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女士在哭，一邊哭一邊磕頭，額頭上都是淤青。可我的心。更加鮮血淋漓。

我的孩子。正在一點點消失。

我害怕極了，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人是我能夠完全信任的。

明明我什麽都沒有做錯過，可最後被拋棄的人總是我。

江女士爬起來說要帶我去醫院。我身體虛弱得站不穩，只能扶著她的手出小區。

出租車司機看著我褲子上浸出的血。都不願意載我們。

我忽然想起來一個人。讓江女士用我手機給他打電話。

二十分鐘後，我被柏易巖抱到了醫院。

柏易巖是我大學的好朋友。自我結婚後，兩人就疏遠了。

這次找他，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柏易巖送我進的手術室。直到我出來。他一直沒有離開。

我腦袋裏一片空白，被護士推著出來，問病人家屬在哪兒。

柏易巖第一個站了出來。問護士流產會不會影響以後生育，會不會對身體有影響。術後要註意什麽。

他太聒噪了，明明我聽著的。他問完又轉述給我，摸摸我的頭說。晚晚同學，辛苦你了。

我是流產啊。不是生孩子，辛苦什麽？

我多想反駁他。但是眼淚猝不及防。

柏易巖見到我哭有些急了，蹲下來用袖子給我擦眼淚，他先是安慰我，後來改為罵言霆不是東西。

他罵得越狠，我哭得越兇。

言霆，我已經很多天沒有見到他了。

他都不知道我們有過孩子。

江女士在旁邊提醒我和柏易巖，先進病房再說，叫我不要哭，影響身體恢覆。

我沒理她。

“慕晚。”

我聽見有人在背後叫我。

是言霆的聲音。

他沖過來，手肘抵住柏易巖的脖子，把人往墻上按，兩人打了起來。

江女士叫來護士，推著我進了病房，沒管他們兩個男人。

我心裏是急的，沒過多久，言霆進了病房，把離婚協議丟到我身上。

他說，“慕晚，有本事懷，你怎麽沒本事生下來啊？”

“慕晚，我做過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你。”

“慕晚，你說話啊，哭什麽，剛打掉了柏易巖的孩子，心疼是不是？”

言霆的話抽幹了我最後的力氣，我昏睡過去。

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柏易巖守在我床面前，江女士一夜憔悴了許多。

我照常喝著江女士煲的湯，沈默的聽著她道歉。柏易巖也大概知道些我和慕家的事，三年前他曾向我伸出援手，但我不想拖累他，拒絕了。

現在也不想因為我，讓他與言霆為敵。

我讓柏易巖去上班，自己躺下睡了很久。

江女士對我很熱情，我寧願江女士像慕薇那樣壞到底，也不要這樣子時好時壞讓我心亂。

我讓她離我遠一點，江女士卻撲通跪下來。

“晚晚，是媽媽對不起你，可是薇薇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不能看著她死啊，你就當幫幫媽媽，救她這一次，以後媽媽給你做牛做馬報答你。”

我笑了，“江女士，我救你的女兒，可誰放過我孩子了嗎？”

“晚晚，媽媽也是沒辦法，薇薇情況越來越差了，再不做手術的話，她會死的。”

我問她怎麽知道我懷孕，江女士還沒回，門就被推開了。

慕薇一進門，看到江女士跪在地上，扶人起來後剜了我一眼，“慕晚你不要太過分了，不就一顆腎嗎，我不要了，你別欺人太甚。”

江女士立馬不答應了，哄著慕薇一定要做好手術，又哭著跟我說對不起求我換腎。

我是誰也指望不上了，索性心一橫，說，“慕薇，腎我給你，但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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