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只兔子腿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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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說到這裏你便明白了,只是,你又為什麽要離我而去呢?”想到她忽然不見了,他急得四處尋找……

“你走了這些天,都是與鳳羽在一起嗎?為什麽我幾次暗探鳳府,並沒有發現你的存在?還有,為什麽偷偷的跑掉?”

其實後來,段櫻離冷靜下來後,根據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也推算出了一些事。比如鳳青鸞,若是慕風真的答應讓他帶她走,他又何必在見到她後,便立刻下了回南詔的命令呢?這可與他平時的作風不同,至少也應該向慕風有個正式的告辭,才離開。

又比如,那天夜裏,阿沈為何帶她去偷窺?阿沈對於鳳青鸞愛之深,不管他的什麽命令她都聽,只怕他們主仆二人早就商量好了時間及說話的內容,故意讓她聽到的。若是慕風同意鳳青鸞帶她走,他們又何必如此大費周張?

想通了這些後,她便知道,是她誤會了慕風。之所以依然不想見慕風,只是,他畢竟還是動過送她走的念頭。

可是偷聽了鳳羽與九扉皇後的談話後,她覺得,她必須得進宮一趟,若事情真的向那樣的方向發展,她明明知道了卻不告訴慕風,將來若真出了什麽事,她不知道自己會怎樣。

所以,今天,她來了。

能夠聽到慕風和盤托出這些事,她還是很開心的,他說他不信任任何人,但他畢竟還是信她的。

輕輕地依偎在他的懷裏,“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我會與你一起面對所有事。”

慕風輕輕地喟嘆了聲,“櫻離,我知道自己錯了。自從那天夜裏……我就知道我錯了,沒有你,我會沒命。而在這種時候,我不應該期望你可以在別人那裏得到庇護,我應該自己保護你。可是櫻離,我怕,我怕我會無法護你周全,最後卻讓你陪著我一起送命。”

想到慕風從前的意氣風發,就算是多麽艱難的環境,他亦是沒有這樣的沒有信心過,他曾經從鳳羽諸多的暗衛中救下她,現在卻說出這麽沒有信心的話來。

段櫻離笑了起來,“難道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兒女情長,英雄氣短?”

她看著他的眼睛,“可你又知道嗎,我寧願與你共死,也不願在事後得知真相,那樣我會生不如死。”

慕風看著她的小臉仰起,說得極是認真,心裏暖暖的,這麽久以來的孤寂,無助似乎轉眼間飄散無蹤,輕輕地吻上她的唇,二人如此這般又纏綿了好一會兒,段櫻離才道:“有件事情我要告訴你。”

段櫻離便把住所之處,有地室,並且九扉皇後到了上京的事說了一遍。

慕風總覺得愛她不夠,雖然知道她說的是大事,也極認真,可他還是忍不住要親親她的臉,或者把她扯到懷裏吻著她的發,邊道:“九扉皇後到上京的事,我已經知道了,而且她現在已經離開,聽說是有個接頭人,剩餘的事情將由這個接頭人代替她完成。我們現在還沒有查到這個接頭人是誰。”

“至於第一聲春雷過後的大事,既然我們現在已經知道了,倒是可以利用一下這件事,現在只作不知好了。”

說到這裏,又略擔憂地道:“不過,你不能再回到鳳羽的身邊去了。”

段櫻離默默地點點頭,“好,我不去了。”

二人既然已經和好,對未來的目標也很清晰,心頭大石竟然就這麽放下了。直到這時,慕風才忽然感到疲累,枕著段櫻離的腿,很快便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時分,午膳都沒有用,他好好地躺在榻上,段櫻離卻正在給他包紮腰上的傷口,見他醒了,便道:“你有傷,竟也不讓太醫好好的診治,根本就沒有好的跡象。”

慕風坐了起來,牽了她的手道:“我便是故意如此,你敢扔下我,不聲不響的跑掉,那麽我不如病死算了,我在想,如果你得知我快要死了,會不會來見我。”

“你——你腦子壞掉了!”話剛說完,居然又被慕風推倒。

慕風也算是剛剛嘗到男女之事的甜頭兒,一時只想將她好好的摟在懷裏蹂~躪,那溫暖的觸感使段櫻離的身子發軟,氣息也粗重起來,不料聽得咕咕兩聲,段櫻離一楞,繼而小臉騰地紅了起來,慕風也楞了下,馬上拍拍自己的腦門,“我真是糊塗了,你一定餓壞了。”

說著放過了快要餓暈的段櫻離,二人整

整衣冠,慕風便吩咐上膳。

飯菜上來了,二人的胃口都是出奇的好,吃了一陣後,感覺對方肚子都飽了,慕風道:“今晚便住回鳳澡宮吧,自從你走了,那裏一直空著。”

段櫻離卻放下筷子,目光裏有些怯怯地東西,“我還是鳳羽的師爺,我不能亂來的,再說,我在鳳羽的身邊潛伏,才會更安全,而且容易得到信息,我……”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聽得慕風冷冷地道:“不行。”

“可是……”

“孤說了,不行!”慕風的語氣越發冷淩,顯然她這個提議,讓他非常不爽。

段櫻離有些不服氣,她可都是為他著想啊,留在鳳羽的身邊,至少不必與這些後宮的妃子鬥爭,清閑著呢。而且還能得到更多的消息,何樂而不為呢?比如春雷過後的大事,這種秘密她輕易就得來了,留在鳳羽的身邊怎麽說都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她還想要說什麽,冷不防已經被慕風堵住了唇,同時感覺到他把她的身子淩空抱起,向闈榻走去,段櫻離睜大著眼睛,“你要幹什麽?”

“有句話說得特別好,叫飽暖思什麽……”

☆、369.神秘接頭人(二更)

“你,你——”

……闈帳扯下,只傳出段櫻離嗚嗚的兩聲,之後便只見闈帳晃動。

慕風喜歡段櫻離身體的馨香,她像個好奇的孩子般,聞也聞不夠。段櫻離被折騰快要累垮了,之前吃的那點飯根本都不起作用了,她微閉著眼睛,小嘴微張,隨時都會陷入深睡,卻被慕風攪撓得不行,皺了皺眉頭道:“好多蒼蠅啊,這是什麽日子,為什麽都沒有人來找蒼蠅啊!”

慕風不想當蒼蠅,終於不再糗來糗去了,而是雙臂將她擁起在自己的懷裏,打算今晚就這麽過去了。

誰知道關靜那討厭的聲音在外面響起,“聖上,鳳大人求見。”

慕風很幹脆地道:“不見。窠”

關靜又道:“鳳大人說,有關珍妃的案子,有重大發現。”

慕風的頭腦終於清醒了一點,很是依依不舍地段櫻離分開,下了榻,道:“讓他到正廳等待,孤一會過去。”

“諾。”

慕風穿好衣裳,又將香爐裏的香撥大些,這香有安神作用,希望段櫻離能夠睡得深長些,又叮囑宮婢不許打撓,若有叫喚,好好伺候,這才往正廳而去。鳳羽此時已經等了大約一住香的時間,面色略微蒼白,在燈火下,他的神情明明暗暗,讓人看不真切。

相反,慕風這幾日蒼白的臉色,卻似和緩過來,意氣風發的樣子,進來便直入主位,坐下後,才道:“鳳羽,查出什麽來了?”

鳳羽回道:“回聖上,微臣查驗了珍妃的屍體,發現她是中毒而死。”

這事慕風早就知道了,這時說了聲,“廢話!”

鳳羽又道:“可是她中的毒殊為奇怪,一般中毒者,毒物隨著食物而入體內,毒物經過的地方,比如喉管,食道,幽門,胃等,都會有不同程度的灼傷。但是珍妃卻並沒有這種現實。微臣由此覺得奇怪,因此大膽作主,將珍妃的屍體剖開,檢驗胃裏的情況,果然,胃裏的食物其實是無毒的。”

這倒的確是個重大的發現,因為珍妃的事情,已經有幾位女子被懷疑有機會向珍妃的食物裏下毒,而被抓了起來,如今倒是可以將這幾個女子放了。

慕風道:“照你這麽說,珍妃胃裏無毒,那麽那個毒是哪裏來的呢?”

“微臣檢查了珍妃的血液,其血液發黑,而且因為血液中有毒,所以屍體雖然是被放在寒冷的房子裏,卻依舊有輕微騷臭的味道。並且在珍妃的頸旁,還有手腕處,發現了三次空心針刺過的痕跡。”

“何為空心針?”

“學醫的人,大多聽說過這空心針,不過真正用的還是很少。也有人用細巧些的竹管代替,將尖端削細成針型,另一端則是空心的容器,裏頭盛著藥汁,可以直接利用推的原理,將藥汁打到人體內,若是治病的藥,則可以起死回生,治療很嚴重的病。若是毒藥,便如同這珍妃一樣,五臟發黑中毒,但是食道與胃裏卻並沒有被毒燒灼的痕跡。”

慕風聽了,也大略的有幾分明白了,“可是照你的說法,便是大夫,也不一定知道這種方法,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能那麽完美的打入到血液中去。”

“正是,所以這個兇手,必然是谙熟醫理。”

“那是否與太醫院的人有關呢?”

“這——還要經過查證才能確定,但是,太醫院的太醫多數都是醫藥世家,醫術傳承於正統,像這種偏門知曉的人恐怕並不多,反而是那位卞太醫,他卻一定知道這種方法。”

他將目標直指卞連玉,慕風卻反而沈默了。

卞連玉是關玉姬的人,關玉姬是關尚的女兒,而關尚是鳳羽的義父,若是將卞連玉扯出來,不知道又會扯出什麽事來,這一家子,在鬧騰什麽呢?

“有確鑿的證據了嗎?”慕風問道。

“還沒有,不過總會有的。”鳳羽擡眸看了眼慕風,又道:“如果微臣的女師爺能與微臣一起查案,相信很快就能查出真相。”

慕風很認真地嗯了聲,“孤也是這麽認為的。”

鳳羽的眸中出現一抹驚喜,“那麽……”

慕風卻又緊接著道:“不過最近她要留下來給孤治傷。”

“治傷不是有太醫嗎?”鳳羽的神情微變,終是忍不住了這樣說,語氣也稍有不恭。

“太醫的醫術哪有櫻離的高呢。”

鳳羽還要說什麽,慕風已然站了起來,“就這樣吧,孤還有事,有消息你可以隨時來向孤稟告。對了,明天是國師的生日,會在國師府舉宴,你現在是他的義子,恐怕要好好的準備一份禮物給他。”

“是。”鳳羽終是沒有再爭執。

慕風出了正廳之後,又急忙往南書房而去,那模樣是個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鳳羽走出甘泉殿沒幾步,就遇到了關玉姬,她道:“你真是無能,段櫻離不是已經被你拿下嗎?怎麽現在又進宮來了?而且一下子就爬上了龍床,你的顏面何存?”

“皇後娘娘教訓的是

。”鳳羽的語氣不卑不亢。

“哼哼,我若是你,便立刻給她好看,便是讓她死了,也比此刻好。”

鳳羽忽然往前走了兩步,眸中的寒意令關玉姬不由地打了個寒顫,“你想幹什麽?”

“告訴你,你不要打段櫻離的主意,若她出了什麽事,即便你是皇後,還有個權傾朝野的老子,我也一定要你好看!”

“你,你不怕我告訴我父親!不再承認你是他的義子!”

“你去試試看,看他相信你,還是相信我。”

鳳羽說完,又是微微一禮,便轉身離去。

關玉姬錯愕地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恨得咬牙切齒,“好!好!段櫻離,人人都護著你!你憑什麽?我關玉姬,到底哪裏不如你!?”

……

鳳羽出了宮門,不久,便拐進煙花巷。

上了二樓,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往樓下看來,正有舞姬在臺子中間表演歌舞,樓下眾客都大聲地歡呼,有人開始往臺子上扔錢幣,自有小廝龜奴將這錢幣撿起來,邊說謝謝,等一場歌舞完,又有一始喊,“我們要芙蓉!芙蓉快上來!”

“是的是的,我們要看芙蓉跳舞。”

剛剛還很和諧的場面,剎那間有點失控了。

老~鴇只好上前來道:“各位,各位,芙蓉馬上就來,你們不要著急呀!俗話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大家耐心一點,待芙蓉打扮好了,自然會更加的漂亮,你們也可以更加的開心呀!”

鳳羽聽著這名字,略微地皺了下眉頭,有些很令人不快的回憶,出現在腦海裏。他看了看手中的紙條,上面寫的地址又的確是這裏,只能耐著性子等。

須臾,終隨著一段柔美的樂聲,一個女子風情滿滿地出場了,只見她手臂上戴著粉色的手套,頭發高高地盤成飛雲髻,修長的頸子與纖細如柳的腰肢,立刻使臺下男子們都直了眼睛,“芙蓉!是芙蓉!沒錯正是她!真是太漂亮了!”

“是呀是呀,真漂亮!”

只見女子上臺後,便隨著音樂翩翩起舞,舞姿亦是極優美,只是胳膊的動作很是奇詭,配上她美麗的身段,竟有種形容不出來的特異美麗。鳳羽觀察到,她的胳膊似乎能夠做到沈中人難以完成的動作,便是他是練武之人,也做不到呢。

忽然想到了什麽,他正在替自己倒茶,這時水溢出來了也沒有發覺。直到一個漂亮的小丫頭走過來笑道:“公子,您的茶水溢了。”

鳳羽才如夢初醒,只見這小丫頭一雙機靈的細長眼睛,此時一笑都瞇成線了。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小丫頭忽然吟起詩來。

鳳羽卻知道,這正是他們的暗號。

於是道:“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小丫頭一笑,道:“鳳公子,我是柳兒,我們小姐恭候您多時了,請跟我來。”

鳳羽又向樓下圓臺子上看了眼,只見女子的面紗已經撩開,正是那幾乎被他遣忘了的容顏。他曾經想娶她,可是她不想嫁給他,而差點弄殘他的手。她曾經想嫁他,卻又被他絕情羞辱;他們傷彼此深重,卻又覺得那傷並不算什麽,他本以為,這世,再也不會見到她。

芙蓉,沒想到你又出現了。

鳳羽跟隨著柳兒進入一間房,裏頭布置的倒是相當大氣,也頗有幾件精貴之物,可見這女子在這裏是很受待見的。進入房裏後,柳兒便給他沏了茶,泡了香銘,卻不見她嘴中所說的小姐。

柳兒也是善解人意的,此時道:“小姐一會就來,請鳳公子稍等片刻。”

柳兒說完,便出去了。

鳳羽被房裏的香風熏得有點懶,全身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竟靠在椅上閉起了眼睛。門悄無聲息地被打開,剛剛在外跳舞的女子踩著蓮步走了進來,見到鳳羽歪在椅上,她的唇角不由露出一抹笑意,這個冤家,當初可是害得她好苦啊。

手指輕輕地撫在他的臉上,她的笑意更加深重,幾年未見,這冤家可是越發迷人了,可惜的是,她再也不會輕信他的慌言了。

鳳羽終於被她撓醒,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卻覺得她的手入手冰涼,並且內裏好似鋼鐵般硬。

“怎麽是你?!”鳳羽略微吃驚,同時不動聲色地將她推開。

段芙蓉呵呵一笑,“怎麽就不能是我呢?怎麽了,吃驚啊?”

段櫻離將剛剛被他抓過的胳膊輕輕用力一扭,就卸了下來,然後把上面的手套扯掉,只見裏頭果然是用鐵制成的小臂和手,手指尖尖頗為鋒,倒如一件武器似的。不過她的斷臂還是令人可怕,模樣詭異,鳳羽不由自主地擰了擰眉。

“你發什麽瘋?”

“在你看來,我就是個瘋子嗎?你總是這樣,總是這樣……”

段芙蓉一點都不生氣,反而將那斷臂送到他的眼前,“你瞧瞧,精巧不精巧?這可是蕭徹找了西淩最厲害的能工巧匠替我

制作的,有時候,我倒覺得這雙手臂比我以前的手好,以前的雖然好看,可是到底要嫌柔弱了些,不像這雙手,可以跳舞,還可以殺人……”

說到殺人的時候,她的鐵手忽然往前一送,不知道觸動了什麽機關,居然一下子掐住了鳳羽的脖子,鳳羽反應倒是也快,馬上拍了她一掌並且將那鐵手取下扔到地上,惱怒地看著被她拍倒在榻上的段芙蓉,“你即是與蕭徹扯上關系,那麽被九扉重用也沒什麽奇怪的,她果然是個不一般的女子,你曾經害過她,她卻不計前嫌,沒要你的命。”

段芙蓉被拍了一掌,像沒事人似的,用另一只沒卸下的鐵手,拿了手帕和傷藥,“我替你包紮一下吧,你脖子上有傷。”

鳳羽也知道自己受了傷,到底還是被剛才那只鐵手傷了。

不過他可不敢用段芙蓉這個瘋子的藥,只拿了自己的帕子抹去頸子上的血,道:“不勞費心。”

段芙蓉的出現,出乎鳳羽預料之外,他忽然想起來,之前段櫻離有提起過段芙蓉,看來她那時候便已經知道段芙蓉還活著,並且出現在上京的事情了。鳳羽不禁微翹了唇角,即使他將她看得那麽牢,她竟還是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370.南詔車師之戰內情

這個女子呀……

段芙蓉也算是經歷了不同尋常的風雨,察言觀色最是了得,這時候見他神情也知他想的不是自己,頓時異常懊惱,在榻上翻出一個魅惑的姿勢,“你我多年未見,現在好的不容易見了,你又何必想那個賤人?再說,我剛剛得到消息,那賤人被慕風給留在宮中了,有人聽見南書房裏傳出那種聲音,想必是……”

她說著哈哈哈地笑了起來,“在你們的心裏,她該一直是蓮花般純潔,實際上呢?她也不過是個賤人罷了。人家不要她,她也要自動的送上門去。”

鳳羽聽不下去了,道:“我們說說正事吧。”

段芙蓉笑笑,“今日的正事,可不就是要我們聯絡聯絡感情,要知道後面我們將會有很多事一起做,若是聯絡不好感情,配合不好,默契不夠,那麽很容易出事的。窠”

鳳羽聽聞,站起身就走,“若是無事,鳳某告辭了。”

“鳳羽,你知道嗎?皇後除了讓我配合你,做好第一聲春雷過後的那件大事,還讓我監視你,你的一舉一動,你說的話,你做的事,我都要如實回報才行。皇後可說了,只要你稍有別的心思,那件大事就取消,你休想利用西淩國,得到一丁點的好處。燔”

“你——”

鳳羽覺得氣血沖到頭頂,卻仍是暗暗地握緊了拳頭,“我不喜歡被人威脅。”

“那是,你的性子我最了解,恐怕這世上敢於威脅你的人,也只有我了。你就當我是不知天高地厚吧。我現在只想知道你的選擇,你是想從這個門裏出去,還是乖乖的回到我的身邊來?”

九扉皇後是明知道段芙蓉與鳳羽的關系的,料定他們必然要水火不容,是以讓段芙蓉來監視他。這一招是真狠。鳳羽的腳步遲疑,終是緩緩轉身,看著段芙蓉。她是很美,雖然她的雙臂已經殘了,然而,她看著他的眸光裏帶著輕蔑與不屑,她的唇角掛著嘲諷……

他一步步地走過來,眸光發寒,他這一生,得到過機會,但也失去過機會,目前西淩與之商定的大事,有可能是他最後一次機會。

他不能失去這次的機會!

看著他如同發怒的惡狼,她反而笑得愈發深沈,直到鳳羽忽然如狼般撲下來,猛地撲到她的身上,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她嚶寧一聲,哈哈哈地笑了起來,她就知道,他遲早還是要落在她的手中。

夜裏,天空飄起了雪。將所有的不平,不甘與憤怒,全部掩埋。

天亮後,上京城內一隅,也異常的活躍起來。國師關尚也早早的起來了,有下人稟告,說規鶚大人來了,並且帶了一件很大的禮物,需要用馬車拉來。這引起了關尚的好奇,隨之出門迎接,只見規鶚果然親自牽著馬,馬車上有一件看起來很大的東西,用紅布遮蓋著,此時規鶚已經參見下去,“恩師,這是學生送給您的禮物,還請恩師笑納,祝恩師壽比南山,福延萬年。”

關尚連忙將這個得意門生扶起來,“子呈啊,你太客氣。”

規鶚聽聞關尚喚自己的字,也是很開心,讓人把馬車上的布揭開,卻原來是一件上好的的翠屏風,只是這屏風卻是沒有經過打磨的原石,光從外觀看,裏頭肯定也是存在很大的玉的,因為整個屏風的斷面,就是翠玉與血玉形成。

規鶚笑道:“便是玉郡,也很難得見到這麽大的天然屏風啊,您猜,這是從哪來的?”

關尚觀察著這塊大玉石屏風,從外觀看,有一個非常平整的斷面,裏頭山峰大川,澗水薄障,屋宇疊起,便是一幅連畫家都畫不出來的大好山河圖。關尚不由暗中稱奇,“的確,玉郡也難得有這樣的天然屏風,不過除了玉郡,又有哪裏會有這麽大的玉石,老夫猜這屏風,還是出自我東夏國。”

“佩服,佩服,恩師果然猜中了。”

關尚讓人把這屏風放到大廳的中間去,以供今日賓客欣賞,規鶚眸中略有深色閃過,這時候又向關尚講述了這塊石頭的來歷。

原來是前次,他奉命去與駐在桐河邊的鳳青鸞談判,後來談判未成,鳳青鸞卻也並沒有要攻打東夏的意思,轉道前往車師國而去,說到這裏,規鶚倒是一番得意,“那車師國原本與南詔關系便緊張,又經過我一番明裏暗裏的游說,這才使鳳青鸞下定決心攻打車師國,他攜怨恨而去,果然一舉奪勝,重挫車師國……”

關尚笑道:“果然是你這個奸詐之徒促成的,老夫當時就說,鳳青鸞怎麽會有這樣的舉動……不過倒也是誤打誤著,鳳青鸞是個有福之人,此次攻打車師國,硬使他的國土暴漲了七分之一。人家說,成王者,一要安撫百姓,使百姓安民樂業。二要拓疆擴土,給祖宗一個交待,建立不世基業,如今這兩點,鳳青鸞那小子可都做到了。是以,你又焉知他不是深思熟慮才有這步棋呢?

他領著大部隊,駐在這桐河月餘,使車師國放下戒心,以為南詔將與東夏開展大戰,這一戰沒有兩三年是無法結束的。就在車師國做好的準備

隔岸觀火,想當看戲人的時候,鳳青鸞忽然轉道車師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往車師國進發,這一下促不急防,車師車本已經撤掉的警備戰線無法第一時間恢覆,於是造成現在的結果。”

規鶚聽聞,又道:“照恩師這麽分析,鳳青鸞根本從開始就沒有打算攻打東夏?這一切不過是利用段櫻離這個女子,放和煙霧彈,做得戲而已?若是這樣的話,他的心機真是太深沈了。”

關尚笑道:“假做真時真亦假,真做假時假亦真。鳳青鸞能夠從眾多皇子中脫穎而出成為皇帝,這幾年又減免賦稅,做了好些利國利國的大事,軍事上又是急挫車師國,他當然不是普通的人物。所以這段時間,他在東夏,老夫便覺得此事不太尋常,只是一時之間又想不出是何原因。”

“據學生之前得到的消息,鳳青鸞夜半私會段櫻離,也就是現在的霧姑娘,與一群黑衣人戰了一場,最後這女子卻是被鳳羽帶走……後來慕風下令實行宵禁,他倒是銷聲匿跡,再不見蹤影。”

“他今日說不定會來給老夫祝壽。”

“那是,那是,但願他知趣。”

二人話題再次回到這屏風之上,“這屏風卻是在鳳青鸞的部隊撤走之後,那日我便率眾踏上回京的船,到了桐河中心的時候,便見到有什麽東西沈浮在河上。我仔細一看,這可是玉石呀,只是它不是應該沈下河去嗎?怎會浮在河上?

學生覺得,這異物既能浮在河上,定是奇特,是有緣之物,使令人打撈,撈上來之後呢,不知它是否有害,因此一直放在學生的倉房裏,直到確定它對人無害,又的確是玉石,這才敢送到恩師府上呀。”

關尚聽了,笑而不語,這東西能浮在水上?怕是這規鶚杜撰來的故事,為的是哄他開心罷。當下便也不揭穿他的謊言,只道:“是的,緣分啊。”

又過了大約一個時辰,各級官員陸續到了,鳳羽也一身光鮮的來了,他進門後發現因為國師並不常居上京,因此門房竟大多不識各位大人,雖然沒有失禮之處,卻稍顯不夠熱情。他便沒有直接進入院子,而是在門口充當起迎賓來,那謙遜的態度令站在不遠處的關尚甚是欣慰。

更有身旁幾位大人道:“國師好福氣,收了這麽一個能幹的義子。”

關尚亦覺得自己很有眼光,他素來擅長觀人面相,只看鳳羽的容貌,便知他將來定非池中之魚。這時摸著胡子道:“上天對我不薄,失去了一個兒子,又回來一個兒子,老夫後繼有人,確這生也沒什麽遺憾了。”

就在這時,聽得一個極端不服氣的聲音道:“父親,您就那麽信任鳳羽那個家夥?他從前可是逆子,幹的那些好的事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現在他即認了您做義父,誰知道他到底是有什麽企圖?”

關尚回眸一看,說話的人正是他的兒子關靜。

這關靜原本也算是年少英俊,雖然天生白發,畢竟也還是人中龍鳳,誰知道前幾年在行動時竟會被人挑去了命根子,如今相貌倒還是從前的樣子,只是誰都知道,他只是一個太監而已。

關尚眉頭擰了擰道:“若是個普通人,自是幹不出那些事。能幹出這些事的,便不是普通人。靜兒,鳳羽自有他的可取之處,再說他對你的父親忠心耿耿,不像你……”

說到這兒,竟然冷哼一聲,走了。

關靜默默地追在後面,眾人見如此,也知父子要一頓好吵,都知趣地留在廳中。關靜隨著關尚進入書房,憤怒猶不能平,“父親,您這樣說,便是已經不將我當成是您的兒子了!”

關尚此時卻又平靜了些,坐在書案前,盯視著自己的兒子。

他此時看起來,蒼白,狼狽,甚至有一絲脆弱……

想到他從前亦是他的得力幹將,終是道:“靜兒,人活在世上必有其自身的價值,你只說我不將你當成兒子,那你在慕風的身邊這麽久,有沒有得到重視?有沒有帶來有價值的消息?還有,有沒有促成你妹妹與他的感情?你可知,只有玉姬生下了龍子,我們關家的地位才會更加穩固。”

“您明明知道,我該去戰場上,我應該騎在馬上,我應該去和敵人拼命,而不是在這裏當人什麽公公,說什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根本就是騙人的!

當初若不是你讓我來當公公,我此刻還是小將軍,又有誰會知道我受了傷?如今,卻是人人都看不起我,我從他們的眼睛裏能夠讀出他們的不屑!父親,這便是你想要的結果嗎?”關靜也不示弱地辯道。

“住口!你說你想拿槍打仗,好!給你機會,看你現在還有那種本事沒有!”

說著,忽然拉開門,將關靜推到院子裏,“來,比試比試!”

說動手就動手,父子二人過招,招數極快,關靜的反應也極快,只是才三招而已,二人手臂相撞,關靜覺得一陣劇痛,已經往後退了好幾步。

他難以置信地看看自己手,再次沖上來,又是三招以內,再次被打退。

如此反覆四次以後,關尚忽然擡腿壓

在他的背上,關靜用盡力氣想起來,沒有做到,反而被關尚徹底壓爬在地上。關靜頭腦一片空白,要知道單論武功,他可是早就超過了自己的父親,憑著年輕氣盛與苦練,他以前經常把自己的父親打倒在地,可是現在,是怎麽回事呢?

關尚終於放開了他,他狼狽地爬起來,將疑惑的眸光投向關尚,聽得他冷酷地道:“你現在這個樣子,能上得了戰場嗎?你已經變得不男不女,終究沒有辦法斷承我所擁有的一切。”

關靜只覺得,這世界忽然在眼前撕~裂,這世界如此猙獰,他看清了這世界殘酷的本相,呆楞了一陣,站在那裏哈哈哈地大笑起來,那笑聲像是在嘲諷自己,又像是在嘲諷他人。

之後,關靜像喝醉了似的,笑得東倒西歪,跌跌撞撞地趕到關尚的前頭,爬在地上就給他嗑了三個頭,“父親,今日是聖上特意準了我的假,讓我來拜壽的,我沒有準備什麽禮物,相信我準備的禮物也一定不入您老的法眼,但是頭一定要嗑的。”

說著,咚咚咚嗑了三個頭,便起身,再沒看關尚一眼,就出門離去了。

關靜沒有去別的地方,這世界之大,似乎忽然沒有他可去的地方,他拿著壺酒,他回到了宮裏,他看到一張很軟的床,他以為那是床,酒壺已空,他把酒壺扔在一邊,就躺在那張床上開始睡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女子將一件柔軟的鬥篷披在他的身上。

他一把抓住了那女子的手,努力地睜大眼睛,漸漸地看清女子的容貌,“是,你……”

女子向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便如春日裏最美的花朵。

……國師府。

鳳羽做為關尚的義子,很周到很完美地安排了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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