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

君淩心中一驚，大腦中的弦嗡嗡作響。

他沈默了很久，花了很久的時間才接受了君玄說出的話。

如果不是君玄此刻認真的神情，君淩絕對會認為君玄是在騙他。

不是騙他，君玄平靜的面容和緊張的眸子告訴君淩。

“你知道是什麽夢嗎？”君淩的聲音很輕，薄如蟬翼，一碰就碎。

盡管君淩萬分不願意問這句話，盡管君淩問的聲音很輕，君玄還是聽到了。

他不明白君淩此刻臉上覆雜的表情是什麽意思，不清楚君淩在聽到桃夭做噩夢是什麽樣的想法。

君玄看著君淩的眼睛，慢慢的搖了搖頭，如果知道桃夭做的什麽噩夢，他就不會坐在這裏問君淩了。

君淩再次沈默，一言不發，低著頭看起來像是在思考什麽。

君玄眼神閃了閃，君淩一定知道什麽，他一定會讓君淩乖乖的說出來的。

“和你有關吧。”

君玄說的篤定，讓君淩身體一顫，如果不是剛剛君玄說他不知道，如果不是了解桃夭有事情不會對其他人說的性格，他幾乎都要以為君玄知道什麽。

“你想詐我？呵，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君淩很快反應過來，表情馬上就變了，嘴角微勾，邪邪的笑著。

君玄被君淩看透半分尷尬都沒有，淡定的用手敲了幾下桌子，不急不緩的問：“什麽條件？”

想得到就必須要那東西換，白拿拿不到就只能用這種正經的方式了，君玄說完，坐直身子往後靠，懶懶的靠在石椅上，等待君淩的回答。

“你這個問題就問的蠢了，本皇自始至終要的只有一個，桃夭。”

君淩也不和君玄打太極，直接了當的攤明。

“我問的蠢，你又何嘗不是呢？你覺得我會將桃夭拱手讓給你？簡直嘩天下之大稽。”

君玄呵呵的冷笑了一聲，聲音在安靜的亭子裏聽起來分外的森然。

“提個切合實際的條件，不要浪費時間。”

君玄坐直身子，慢條斯理的端起剛剛宮女端過來的茶，飲了一口道。

“本皇身為一國之君，什麽東西都不缺，你拿什麽來交換關於夭兒的信息。”

君淩嘴唇一張一合將問題又拋給了君玄。

君玄臉上掛著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見，不悅顯而易見。

“現在夭兒失憶，已經不記得你是誰，交換條件就是讓夭兒和你見一面，知道你的名字，如何？”君玄面露不安焦急的想了一會，終於露出笑容，胸有成竹道。

這樣誘人的條件，君玄不信君淩不答應。

君淩啞然失笑，君玄不愧是君朝的前太子殿下，腦子足夠好用，這個條件他是絕對不可能拒絕的。

“好，本皇同意。”

君淩說完端起茶杯，飲了一口，死鴨子嘴硬的事情他是不會蠢蠢的幹的，光明正大坦坦蕩蕩接受自己想要的，不是很好嗎？

君玄眸子閃了閃，看著君淩坦然的表情，忽然有點後悔剛剛說出的話了。

“墨，拿紙筆來。”

君玄微微側頭，對站在他身後的墨總管道。

口說無憑，立書為憑。

墨總管很快就拿來了紙筆，君玄很流利的剛剛和君淩的約定寫在紙上，一式兩份，從衣袖中拿出私人印章在兩份宣紙上印上印鑒，君淩了然，同樣拿出自己私章印下。

很巧，兩人剛剛將宣紙折好收起來，太醫急匆匆的趕到了亭子外。

君玄察覺到馬上站起身：“藥好了？”沒等太醫說話，君玄迫不及待問。

太醫高興的臉上的褶子都皺了起來，忙著點頭，和小雞啄米一樣很快。

君玄得到太醫的肯定，臉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藥熬好了代表著桃夭要醒了，不再昏迷不醒，他怎麽可能不高興？

直接沖到藥房，將小侍童倒在碗裏的藥端起，小心翼翼的不落一滴的走進桃夭的房間，君淩緊隨其後。

房間裏桃夭眼睛緊閉，沒有半絲要蘇醒的預兆，但君玄和君淩臉上的表情都是愉快的，壓制不住的愉快。

因為桃夭很快就會醒了。

兩人第一次表情一樣，第一次沒有針鋒相對，第一次相互合作完成一件事——餵桃夭喝藥。

一人半擡著桃夭的腦袋，方便桃夭將藥一滴不剩的餵下去，一人一手端碗，一手拿勺，餵藥。

藥是熬出來的藥湯，方便餵昏迷不醒的人。

大概用了一炷香的時間，才將小小的一碗湯藥餵完。

碗見底，君玄和君淩同時松了一口氣，身心極度的專註，動作極度的小心，這一碗藥餵下來，兩人都放松了下來，長舒了一口氣。

剩下就是等待了，等待桃夭蘇醒。

兩人一左一右的坐在桃夭的**前，眼睛一錯不錯的註視著桃夭。

就這樣又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桃夭依舊一點轉醒的預兆都沒有。

兩人慢慢的焦慮起來，臉上本來期待的神情也漸漸的消失，放在腿上的手指不安的敲擊著，動作著。

和無數昏迷的人醒來的情況一樣，“水”輕如蚊聲的聲音從桃夭已經有好幾天不曾開口的嘴中吐出，君玄激動不敢相信的依舊自己產生了幻聽，驚詫在椅子上不敢動，摒神凝氣的註視著桃夭的嘴，期待著桃夭的嘴再動一下，再發出一點聲音，讓他確信剛剛的不是他的幻覺。

君淩和君玄的反應不同，君淩很快的站起身，快速的走到了桌前，倒了一杯水，有快速的走到了桃夭的**前，直接一手端水，一手將桃夭的頭擡起，就開始餵桃夭水。

桃夭感覺到水，下意識的開始吞咽的動作。

一眨不眨看著桃夭的君玄看到，激動的眼淚都出來了，含在眼眶中，嘴唇不自覺的默念著：“醒了，真的醒了。我還以為……還以為……”

後面的話說不出來，因為桃夭睜開了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懸而欲滴的眼淚晃晃悠悠的就這樣留了出來。

“不要哭。”

嘶啞的聲音很難聽，卻讓君玄哭的更厲害了，這麽多天，他都沒有哭，男子漢怎麽能哭呢，但現在，眼淚真的受不住，如同沒了閘的水管，一瀉千裏。

君玄哭的像個孩子，一下子撲在了君玄的身上，身體劇烈的顫抖，哽咽聲不斷的傳出。

君淩在桃夭睜開眼睛的時候，放在桃夭嘴邊的杯子便沒有動作，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一直保持著一手拿著杯子，一手托著桃夭頭的姿勢。

看到桃夭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是君玄心裏的感覺很覆雜，有失落也慶幸，他希望桃夭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是他，但是他又怕桃夭看到他會心情不好，怕桃夭不願意看到他。

因為他曾經對桃夭做了很過分的事情，就算桃夭打他罵他都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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