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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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都到了,春天還會遠嗎。

一眨眼已是陽春三月。

又經過兩個多月的訓練,我的腿已經差不多可以活動了,但是距離“自如”還差得遠,勉強可以做一些小幅度的屈膝或者擺動。腳腕還是恢覆得不太好,雖然開始訓練得比較早,但至今也不是很靈活。

再去透析的時候也偶爾碰見過幾次付遷,他父親跟我父親年紀差不多,以前確實見過,不過俞衡沒能認出來。

也就天氣最冷的那一兩個月碰見過付遷,後來天氣暖和了,就又變成他母親來接送,或者他父親自己來,看樣子他工作也確實挺忙的。

因為除了我這種,別人基本都不讓家屬陪護,他父親一個人呆著也怪無聊,能夠碰上的時候我就陪他聊聊天,聊困了就睡。其實好多人都不敢睡覺,怕睡著了亂動,壓到透析針或者牽到管子。我反正有俞衡看著,就放心大膽地睡。

不讓我睡我也撐不住啊。

這天上午在家,我讓叮叮咣咣的聲音給吵醒了。

我一看表才九點來鐘,俞衡一周就這麽一次懶覺他居然還不閑著,不知道又在搞什麽名堂。

我爬起床來,發現臥室門關著,可外面叮咣的聲音還是不絕於耳,可見動靜到底有多大。

客廳裏沒人,動靜貌似是從書房裏傳來的,我轉著輪椅過去,果然看到俞衡在那鼓搗,地上排了一地的工具,榔頭、鉗子、螺絲刀、扳手、電鉆、鋸子,嚇得我幾乎以為他要把我房子給拆了。

我看著滿地狼藉,直接就看楞了:

“俞衡,你、你幹嘛把我地磚敲了?”

他擡頭看我:“吵醒你了?”

這麽大動靜,我能不醒嗎。

“不給你地磚敲了怎麽固定,這東西要吃著你的力氣,必須得固定好了。”

他到底在幹嘛?

他給我地磚敲掉四塊,兩塊一組,兩組中間大概隔了兩三米的距離。地上還扔著兩根“匚”形的不銹鋼管,長度正好是那兩組瓷磚間隔的長度。

“餓了就去吃飯,都給你準備好了,涼了就自己熱一下。”

我說好。

他一直折騰到快十二點,電鉆和鋸鋼管的聲音搞得我頭皮都麻了,好在我這住的是別墅,要是住樓房,估計鄰居已經把我大門敲爆了。

書房那邊安靜下來以後,我忍不住又去看了一趟,他已經把那兩根鋼管架好了,接地的一端直接敲進了水泥裏,還用角鋼、螺釘一類的玩意給上死了,現在他正用膠做最後的加固。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雙杠嗎?但是又比雙杠低,大概我站起來也就到我胯骨的位置吧。

哦,我想起來了,那天他跟我說要給我裝倆杠讓我練習站立和走路。

這麽快……我還沒有準備好呢。

他上好了膠,先給我做飯吃飯,吃完飯又接著鼓搗。這回動靜沒那麽大,我睡我的覺,他也不影響我。

這人精力實在忒充沛。

晚上等膠幹了,他又在敲開地磚的地方抹了一層水泥,還把那四塊取下來的瓷磚,通通一分為二,一邊開半個洞,讓鋼管露出來,又把磚給我貼了回去。

……我真是服了他了。

不過還別說,他這麽一弄,從外表看也不覺得很醜,挺平整的。

我家書房大,書櫃裏書也不少,就是平常沒人看,我偶爾會去翻兩本小說。被他加上這麽個東西,也沒覺得很擠,而且以後這閑置的書房,怕也得利用起來了。

第二天他帶我去試那雙杠,上之前他自己先試了一通,確定沒問題了,才給我戴上矯形器,扶我上去。

他直接給我戴了一個從大腿固定到腳底的,因為我鎖不住膝蓋,讓我自己站立肯定立馬跪倒。

雙杠的高度差不多在我胯骨往上一點點,寬度是我的輪椅剛剛可以卡進來。彎折立桿的地方是圓角,不會劃傷人。地上鋪了防滑墊,雙杠上也裹上防滑套,避免我手心出汗打滑。

……這麽貼心的男友怎麽就讓我給攤上了呢。

他扶我上去,貼在我身後,讓我用雙手把住雙杠,等我站穩了,便道:“我松手了?”

我下意識就要說“別”,這麽久了我還從沒嘗試過離開俞衡獨自站立,結果他根本不等我答,已經撤開身,站到杠外去看我。

我頓時嚇得攥緊雙手,生怕一不留神把自己摔了。

俞衡倒好像不擔心似的,完全不打算繼續扶我。

矯形器幫我承擔著一部分重量,膝蓋和腳踝被鎖得死死的,想彎都彎不了,我只要控制好我的髖關節不要動,挺直我的腰就行了。經過這麽長時間的腰部訓練,這點腰力我還是有的。

他倚在雙桿邊看了我一會兒,便坐到單人沙發上去喝咖啡了,並對我說:

“先站十分鐘。”

媽的。

我為什麽突然有種,小時候上課遲到被老師罰站墻角的感覺?

他隨便從書櫃裏抽了一本書,便坐那看了起來,我這可憐兮兮地被他罰站,幹不了別的,只好去數書櫃裏有多少本書。

“站直。”他忽然道。

我都不知道他什麽在偷瞄我,只好挺直腰板。

說實話真的很累,非常累,雖然有器械幫我固定住雙腿,但腿上的肌肉全都緊繃著,沒過幾分鐘我就感到酸痛不已。而且我太久沒有站立過,身體完全習慣不了這種姿勢下的承重。

“俞衡……”我開始求饒。

“才四分鐘,堅持。”

天啊……

我只好胳膊上加力,試圖以此來減輕下`身的負擔,但還得悠著讓左手不能太用力,註意力一轉移,腰上就免不了松了勁。

“站直!”他又喝我。

啊……真的要撐不住了!

我幾乎感覺自己隨時都能倒下,但因為被矯形器固定著,偏偏又倒不下。那滋味別提有多難受,雙腿的每一處肌肉都在繃著勁,每一條韌帶都被拉扯,酸得都快能擠出醋來。

我以前從來沒覺得站立是一件這麽痛苦的事情。

站到7分鐘的時候我實在是堅持不住了,兩條腿都在劇烈地抖,俞衡終於肯放我下來,讓我坐在輪椅上,但還是沒有給我拆掉矯形器,輕拍我的腿幫我放松肌肉。

他又瞅了瞅我的左手,問我道:“感覺有影響嗎?”

我搖頭。

“盡量別太使勁了,重心放右手上。要不我給你想個法子,只讓你右手用力?”

“沒那麽誇張吧?只是支撐一下。”

“嗯……那你自己註意,如果疼了立馬停下。”

他站起身,再次把我從輪椅上架起來,放上雙杠:“繼續。”

靠,還來啊。

“才站了七分鐘你就堅持不住,那你以後怎麽練習走路?你首先得能站穩了,才能邁出步子。站都站不穩,以後想用爬的?”

……能別這麽損我嗎?

莫不是跟馮深混多了,繼承了他的毒舌功?

我翻了個白眼,可惜俞衡在我身後,看不到。

“自己去嘗試鎖住膝蓋,不要只依靠器具給你的力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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