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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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大哥!——”

明樓剛出現在阿誠和明臺的視線中,明臺就眼尖的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四年未見的大哥,激動的邁開長腿奔了過去。

多年未踏入國土,明樓心中也是感慨萬千,特別是看著飛撲過來抱了個滿懷的弟弟,幾年未見,走的時候還只跟自己一般高,如今確實不出他所料變得比他還高了。

明臺抱著明樓蹦蹦跳跳的不撒手,這麽大個人了撒起嬌來仍是絲毫不生疏。好在明樓也是極開心的,拍著他後背哄著。

“哥,我來拎吧。”阿誠笑吟吟的走上前來,接過了明樓手裏的箱子。

其實也不過幾天沒見而已,明樓看著一雙大眼睛裏滿是親昵和笑意的阿誠,竟覺得似乎經過了千萬年一般,恨不得現在就扔了一直粘著他的明臺,將阿誠狠狠揉進懷裏。

回程的車當然還是阿誠開的,明臺自從上星期自己在家裏倒車入庫撞壞了放在旁邊的明鏡的幻影之後,明鏡就不許他開車了。

“車子撞壞事小,但是你不好這個技術還跑到路上開的哦,出了點什麽事我怎麽辦啊,你要急死大姐啊?”

阿誠邊開車邊學著明鏡的腔調說給明樓聽,明樓聽的哈哈大笑,明臺羞的滿臉通紅,嚷嚷著不讓阿誠再說了,還說大哥一回來就幫著阿誠欺負他。

阿誠笑的鼻子都皺起來了,還時不時看看後視鏡,明樓從後視鏡裏看到他調皮又可愛的樣子,心裏一陣陣的邪火煽著。

明臺坐在副駕駛回頭看看後排正襟危坐的明樓,又看看開著車,眼神開心的往後視鏡飄的阿誠,撇撇嘴乖乖窩回座位裏,嘴裏嘀嘀咕咕:當我瞎呢?

“嗯?你說什麽?”阿誠以為明臺跟他說話呢,便問到。

“沒、沒有,我沒說話。”明臺趕緊搖搖頭否認。

“沒什麽,阿誠你專心開車。“明樓帶著笑意的聲音在明臺身後響起,明臺轉過臉,冷不丁看到明樓湊過來的大臉,嚇了一跳。

明樓擡手捏了捏他的後脖頸,說:“明臺啊,一會兒回去跟大哥聊聊?嗯?”

結果當然是沒能聊的成,明樓剛到家,就被明大小姐先是仔仔細細的看了個遍,確定是自己親弟弟,沒缺胳膊少腿的終於回來了。

正當明樓準備坐下和大家一起聊聊的時候,明鏡冷哼一聲,揪著他耳朵就給拎到小祠堂去了。

阿誠之前看著手忙腳亂哄著大姐的明樓偷樂,和明臺兩個人倒在沙發上笑瘋了。可這會兒,明樓被揪著上樓跪小祠堂似乎跪的也太久了點,阿誠眼巴巴的看著淩遠希望他能幫幫忙解救解救明樓。

淩遠攤手,說:“別看我,明大小姐發起火來誰能攔的住啊。堅決沒招,撒嬌也沒用。……你拉上熏然一起撒嬌也沒用,這麽大人了,你這小兔崽子。”

最終,就在阿誠腦中幻想著明樓被大姐抽了一百多鞭的時候,能攔得住明鏡發火的人終於出現了——

“姑姑~我們肚子餓啦!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吃飯呀~”明堂家的兩個小雙胞胎邊“咚咚咚”的敲門邊軟軟的喊著。

可小祠堂的隔音實在太好,明鏡又在氣頭上,最後,還是在明樓小心翼翼的提醒下她才趕緊打開了門。

而最小的妹妹被阿香抱著,紮著兩個小揪揪,看看被哥哥們纏住的明鏡姑姑,又看了看慢慢吞吞從小祠堂裏一瘸一拐被阿誠叔叔扶著挪出來的明樓叔叔。

她今年三歲半,是全家最小的小寶貝,看著初次見面的親叔叔,妹妹喃喃的發聲,聲音裏還帶著點隨她媽媽的蘇州口音,向著明樓的方向說:“我要叔叔抱抱~”

面對這樣一個軟綿綿的小東西,明樓顯然是楞住了。顧不得手臂上剛剛被抽的紅腫,張開手就想接過小丫頭。

誰知剛一靠近,妹妹就擡著頭睜圓了眼睛,呆呆地看著他,過了幾秒,明樓驚恐的發現這小東西大眼睛裏竟然聚集起了淚水。

這下可讓明樓有點慌了陣腳。他手足無措的也不知是不是該拍拍她,只好盡量輕柔起嗓音哄她:“妹妹乖,不哭不哭,叔叔帶你玩舉高高好不好啊?”

這招果然起效了。

妹妹暫停了一秒在大眼睛裏聚集淚水,只是下一秒,在明樓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哇——”的一聲仰頭大聲哭出來了。

被雙胞胎纏住的明鏡一聽到妹妹哭的聲音,又擡手在明樓手臂上抽了一下,明樓疼的肩膀一縮,可是什麽也不敢說,這會兒手忙腳亂的想給小丫頭擦擦眼淚。

“叔叔,嗝,抱抱……我要叔叔,嗚嗚嗚……”妹妹哭的一抽一抽的,不肯老老實實呆在阿香懷裏,非要叔叔抱抱。明樓一聽她軟軟糯糯的聲音再加上哭的鼻尖紅紅的小臉,心都要化了,趕緊想從阿香懷裏接過妹妹。

可誰知明樓手一湊過來,妹妹就哭的更大聲了,還背過臉去顯然一副“不想跟你玩你快走開”的模樣。

“妹妹不哭了,叔叔抱抱好不好?”

正當明樓絕望的心想著“女人們果然個個都是狠角色”的時候,一直站在明樓身邊的阿誠從阿香懷裏接過哭的傷心的妹妹。一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邊輕輕地柔聲哄她。

不一會兒,之前哭的濕漉漉的小臉就變成了紅撲撲的笑臉,阿誠跟個三歲半的小丫頭片子也能聊到一塊去似的,逗得小丫頭笑的又甜又靦腆,可愛極了。

明樓有些吃味的摸摸鼻子,敢情剛剛小侄女一直叫著的叔叔不是自己啊,自己還傻了吧唧的往上湊,估計這才嚇哭了小東西。

阿誠讓妹妹坐在自己的單邊手臂上,兩人笑的開心,皺著鼻子蹭了蹭對方的腦門兒。

明樓看著那小丫頭,摸了摸下巴,心說得了,以後這丫頭找對象全得往這個方向定標準了。

想完又是得意又是憂心的搖搖頭:他家阿誠這麽優秀,哪裏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到的啊。不過看著笑嘻嘻的一大一小兩人,明樓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阿誠的時候,他就趴在客廳的沙發上睡得香甜,一翻身差點滾到地上,幸好被他牢牢地抱住。然後在睜開眼之後,就開始吧嗒吧嗒的掉眼淚。

阿誠將懷裏的小丫頭給明鏡抱著去客廳了,走到明樓身邊問他:“想什麽呢?笑得這麽溫柔,是不是想到初戀情人小師妹啊什麽的啦~”

明樓失笑:這小家夥真是挺記仇的。不過看他如今完全沒了小時候那個怯生生的樣子,便忍不住擡手捏了捏他的臉,但笑不語,跟著明鏡去客廳了。

晚上吃完飯,淩遠開車送小李警官按時回家。兩人的關系表面上是終於得到了李局長和李夫人的首肯,但是原本成年後基本撒了歡的玩的小李警官又被默默地加上了許多家規,甚至出現了“10點鐘必須到家啊”的門禁,搞得每次出來玩都得像灰姑娘似的趕回家。

小李警官對此叫苦不疊,淩遠對此倒是莫名的樂在其中,搞得李熏然簡直有點莫名其妙的。

因為第二天阿誠和明臺被明鏡交代了購置年貨的任務,所以明鏡就讓他今晚不要走了,反正他的房間也一直都打掃著,睡在這裏還可以幫忙明天監督明臺早點起床。

明鏡如此要求阿誠自然答應。送走了淩遠和明堂他們之後,眾人便各自回房間洗漱準備睡覺了。阿誠回房後坐在床上,斜斜地靠著枕頭準備玩一會兒手機。

這個房間其實以前是明樓的,只是後來明樓一直在南京上大學,這個房間就不怎麽用,而阿誠也慢慢長大了,有時候淩遠沒時間帶他,他就得被明鏡養著。

小時候還好,長大了一點和明臺兩個人睡在一起,要麽是擠的不行,要麽是兩人嘰嘰咕咕玩到半夜也睡不著,要麽是睡著睡著就得打起來,明鏡便不許他們倆再睡在一起,每次都把阿誠塞到明樓房間裏去。

慢慢的,這兒的衣櫃裏,書桌上就全是阿誠的衣服和書本了。而當明樓發現自己回來之後沒有房間住的時候,就只好買了張床搬到一樓書房裏住去了。反正那個書房一直也是他一個人在用,明鏡也不願意再給他收拾出一個房間出來,怕又要給陳姨和阿香增加工作負擔。

不過書房裏是沒有獨衛的,明樓要是想要洗澡什麽的,還是得跑回自己在二樓的房間——現在是阿誠的了。

阿誠正無聊的和高汶、梅林他們劈裏啪啦的群聊呢,聽到門口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擡擡眼皮,假裝沒聽見這聲響,繼續跟手機對面的幾個歪果仁討論“藝術家的kiss,marry,kill”的游戲。

“哢噠——”門被打開了。

“門都不敲?大姐要哭了,就因為她辛辛苦苦教出來的弟弟連基本禮儀都忘光了。”阿誠所有的註意力都在手機上似的,都沒擡眼看來人就帶著笑意的說到。

“我聽說這是我的房間,卻被一只小金毛占了地方。”明樓輕步走向床上的阿誠,慢悠悠的說。

“真的啊?哪裏有狗?我可沒看見。”阿誠坐起來,仰頭看著走到床邊的明樓。

明樓擡手撫摸上阿誠的臉,大拇指輕輕摩挲過他的嘴唇。阿誠圓圓的眼睛晶晶亮的盯著他看,這個角度看的明樓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神幽暗起來。阿誠卻好似渾然不知一般,張開嘴咬住了明樓的手指。

明樓失笑,還說不是小金毛,小狗似的逮著什麽咬什麽。正想著,手指上突然傳來了溫軟濕潤的觸感,阿誠擡著眼睛帶著笑意看他,舌尖輕輕的動作著,明樓被他舔的頭皮發麻,倒吸一口涼氣,擡起另外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把手指從他嘴裏抽出來,低頭就吻了上去。

唇齒糾纏,兩人迷醉的交換氣息,房間裏的溫度越來越高,明樓把阿誠壓在床上侵略著他的意識,阿誠的手也不是那麽的老實,摸的明樓底下硬的發疼。

不過幸好他還有理智尚存,旁邊就是明鏡的房間,阿誠雖然聲音不大,可難保明鏡不會聽到什麽不該聽到的。

趕緊起身將自己的理智拉回來。平覆了兩下呼吸,他伸手將阿誠拉起來,兩人坐在床邊,阿誠腿蹺在他身上,明樓看著他一刻不停的亮著的手機屏幕,說:“有信息。”

阿誠拿起手機,點開消息,說:“唔……沒什麽,是高汶和梅林,我們剛剛在玩游戲。”他飛快的打字回覆了他們,又想起什麽似的,偏過臉去看明樓,問他:“達芬奇,梵高和莫奈,kiss , marry , kill,你怎麽選?”

明樓想也不想,飛快地回答道:“Kiss you, marry you ,and.....uh......can I just kill myself?”

說完,阿誠卻遲遲沒有反應,只是眨巴著眼睛看著明樓,好一會兒才慢吞吞,有些遲疑的問道:“你剛剛是不是向我求婚了?”

“那你答不答應?”明樓問道。

“我想吃小煮面。”

“啊?”

阿誠飛快的從床上站起來,對明樓說:“我,想,吃,小煮面!”

“我們還是去外面吃吧,你去把車鑰匙拿了,乖。”明樓站在廚房裏,看著阿誠從冰箱裏拿出來的食材,頭疼的說。

阿誠靠著料理臺吃蘋果,回答道:“現在都幾點了,哪有面條店還開著啊。”

“家裏沒有皮肚吧,沒有皮肚還能叫小煮面?”明樓小心翼翼的提議,希望能打消阿誠讓他做碗小煮面的要求。

阿誠毫不在意的擺擺手,說:“沒事兒,我吃小煮面從來不要皮肚。還記得南大後街那家周老太太的大碗面嗎?就按著那個口味做,材料都給你找好了,明大少爺下個面條應該還是可以搞定的吧。”

明樓看他一副氣定神閑等著被投餵的樣子,心說那就做吧,既然他想吃,就是海景佛跳墻也得做出來啊。

面條已經下鍋了,明樓拿著筷子在鍋裏劃動著防止面條們粘在一起,阿誠吭哧吭哧啃完了一個蘋果,扔掉了果核洗洗手,走回明樓身邊喊他:“哥哥。”

“嗯?”

“你會後悔嗎?”阿誠站在他身後,頭抵在他背上,聲音悶悶的傳來。

明樓轉過身,將身後不安的阿誠抱在懷裏。

溫暖的懷抱,和胸膛有力的心跳傳入阿誠的耳朵,他聽見明樓說:

“這是我這輩子,也將是我這輩子,做出的最快,也最重要的決定。我從沒感覺過如此的幸福,光是說出口,就感覺到了幸福。”

“阿誠,我愛你。”話說出口,明樓驚異地發現,自己竟然有些哽咽的顫抖。

“嗯,鍋要糊了。”

“阿誠?”

“……Ditto。”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

☆、番外1當然是選擇原諒他!上

01

小李警官今天下班的時候是和阿誠同學前後腳進樓下大門的,走到三樓樓梯轉角的時候碰上了。

“喲,這不是我大侄子嗎?今天回家省親?”李熏然食指套著家門鑰匙邊轉邊看著阿誠痞笑,一點人民警察的樣子都沒有,活脫脫像個風靡全校的高中二年級小男生,校草級別的那種。

被他占了便宜的阿誠也不惱,笑瞇瞇的喊了聲:“嬸嬸,你剛下班啊?”

話音未落,小李警官眼睛一瞇手輕輕一抖抓住了歡脫轉圈的鑰匙,和阿誠陷入對峙狀態。

阿誠臉上掛著乖笑按兵不動,實際上背後已經默默滑下來一滴汗了。

阿誠站在低處,逃跑必須轉身,浪費時間,而且背後落空很容易被襲擊,等於是甕中之鱉送上門兒給小李警官抓的。

李熏然站在高處,要是直接追阿誠倒是簡單,但是阿誠要是不逃選擇進攻,那麽攻他下盤簡直輕而易舉。

數秒之間,風雲變幻,二人飛快的為自己盤算了下利弊值,最後眼神交匯——

李熏然:不如你服個軟?叫聲叔叔我就放過你。

阿誠:這片區我從小住的,被鄰居聽到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幹什麽呢你們?”

一個清潤好聽的聲音突然響起,阿誠和李熏然一起轉頭——是明樓爬上來了。

“哥哥。”

“明樓哥。”

阿誠一見到明樓上來了簡直兩眼放光,三兩步就蹦跶到他身邊不著痕跡的躲在他身後,明樓寬廣的身軀結結實實把他擋個嚴實,阿誠看著明樓的肩膀心說:到底要不要稍微提醒一下大哥紅燒肉雖好吃但也要註意一下保持身材呢?

算了,這樣的身材抱著睡覺也很舒服,還是繼續養著吧。

李熏然見明樓來了,也不好再跟阿誠繼續他們剛剛幼稚的小戰爭,只是邊笑著和明樓打招呼,邊眼睛瞥著阿誠,意思說今天算你走運了。

阿誠撇撇嘴,心說要真打起來還指不定誰贏呢。

“你們倆今天怎麽想起來回來的呀?”李熏然帶著明樓和阿誠往樓上走,邊說:“上個星期天淩遠煲了湯打了好幾個電話叫阿誠回來吃飯,你倆都沒來,硬是懶的兩人在家吃了兩天外賣。把淩遠氣的啊,白頭發都長出來好幾根。”

阿誠仗著他和小李警官中間夾了個他大哥,大搖大擺的說:“叔叔要真長了白頭發就好了,和你就是‘一樹梨花壓海棠’。絕了,盛景啊。”

李熏然腳步一頓,回過頭有些好笑的看著阿誠說:“好啊你小子,現在有人給你撐腰了是吧,敢編排你叔叔和我了啊,一會兒上樓我就跟淩遠告狀我告訴你。”

“咦?哪來的風?”阿誠說著,突然做狐疑狀,說:“哦,原來是您吹得枕邊風啊。”

阿誠活蹦亂跳的說著,把李熏然都給氣樂了,說:“你小子今天皮癢了是吧……”

“阿誠,怎麽能這麽跟你熏然哥說話呢?胡鬧!”明樓適時的插話不疼不癢的訓了阿誠兩句,又轉頭和李熏然說道:“熏然啊,你也別氣了,我幫你教訓過了。”

“……”李熏然心說你那叫教訓?你們倆眉來眼去黏糊糊的空氣都快變成粉紅色了,也就仗著老淩不在你們二比一罷了,有本事一會兒上樓了再試試?

進了家門,淩遠倒是不在家。李熏然知道淩遠今天在家休息,特地早下班回來的,結果回來撲了個空,有些意外。

“叔叔還沒回來啊,那我們比他快一步了。”阿誠說道。

李熏然挑眉,問他:“他去哪兒了?”

阿誠回答道:“叔叔沒和你說嗎?我之前打電話給他的,問他你們有沒有人在家,他說他去市場買燈泡了一會兒就回來,儲藏室的燈壞了。”

“儲藏室的燈不是早壞了嗎?怎麽今天想起來去修了?”李熏然去衛生間洗了手,說:“要修也不早點,這都快晚上了,不知道人家店鋪關門沒有啊。”

阿誠指了指陽臺,說:“你看那邊。”

李熏然看過去,陽臺曬了好多東西,擺得整整齊齊的放在那兒曬,李熏然大致掃了一眼,說:“他今天大掃除了?”

阿誠點點頭,之前叔叔和他打電話的時候是這麽說的。

李熏然了然,難怪這麽晚了才有時間去買燈泡的。

明樓晃蕩到陽臺處,背著手看了看,一看笑了,指著一塊有些褪色的黃色小抱枕說:“阿誠,看這個,你叔叔還給你留著呢。”

“啊!我的小抱枕!”阿誠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舊舊的小抱枕,顏色都有些發白了,看上去倒是更加軟噗噗的,淩遠剛拿出來曬了太陽,看著就讓人想埋臉進去。

阿誠走過去小心翼翼的避開了地上的其他東西,將小抱枕挑出來抱進懷裏,臉埋在小抱枕裏,聲音悶悶的傳了出來:“還是那麽柔軟啊,太舒服了。”

他擡起頭,側過臉看著明樓,眉頭一簇大眼睛眨巴眨巴,可憐兮兮的看著明樓,道:“哥哥,我們把它帶回家吧~”

明樓眉頭微微蹙起,看了看舊舊的小抱枕,似乎在猶豫。他市中心的大平層是標準的硬漢+性冷淡風格,配上這麽個軟噗噗的小東西……

阿誠連忙抓著小抱枕蹦跶回明樓身邊,飛快的偷瞄了眼小李警官,確認他沒在看他們,便舉起小抱枕擋著自己和明樓的臉,接著飛快的撅著嘴在明樓嘴上啄了下,甚至因為速度太快發出了“啾~”的一聲。

明樓抿抿唇,嘴唇被阿誠撅著嘴親的濕漉漉的,看著他乖兮兮看著自己的樣子,心裏直癢癢。但明大教授面上毫無波瀾,只是鎮定的點了點頭,然後微笑著接受了阿誠感謝的熊抱。

一旁洞察了一切的刑警大隊副隊長小李警官表示:呵呵,到底是年輕人會玩,他和老淩也就一個制服play作為保留項目了。

真是絲毫不肯吃下這碗狗糧呢!

阿誠今天回來其實是來找他以前設計的一個仿古卷軸的圖紙,結果自己在房間裏翻了半天怎麽也找不到,幹脆就和李熏然一起蹲在陽臺翻看他們這麽多年淩遠收在儲藏室裏的小東西,等淩遠回來幫他找。

“哇,熏然哥你看這個!這個是我小學六年級剛上學時候用的第一支鋼筆!我當時才用了三天吧,上課的時候回答問題,沒蓋筆蓋,筆從課桌上滾下去了,摔斷了筆頭。我放學的時候是跟明臺去的明家,叔叔那天加班,後來去接我的時候,我一回家就哭的昏天暗地啊,又傷心又委屈,眼淚憋了一天了。第二天,叔叔又給我買了支新的,這支舊的我就再也沒見過了……”

阿誠摸著鋼筆絮絮叨叨的和李熏然說著,明樓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其實耳朵也早飛過來聽著阿誠說的了。

淩遠是阿誠的神,是救他命的人,是渡他出無邊苦海的菩薩,沒有淩遠決心的收留,就沒有阿誠以後的故事。就算阿誠是他明家戶口本上的人,是他名義上同姓的弟弟,但小時候的阿誠對明鏡、對明臺、甚至對他明樓的定位,也不過是類似於關系很近的表兄弟一般的感情,是家人,只是不是與他相依為命的人。

只有淩遠是他最親的親人,是他的父親。

這樣很好,明樓對此十分滿意。淩遠是阿誠的父親,那麽他就只要擔任愛人這一個角色就好。

明樓曾經設想過,如果一開始,撿到阿誠的就是他或者大姐,那麽他還會不會和阿誠在一起。

他想,會的。不管怎樣,他對阿誠的感情都不會輕易被外界的客觀因素所影響。只是那樣的話他會需要更多的時間去確定,阿誠對他的感情究竟是感激還是愛情。

李熏然看著阿誠手握著鋼筆,嘴角帶笑的表情,心中也是一陣柔軟。

阿誠說起淩遠時,眼中永遠都是崇敬、親昵、百分百的信任與依賴。

也許和幼年經歷有關,阿誠是個極其內斂但要強的孩子。他從不會輕易的求助他人,只有在面對淩遠的時候,他會犯蠢、犯懶、耍無賴,盡管這些也許在日後他會對明樓做的更多,但小的時候,這些“弱點”都只屬於淩遠一個人。

淩遠曾經告訴他,當年他最終決定收養阿誠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因為他實在無法忘記阿誠看他的眼神。不是那種眼神中透露出淒苦與乞求的樣子,而是當阿誠面對所有其他人眼中都是防備時,唯獨面對淩遠是在求助。

阿誠從沒有開口對淩遠說過“留下我吧,收養我吧”。事實上,就連淩遠決定送他去孤兒院的時候,他也只是點了點頭,平淡的答應了。他不吵不鬧,只是你早已聽到了他心底只對你一個人說的話:“救救我吧,叔叔。這個世界,對我太不公平。”

收養一個飽受虐待、有陰暗回憶的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李熏然在警局工作,像阿誠這樣的孩子他見過不少,掙紮著是否該收留他們的人也不少,但大多退縮了。

盡管當初第一次知道淩遠和阿誠的事情時,他還是個15歲的少年,狼崽子似的,天不怕地不怕。他爸唬得住他,卻收不了他,外人就更不行了。

但他15歲那年第一次遇見淩遠的時候,他就知道:栽了,遇上天敵了。

淩遠身上有一股讓他迷戀的特質,那是責任感,十分的誘人。擁有這份責任與牽掛的淩遠就像毒品一般,讓他輾轉反側,念念不忘。他和淩遠再相遇到在一起不過幾天的時間,看似飛速。但事實呢?他這份感情的戰線可拉的太長了,十幾年的心心念念,終成正果。

想到這裏,李熏然痛苦的捂住了臉:這聽上去他太像一個暗戀人家十幾年的癡漢了。可是最操蛋的是他確實就是一個暗戀了人家十幾年的癡漢啊!

“哎?這個錢包叔叔果然還留著呢?”阿誠在一個框子裏拿起一個棕色的錢包,好奇道。

李熏然看過去,那是一個已經十分老舊的棕色皮質錢包了。款式沒什麽特別的,簡簡單單的方形,四周因為長期使用已經磨損了,但是能看出使用的人非常珍惜。恐怕是覺得再用下去皮子就要裂開了,所以才把它存放起來沒有再用的。

除此之外,這款平平無奇的錢包最特別的就是上面的裝飾文字,用黑色的絲線繡出來的,三個立體的單詞:BAD MOTHER F***** 。

明樓不知什麽時候放下了報紙踱到了阿誠身後,看了看他手中的錢包,說:“你的?”

“哪能是我的啊,我倒是很喜歡來著。”阿誠撇撇嘴說:“叔叔的,寶貝著呢,我問他要都不給。”

明樓好奇道:“你開口要了你叔叔沒給?”不過他想了想,說:“你那時候多大?”

“我那時候上高中。”阿誠回想了下回答。

明樓挑眉,意思是你上高中拿著這款錢包去學校也不太好吧,難怪淩遠不答應。

阿誠撇撇嘴說:“才不是呢,跟這個沒關系。我高中一年級暑假就和叔叔一起在家看昆汀了,你說我看到這個錢包能不心動嗎?但是叔叔不給,寶貝得很呢。”

“為什麽?”從剛剛開始便沒說話的李熏然突然開口問道:“為什麽寶貝這個錢包?”

阿誠想了想,估計李熏然不知道這個錢包的梗,便告訴他:“這個錢包雖然看上去很不值錢的樣子,但是是叔叔最喜歡的導演昆汀·塔倫蒂諾的經典電影《低俗小說》裏的同款。有一天叔叔突然帶回家的,我一開始以為是他自己買的,後來發現不是的……”

李熏然眨著眼等阿誠繼續說。

阿誠看了看小警官正直的臉,心說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應該說了也沒關系吧。便神秘兮兮的開口道:“這個錢包啊,是他喜歡的人送的,或者說是喜歡他的人送的?總之,這錢包算是個含羞帶怯的信物吧。”

明樓看阿誠一臉認真的樣子,又見他話一說完,就怔楞住的李熏然,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心說淩遠這個好兒子養的,凈給他拆臺了。

“含、含羞帶怯的信物?”李熏然磕磕巴巴的重覆道。

阿誠摸著下巴慎重的點點頭,說:“其實,事情是這樣的,那是很久之前的一天了,大概幾年前?我算算啊,那時候我上高二,就是6年前吧,有一天叔叔回家的時候告訴我,他錢包被小偷偷了,我還笑他不謹慎來著。然後第二天,叔叔回家的時候竟然告訴我,他錢包又被人送回來了,是有人放在醫院前臺被護士姐姐送進來的。”

“哦?”明樓聽了阿誠的故事,問李熏然:“6年前的話,你還在上學,應該還沒去警局做事吧?”

李熏然點點頭。

阿誠自己琢磨了下,確實,如果那個時候李熏然就已經在警局了,說不定就是他逮著了小偷再偷偷摸摸的給送回去的。

阿誠繼續說道:“我一開始其實沒有註意到叔叔的錢包換掉了的,只是後來他去洗澡的時候我看見的。那時候我才第一遍看完《低俗小說》餘熱未散呢,當然特別想要那個錢包咯。只是叔叔說不行,這個是他心愛之物。我當時以為就是因為電影周邊他才稀罕的,結果你知道怎麽著嗎?那個時候淘寶不是剛興起嗎,叔叔竟然在網上給我買了個一樣的錢包,就是沒把這個給我。”

“所以淩遠不是在乎同款,只是很在乎‘這一個’錢包是嗎?”李熏然問道。

“沒錯。”阿誠回答。

明樓問道:“那你的那個錢包呢?沒記得你用過啊。”

“唉,大概現在還跟我送給明臺的那條beatbox口水巾一起,躺在風紀校長的辦公桌裏呢。”阿誠惆悵的說。

正這時,大門突然傳來悉悉索索的開鎖聲,阿誠眼睛一亮就從地上蹦跶了起來,叔叔回來咯!

☆、番外1當然是選擇原諒他!中

02

明樓跟著他走到門前,李熏然倒是蹲在原地沒動,等到淩遠進了門和阿誠他們打了招呼他才慢吞吞的站了起來,臉上表情有些古怪。

“叔叔買的什麽燈泡我看看,我們家裏地下室的燈也有點一閃一閃的。”阿誠伸手接過淩遠手上拎著的袋子,拿到一邊去和明樓研究去了。

淩遠快有兩個星期沒見著阿誠了,見他還是這麽有精神便也放心了。雖說他知道明樓肯定不會虧待他家阿誠,但畢竟是自己從一米高養到一米多的,就是長成了3米的巨人到哪他也還是會擔心的。

“回來了。”小李警官走到淩遠身邊,淩遠笑的溫柔,摟過他的腰輕輕抱了下,兩人肩膀與肩膀輕輕一靠,說不出的溫馨。

“怎麽了?”淩遠察覺到李熏然表情有些奇怪,眉頭微皺,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打趣道:“我不在家,阿誠欺負你了?”

阿誠在那邊耳朵靈著呢,立刻高舉雙手說:“不是我,我乖著呢。”

明樓看了看李熏然衣服口袋裏露出的那個錢包的一角,心中默默地想:恐怕還真是阿誠的鍋。但是他看著阿誠認真看燈泡的側臉,心中決定了,就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吧。

吃完了飯,阿誠死活要幫淩遠洗碗,讓淩遠幫他去把要找的圖紙找出來了。果然,阿誠兩個碗還沒洗完,淩遠就拿著保存的好好的夾在文件夾裏的圖紙。

洗完了碗,吃了一點水果,阿誠就拿著圖紙急匆匆的和明樓走了。淩遠坐在沙發上有些惆悵,真是兒大不中留啊。

休息了一會兒,淩遠看了看放在鞋櫃上的燈泡,心想不如就一鼓作氣把事情辦完吧,反正換個燈泡分分鐘的事,下次他放假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呢。

淩遠搬了小梯子在儲藏室裏換燈泡,因為儲藏室不大,所以李熏然就沒進去,站在外面和淩遠說話。

李熏然今天話不多,淩遠一看就知道他有心事,一直在逗著他說話:“今天工作怎麽樣?還順利嗎?”

“嗯,今天沒什麽事,我到點就下班了。”李熏然懶懶的回答道。

淩遠琢磨著,那不是工作上的事,肯定就是生活上的了呀。小李警官平時是個特別奇妙的人,你以為他神經粗,其實他通透著呢,看事情很明白不會鉆牛角尖;但你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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