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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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真的是太過熟悉了。

八百年, 人生有幾個八百年。

別人同住一個小區, 從小學到大學同校, 就熟悉得想吐。他與莫於言朝夕相處, 每日每夜在一起,甚至同甘共苦,禍福相依。他們兩人經歷的一切, 他們之間的默契,恐怕連很多夫妻都無法到達。

這種熟悉到如同自己左右手一樣的存在, 要說真有什麽轟烈的舉動, 大概只會懷疑對方被奪舍, 並不會有一絲的感動。

可這種熟悉, 同時也有無盡的感全感。因為彼此認識了八百年,朝夕相處了八百年,所以打從心裏就知曉對方絕對不會出賣自己、背叛自己。在這一點上,哪怕血親都未必有如此的信任。

但這種熟悉的平淡,讓他們失去了戀愛的荷爾蒙。沒有了那種最平凡的悸動。

因為不舍對方找其他人, 所以用婚姻為名義,將對方束縛。因為不安或被迫,匆匆忙忙就到了負距離。以為有了性就能變得不一樣。殊不知,男人哪有那麽多的貞操觀念。

莫於言哪怕天天將風枝綁在床上,風枝也無法像女人一樣變得小鳥依人, 甜膩在對方懷裏撒嬌。風枝的身體再如何被迫服從與魔化的莫於言,但那一顆從小就隱匿著無盡叛逆的心無法被暴力征服。只有細水長流的溫水,才能一點點融化那顆冰涼的心。太熱會嚇跑對方, 太涼又無法融化。

因為他們都是獨立的人,只能不停地用時間打磨,把那些不適合的地方磨掉,逐漸完全契合。

但打磨自己的過程,不僅伴隨著不適,還有內心的抵抗。

憑什麽要我服軟?憑什麽非要我付出多一點?憑什麽我要為了你而舍棄我的一部分愛好?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

憑我舍不得你啊。

憑對方的付出啊。

憑,愛啊。

風枝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因為那麽一個吻而變得沖動。明明還是那個吻技都沒有,只知道不停進犯的莫於言。但這一刻,他能從這吻裏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悸動。

有可能是明白了莫於言是和他一樣的正常人,有可能是那棵姻緣樹掉下來的粉色光點在作怪,也有可能是莫於言突然提起八百年的過往。明知道他是一個看到物是人非就淚點的人,還要故意勾起他的回憶。莫於言這個人真的是討厭極了。

可他現在,除了用力吻懷裏這個人外,還能做什麽呢?

人總愛追求那些永恒的物品。明明生命不過百年,簡單的記憶周期性還不過十二小時。就是這麽一個怕死又健忘的生物,卻飛蛾撲火似的去追求那轟轟烈烈的感情,非得來上那麽一場與生死有關的故事才來得震撼人心。

直到自己遇上一個值得自己放棄的人時,風枝才開始漸漸明白了那些奇怪傻子們的行為,並開始漸漸加入這一群傻子大軍裏。

人生有很多風景,不看過怎麽能算活過。人生有很多美食,不嘗過怎麽能算活過。人生還有很多情感。一旦感受到,就會明白。哪怕沒有看過這世界上每一處風景,沒嘗遍每一種美食,但已經活過了。

這一刻,風枝的心不再感到孤獨。

修真界裏,充滿著勾引鬥角。成仙路途上的每一步,都可能在栽跟頭。為一件法器反目成仇的恩愛夫妻不少,為一顆靈丹鬧得家不成家的叔伯兄弟也不少。可在這麽多的不幸裏,唯獨自己能有一個不會因俗物而鬧不和的好朋友。

莫於言又怎會舍得風枝呢?這是他在世界裏僅剩的溫暖。

可風枝就像那一陣輕飄飄的風,綁不住,抓不著。想要封在盒子裏,這陣風就會變得了無生氣。

他不敢逼迫風枝,努力地忍耐著一切會讓風枝離開的行為。可是他還是沒忍住,魔化讓他的欲望變得更強,也讓他變得自卑。然而風枝還是那麽的好,不嫌棄他是修真界人人喊打的魔修。

哪怕莫於言再怎麽急躁,再怎麽想要想風枝對自己說愛這個字。可莫於言除了等,等那風自己撲進他的懷裏外,還能做什麽?

風枝是他唯一的希望。莫於言沒日沒夜都想將風枝拉下來,一起墮入黑暗。

可他又舍不得將風枝染黑,希望風枝能夠照著他,等他慢慢爬上來。

覆雜又糾結的情感,莫於言實在不善處理。他只想到直接粗暴的辦法進入對方的身體,然而他根本進不了對方的心。

如今的他猶如被鐵鏈捆綁的野獸,離不開,掙不脫,只能守在身旁,等待奇跡之花的盛開。

親吻持續了許久,直到兩人都筋疲力盡,才相互依偎躺在一起。

白梓昕奇跡地看到又升級了一點的系統,覺得倍感神奇。竟然能夠在沒有進行夫妻關系的時候系統升級,或許升級所需的東西,白梓昕一直誤會了。可究竟是什麽呢?白梓昕想不出來。

莫於言親吻了一口風枝的額頭,將風枝摟在懷裏。風枝閉上眼睛,感受自己尚未平覆下來的心跳。

“我不逼你。”

“我擁有最多的是時間,我可以等你。”

“等你想明白。”

莫於言的聲音又輕又沈。輕的是聲音,沈的是每一句話中的承諾。

白梓昕的發現就像打破兩個世界的錘子。讓風枝再也無法用書中角色來看待莫於言,讓風枝無法再欺騙自己,忽視莫於言對自己的感情。

久到莫於言都快要進入睡眠,風枝才緩緩地說了一個字。

“好。”

“嗯?”莫於言有些迷迷糊糊。

風枝卻是一把壓倒莫於言身上,雙手撐在莫於言的兩側。他的眼睛僅僅盯著莫於言的雙眼,每一個字都極其清晰:“我們試試吧。”

就像當時在萬木秘境裏,莫於言在星空下對風枝說的那一句。風枝用的,也是試試兩個字。

但風枝此時的試試,又與莫於言當時說的試試,有著不一樣的潛意思。

“我們已經試過在一起了。所以,從現在我們現在開始,試試當一對戀人。”

當一對正常的戀人,去做那些戀人該做的事情。如果未來終將走向死亡,至少這一刻他們活過。

對於風枝的提議,莫於言哪有幾次是拒絕的,答應得毫不猶豫。

頗有計劃性的白梓昕提議風枝把能做的事情都先列出來,暫時先不去考慮想不想做。等列完以後,再從中挑選彼此都想做的事情。

只是戀人有什麽該做的事情,可真難為了風枝。並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合適。

吃飯逛街看電影,短信電話情侶裝。這些基本的事情,以前在風枝眼裏,都等同於浪費時間消磨生命的象征。

可哪怕他們真的照搬去做了。可還真是那個問題。他們太熟了。熟悉得連一起洗澡的事情都沒少做,此時再去像戀人那樣緩緩地,一點點地靠近,似乎也沒有了那種扭捏羞澀,你儂我儂的氣氛。

像他們這種先上車再補票的情侶,似乎還真有點不適合談戀愛。

好在也沒有讓風枝糾結的時間。那個定情信物還在莫於言腰間的妖找上門來了。

花意遠也不是個蠢人,到了客棧就找掌櫃通知對方,並坐在大堂等待風枝。這次前來,他還帶上了親族。主要是為了讓親族幫著看看他身上的因緣果報是否消盡。

風枝幾乎是打折哈欠下的樓。想了一晚上的戀愛攻略都沒想出來,又在十點前叫他起床,簡直難受。對於修真者們,巳時已經將近中午,花意遠還想著正好給恩人請客吃一頓。絕對不會猜到這是風枝的早上。

風枝下樓後,頓時楞了一下。他竟然在花意遠身旁看到了一個熟人,花小魚。

花小魚,也就是風枝第二次拜入玄劍門的道友。自風枝當上臺上長老後,關系就有了些許疏離。沒想到如今這般巧合,竟然會在星羅城裏遇上。並且顯然,花小魚和花意遠還是一個族裏的。

天下姓花的那麽多,沒想到偏偏碰上了最熟的那一個。不得不說這真是一種緣分。

如果其中沒有主角光環作祟的話。風枝莫名又看向了身旁的莫於言。內心在仔細思考其中隱藏的任務劇情等各種因素。

花小魚的與眾不同,風枝自相識的時候就發現的。一只血脈駁雜的妖修,無法看出的種族,還有水月宗時,鬼魅輕盈的身法。

雖說,世界上沒有第二片相同的樹葉。但這片樹葉在主角光環的照耀下,出現在不常出現的地方,就顯得有那麽些不太對了。說不得,花小魚就跟張水流一樣,是修真二裏一個不可缺少的NPC。只是花小魚究竟是送攻略,還是送道具,風枝目前還無法確定。

想是這般想,風枝還是保持著三分友好,七分疏離,帶著莫於言坐到花意遠的身旁。有主角光環在,風枝還真不擔心什麽。

“你的乳牙完好無損。不用擔心。”風枝一落座,就直接把花意遠最為心心念念的物品交還於原主。

作者有話要說: 親媽:傻孩子,是愛啊。

白梓昕:別騙我,愛只是一種荷爾蒙。它有什麽能力讓系統進化?

親媽:修真界談什麽科學,多傷感情。

白梓昕:操!不談科學你讓我穿越幹嘛?

親媽擡頭望天:看看風景……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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