃動,帝漠傾視線從她腳下旋開,折扇搖晃,恰好遮住了他嘴角上淺淡的笑意,露出一雙鳳飛含笑的深眸。

“木管家帶我來我便來了。”

又是木管家,花容邪似乎早已猜到,還是忍不住怪他多事。

因為,這地方向來都是相府的禁地,每次她來這裏練功的時候,錦曳都會加派一些暗衛守在外面,稍有一絲風吹草動她就可以知道。這麽久以來,也大概只有一個人能夠自由出入這裏而不被自己發現。

那就是木管家!他原本就是暗衛組裏面的人,那些安排在外面的暗衛可都是他一把手一把手訓練出來的,心中對他崇敬不已,要是他帶人進來的話,就要另當別論了。

帝漠傾從懷中掏出一方帕子,“累了吧,先擦擦汗。”

花容邪腳尖一點,從上而下,帶著蘭花般的清潤,飄落而下。不偏不離,正好落在他面前。

毫不客氣接過來胡亂抹了一把,“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說是七巧節,也不應該是在晚上才開始入街的嗎?大清早的,能有什麽熱鬧的?

帝漠傾從她手中取走帕子,一手扶著她的臉頰,仔細替她擦了汗,“昨夜老將軍府裏的下人說花燈節要先準備花燈,我對這個一竅不通,所以就過來找你了。你在晉城這麽多年,不會不知道吧?”

花容邪面色一赧,正要揮開他的手,誰知他已經先擦幹凈收了回去。

“這個叫下人去準備就好了,也用不著跑這一趟吧?”老將軍府雖然距離相府不遠,但是好歹也還隔著兩條街,來來回回的也不嫌鬧騰。

可是帝漠傾卻絲樂在其中,絲毫不覺得疲憊,“無妨,既然都來了,不如也學著做個自己喜歡的。到時候,送給自己喜歡的人也不至於太過於出醜,你說對嗎?”

他直勾勾的盯著她看,揶揄之色一點也不假掩蓋。

花容邪像是被他熾熱的目光熾痛了一樣,猛的移開視線,同時轉移開話題,“誰知道呢。走吧,桃夭比較擅長這個,讓她教的話,什麽手都能靈巧起來。”

帝漠傾輕笑了一聲,隨著她走了出去,途中忍不住心中好奇問道,“這是什麽地方,以往怎麽沒見你來過?”

“相府禁地。”

簡單四個字就將帝漠傾堵得啞口無言,看著她變了變的面色。心中連連哀嘆著,木管家,你可真是好心會做事。

不過,“禁地裏怎麽會有一所竹屋?看那竹子的年輪,似乎很早就蓋好的,還曾住過人。”

花容邪背影一頓,跟著她腳步而行的帝漠傾也不由自主隨著她頓了一下,看她反應心中更是好奇無比。

“那是老相爺的事,偌大的相府,現在也就只有木管家知道吧。”

帝漠傾眼神詫異,“你的意思是,就是你,也不知道?”

“嗯。”

“還真是奇怪。”

打趣了一下,並行在她身邊。

花容邪絲毫不放在心上,冷冷斜了他一眼,“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每個人都有一兩個秘密,這裏就是老相爺的秘密。”

“可是,再大的秘密,也不可能帶進土裏吧。而且,你作為相府小公子竟然都不知道。”

這一句像是說到了花容邪的心事上去了,一下子沈默了下去。

沈默了後半路,桃夭一聽說相爺要她去準備些紙和竹腰子,看意思大概是要準備花燈,像是驚訝了片刻,連忙興高采烈下去準備了。

話說相爺往年從來沒有過過七巧節,怎麽今年就興起了,還尋思著做花燈?

面對她諸多好奇錦曳只冷冷一句:不想讓相爺推掉的話就閉嘴。

然後,桃夭果斷閉嘴了。

所以說啊,事實證明其實養那麽一兩個寒冰冷面人,除了護主,也還是有些別的功效的。至少,在花容邪這個喜歡安靜的人看來,還算是有那麽一點效果。

“公子,公子,您看,都準備好了,是不是現在就開始?”一一擺上需要的東西,桃夭一件一樣點數著,確定無誤後說道。

花容邪不鹹不淡嗯了一聲,說道:“六王爺想要學這些東西,你好生教教他吧。”

說完也不顧桃夭石破天驚般僵硬了的表情,坐到涼亭最邊邊角翻看一卷書開始看了起來。

回神後,桃夭走到花容邪面前,局促不安的,有疑惑要問,又怕吵到她像錦曳說的那樣推了著好不容易得來的七巧節。

還是花容邪先忍不住,眼睛從書卷中稍微擡了擡,“有問題?”

桃夭小雞啄食一樣,猛點頭。

“嗯嗯!”

“什麽問題,說吧。”

“咳咳……”桃夭俯低了身子,隔遠了帝漠傾悄悄說問,“公子,您確定是要我教六王爺而不是直接幫六王爺做一個出來?”

不鹹不淡的點頭,嗯了聲:“嗯。”

桃夭瞬間跨下一張臉,“可是可是,可是公子……”

“怎麽了?”花容邪有些不耐,大清早舞劍被帝漠傾攪了的氣現在還滿肚子壓抑著呢。

“他可是東鳳六王爺!”她一一介小小奴婢,怎麽敢去教一國王爺?雖然這個王爺從小有些不受寵,也不怎麽被關註,但是今時不同往日,現在人家可是搶手的很呢!

花容邪啪的一聲合上書,擡頭:“一國王爺又如何?王爺就不用學習了嗎?叫你教你就教,教不懂就給本相罵,罵了還不懂就給本相打,費那麽多話做什麽!”

被他驚濤駭浪的一句被嚇住了,桃夭張著嘴,險些驚掉了下巴。

話……話說,那可是一國王爺,公子您就算要公報私仇,也不能這麽教導奴婢吧?奴婢賤命一條,可不比您嬌貴,怎麽能與您那一套相比呢?

帝漠傾低低一笑,適時解圍說道,“你家相爺說得對,天子王爺哪個不是學習過來的,你家公子怎麽說,你便怎麽做就是。”

桃夭慘兮兮陪笑著,“王爺,您可真會說笑。”

罵他打他?她不是大腦打鐵就是被驢給踢了。那可是王爺!是能隨便罵隨便打的嗎?!

一直都知道做這相府的丫鬟不容易,現在果然體會到一句任重而道遠了。

桃夭拉開了架勢,小心翼翼開教,帝漠傾不愧是個虛心學習的好學生,每一步都學的極其用功,半個時辰不到就做了一只花燈出來,雖然只是白白的還沒上畫,骨架也有些歪扭,不過,第一次能做到這個地步,也算不錯了!

“王爺,您手藝真好,奴婢還是第一次見著初學者能做得這麽好的呢。”

這可不是奉承,絕對是真心嘆服!想當初自己第一次做的場景,那絕對是慘不忍睹!

花容邪一面看著書,一面用眼角餘光瞥了眼。

第027:花燈,相爺不妨猜一猜

八月的風,帶著一絲清潤的舒爽,吹拂著兩岸的垂柳,也吹拂著凝立在船舷邊的花容邪臉頰上。

那是一只從岸邊租來的花船,從外面望去素雅無比,可是裏面卻是錦繡鋪地,舒軟無比。

北辰冥一手敲打著棋子,目光散漫的穿過外面過往的船只,游動到岸邊,感嘆了一句:“素問七巧節是東鳳最大的節日,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

“節日雖好,卻也比不過北辰的勇士大會,聽說北辰每年的勇士大會都會有不少勇士們爭奪參加,熱鬧非凡。”

帝漠傾風輕雲淡說道。現在正是夕陽垂暮之際,明麗的日光流淌過他俊美的面龐,黑瞳中透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深沈。

“都不過是一群莽夫表演,哪有東鳳的詩情畫意……花相以為呢?”北辰冥忽地轉過頭來,視線投向站在甲板外面吹冷風的花容邪。

“各有特色,容邪也不好斷言。”

花容邪有些心不在焉,視線透過瀲灩水波,像是投入無盡的思索之中。

她沒想到,就在準備出門時,北辰冥卻突然帶著帝長鳶趕了過來。於是,不得不打消放風箏的安排,陪著他來這地方游湖。

更沒有想到的居然是,一出門大街上竟然相競傳言道北辰冥已經明確向東帝提出和親的請求。雖然,對象未明確指出,但是連日來他的行事作風,已經向人們無聲的宣告了和親對象。

想起那日帝長鳶的話,隱在袖中的玉手不由得捏了起來。看來,計劃必須要提前了!

北辰冥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事,放下手中的棋子,走了出來,負手站在她身旁,“花相似乎有心事?”

“沒什麽,可能有些暈船。”

“暈船?”北辰冥鷹眉一擰,視線緊鎖她一張玉臉,不只是真的像她說的那樣暈船還是別的,那張臉在日光下看起來,竟然漸漸透明起來。

“暈船?”帝長鳶頭一擡,正要起身,對面坐著的帝漠傾卻橫過一把折扇止住她動作。

帝長鳶不解地回頭,帝漠傾笑了笑,“素問四公主擅長棋藝,上次皇宴見公主與北辰王一決高下,心中甚為佩服,不知小弟今日有沒有那個榮幸能與四公主下一局?”

帝長鳶不知道為什麽他為什麽會突然邀請自己下棋,看了看外面交談的兩人,擺正了身子端坐著,“六弟何必顧步自謙,要下棋,四姐定當奉陪。”

兩人撤退了棋子,拉開局勢開始下了起來。

帝長鳶手法不低,但是帝漠傾卻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下著下著便被對方吃盡了棋子,陷入圍困的尷尬局面。

她盯著才三五下就輸掉了棋子,眸中似有一絲驚愕。目一擡,看了看對面斜靠著坐著的帝漠傾,清眸中閃過一絲嘆服。

甘拜下風說道:“六弟果然是深藏不露,四姐輸了。”

帝漠傾一聽,表情變得很驚訝,“四姐輸了嗎?分明是小弟輸了才對啊。”

帝長鳶蹙眉,他再說什麽?黑子被困,身陷囹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他白子勝出。怎麽反倒說是自己輸了?

可是看帝漠傾苦笑不似作假,那惋惜認真的表情更像是自己身陷困境,無可自拔。

帝長鳶不由得再仔細看了看,卻一點都沒有看出端倪來。就在她百思不解的時候,帝漠傾一手掃過棋盤,移動了一顆看似不顯眼的棋子,結果黑子的局勢瞬間扭轉了過來。

那一棋走得風輕雲淡,走得悠閑自若,可是她卻半點也沒發現那一步!看帝長鳶恍然大悟的表情逐漸變得沈默深思,帝漠傾鳳眸深邃,拂袖說道:“四書六藝中,知道我為什麽最喜歡下棋嗎?……因為我喜歡布局,猜測對方的下一步該怎麽走,走到哪裏,這樣我就可以預先設下埋伏,請君入甕。有時候,看似不起眼的一小步棋子,卻往往能在最後關頭發揮巨大的作用,四公主,你說是嗎?”

風拂簾動,吹散了他肩後青絲,飛舞如畫。寬大的袍袖在風中獵獵作響,那袍子穿在他身上,卻將他修拔而略顯削弱的身子勾勒得更加風致翩然。那張臉因為一貫的病態而顯得蒼白如玉,可是上面的意氣風發,卻是怎麽也掩蓋不住的。一雙絕美的鳳眸,早已沒有了往日的流光似水。放佛沈澱了星辰,深邃而閃耀著自信的鋒芒,乍一看,是那般淩決狂傲!

帝長鳶楞了楞,這一刻,似乎有些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了。他,還是那個初入晉城的病秧子六王爺嗎?如果是,那麽,這一刻,她在他眼中看到的自信鋒芒算什麽?那份狂傲的君臨天下的霸氣又是什麽?

帝漠傾一聲淺笑,下一刻已經回到以往的溫文公子形象,“阿邪說你怕冷,想做春夏之花,春夏雖暖,卻也不是所以花朵都能在春夏盛開,四公主有百花中最難得的貴氣,也是朵不可多得的名花。可是,這世上有得就有失,相比這個道理四公主比任何人都要切身體會的多吧?”

“你想說什麽?”公主不愧是公主,很快就能回過神來,並且跟上他的話。她像是被他的話中話吸引了過去,聰明如她,如何不懂他的暗語。

“公主且附耳過來。”

帝漠傾點頭說道。

花容邪視線一轉,回頭時,正好看見帝長鳶與帝漠傾兩人緩慢分開的一面。兩個人,卻表情各異。一個面帶微笑,那股笑像是刻在臉上,從未褪色過。但是,另一個,眉頭微蹙,像是陷入了某種深思。

“花相,花相?花相……”北辰冥喚了幾聲才拉回她的神。

斂色回神,“怎麽了?”

北辰冥峰眉一皺,似乎對她的出神而微微不滿,“看來相爺果然暈的厲害,不如靠岸下船吧。”

花容邪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麽游湖的興致,自然,就算有興致,跟他這種滿腹心計的人在一起,再好的興致也會變得沒有興致。

北辰冥一聲令下,船手立即將船駛向最近的岸邊停了下來。一行人紛紛下船。

夕陽不知何時已經褪了下去,天色漸暗。夜,才剛拉開序幕!

岸邊行人多了起來,商業小販,叫賣不絕。

出門游樂的大多是寫年輕男女。也對,今日是七巧節,也是東方一年一度的姻緣會,平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深閨女子們唯一一次能自由出行的日子,自然人影不絕了。

“花燈吶,好看的花燈吶,大家快點過來瞧一瞧看一看……”

前面不遠處有一個擺弄花燈的小攤位,老人精神抖擻的叫賣著。周邊游玩的幾個公子哥兒湊了過去。

“哎,幾位公子是要買花燈嗎?不是老叟我吹噓,這幾年河畔的花燈就數我這裏賣的最好,買過這裏花燈的公子小姐們,沒有哪個是沒有一段好際遇的。您不妨看一看?”

“噢?真有這麽神?”被老叟的話說的有些心動,幾個公子哥都不由得挑了幾個花燈上下研究著。花燈只是一般的彩畫,最多的是美人扇,還有一些預示著好姻緣的花卉異飾。

雖然極盡平凡,但是在附近一帶攤位上看來,也是極為好看的。

幾個公子一人一手挑選著一盞,付了錢就走了。

北辰冥從一開始就觀察著那邊,不知是被那燈上畫吸引了,還是別的什麽原因,竟然先邁出步伐朝那邊走了過去。

帝漠傾像是也來了興趣,幾乎是同時與北辰冥並肩而行,走了出去。

花容邪無奈,喚了帝長鳶,也一起跟著走了過去。

“鳳穿牡丹……”北辰冥挑起一盞花燈,看著上面的一句默念了出來。他學習過中原文化,漢字也不例外,但是,這一句還真是把他難住了。

沈吟著默念了一句,表情愈加迷惑不解。那邊帝漠傾已經挑選好了一盞,上面是一朵墨蓮花,高貴典雅,與他渾身氣質很配。他其實是做了一盞花燈預備的,可是,那盞花燈卻不知道什麽原因,出門的時候卻沒有帶在身上。

花容邪瞥了眼他手上那一盞,蓮雖好,可是卻太空曠了,總覺得像是少了些什麽。

帝漠傾思索了片刻,向店主問道:“此處可有筆墨?”

“有的。”

老叟很高興的拿出點釉的筆墨。

帝漠傾墨筆一揮,行雲流水撒出兩句,字如畫,不像是寫出來的,更像是畫出來的,涓涓秀挺,柔婉卻不失筆力。

“花比她不**,玉比她不溫柔。”

帝長鳶離得最近,看著下意識就念了出來。

北辰冥好奇地看著那兩句。像詩,更像話。可是,像是寫給女子,可是,前面一句。**?怎麽看都不像是形容女子的。一般女子,不都應該是溫婉如詩,就好比帝長鳶這種。

帝漠傾寫完後對花容邪意味深遠一笑,求教道:“相爺看我這兩句如何?”

花容邪沒想到他會當眾問自己意見,只能含糊應答了一聲,“還好。”

“哦?傳說花公子聰明無比,不知道能不能替在下解析這兩句意義,看看相爺能不能猜到小王心思。”

第028:游戲,狗血的打劫

因為在外面,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所以都用了別稱。

花容邪哼笑了一聲,正要說傳說不過是傳說,何必當真。誰知北辰冥也好奇地附和了一句,“我也像見識見識。”

她可以隨意拒絕帝漠傾,但是北辰冥卻不同,她無法拒絕,也拒絕不了。

捏過燈柄,故作思考的沈吟了一會兒,解說道:“這兩句顯然是寫一個姑娘,不過,看那些**不**的,對方似乎是個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人。”

“噢?那後一句怎麽解釋?既然無情,怎麽會溫柔?”

花容邪輕咳了一聲,繼續說道:“著最後一句怕是帝公子的自侃。男人嘛,總的有那麽一兩點自尊。不過,有句話說得好,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我勸帝公子有時間附庸風雅還不如現實求是得好。”

“你確定這是你的肺腑之言?”帝漠傾深邃的眸光緊鎖著她,裏面閃爍著不可明言的光芒。

花容邪笑而不語,“帝公子以為呢?”

“呵呵,也罷。花公子既然都這麽說了,看來我終不過是自作多情了。”

前一刻還璀璨的眸色這一下瞬間暗淡了不少,夜幕中看不清他眼中那失落的寂寥,卻能看清他俊美的臉龐,上面飄飛著一絲苦笑,無盡澀然,仿佛沈澱了太多的無奈,那樣的深沈冷冽,好似冰層下的暗流,令人望之茫然,卻又步步心驚。

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北辰冥視線逡巡在兩人之間,最後游回自己手中的花燈,他一手挑燈,另一只手負在背後,整個人似乘風而立,帶著數不盡的威嚴和霸氣。

帝長鳶似還在想他剛才兩人之間的對話,想了許久,卻沒有半點頭緒。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六王爺有心事,還是和一個女子有關。難道真的是有喜歡的人了?

付了錢,四人一行走在大街上,只有帝長鳶一個女子輕紗覆面。身邊走著的三個男子,手中各自提著一盞花燈,容貌各異,各負千秋。真是男的俊貌,女的婀娜。

一下子周圍那些姑娘公子們都成了陪襯,將四人的氣質襯得更加絕美無可挑剔。

花容邪本不願提燈的,但是磨不住帝漠傾的話,在北辰冥稍微不滿的目光中隨便選了一個,是以,走在人群中,更是尷尬局促。

走著走著,已經有跟在後面的膽大的女子走先去送燈了。

“公子若不嫌棄,請手下奴家這盞花燈。”

那是一個典型的小家碧玉的姑娘,羞澀地跑到帝漠傾面前,垂著頭將手裏花燈遞了過去。

都說十裏長淮附近住著的都是一些漁家女,隔著秦淮兩岸的舞樓女很近,平日裏雖然羞澀,但是比起那些身子妙曼大膽獻藝的舞樓女似乎不遜色。這也就是為什麽七巧節每年最數十裏長淮的比較熱鬧。

最開始,花容邪還以為這份膽量敢跑過來的女子不是哪個畫舫就是那家樓的,但是一瞥見那姑娘素白的面紗,就知道自己猜錯了。因為東鳳有明確規定,雖然七巧節不分貴賤,但是也明確規定了,秦淮的樓女們若是在這**出行,必然要帶上繡著金菊花的粉色面紗,以區別一般良家婦女。

心中不由得為這女子的膽量而嘆服。卻也好奇,原本她以為這一行人中,最具氣質的當屬北辰冥無疑,帝漠傾雖好,卻過於陰柔,無論從性格還是外貌而言,都不急北辰冥的陽剛威武,按理來說,像北辰冥這樣一看就能給人安全感的人應該是最先受到花燈的。

這讓花容邪破費深思。

有了大膽的女子先做出表率,後面的女子們都顯得躍躍欲試,個個鼓起了勇氣,紛紛走過來獻花燈。

眼見北辰冥和帝漠傾手中都抱滿了花燈,花容邪手中卻空空如也。這讓一旁的帝長鳶驚詫的同時,心中卻也暗暗驚喜。他的好,這世上,永遠沒有任何一個女子比自己更懂。這點發現讓她竊喜不已。想起了在畫舫上帝漠傾的話,她更加堅定了自己當初的想法!

無論如何,她都願意一試,哪怕到頭來只是失敗,至少她也曾大膽邁出過一步!了此無遺憾了!

“看來,兩位公子頗受歡迎。這也是我第一次見識到東鳳姑娘們的熱情。”

北辰冥皺了皺眉,的確是熱情……他有些後悔了。走到一個拐角的街頭時,手放在嘴邊憑空吹了一個長哨,空中就出現了一個人影,看起來是他的暗衛無疑。

“將這些花燈都處理掉吧。”

將所有花燈都交給了那個暗衛,一生輕松的走過來。果然是果斷而決絕的手法,才短短一瞬間就處理掉了這麽多麻煩!

只不過,在看到帝漠傾同樣輕松的雙手時,破有些詫異。但是一想到他是王爺身份,身邊自然不會缺乏暗衛之後,也不由得釋然了。果然,這個王爺的確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現在三個人都解決了麻煩,只剩下花容邪手中最後一盞花燈。

“現在要怎麽處理這最後一盞?”語氣中有些抱怨,嫌兩人最初的多事。什麽花燈尋良人,這種迷信,她怎麽會相信?

勝命在手,她的良人,就算要尋,也是自己去尋,而不是僅僅憑著一盞破花燈!

北辰冥環手抱胸,想了想,邊思考邊說道,“聽說你們東鳳在七巧節都會玩一個有趣的游戲,不如,今日我們就來玩一玩,不知花公子意下如何?”

“游戲?”花容邪從不過七巧節,對於這個節日知道的也就只有今日經歷的這麽多,從未聽過什麽游戲一類的。

看她反應,北辰冥擰眉問:“相爺難道不知道?”

“這……”

“北辰公子說的莫不是尋緣這個游戲?”

“尋緣?”帝長鳶似乎也來了興趣,“何謂尋緣?”

帝漠傾笑了笑,那雙深瞳從花容邪身上掠開,解釋道:“這是一群人慣玩的游戲。游戲規則是幾個人背對著朝不同方向走,若是誰能先遇到自己的喜歡的人,就將花燈交給對方,當然,這種游戲一般都是針對幾個男女一群,平日相互喜歡卻沒機會表白,於是借七巧節向對方訴心事。”

“可是,我們這裏唯獨只有四公主一個姑娘,加之,我一盞花燈而已。”

花容邪揚了揚手中僅剩的一盞花燈,哼笑了一聲。她才沒有那個閑心玩這種無聊的游戲!

不過一行人好不容易找到了樂趣,又豈會聽信她一個人的意願說不玩就不玩了?

“現在閉上眼,朝自己的方向走,默數到十然後睜開眼睛。”

不得已,花容邪只能閉上眼,加入游戲行列。

“七、八、九、十……”花容邪睜開眼,此時已經遠離了人群,走到了一個拐角處。回頭再望去,哪裏還見另外幾個人的身影。

也罷,現在自由自在,輕松多了!

長嘆了一口氣,花容邪也就順其自然拐過一條街,繼續朝前走去。

只不過,她似乎運氣不好,剛拐過那條街就遇上了一個狗血的場面。

“喲,大哥,這裏又來了一個!”

那群人正頓在一起切切私語,看起來應該是剛打劫了一個,正在分贓。

這裏是一個封閉式的小巷子,那邊正是一面死角。花容邪也不是沒有遇到過這種場景,但是以往都是有錦曳在身旁,每次她只有在旁邊等待清場就好。可惜,今日錦曳不在,只能自己動手。

不過,真的要對這幾個蟊賊動手嗎?不是怕對方人多勢眾,而是她還不想為了幾個小角色而臟了自己的手。

於是,沈聲對攔住自己去路的幾個小賊冷道:“不想死的,讓開!”

對方看她瘦弱的身板,似乎還沒想到竟然會是這麽火氣旺盛的一個主兒,故作誇張的大叫了一聲:“喲!大哥,原來還是個傲嬌受!”

被喚作大哥的那個人濃眉小眼,嘴唇厚實。一對粗黑的眉毛挑了挑,罵罵咧咧走過來:“媽的,你小子有膽子再說一句!”

那手掌大大咧咧的就要朝她臉上扇去,像是想要給她點顏色看看。

只是,那手還沒觸到花容邪的臉,就聽見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他們的老大縮著手倒在地上打起滾來。

“你……你對老大做什麽了?”其中一個拿刀的沖了過來,用刀指著花容邪威脅到。

“哼。”

花容邪環手抱胸,似乎不受他威脅,冷冷笑了一聲。

那無聲的氣勢一下子壓迫了一片人,都忍不住重新審視這個最開始認為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當然,從外表上看來,花容邪的確只能歸結到書生一類,可若要是誰當她文弱的話,那絕對是致命的想法!

“兄弟們,我們一起上,老子就不信了,這廝一個人還能敵得過我們一群人不成!”

“對!”

“上啊,給大哥報仇!”

一群人蜂擁而上,花容邪手一握,正準備接招,結果手在半空中忽地松散了力量,變成了花架子招式,對面那個拿刀的一把砍下來,不偏不倚,正好砍在她手臂上,索性差些距離,只是劃破了表皮。

(夙有話,親們不妨猜猜,為什麽花容邪忽然舒散了功力去挨那一刀,嘿嘿,留言猜中的加更哦!)

第029:避雨,等你的手廢了

不過,還真是鉆心的疼!

花容邪疼的略皺了一下眉頭。那人見自己得手,像是有些不敢置信,傻楞楞的盯著花容邪流血的手臂看。他背後另一個人直接奪了他的刀再朝花容邪砍來,迎面而來那一刀,從流淌過耳邊的氣流就不難判斷其鋒利度。要是真中了,毀容先不說,怕是也只留半條命了!

可要是現在出手了,那自己之前那一刀豈不是白挨了?

花容邪猶豫思考著,袖中已經暗暗聚齊了內力。刀子離面堂三厘處,就在她出手的前一刻,一顆小石子兒突然飛了過來,力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正好足以擊落那人手中的鋼刀。

對方吃痛松手,握住受傷的手指嗷嗷大叫了起來,原本躍躍欲試的那些人都不由自主王後退了幾步。於是,面前只留下受傷的花容邪和那個剛中招的小嘍羅。

“誰,他媽的誰敢暗算你爺爺!”那小子吃了虧,卻仗著自己人多勢眾,半點也不怕得罪人,反而氣焰囂張的叫了起來。結果,他剛嚎完,墻頭那處疑是一個鬼影模樣的黑團子一下子俯沖而下,乍一瞬功夫,那人就消了聲。眾人瞪大眼睛看著這突然啊的一幕,像是還未從眼前那人的速度中反應過來。

再度擡頭時,那黑影還立在墻頭,像是從未移動過。

可是,那嚎叫的小嘍羅卻滿嘴鮮血,再往下一望,舌頭竟然被活生生割了下來。

“啊……鬼啊!”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大叫了一聲,後面幾個人都嚇得屁滾尿流,做鳥散狀。

墻頭上哪黑影這才緩慢走了下來,朝花容邪走近,突然頓了下,看著地上那壞了的花燈。正要去撿,碰巧挨到了上面的油墨,花燈一下子就燃燒了起來,那人似一楞,像是根本沒有預料到一眼。半蹲著身看著那燃燒的起來的花燈。

明麗的焰火熊熊燃燒著,映在他鷹臯般銳利的眼中,火紅一片,更加森冽無比,加上那一身墨黑色大袍,迅捷無比的身手,也難怪那些人會誤認是鬼了。

下一刻北辰冥已經站起身來,嗤笑了一聲:“鬼?”狂妄自大的笑展露在剛毅的臉上,更加襯托得他狂傲不羈,他笑,在笑那些人的愚昧無知。

花容邪看著地上那一灘未幹的血跡,忍不住皺了皺眉,聚起在手指尖的內力輕輕一揮,就隨著空氣消失無息。她往前走了兩步,朝北辰冥抱拳,“多謝北辰王出手相救。”

北辰冥手負在身後,像是對她的話疑惑無比:“救?呵……相爺確定是本王救了你?”

他說著,一雙目緊鎖著她的雙瞳。身子卻不知不覺彎了下去,再擡手時,食指指腹間卻多出了一枚銀針。

花容邪暗暗一驚,剛才她之所以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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