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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只兔子腿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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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一起賺,有天下,一起分。”

蕭徹聽懂了他的意思,哈哈哈地笑了起來,“妙極!妙極!”

本來段櫻離還覺得,需要再費些功夫,方才能使蕭徹簽囑這次的交易,沒想到她尚未布置下一步,第二日蕭徹自請入宮,盡是爽快地簽定了和約,倒比往年煤碳價格還要低那麽幾分,並且承諾所需煤量將在十日之內,全部運到。

此事解決的甚好,當段櫻離得知事情的原委後,有些好笑地道:“鳳羽,你與慕風諸多不合,但是你們這次卻是配合的天衣無縫。”

鳳羽道:“都是賀一過那個老匹夫多事。”

如果不是他,功勞便由他鳳羽獨攬。

段櫻離道:“那賀一過之所以去客棧游說蕭徹,只是想找個機會將功孰罪罷了。否則,以他這次,未必能夠活得下來。”

鳳羽聽聞,心中微微一動。

“你的意思是……”

“他未必真心替慕風賣命,你想,若是你的財產被全數抄了,還有可能會丟掉性命,你不得已只能想辦法將功孰罪,表面看是忠心耿耿,但是私下裏應該是恨極那抄了你財產之人……”

鳳羽馬上明白了,點點頭道:“那賀一過能夠單槍匹馬說服蕭徹,當真也是有些本事,若能夠為我所用,那可好極。”說完後,忽然將段櫻離扯到自己的懷中,“你這個壞女人,腦袋瓜當真靈光,慣會鉆空子,若我真的將賀一過這老家夥收服,到時候必會好好獎勵你。”

段櫻離只是一笑,“不必客氣,我現在無所依仗,既然是跟在你的身邊,為你辦事都是應該的,只消將來出了什麽事的時候,你能護得我一二。”

“小霧,為什麽對我說這麽客氣的話?你知道,便是丟掉我自己的性命,我亦會護得你周全的。”

……

蕭徹簽了囑約,自覺顧全大局,替西淩辦了件大好事,因此亦是得意洋洋,暗道截了鳳青鸞的胡,要回去邀功才好。第二日竟帶著隨行的女子要回到西淩去,那女子去拒絕,說想在東夏上京多玩玩,蕭徹無奈,便給那女子找了處隱性所在,又派仆人及暗衛隨護身周,這才回了國。

而上京皇宮內,此時亦正自歡喜,皇帝設宴,請相關人員前來飲宴。

這一次,鳳羽與段櫻離同被請。

進入宴場,便見關玉姬與慕風居中而坐,賀一過、季冰、蔡成及陳章、規鶚都在,讓段櫻離比較意外的是,很多年沒見的慕天賜居然也出現了,當年慕府差點被全體斬殺,後慕風劫了法場,將他們便問都救了出來,再後來,東夏覆辟,慕天賜竟都沒有出現。

段櫻離以為他早已經死了,實在沒有想到……

慕天賜見到打扮成門客士子的段櫻離,也是微微詫異,終究他亦是老成穩重,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向段櫻離點了點頭。

除了皇後,今日並無其他女賓。

段櫻離以士子身份,隨坐鳳羽身後。

慕風舉杯,“這次和西淩的談判,相當成功,來,孤敬你們一杯。”

“臣等惶恐。”

“臣等謝恩。”

一杯飲罷,慕風道:“這次鳳愛卿居功至偉,因此恢覆其原本職務並賜禦前行走,另外賀愛卿亦是有功。”

他沒有多說,賀一過也只能默默地謝恩。

“今日,孤還要為大家介紹一個人。他原本是孤的叔叔慕天賜,自赫連氏禍亂朝綱之後,他便去了南詔,開設三十六學堂,私下裏為東夏覆辟做出了很多的努力。之後,孤便派他去

做一件事,沒想到這件事耗時日久,直至昨日方才回到孤的身邊。

他本就是慕氏族人,如今又立下大功,孤決定賜相國之位,同時封楚王,明日頒布聖旨。”

慕天賜大聲道:“謝主隆恩。”

禮畢,又向眾人微微施禮,“慕某雖然承蒙聖上厚愛,得此殊榮,不勝榮幸。以後還請各位同僚多多指教。”

因為慕風登基時,實際上一直得關尚扶持。

因慕少離早已經是叛徒,東夏覆辟後,各級重要職位也都由關尚部眾擔任,少見慕氏族人,如今真正的皇族歸來,來的當然不是一個人,慕天賜的身後必是一個養精蓄銳,蟄伏多年的龐大族系,眾人眼見賀一過被貶,卻在同時冒出來了慕天賜,心中早已經起了謫詁,私下裏也有各種議論。

之後,便是各大人打機鋒之時,段櫻離眼見他們說話拐彎抹角,指東打西,實在是無聊,便悄然退席,在園子裏逛逛。

不料竟遇到徐微言,段櫻離微一施禮,便打算離開。

徐微言卻道:“我倒真正是佩服霧姑娘,能夠絕決跳出這濁水,看來坷兒說的對,霧姑娘是要然非同尋常人。”

段櫻離聽聞坷兒,才道:“原來孟坷是在言主子那裏。”

徐微言呵呵一笑,“正是。”

“她是我的朋友,還請言主子多加照顧。”

“自然,看在我們往日的交情,我自是待她不薄。只是我幫霧姑娘照顧坷兒,我卻也是有求於霧姑娘的。”

“請說。”

“聽說上京城內有處叫做顏如玉的胭脂店,裏頭的胭脂比宮裏的都要好上上百倍。如今霧姑娘被鳳大人收為門客,可以隨他出入皇宮,卻比我們這些蘢中之鳥要自由的多了,因此想讓霧姑娘代買一盒玫瑰胭脂。”

段櫻離笑道:“宮中胭脂等一應事務,都由內務府統一打理,並且不許將外面的東西隨便帶進宮來,要經過層層的查驗方可,只怕……”

“我相信以霧姑娘的才智必能做到此事。而且坷兒最近很是很笨,若她再如此,我亦是打算將她……”

“好,我答應了。”

徐微言微微一笑,“那便謝了。”

如今,她是皇妃,而段櫻離卻只是普通的女子,若不是鳳羽,她便是庶民,因此徐微言終於可以高昂著自己頭,從段櫻離面前走過。

想到慕風到底沒有食言,將孟坷從牢裏放了出來。只是這徐微言倒真的有雙慧眼,居然將孟坷扯到了她的身邊,其實段櫻離心裏明白,如孟坷那樣的女子,是不可能在徐微言那裏吃多少虧的,她之所以答應徐微言,便是想知道徐微言在玩什麽把戲。

正自胡思亂想著,忽然感覺到有危險臨近,慌張擡眸之際,已經有個身影猛地撲過來,將她撲倒在地,同時一支箭矢咄地釘在離他們不遠處的地上。

若不是被這人撲倒,段櫻離必定是要被射中的。鼻端縈繞一縷熟悉的清香,立時紅了臉,卻見這人已經起身,同時將她扯起來,道:“紅俏,將那人抓住!”

官紅俏如鬼魅般出現,見他們二人手還握在一起,她心中微微一酸,卻是毫不猶豫地追著那刺客而去。

段櫻離雖然被有被箭射中,可方才跌倒時,手掌亦是擦破了。這時便拿出帕子替自己裹傷,不是知太緊張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她連裹幾次都沒有裹上,正要放棄時,一雙大手已經輕輕地將她秀氣的纖手握在其中。

她待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見他從懷中拿出一個傷藥瓶子,冷冷地往她的傷口散了些藥,這才替她將手裹好。

“本以為,你會去南詔找鳳青鸞……其實你本來選任何一個男子都可以,只要他對你好,你卻為何與那鳳羽混在一處。”

他這樣說著,語氣裏卻並沒有責怪,甚至也沒有疑問,大抵是他覺得有些意外罷了。

☆、355.迎戰三少年(二更)

“女子樂意跟隨著男子,無非兩種原因罷了。她覺得這男子愛她,或者她愛這男子,聖上想要哪種答案呢?”她語氣裏微微挑釁,若不是慕風太軟弱,居然選擇放棄她與他的感情,她又何至於此錇?

見他忽然低了頭,眸光沈沈,她卻也心中難過。莫說是慕風,若是她自己呢?當初她放棄帝後之位千裏迢迢追尋,又是為了哪般?可見,情之一字,最是不能由自己掌控,必需是要在對的時間裏,遇到對的人,並且彼此都有意,這段感情才算是成了。

便是成了,卻不一定就能堅持到最後,有最好的結果。惶論她與慕風從來都不是在對的時間裏愛上對方,結局潰散成如此,也是情理之中。

至此,卻覺得再也無話可說了。

刺客的事並沒有深究,一是對方居然敢在宮中放冷箭,必也是有所持的;二是,按照對方閃離的速度,可見對方武功不弱,沒有現場拿著人,那便再鬧大,最後大不了找一無辜的生命替罪而已。

段櫻離以為與慕風將話說清楚了,便道了聲告辭,想要離開,慕風卻道:“請你離開鳳羽。”

段櫻離只當沒聽見吧。

當初他能管她的時候,尚且不管。如今她已是自由身,他便是皇帝,卻也不能使她的生活事事聽他擺弄。

從皇宮中出來,鳳羽略微有些醉意。

或許他已經醉了,但是已經習慣了掩飾自己的情緒,就處是喝醉也強撐著,反而一雙眼睛亮亮的,清澈的仿若嬰孩。

“小霧,你今天偷偷離席,是幹什麽去了?蠊”

“透透氣而已。”

“我說不是這樣,你前腳走,慕風後腳就找借口離開了,你們是在幽會吧。”

幽個屁的會!想到差點被射死,她道:“你當真不知發生了何事?”

鳳羽卻撫額道:“我醉了。”

說著竟然真的就靠在她的肩上,酒香彌漫整個車廂,段櫻離發力要將他推開,卻聽得他道:“想知道今兒是怎麽回事嗎?你乖乖讓我靠會兒,我便告訴你。”

段櫻離便沒再動了。

可惜回到府中時,她還是沒有等到鳳羽的答案,他竟真的醉倒了,需得被人擡回房中休息。

……第二日,慕天賜居然上門拜訪。

這可令眾人很是意外,所有得到消息的人,都紛紛猜測慕天賜的這一做法,到底是為了何緣由。鳳羽職位並不是特別高,但是與關尚的關系特殊,是關尚的義子,雖然如此,慕天賜一個,明顯被聖上依仗的勢力,怎會伏低做小,竟然先去拜訪鳳羽呢?

段櫻離卻一點都不奇怪,這慕天賜當年做為掩在奉京的一股暗勢力,被揭發之前就已經與鳳羽數度交手,最後雙方落個不勝不敗的局。

做為了解鳳羽的人,絕不會因為鳳羽如今官職低微,便不將他看在眼裏。

二人在廳堂裏談話,段櫻離識趣,親自沏了一壺好茶給二人端上來,鳳羽淡聲道:“小霧也來坐著吧,今日得遇故人,都不必拘禮。”

段櫻離這才恭恭敬敬地向慕天賜請了安,“參見楚王。”

這幾年,慕天賜的容貌並無多大的改變,看起來依舊是風度翩翩,溫文爾雅的中年人模樣,可能是因為封王了,便自動開始發光了,滿身的貴氣了。

慕天賜親手將她扶起來,“經年不見,姑娘別來無恙。”

坐定後,慕天賜卻又道:“當年奉京之事,恍若一場大夢。倒是沒有想到,昔年之人,短短幾年,各有不同歸宿。猶記得鳳公子在奉京的一系列事跡,當真是令慕某好生佩服。從前我們是敵人,如今卻可以在此共事,實也是有緣。”

鳳羽笑著搖頭,“年少輕狂,倒惹出很多笑話。”

“鳳公子過謙了。”

二人說來說去,也都是客套話。

一來不知是友是敵,二來慕天賜出現的突兀,讓人不能不起疑心。

後來,還是段櫻離多問了一嘴,“不知慕先生這些年,遠游至何方?”

慕天賜呵呵一笑,“我知道大家都對此好奇,我本也不想隱瞞。其實慕某根本不是奉皇命去辦差,而是幾年前,奉京大戰過後,聖上忽然失憶。慕府的人雖然護他左右,卻被當成是刺客,被關大人誤會,再後來,我們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於徐縣一帶大戰一場,慕府敗走。

之後因為聖上一直沒有恢覆記憶,我恐怕一片忠心付東流,因此躲著沒有出來。直至前些日子,忽然接到聖旨,說是讓我等回京,這才趕了回來。”

這事說起來令人有些匪夷所思,然而卻也在情理之中。

慕風失憶後,一切從頭再來,忘記了以前的人事也沒什麽好奇怪的,敵友不分亦是正常的,況且連關尚都誤會了,慕天賜敗走後沒有再繼續回來糾纏,顯然是正確的。

否則以關尚的手段,慕府如今早已經不存在了吧?

不過這到底亦是秘聞,慕天賜如此和盤

托出,也是令段櫻離意外。

鳳羽卻道:“原來是我義父誤會了楚王,在這裏,鳳羽代義父給楚王賠罪。當初時局混亂,敵友難辯,想必義父亦有為難之處。”

慕天賜點點頭,“自是如此,若沒有想透這點,慕某又怎敢回來?”

二人都笑呵呵的,段櫻離卻感覺到二人之間雷鳴電閃,眸中都有殺伐之意。

等慕天賜走了,鳳羽卻笑道,“這個老狐貍!他大清早的拜訪我,便是想要誤導我義父來誤會我,我若與他走的近,豈不是與我義父不是一條心了?”段櫻離正收拾桌子,要把沒喝完的茶送下去,鳳羽順手端起杯子喝了口以壓壓火氣。

看到段櫻離捂嘴輕笑,鳳羽道:“你似乎最喜歡看我出糗。”

段櫻離道:“你莫要以你之心,踱我之腹,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喝的這杯茶,原是楚王喝過的。”

鳳羽的神情一下子僵了。

之後幾天的消息裏,果然如群臣所料,慕府來的人,可不止慕天賜一人,慕天賜的兒子慕七也被封為工部侍郎,還有一些其他的位置,陸續安插了一些慕府之人。

另外,關於賀一過財產的核查也終於有了結果。

因陳章與徐蔚暗中將賀一過大部分財產以各種方式迅速變賣,直接送到九江城用於安置百姓及新建土木之用,因此賀一過最後只剩餘了一棟小宅院及幾兩紋銀,不但不是貪官,簡直清廉的不能再清廉了,而且因為西淩煤產之事立了大功,因此賀一過不但沒有被貶斥,反而又官升一品,真正與國師及相國平起平坐了。

因為賀一過被抄的家財並未充入國庫,甚至連記錄也是這邊辦完事那邊就被陳章及徐蔚銷毀,因此賀一過有冤無處訴,眼見著半輩子的家財付之東流。但他現在又的確是萬人之上,一人之下,一時間他的心情到底如何,是悲是喜,對皇帝是感激還是憤恨,竟無人能夠猜度。

他也果然了得,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似的,繼續上朝。

一日,鳳羽約了徐蔚在酒樓見面,剛剛坐下,便見段櫻離貌似無意般,竟也來酒樓吃飯,她身量纖瘦又是個女子,卻也是點了一大桌子菜。

鳳羽也不打撓她,雖然是同在一個酒樓內,桌子也相鄰,二人卻只是各自點點頭,各辦各事。

徐蔚對於段櫻離的事兒,事後聽了女兒徐微言的分析,倒也明白了些,知道那日賞梅,自己主動給她做證,些微的有些愚蠢了。但事情已過,他也沒什麽好說的。

這時道:“鳳大人,你將這女子收在身邊,倒當真是很放心?”

鳳羽笑笑,“一個小小女子,能翻起什麽風浪?”

徐蔚也是那知分寸之人,既然鳳羽如此說了,他便也不再規勸,又道:“不知鳳兄約我來此,卻是何事?”

鳳羽拿出一枚戒指,“這個,將軍可識得?”

“這——這不是——”

那邊廂,段櫻離瞄到徐蔚那略微吃驚的臉龐,再看那枚戒指時,鳳羽卻已經將那枚戒指收入袖中,二人目光相對,段櫻離只覺得鳳羽似乎在說:“你想看,我偏不讓你看。”

段櫻離無奈,繼續吃菜。

鳳羽原本以為,段櫻離是特意跟蹤他來這裏的,沒想到並非如此,她,也是被人約來的。

三個持劍少年此時並肩上樓,三人都一般的寬肩蜂腰,一般的少年英雄模樣,一般的眉目清秀,最小的那個甚至有點兒像個美貌的小丫頭,嫩得能夠掐出水來。

不知道為什麽,段櫻離與這三個孩子目光一對,便覺得心微微一沈,大難臨頭的感覺,筷子尖上的花生豆都掉到了桌子上,發出輕響,滾落在地上。

三個少年上了樓,首先將四周都打量了下,之後又毫不猶豫地註目在段櫻離那桌上。

最大的那個,也不過十七八歲,走到段櫻離的面前,將手中劍往桌子上一放,“你就是段櫻離!”

段櫻離現在可不叫段櫻離,而是叫做花輕霧。

正從鳳青鸞宣布段皇後已逝,就算他們都知道她是段櫻離,卻也都叫她霧姑娘。

這是哪裏來的小子,居然如此無理,不怕惹禍上身。

不過段櫻離可不會真的將心裏所想說出來,畢竟他們敢找她,便代表並沒有將她看在眼裏。

“三位是?”她不答反問。

便聽那孩子道:“奉京城外種桃人,不知你還記得這事嗎?”

段櫻離恍然大悟,一拍腿……天吶,是那三個孩子!

“你們是馬小寶的孩子?”段櫻離雖然猜測必是如此,心裏卻很是意外,這馬小寶如此一個人,竟然能生出這麽漂亮的三個孩子?又想,或許人的氣質相貌與環境亦是有觀吧,她早該想到,既然慕府的人都回來了,這三個孩子自小便長於慕府,自然是也到上京了。

“你還記得,那不錯,證明我們沒有找錯人。既然如此,廢話也不必多說,我們仨,今日便是給我們的老爹報

仇來的,你納命來吧!”

這孩子是個暴脾氣,說著話便驀然拔出長劍,一劍便把段櫻離面前的桌子劈成兩半,酒盞杯盤全數落在地上,發出一陣激烈的碎響,引得樓下客人剎那間跑光,樓上也只剩餘鳳羽和徐蔚一桌。

段櫻離坐在一片狼籍中,她不是不想跑,只是這一跑,恐怕立時人頭落地。

俗話說,出來混,總要還的。段櫻離一點兒都不覺得三個孩子找她報仇是錯,反而想起當年慕風救了這三個孩子,在慕府,讓他們苦練武功的情形。當時,她就覺得,這三個孩子有朝一日絕不會放過她,慕風還不信,現在卻映證了她的想法。

可惜慕風早不記得當初事了,現在想拿這件事埋怨他,也是不可以。

段櫻離嘆了口氣道:“你們可知道,在上京殺人是要付出代價的,我死了不要緊,到時候你們仨都得給我賠命,你看你們,馬家有男初長成,真正兒少年英雄,為了我這個女子的性命連累了你們三條性命,你們實在是劃不來呀。”

領頭那孩子道:“我們既然敢找你報仇,當然是算準不會連累到我們自己。”

“你想怎麽樣?”段櫻離看他們的目光像毒蛇一樣,分明就是早就計劃了壞點子,只怕她死也死得很冤屈,他們是要制造冤案了。

當先那人一把拎起他的衣領,“跟我們走!”

三人回頭,卻見樓梯口早堵了一個人,此人一身白衣,風度翩翩,面容俊逸,卻是頗有淩角,一雙眸子深不見底,一身貴氣令人發寒。

他雖只是默默地站在那裏,卻也讓人感到壓迫。

三人不知道他是誰,但說話間已然帶了小心,“這位朋友,我們與這女子之間有血海深仇,私人恩怨還請朋友少伸手,免得惹禍上身。”

這男子卻道:“這位姑娘,她是我的女人。”

三人一聽,這是無法善了了。

當下一使眼色,齊齊向白衣男子發動攻擊。

白衣男子身形微動,已經從他們三人的亂刀中沖到段櫻離的身邊,“小霧,你沒事吧?早跟你說過,不要隨便應陌生人的約,你看,如果今日不是我碰巧和徐大人在這裏見你,你豈不是要把命送到這莫明其妙的三人手裏?”

段櫻離無奈地看著他,“你別救我,我可不能欠你,你就讓他們把我砍死了吧,反正他們的爹亦真是因我而死。”

到了這種時候,她依舊不肯向鳳羽示弱半步。

她這時明明白白的說了,就算他救了她,她依然不會感激。

可是,鳳羽當然是不可能不救她的。所以下一刻,便暴發了一場大戰,三個少年勇戰鳳羽,徐蔚將軍邊觀站邊繼續吃吃喝喝,後來覺得似乎有人在給自己斟酒,扭頭一看,卻原來是段櫻離不知啥時到了他背後,正在給他斟酒,“將軍,這酒可香?”

徐蔚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還不錯。”

這場大戰沒幾分鐘,其實也就結束了,除了無數無辜的桌椅缺胳膊少腿,三個孩子都被打得爬在地上,疊在一起,唉呦有聲,起不來。

鳳羽卻還是那麽瀟灑,對那幾個孩子道:“我知道你們是誰,看在你們主子的份上,今日饒過你們一命。你們要記得,再敢對小霧無禮,我便對你們不再客氣。”

說完,他挽著段櫻離的手,走出酒樓。

回到府邸,午膳正好擺上。

鳳羽卻說,在酒樓吃得太飽,所以不吃了。

回房沒一會兒,聽到有人敲門,道了聲進來,推門而入的卻是段櫻離,手中的盤子裏放著紗布和傷藥,而他本來正在縛傷藥,這時卻把個放襟一扯,邊挽住扣子邊道:“你不吃飯卻跑來做什麽?”

段櫻離也不出聲,走到他的面前將他的衣裳解開,發現腰腹側面,一大塊青紫。

☆、356.你到底要做什麽

反正已經被她見到了,他反而不避了,大大方方的讓她替他上藥裹傷,又道:“難道真的是老了,幾個黃口小兒居然也傷得了我。”

“雙拳難敵四手,況他們為覆仇而來,自然是格外的厲害。”

說到這裏,心頭卻略過一抹疑問,這三個小子倒是找得準,一下子便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誰了旆。

鳳羽發現她的思緒有此跑了,故意嘶地一聲,段櫻離的手微微一抖,“痛嗎?”

“你在想別的男人嗎?”

段櫻離嗯了聲。

鳳羽覺得很受傷,又道:“有時候,你就不能說說謊話,騙騙我嗎?”

“我和你是朋友,早已經打算坦誠相交,怎會騙你?”

鳳羽眉眼眸微閃,終道:“坦誠相交,真的?窠”

段櫻離也覺得自己這樣說真是太假惺惺了,連自己都不會信,臉蛋兒一下子發起燒來,轉過眸子裝做看外面的風景。

鳳羽很少見她如此拘促的樣子,倒有些好笑。他悄悄地走到她的身邊來,肩並肩站著,然後擡手搓了搓她的頭發,“你能現在這樣對我,我已經很開心了,此前從未想過我與你之間還有和解的可能。”

段櫻離哦了聲,終也沒有再說多餘的話。

下午,段櫻離與鳳羽正在屋中喝茶,便有人報,說是慕七慕公子帶著三個人求見。

“讓他們進來。”

過了片刻,一行四人進來,為首一人大約二十三四歲模樣,卻是面如冠玉,衣飾華美,蛟龍之姿,來到二人面前,便自我介紹道:“在下慕七,今日特領著三個不懂事的家奴來道歉,上午的事情,純屬誤會。”

“原來是慕公子,請坐。”

鳳羽語氣和氣,面色卻很淡然,只請了慕七入坐,自然沒有那三個小子的位置,那三人便站在慕七的身後,各人臉上亦是青一片紫一片,狼狽不堪,卻仍然昂著高貴的頭顱,不願正眼看向段櫻離。

慕七道:“你們三個,還不敢緊向鳳大人及霧姑娘道歉。”

鳳羽連忙道:“哪裏哪裏,我還要請慕公子切勿怪我出手教訓了他們三個,所以我與他們是拉平了,只是他們的確要對霧姑娘道歉。”

三個小子卻還是不服氣,站在那裏沒動。

慕七道:“你們,出來,跪下!”

三個小子道:“我們跪天跪地跪父母,卻絕不跪仇人!”

慕七的臉色明顯不好看了,此前帶著他們過來的時候,已經是說好了,沒想到三個小子如此不長臉,臨頭了卻又鬧起脾氣來。

他二話不說,忽然站了起來,抓起最大那個小子的衣領,將他提到段櫻離的面前,然後一腳踢在他的腿彎處,那小子吃了痛不得不跪下去,另外兩個也被慕七如法泡制,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皆跪在段櫻離的面前,而且慕七就站在他們身後,他們是無法起來。

鳳羽觀察慕七這幾招幹脆得落,他應是有一身很不錯的武功。

三個小子雖然被跪下了,卻依舊氣鼓鼓的。

段櫻離卻也並無覺得自己承受不起,當年之事若再發生一次,還是會那樣做。若不是慕風心地良善,這三個小子還哪有活路?

只是若不承認錯誤,只怕要跪得更久。

終於,三個小子中的老大開口了,“我徐一!”

接著:

“我徐二!”

“我徐三!”

“給霧姑娘道歉!我們錯了!”

他們的名字倒是好笑,直接用一二三來代替了,還有慕七……真不愧是一家人啊。什麽樣的主便有什麽樣的仆。

段櫻離微微一笑,淡然道:“其實你們不必向我道歉,因為你們沒有做錯。若我站在你們的位置,肯定也會這樣做的。”

三個小子聽聞微怔一下,隨即便憤憤然的站了起來。

這次慕七沒有將他們打倒,只道:“你們先回去吧。”

三個小子再狠瞪段櫻離一眼,便出去了。

慕七剛才聽聞段櫻離如此說,略感詫異,這時道:“霧姑娘好氣量,慕七佩服。”

段櫻離只是笑笑。

慕七又道:“我回去會好好管教他們,不會再讓他們亂來的。”

“謝謝。”

之後,慕七忽然道:“聽聞霧姑娘是國醫聖手,所以今日來此,其實還有件事想要請霧姑娘幫忙。”

“哦?”

“生病的乃是我父親的義女,喚雲珠。”

……段櫻離一時覺得這名字有點熟悉,便點頭答應了。

去慕府的時候,鳳羽想要跟著去,段櫻離卻搖搖頭,“這兩日,你與慕府來往過密了,你放心,有你在,他們不敢動我。反而你我若一起落入陷阱,才會危險。”

鳳羽覺得段櫻離說的有道理,卻依舊不放心。

還是慕七再三向鳳羽

保證,一定會保護好段櫻離他才同意。

之後,段櫻離與慕七坐著馬車,到了慕府。

天氣寒冷,慕府院內卻是生機勃勃,倒不是有什麽名貴的花草樹木,而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喜氣洋洋,丫頭奴才們見了慕七與段櫻離,都會禮貌行禮,可見慕府的家教氣圍那是相當好。到了一間小院,院中幾棵梅樹正迎風綻放花朵,院內彌漫幽香。

也不用丫頭通報,慕七便帶著段櫻離進入房裏,一個圓臉丫頭見狀,請了個禮,便道:“小姐剛剛睡下。”

裏頭帳子裏傳出一個聲音,“是哥哥嗎,我沒睡著,這就起來了。”

接著聽到裏頭窸窸窣窣,片刻,有個女子從裏頭走出來,卻是個膚白勝雪,身材纖細的女子。

她看起來倒不一定有多麽的漂亮,眉寡淡,臉尖尖,只是一眼窩子盈盈秋水,和那一低頭的楚楚可憐……沒錯,這雲珠是那種看一眼便讓人憐惜的女子,讓人無端端的生出保護之心。她大概沒想到,除了慕七還有段櫻離,微微一楞,笑道:“這位是——”

“她是霧姑娘,此前關皇後的病便是被她治好的。我今日特意請她來給你瞧瞧。”

雲珠微微一怔,笑道:“讓哥哥費心了。”

說著與段櫻離彼此微微一禮。

段櫻離替雲珠把脈,發現她脈象果然較細弱,又見面色蒼白,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模樣,於是道:“姑娘此前是否有受過傷?”

雲珠微微一驚,慕七卻道:“霧姑娘果然名不虛傳,之前的確是有受過傷。”

“只是傷後沒有好好調養落下虛弱之癥,現下我擬個方子,只需讓下人按方吃藥,必能好起來。”

“如此,謝謝霧姑娘。”慕七道。

過了片刻,段櫻離寫好方子,交於下人。

從雲珠的房裏出來,段櫻離又道:“此病需是三分調,七分養,病者的心情對此大有影響,我看雲珠姑娘心事重重,這很不利於調養。”

慕七應了聲,“好。”

又道:“關於霧姑娘的傳說,慕七早有耳聞。只是有一事,一直不解。”

“沒想到我的名頭竟是這樣大了。不知慕公子何事不解。”

“除了老百姓,眾人都知道,霧姑娘便是段皇後,慕七不解的是,你既然能夠放棄帝後之位而千裏追尋至此,卻為何又能輕易地對聖上放手?要知道,如果你不請求休離,至少你還是皇後,依舊是聖上的妻子,二人總歸還是會有機會的。”

段櫻離忽然心生緊惕,這慕府自歸來後,就各種動作不斷,雖然表現上看,他們理應是完全聽從慕風調配,是理所當然的保皇派,但是他們父子二人,皆有借故與鳳羽攀談,雖然也可理解為,是想探探鳳羽的底,但也可理解為,是想與鳳羽有所合作。

想了想,她道:“聖上失了憶,再不是從前的聖上。若說以前相愛過,如今卻是路人。”

“那你為何不回南詔?留在這裏還是有所企圖嗎?”

段櫻離忽然變了臉色,冷冷笑道:“我走或者是不走,恐怕還輪不到慕公子來過問,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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