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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藍顏禍水(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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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小魔確實也沒啥本事, 風枝處理得輕松。

尤其是那個出賣他消息的弱蒲, 風枝更是故意用藤蔓絆了他一個狗**。

然而風枝卻小看了那些高階的魔修們。像貍莉這等魔修, 竟能化身成一只巴掌大的貍貓, 以靈巧的身子穿梭在那些機關暗器之中。

風枝有意識地控制了好幾次機關都沒有逮住貍莉,最後是莫於言的一個仙界陣法把貍莉給困住了。這個闖過了山腰的勁敵才算被掃出了迷宮。

在魔界使用仙器,並不算什麽問題。

魔界不比那條條框框的修真界。魔界有能與仙界對抗的四大魔帝, 以往仙魔大戰搜刮了幾件仙界法器不算什麽事。更有些魔以靈器為美,專門把那些光彩奪目的仙器法器當作裝飾品, 就如同那花瓶木雕一樣, 擺在家中。

若不是風枝與莫於言目前無法在魔界自由生活, 風枝倒是更愛這直來直往, 無拘無束的魔界。

畢竟他們醜他們的,莫於言還是帥氣的就成了。

風枝聽聞四大魔帝的城中也是美貌英俊雲集,想來好看的都到大城市,剩下這群醜巴巴的留在鄉下地方。

一個晃神,風枝便瞧見迷宮中殺出了一匹黑馬, 正以飛快的速度突破了一關又一關。

竟然是那只梁上君子肩帶羽毛的魔!

風枝只覺得踢到了一塊硬鐵板。這黑鴉的速度比方才那貍莉還要快上好幾倍,風枝更是無法抓住。

方羽以這箭一般的速度,在迷宮中橫沖直撞,看到死路後便往回飛。雖說這是迷宮陣。可路總歸有那麽一兩條是正確的。風枝不可能真的把迷宮做成死路。以免引起眾議。

不一會兒,方羽就穿過了山腰, 往後半段路挺進。

直到方羽飛到一塊小空地,那困住貍莉的仙器再次啟動,將方羽困在原地。

其他魔若是瞧見, 大概會覺得方羽莫名其妙就楞在了原地。但事實上,方羽看到了一片極致美麗的景象。

在幻境中,方羽心心念念的風枝身穿一襲輕薄紅衣,在花叢中翩翩起舞。那是魔族最為妖艷的舞蹈,每一個動作都極致誘惑。一顰一笑間妖艷無比。尤其是那額間的一抹朱砂紅,更讓風枝極具風情。

這風枝巧笑嫣然,扭著身子朝方羽一點點靠近。

方羽看著風枝,沒有動。可他的表情也沒有一點迷戀之色。

風枝繞到方羽身後。嫩白柔軟的纖細玉手輕輕搭在方羽的肩上,緩緩往胸間靠攏。那十指染上了胭脂紅,貼在黑色的布料上,叫方羽驚艷了一把。

“羽哥。”風枝在方羽耳邊輕聲說道,極盡纏綿。

擁抱他的雙手越來越緊。

方羽享受一番後,便一把將山上的風枝扯了下來,扔到地上。

“羽哥?”風枝張口欲語,又用手帕擋住了臉面,只露出那一雙含著淚光的眼睛。

“小野貓還挺富有的,連帶幻靈的仙器都有,可真叫我小看了。”方羽笑了笑,又道,“可惜,你這幻術還不到家。空有模樣,沒有半分主子的靈氣。”

“你連我都騙不過。後面可怎麽騙那老黃鼠狼和有一雙金目的大鳥。”器靈那伎倆倒是騙不過他。剛才方羽大可飛過去。倒是方羽瞧見心心念念的魔這般美麗,忍不住停下腳步來欣賞一番。尤其是那小嘴叫他羽哥時,方羽心都酥了。

方羽搖搖頭,擡腳直走。當走到了某個位置時,他走出幻境,再次回到了那個灌木搭建成的迷宮之中。

原來那處哪還有風枝,不過是一只飄在半空中的器靈罷了。

器靈朝方羽的背影呸了一聲,十分不甘心。

可不甘又能如何。風少主子的身子可是由地上最精純的能量所生。它不過是只有些運氣的靈,恰好附到了仙器上。若它有風少主子那命,山高地闊,還用得著呆這小仙器裏?

瞧見下一個魔來,器靈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完成莫於言交托下來的任務。

雖說器靈沒有模仿出風枝的靈氣,可還是有不少**熏心的魔中了器靈的詭計。只要器靈將魔引到邊緣,碰觸到迷宮,那麽參賽的魔就輸了。只有極少幾個識破的魔,也算為後面莫於言等分擔了不少壓力。

又糊弄了十多個魔以後,器靈瞧見了一個笑瞇瞇走得緩慢的魔。

這麽悠閑?器靈覺得來者不善。

可它還是化身成了那紅衣魅惑的風枝勾引這個笑意盈盈的雄魔。

待器靈又是那一番起舞後,那笑瞇瞇的雄魔更是輕拍掌心,讚賞起來。

器靈覺得這雄魔似乎挺好糊弄的,它笑得更為動人。伸出手去拉雄魔,然而卻抓了個空。

白喪免繞著身穿艷色衣裳的風枝走了一圈,滿眼的欣賞。

“黑裳神秘,紅衣艷麗。好。換身白的我瞧瞧。”白喪免十分不客氣,跟到了飯店下單點菜似的。

器靈皺了皺眉,鬧不懂這瞇瞇眼是在說什麽。

“我說,換、白、的。”白喪免雙眼一睜,釋放鋪天蓋地的魔氣。

他不想在這裏耗費太多的時間。若不是瞧見這器靈模仿木魔的模樣有十成十,他早早就走了。

如今呆這裏,不過是飽飽眼福。畢竟白喪免沒有取勝的把握。所以在這裏先做到不虧本。

器靈被這般一要挾,差點就冒出淚珠。

它慫慫地幻化成了風枝身穿白袍的模樣。

黑發如墨,白衣勝雪。可惜少了那靈氣,呆呆的。白喪免感到有些可惜。他突然明白,皮囊終究是皮囊,重要的是皮囊下那芯子。

風枝的勇敢果斷,頑強不屈,才是真正吸引他的地方。白喪免喜歡的是風枝那副“老子就是這樣,誰叫你在追我”的模樣。

看到白喪免嘆氣,器靈以為自己哪做得不好。它連忙又幻化出了幾個風枝穿白衣的模樣。從太上長老服一直穿到了睡服。

白喪免瞧著好玩,又叫器靈多變了幾個模樣來瞧瞧。

最後白喪免給了個評價,讓提點了一番。

器靈眨了眨眼睛,不是很明白為什麽白喪免要幫他。

這時候,一直關註全場的風枝給了器靈一個傳音入密。風枝也覺得白喪免的話有道理。哪怕風枝當時說在山頂等他們,可器靈所在位置已經高於山腰,四舍五入也能和山頂沾邊。不算違反規則。

器靈點點頭答應了此事,問:“你為什麽要幫我?”

“我沒有幫你。我幫的是我自己。”白喪免甩開扇子,輕搖著離開。

競爭者越少,他贏得木魔的可能就越大,別人得到木魔的可能就越小。想到木魔身穿各種衣裳時的模樣,白喪免眼睛暗了暗。

他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個集美貌與才華於一身的木魔了。

換了一個法子,騙到的魔卻越來越多。從原來的十漏三四,變成了二十才漏一。

魔界並雖然大多都給風枝都是黑色紅色的感覺,但實際上卻對淺色更有好感。只是他們這些血腥氣重的魔,穿白色,嫩黃色實在不好看。才讓風枝會錯了意,以為魔修更愛黑色。

相比起黑色,身穿白色的風枝才更讓那些魔喜愛,恨不得叫親自將對方染黑。

屠飛鵬走得比白喪免更慢。主要是他選錯了一條路,走到了死路以後,又得再往回走,耽誤了些時間。

當屠飛鵬走到器靈那處時,他一雙眼忍不住張大了一些。

他竟然瞧見了風枝!屠飛鵬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

風枝身穿一襲白色輕衣,松散地側躺在一張軟墊上。他睡姿有些不優雅,可也因此露出了些許鎖骨,更是讓魔恨不得親近一番。

屠飛鵬咽了一口唾沫,他走向前兩步,又退回了遠處。他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木魔是真的嗎?他是贏了嗎?他若就這般過去,是否顯得輕浮了?

啊!他動了。屠飛鵬緊張地整理了一番衣服,又恢覆到了那冷靜沈穩的模樣,仿佛剛才的不鎮定不是他的一般。

器靈皺了皺眉頭,裝作被吵醒的模樣。他揉了揉眼睛,故意揉得微紅。為那如玉的肌膚上添上一抹色彩。

美魔稀松睡醒的模樣也是極美。屠飛鵬一下子就被這呆呆的木魔看得心神蕩漾。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去。

快來!再走過來!器靈瞧見屠飛鵬往自己走來,忍不住吶喊助威起來。

然而很可惜,屠飛鵬在距離器靈三步之遙的地方便是停下來了。剛好沒觸碰到那根故意下套的藤蔓。

器靈有些失望,只能實行計劃二。

它的手輕輕一擡,露出半截嫩白的手臂對屠飛鵬命令道道:“扶我。”

那驕傲的模樣,還真有幾分像風枝。

只是屠飛鵬沒有動。他又瞧了兩眼,便要離開。

“你去哪。你已經到終點了。”器靈不知道怎麽一回事。可屠飛鵬的舉動實在不合常理。沒道理竟然對一個美人的請求無動於衷。

白喪免對它說:它穿紅衣只能騙騙小魔。若穿白衣躺在草地上,裝出一副剛睡醒的模樣,然後恭喜他們到了終點,定然會上當。它不能太過主動,反而要帶點趾高氣揚。這樣才不會被魔輕易懷疑。

它這般做了。也有一些能夠看破幻境的魔識破了它的真身。可眼前這個魔什麽都沒做。為何也對它不屑一顧。

“裝得很像。可惜他的眼神,你是無論如何都學不會的。”屠飛鵬拋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器靈永遠也無法理解風枝的眼神。

風枝他擁有兩世記憶,又對這世界保留著一分疏離。他雙眼透露出的不是喜怒哀樂,而是一種淡然。

這是生活與經歷回贈給他的禮物,任何幻術都無法覆制。

器靈失敗,它只能祈禱莫主子能夠對付那三個魔。

方羽和風枝的比拼正如火如荼地展開著。

風枝不停使用植物對方羽進行攻擊,主動觸發機關,以更合適利用它們。可惜均被一一躲過。

方羽的獸化是黑鴉。不僅能夠高速移動,還能夠飛。這無疑增大了風枝捕捉防禦的難度。

極致可怕的是,有一次風枝使用兩張孔眼只有手心大的網前後捕捉方羽。方羽竟然瞬然變成了千百根黑色羽毛,穿過那孔眼後,再組成起來。

這樣的能力不愧為三界最強種族。風枝幾番交手後,只能停下對方羽的註意,先清理掉那些好運地過了器靈那一關的魔。

至於方羽這塊硬骨頭,風枝就先留給莫於言啃了。

因為規則設定得好,風枝其實也並不怎麽累。他負責的是對植物們下令,有意識地攻擊魔修們。他不需要重新去種養植物,就不用浪費靈力。

原本風枝還擔心會有魔命令手下毀掉這片灌木叢。若沒有了植物,風枝便只剩下莫於言和各種靈們。定然不夠那些真魔期魔修打。

可如今風枝放心了。他猜想,大概是那些魔都太自私了。不願意做那等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只是風枝不知道,這場比賽上升到了全鎮公認。只要堂堂正正贏了這場比賽,無論是誰都能光明正大擁有木魔,並與其生一個孩子,等生產完時再開始新一輪搶奪。所以眾魔們才會遵守規則。

否則哪怕搶到了木魔,被鎮上其他魔敵視,天天陷入爭鬥之中,那還有什麽時間生子。

被風枝舍棄後,方羽一瞬間少了許多機關。他也沒有閑著,他不停地往前飛,試著各種道路。這些機關他並不擔心,他擔心的黃鼠狼和屠大鳥也同樣看不上這些機關,和他一樣順利通過。

方羽沒有白喪免那麽多的魔器,也無法擁有屠飛鵬的本事。他只能加快速度,用勤奮來補這些差距。

黑色的烏鴉在迷宮裏快速移動,好似盲頭亂撞的蒼蠅,但每次總能在撞墻之前轉彎離去。

一個巨大而緩慢的火球從方羽前方襲來,方羽擦著紅色的泥地滑過,躲開了這個火球。

黑鴉化為人形,方羽習慣性彈了彈肩上的羽毛,好似剛才蹭到了灰塵。但其實他什麽都沒碰到。

方羽笑看轉角處。只見一個衣著破破爛爛,滿身傷痕的莫於言走出來。

這莫於言似乎也有點不一樣,他的眼神十分兇狠,帶著野獸的光芒。那嘴像狼一樣咧開著,兩顆尖尖的牙齒露出,還帶著血。就是不知這是咬別人血肉形成,還是血花飛濺時不小心沾到。

“半魔修就是半魔修,已經累得精神不穩了吧?”瞧見莫於言的狼狽模樣,方羽心情極好。

這樣的半魔修早已不是他的敵手。看到半魔修,也代表他距離木魔距離更近了一步。他很快就能將木魔抱回家中。

沈默寡言的莫於言似乎變得更加地沈默寡言了。他惡狠狠地盯著方羽,嘴唇微微聳動,喉嚨裏發出狼的喘息。他似乎失去了人性,只剩下了唯一一個想法。

那就是阻擋一切前進的魔。

“看在你這般衷心護主的份上。我便不殺你好了。”方羽兩指微挑,“來吧。”

這挑釁的動作,激起了莫於言的獸性。

他弓著身子,往方羽一個彈跳。半空之中,亮出鷹爪。

唰唰。

便是六道白光閃過。

此處是窄小的迷宮,方羽未免碰到植物,擡手化為羽翼,擋下了這一攻擊。

幾根斷裂的羽毛破碎在空中。

方羽微微詫異。竟然這等鋒利!他還真有點小看了這個半魔修。

一擊失敗,莫於言再接一擊。

莫於言落地時正好蹲著,身子順勢一轉,那帶刺的尾巴便朝方羽的小腿窩處攻擊。每一招都往人體弱點處打。

若真魔期魔修能被地魔期半魔修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那可真是笑掉大牙。

方羽直接化為無數根黑羽往後退去,輕巧就躲過了莫於言的這一擊。在躲過以後,他大手一揮,上百根黑色羽毛宛如利刀朝莫於言飛去。

在這狹窄的通道裏,那比漁網還要密集的羽毛莫於言這等身體實在是不好躲。

沒有方羽那等脫身神技,莫於言只能往後連滾幾圈,躲到植物之中。

那百根黑色羽毛刺入紅土之中,只露出最後那一小點黑色。黑色在地上密密麻麻,找不到下腳之地。

莫於言哪能想到輕軟的羽毛會這般可怕。

躲在植物後的莫於言松了一口氣。好在他還可以利用這植物作為防護,不像魔修那般碰到植物就直接輸掉比賽。

見此機會,方羽連忙往前飛去。莫於言趕慢直追。

方羽無意要趕去山頂,他只是為了換到一個稍稍空曠的地方。迷宮之中並非都是兩人寬的小路,也有一些帶著小噴泉,或者小花圃的地方。

這種地方往往分出近十個岔道,故意讓參賽者迷惑。一旦參賽者走回這個地方,就會發現與方才記憶中的不同。

但這種地方,至少比窄小的道路要好打鬥多了。

找到了一個小水池,方羽才停了下來。他看著氣喘籲籲趕來的莫於言,滿臉的志在必得。

木魔的手下不多,只要打敗了這個半魔修,往後的路實在再好走不過。

沒有給莫於言休息的機會,方羽雙手張開。黑色翅膀的幻影一閃而過。成千上萬根羽毛將莫於言包圍在其中。

莫於言瞧見後驚慌失措地後退了一步,小腿微微抽動,顯然是一副想再次躲入植物裏的模樣。

可方羽哪會給他這個機會。那些黑羽聽從主子的吩咐,追著莫於言紮。

就如同棕熊害怕那蜜蜂一般,莫於言也被這成千上萬的黑色羽毛糾纏得十分痛苦。

無論他如何用尾巴掃壞那些黑色羽毛,總會有更多的黑色羽毛沖向著他。這些黑色羽毛鋒利如刀,將他的血肉割破。更讓他退無可退,只能憑白承受這攻擊。

羽毛紮進了他的手臂裏,紮進他的小腿處。他原本破破爛爛的衣服更被割得變為布條。

就在這時。地上突然湧出數十條藤蔓。

這藤蔓宛如一條水龍,將這些黑色羽毛攻擊沖開。在莫於言身上繞了兩圈以後,藤蔓直至往方羽沖去。

方羽瞧見這一身子寬的藤蔓往自己攻擊。他不退反進,勾起雙爪交叉,默念魔咒。一雙鴉爪便升起裊裊黑煙。

待藤蔓距離自己一臂之時,他迅速朝前攻擊,想要利用黑氣將藤蔓腐蝕。

然而這些藤蔓突然分開,將方羽包裹,並紮根在土壤之中。

方羽心頭一驚。他趕忙碎成羽毛逃到藤蔓牢籠之外。

那藤蔓在紮進泥土後,長出了一片片葉子。竟是和那些灌木葉子一摸一樣。

果然有詐。方羽感到一陣後怕。還好他方才躲得快。若被困在裏面,他只剩下主動觸碰葉子棄權一個法子了。

同時方羽也明白了,這些葉子就是他不可用皮膚觸碰的結界。

不知是有了植物的掩護,莫於言更加勇猛了。抑或是那些植物有著奇特的加成。方羽明顯感覺到了莫於言的變化。

眼前這個莫於言似乎更強了!

方羽不敢相信,但是他不得不更加專註。因為藤蔓在紮進泥土後就會長出葉子,讓這片地方正在不斷地縮小。

鳥類更為擅長遠攻。如今這情況,顯然是對他很不利。

方羽不敢攻擊那些長出葉子的藤蔓,只能在紮根前斬斷。

然而莫於言騷擾並沒有停下來,反而越來越快,越來越強。莫於言他不用擔心地形等問題。那些紮根得亂七八糟的藤蔓反而成了他的助力,可以讓他借力跳躍。

瞧著越來越密集的葉子,方羽幹脆破釜沈舟。

他決定回到狹小的通道之中,在利用魔咒擊殺那個煩人的半魔修。

方羽隨意選了一條,往後飛去。

然而……

他紮進了一個有些冰涼,又有些松軟的物體裏。

幻術!!!

還未來得及消化這突如其來的一切,方羽被傳送出迷宮之外。

誰能想到,他千方百計躲開那些藤蔓,最後竟然自己撲到灌木裏。可方羽想不通。為何那個半魔修會突然之間變強。並且與那些藤蔓配合如此默契,仿佛就是半魔修在控制的一般。

莫於言瞧見方羽被傳送出陣,他才松了一口氣。

一條柱狀的藤蔓像融化的糖般軟到地上,露出了一個狼狽不堪的“莫於言”。

這個“莫於言”還滿身的黑色羽毛,可他看到莫於言時,忍不住露出舌頭朝莫於言撲過去。

而這個狼狽不堪的“莫於言”正是旺財。旺財本體是一塊可千變萬化的天火琉璃石。但旺財有天火在腹中,能夠煉化天地間的魔氣、靈力,能夠在三界中游走暢行。

一開始方羽遇到的便是旺財,其後才是莫於言接手。

方羽自以為消耗了他實力,然而莫於言一直在養精蓄銳,就是等著這幾個魔。

“做得好。去休息吧。”莫於言摸摸“莫於言”的腦袋。“莫於言”露出舒服陶醉的表情,那一條布滿鱗片的尾巴不自覺搖動起來。

不得不說,莫於言看到旺財用自己的模樣做這等動作,實在有點手癢。可看在旺財努力一早上的份上,莫於言還是忍住了。

畢竟,遠處的風枝似乎看得很開心。

無論風枝再怎麽開心,莫於言一定不會在風枝面前露出這般模樣。

雖然屠飛鵬走在白喪免的後面,速度也慢。可反而是先比白喪免碰到莫於言。

屠飛鵬在看到莫於言的一刻,便張開了他那雙破甲金鵬目。

瞳孔化為詭異的金色,給莫於言一種邪氣的感覺。可這一雙目能夠看穿所有魔的弱點,是屠飛鵬能夠穩坐鎮長之位的保證。

鹿角、鯰須、蝦眼、牛頭、蛇身、蜥腿、鷹爪、虎掌、魚鱗……

一樣樣看下去,屠飛鵬微微皺眉。這個半魔修比他想象中還要強大。雖然模樣醜陋,但實則集合了各種魔獸最為精華的部位。分析下來,屠飛鵬也不由得心生羨慕。

這就很清晰地明白木魔為何會選擇這個半魔修。若等這個半魔修順利成為魔修,只怕同階之中,毫無對手。

可惜,在這時候遇上了他。

實力就是半魔修最大的弱點。

屠飛鵬雕爪一勾,直接攻了過去。莫於言避無可避,只能迎面而上。

雕爪對上鷹爪,交手幾下,便劃出數百道白光。速度快得嚇人。

莫於言與屠飛鵬實力差了兩個境界,自然不是敵手。風枝再次利用對付方羽的手段,使用藤蔓對屠飛鵬進行攻擊,並在紮入地面後長出葉子。

屠飛鵬可不如方羽,有開闊的小空地給他大。這麽一大串藤蔓紮到地上,他的身子可不如方羽能夠分成小羽毛。

當即下定決心,在下一次藤蔓出現時,屠飛鵬一雙金目射出兩道金光,將那藤蔓化為塵埃。

哪怕一雙眼睛對藤蔓進行攻擊,可屠飛鵬攻擊莫於言的速度並沒有降低。

莫於言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夠全力抵擋。但他不停地後退,屠飛鵬則不斷前進。眼見屠飛鵬一步步靠近山頂,莫於言也不再有心理包袱。

他露出尖齒,朝屠飛鵬咬去。更有尖刺從鞋子裏穿出。

為了不讓風枝被搶走,莫於言豁出去了。

拋開所謂的禮義廉恥,規條束縛。此刻他就是一頭雄性,用盡一切辦法,只求能在這一刻攔下對手。

莫於言雖然修為低,但在迷宮裏他有自己的優勢。屠飛鵬雖然修為實力更高,可要贏得比賽,必定束手束腳。

最先束縛的便是屠飛鵬的本體。迷宮路窄,根本容不得屠飛鵬化身成那比房屋還大的鷲雕。其後便是所有朝向植物的攻擊。

為了避免有魔直接砍斷植物不走風枝設下的迷宮。禁止植物被破壞。屠飛鵬又不知這個破壞是否包括法術攻擊。他只能盡可能地不去犯這等低級錯誤。

但屠飛鵬比方羽更有優勢。屠飛鵬雖與方羽同為禽鳥,可他的雕爪可一點不弱。

放開來打的莫於言只不過稍微回擊幾下屠飛鵬。不過有藤蔓在旁幫著騷擾,莫於言退後的速度慢了許多。

風枝又吩咐了幾個器靈去幫忙。莫於言才與屠飛鵬打成平手。

只是兩個境界的差距真的有平手可言嗎?

在這種且打且進的情況下,屠飛鵬終於走到了一處較為寬闊的平地之中。

到了這裏,他總算可以放開來打了。屠飛鵬兩手交叉,再往外一壓。全身爆發出金色的奪目光芒,將那些吐水吐火制造幻境煙霧的器靈們全部震暈到地上。

就連莫於言,也被震退了兩步。

這就是實力之間的差距嗎?莫於言再一次感受到了實力兩個字。

他從未曾這般失敗過。自來到魔界以後,他似乎做什麽都做不好。他哪怕再怎麽拼命研究魔咒,適應這具新的身體。可還是一次次感受到了修為的差距。

在修真界,明明他可以在公平的對決中越級挑戰,可到了魔界就連比自己低一境界的貍莉都打不過。

或許半魔修與魔修之間真的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

可這又怎樣?

他只能贏啊!

莫於言並沒有因為屠飛鵬展現更強的實力而退縮,反而發出一聲龍吟,對屠飛鵬怒目而視,以更快的速度攻擊。

屠飛鵬被這一聲龍吟震得有些頭暈。就這一刻分神,他的手臂便挨了一爪子。

鮮血從手臂流出,在黑袖子中看不出什麽。

屠飛鵬身經百戰,又怎會因這幾道小傷口而有影響。他的動作依舊快如閃電,與莫於言交戰。

成千道白光閃過,兩魔的爪子一次次在對方身上開出血口子。

兩魔傷口越來越多,可沒有魔願意後退。

太陽緩緩落下。天空化為了濃郁的橘色。今天是個好天氣,一天都沒有下雨,也沒有那些煩人的飆風。

可血淋山上的戰鬥並沒有停止。

屠飛鵬利爪勢如破竹,將莫於言和藤蔓等打得落花流水。若不是莫於言苦苦以身體抵擋攻擊,只怕屠飛鵬早就走過了這一關。

瞧見太陽已快要接近延綿的山脈,屠飛鵬起了心頭一急。

“閃開!否則我殺了你!”屠飛鵬比這半魔修厲害太多。若不是受制於規則,又想留幾分面子給木魔,他不會和莫於言纏鬥這般久。

莫於言沒有回答。但那一雙發紅的眼睛可以瞧出,若是想要走過去,除非他到他的屍體上。

過度的打鬥讓莫於言的魔化極為不穩定。紅色的眼睛代表他進入了瘋狂的狀態。若無法恢覆冷靜,最後只會淪為那些只靠本能生存的魔獸。

“自不量力。”屠飛鵬見此也不再留情面。

他時間不多了。屠飛鵬不確定他能否趕在最後一縷陽光消失之前找到正確的路,所以只能……

屠飛鵬雕目半瞇,顯然下了殺心。

莫於言沒有因此而後退,擋在路前。

雕爪一抓,手心爆裂出刺目的閃電。

風枝察覺後心頭一驚。

攜帶閃電的雕爪往莫於言伸去。莫於言非但不躲,反而雙爪緊握,硬起一身鱗片,決定要以肉體阻擋。

他不能退。

一旦退後,屠飛鵬就會走進最後的一段路。

無論如何,他都要擋住屠飛鵬。

就在那雕爪即將碰到莫於言那一刻。莫於言被數十條藤蔓迅速拉開。

屠飛鵬的攻擊落空,同時他也得到了兩條繼續前進的路。

莫於言使勁掙紮,他要繼續戰鬥。然而他滿身傷痕,喪失理智,連這些藤蔓都掙脫不開。

看了一眼殺紅了眼的莫於言,屠飛鵬沒有再理會。既然木魔不願他死,那留他一命又如何。

不過是個半魔修罷了。

前方有兩條路。

兩條並行且相似的路。屠飛鵬左右打量了一眼後,迅速選擇了左邊一條。

在瞧見屠飛鵬踏進新的道路後,莫於言像只洩氣的皮球,跪倒在了地上。

他喜歡如今的風枝,忙活著,苦惱著,對明天有新的期待。比以前鮮活了許多。可他討厭如今的自己,一次次被打敗,沒有半點本事。

莫於言閉上眼睛。他的腦袋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自以為像以前那般和風枝一起成長就能夠開心。可為什麽他這麽弱?

弱得誰也無法保護。

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中的珍寶被別人搶走。

橘黃色的夕陽灑落在他身上。

莫於言此時就像一片秋天的落葉,失去了生機,隨風而逝。

屠飛鵬像方羽那般快速前進,在碰到死路以後迅速回頭。沒有了半魔修的阻擋,單靠機關和藤蔓的迷宮可謂是輕松。

屠飛鵬感覺自己已經距離山頂越來越近,勝利在望。

死路?!

屠飛鵬難以置信地看到近在咫尺的山頂。他的一雙破甲金鵬目甚至能穿過那濃密的灌木,瞧到了木魔的身影。

電光火石之間,屠飛鵬他想起了打敗半魔修後的兩條路。

夕陽才落了一半。

還來得及!

屠飛鵬他快速跑回那一塊小空地。

在那空地上,屠飛鵬瞧見了一道難以置信的身影。

原本應走在他前面的白喪免竟然站在空地上,笑瞇瞇地看著他。

“看來我們得要好好打一場。”屠飛鵬其實不想打。

可他剛才已經試了那條錯誤的路。如今兩魔心知肚明,正確的路便是右邊這一條。

“打?為什麽要打?”白喪免似笑非笑,依舊是從容淡定的模樣。似乎沒有因為迫在眉睫的時間而有半點著急。

“不打,難道你要認輸?”屠飛鵬剛想笑出聲,然而他渾身一麻。而後倒在地上。

“我怎麽會認輸呢。”白喪免搖搖頭。

屠飛鵬蒼白著嘴唇,卻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白喪免慢慢走近。

“辛苦了。”白喪免彎下身,面對屠飛鵬,卻不是在對屠飛鵬說話。

在屠飛鵬腿上的傷口處,一顆指甲大的泥巴變成了一只稍大一些的蟲子。蟲子飛到白喪免的手心中。

這蟲子,從白喪免進入迷宮前就放到了屠飛鵬和方羽身上。他利用這些蟲子,打探正確的路。

白喪免是獸化只黃鼠狼,沒有方羽的速度,也沒有屠飛鵬的實力。他有的,是這顆聰明的頭腦。而事實上,這顆頭腦讓他取得了這次勝利。

白喪免依舊是笑瞇瞇的模樣,踏上了勝利的道路。

太陽沈沈西下。

為了趕在太陽下山前到達終點,白喪免利用蟲子為他打探好前路。

白喪免走到了山頂。

依舊是死路。

依舊是隔著葉子能依稀看到木魔。

怎麽會這樣?

白喪免望著近在咫尺的木魔,感到難以置信。

設下問題後,他聰明的大腦瞬間為他解答。

原來是這樣啊!

白喪免突然明白。他和屠飛鵬都被這個小野貓給耍了。

最後這兩條道路,有一條是真的,有一條則是用了鏡像覆制。所以他走過的路才和屠飛鵬那麽像。

連屠飛鵬的破甲金鵬目都瞧不出真和假,白喪免也定然分辨不出兩條路的區別。

這完全是五五的幾率。

瞧著太陽逐漸落下,在最後一絲光芒消失前,白喪免狠下心來。

他閉上眼睛,伸出手,去觸碰眼前的灌木。

當最後一絲光芒消失,迷宮陣也失去了它的力量,陷入了沈睡之中。

白喪免這才有勇氣睜開眼睛。

他瞧見了遠處的馬車,瞧見了等待著他的手下們。

原來他選錯了。他被傳送出陣。

白喪免先是嘆息。

後又是一笑。

他距離成功差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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