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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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碌安話音剛落,周衍手中的茶杯便啪得一聲摔到了地上,他瞇著眼睛盯著不知名的某處,正要發作,卻被宋晚山攔了。

李碌安不在意道:“王爺怎麽連個杯子都拿不住了,一場仗將人都打廢了嗎?”

周衍捏緊了拳頭,卻聽見宋晚山道:“將軍,此事皇上尚未過問,且長……顧長淮是在王爺手底下出的事,按理說該由王爺處置這事。”

“宋大人的意思是,本官逾矩了?”李碌安摩擦著手中的茶杯,笑盈盈地看著宋晚山,宋晚山再次對上他的目光道:“正是此意。”

李碌安身子一頓,倏忽又笑開道:“宋大人護著自己個的友人,倒也說的過去,只是軍中那樣的地方,若非處理得當,怕是要招人閑話。”

周衍將腳底的碎片踢了一踢,站起身來,隨後道:“這便不勞將軍操心了。”

李碌安擡起眼皮看了眼他,隨後也站起身來道:“說的也是,不過王爺可要小心些了,西燕國國事古舊,難免有人會在他身上動些小心思,傷了人我不計較,若毀了我大殷基業,便休怪我不客氣了。”

周衍氣極反笑道:“李大人這是把您自個兒當成什麽了?”

李碌安微微一笑,瞇起的雙眼像極了林子裏垂涎獵物的狐貍,他轉過身子一邊往外走一邊道:“王爺覺得我是個什麽,我便是個什麽。”

周衍看著他的背影,許久許久沒再動作。

李碌安自周衍府上出來,便瞧見李楚在他轎子前立著,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怎麽不在宮裏守著?皇上有事?”

李楚跪地抱拳行禮,恭敬道:“是王淵前來找尋屬下,說是二少爺……出了點事,還是讓您回去瞧瞧,不曉得您的蹤跡,故而屬下特來尋您報告此事。”

李碌安皺著的眉頭松了下來,彎腰進了轎子道:“回府。”

轎子離開原地,李楚轉身再次奔向宮中。

李碌安當權多年,將軍府自然建的氣魄宏偉,門口立著兩座張口獅子,威風凜凜。

現下明月籠罩,整個府邸都是亮堂堂的,不過到底是將軍府財大氣粗,即便院中明亮,門口也依舊掛著紅晃晃的燈籠。

李明自府門口迎出來,看見李碌安趕忙行禮道:“將軍。”

李碌安將身上的薄披風解下,遞到他手裏,狀似無意地問:“鬧出人命了麽?”

李明身子微微一縮,緩了緩才道:“是個姑娘,受不住侮辱,自己投河死了,屍體被撈上來了,只是家中鬧得厲害。”

李碌安一邊往進走,一邊道:“想要什麽?”

李明噎了一下,頓了頓道:“什麽也不要,只要、只要公道。”

李碌安的身子頓了頓,隨後道:“差人帶上重禮去道歉,若執迷不悟,還想要公道,便讓他來找本將軍討。”

李明點了點頭,微微松了口氣,“是,小的這便去辦。”

“人呢?”李碌安又問道,眸子裏帶了些冷意。

李明低了低頭道:“在夫人那裏。”

李碌安“嗯”了一聲,擡腳轉了個方向,隨後道:“差人替我找個軍棍。”

李碌安平民出身,平日裏除了在周衡和周衍面前很少擺官威,眾人都知現在佞臣當道,這個大將軍心狠手辣,大逆不道。

其實將軍府眾人倒還覺得不錯,將軍很少發脾氣,只是不笑,平素也不愛無折騰人,只是整個人都顯得陰陰沈沈,深不可測,故而大家都十分怕他。

李明聽他這樣講,便曉得二公子是要吃些苦頭了。

況且若是將軍真的做了決定,誰都勸不了。

軍棍交到李碌安手裏的時候,幾個人已經到了將軍夫人所住的院子裏了。

眾人悉數散去,李碌安擡手推開了門。

屋子裏正坐在桌前狼吞虎咽地吃著飯的將軍府二少爺,蹭地一下站了起來,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躲到了母親的身後。

李碌安眼睛微瞇,將軍夫人將孩子擋在身後,聲音有點軟道:“將軍……”

李碌安將目光挪到她身上,頓了頓道:“若不想讓我管他,便和離罷。”

將軍夫人瞬間臉色煞白,頓了很久才道:“將軍何必這樣逼迫於我,這些年來,將軍難道一直都沒有打消和離的念頭嗎?”

李碌安未搭她的話,只面無表情繼續道:“若是不願意,便莫要攔著了。”

“將軍!”將軍夫人此時此刻眼眶通紅,她緊緊盯著眼前的將軍,身子都有些顫抖,“您當真要這樣逼我嗎?”

李碌安將手中的棍子橫在滿桌的碗碟上,再次道:“若你不願意,便莫要攔著。”

“將軍……你叫我怎麽……那是你的親兒子啊……”將軍夫人掉著眼淚控訴,聲音中帶著些哀傷與無奈,更多的卻是淒切。

她身子慢慢癱軟,最後終於不穩地跪在了地上道:“將軍饒了他這回罷,就這一回,看在您是他爹的份上,成嗎?”

李碌安語氣不變,頓了頓道:“你若是執意如此,明兒便讓李明將和離書拿來,我不願休妻壞了你的名聲,你也該曉得我的底線在哪裏?”

將軍夫人癱軟了身子,竟是再也跪不直了。

李碌安扭頭要走,卻又忽然被她喊住了道:“將軍好歹給他留條性命,環兒沒了,妾身只剩下一個他了。”

“還有玉兒。”李碌安淡淡說道,“即便玉兒是個姑娘,你也不該如此輕視她,另外他能到今日這種地步,一半原因都是你造成的,若是還有下次,便不是挨打這麽簡單了。”

他語氣陰沈,眸子裏帶了冷意,說話不疾不徐,像是在看待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人,處理一件和自己無關緊要的事。

他說完便兩步走到她身後將已經嚇傻了的李相一把揪住領子提了出來。

李相嚇得瑟瑟發抖,甚至連求饒和求救都忘記了,只楞楞地看著自己的父親,褲子襠部很快濕了一片。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怎麽著都和他們不親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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