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只兔子腿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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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不理會他的目光,便披了衣裳往外走。

慕風一把拉住她,“你要去做什麽?”

“我要去救她!她已經替我死過一次,她不能繼續替我死!”

慕風不是不松手,冷笑著道:“段櫻離,你不要做出這種重情重義的樣子吧!你為了達到目的又有什麽事做不出來呢?你能殺自己的親姐妹,又為何假惺惺地將一個啞奴的生命放在心上呢?孤現在所做的,便是為了你,為了你能光明正大的做孤的皇後!”

“你以為,我歷盡千辛萬苦的找到你,只是為了做你的皇後嗎?”

“難道不是嗎?是你告訴孤,你想要一點權力。現在孤能給你的,不止一點點,你為何還要不滿意?你現在不是應該很開心,很無情,很坦然的接受這些事嗎?”

段櫻離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慕風。

她知道他忘記了過去,但她卻不知道在他的眼裏,她只是這樣的一個女子。或許她曾經是,或許她現在依然是,但她卻再也做不到無情的坦然。

好半晌,她才淡漠地道:“是,我本來是可以無情,可以不顧一切的去追尋自己的目標,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甚至可以踐踏別人的生命。但是,是你——”

她走到他的面前,用手指狠狠地戳了戳他的心臟,“是你,讓我找回了愛之一魄,是你,讓我繼續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愛及真情存在,是你,讓我放棄從前的自己,去追尋一個新的自己和新的目標,是你,讓我不能再做到坦然的無情,是你改變了我!可是你現在,居然讓我做回以前那個我!好!好!”

她連說了兩個好字,卻殊無好的感覺。在慕風看來,他們之間現在是糟糕透了。

段櫻離擡眸,向他道:“你即認為我是這樣的人,我便做回這樣的人又如何?慕風,我現在的目的就是要救小霧,你明白了嗎?你知道的,我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你如此攔著我,說不定我也會傷害你。”

她的話及語氣,真是殘忍冷情到極點,慕風何曾受到過這樣的待遇,當下冷笑道:“那好啊,我們做不成情侶,便做敵人吧!孤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傷害孤!”

很明顯,他是要按計劃走到底。

不管段櫻離如何想去要改變。

段櫻離再一次感覺到了困獸般的痛苦,那與上世被困在冷宮裏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但似乎比那種感覺更加令人難以忍受。當年,她至少還幻想著,鳳羽會愛她,會將她接出冷宮,可現如今,慕風的殘忍赤~裸~裸地展現在她的眼前,她徹底的絕望。

然而她能說什麽呢?如果這是一座牢,也是她自己給自己造的牢。

然而慕風根本無法理解她的心情,只覺得她太不識好歹,他不明白她為什麽拒絕他的好意,難道花輕霧不該受到懲罰嗎?他想辦法讓他們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她不必再戴人皮面具有錯嗎?

想想,自從與段櫻離相認,二人在一起的開心的日子實在有限,他再次開始懷疑,他們二人曾經,到底有沒有真心的相愛過。

☆、唯一的機會

段櫻離只覺得心口疼……她捂著胸口彎下腰去,馬上便要支撐不住跌倒的樣子,見她如此,慕風怔了下,似乎忽然意識到自己太任性了,況且段櫻離的身體本來就沒有康覆,她還是個病人,一個衰弱的病人。

他只覺得呼吸一窒,心中抽痛,連忙伸手將她抱了起來,任她掙紮也不放開,直到將她按倒在榻上,段櫻離無奈,只是淚流滿面地看著他。

“小離……”

“慕風,叫我櫻離,你以前,都是這麽叫的。”

“櫻離。對不起,孤這樣對你,可是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況且孤已經派了賀一過去做這件事,現在就是想要收回命令,也是不可能了。或許已經在實施。但是花輕霧,孤不能原諒她,孤只是在為你出口氣呀!”

段櫻離沒有再跟他吵,她緩緩地坐起來,怕冷似的,將自己的身體塞到他的懷裏,“慕風,不要再說了,我們不要再提這些事了,抱著我,緊緊的抱著我。”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段櫻離這樣的脆弱,這樣的悲傷。

慕風的眼晴裏也緩緩地溢出淚水,滴落在段櫻離的額上,她擡起眸子,伸手替他擦去他臉上的淚水,“慕風,你哭了……傻慕風,為什麽要哭,人家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你堂堂國君,又為何要哭呢?”

慕風用衣袖抹了把淚水,將段櫻離抱得更緊,使她看不見他的臉。喃喃的低語,如同黑夜中最溫暖的所在,他道:“孤也不明白這是為什麽,為什麽每次看到你哭,孤也會覺得眼睛酸澀,心痛不已,可能,這就是愛吧,櫻離,我愛你。”

他不確定,是因為他失去了他們相愛的過程。

他看到她的淚,會痛,是因為他雖然失去了記憶,卻本能地依舊深愛著她,見不得她受委屈,他只是以自己的本能在愛著她。

這一刻,段櫻離忽然想通了窠。

他還是那麽的愛她,他還是愛她的。

段櫻離主動地伸出雙臂,緊緊地住他的腰,“慕風,我知道,你愛我。你愛我。”

“是的,我愛你。”

慕風低頭吻住了她的眼淚,她也吻著他,她看到他額心那縷玫紅,那像是一只邪惡的眼睛,在嘲笑著她短暫的幸福。段櫻離的手摸到了枕邊的玉如意,在二人如此癡纏的時候,用力打在慕風的後腦,便感覺到慕風的身體一軟,一聲不吭地倒在她的懷裏。

段櫻離心痛的仿佛要撕裂,她拿出紗布,親自替他將後腦的傷上了傷藥,再扶他躺下,替他把了脈,好在自己下手還是很有分寸的。

她撫著他的臉,腦海裏卻都是他曾經總是對她笑著的模樣……想到她在屋子裏布置了小鐵箭想要傷他,被他輕松躲過,卻並沒有怪她的情景,想到他帶著她去竄雲樓塔間,在漫天風雪中飛舞的情景……

淚水,一滴一滴落下來。

“慕風,對不起,我不能不救小霧。她是蔔青牛唯一的徒弟,不管她現在變成什麽樣,她永遠都是曾經與我共患難過的小霧,她是因為我,才變成我的模樣。她是無辜的,她不該再次因為我而去送死。”

她說著,便起身準備離開,卻覺得自己的衣袖驀然被扯住,回頭看時,原來是慕風已經醒了,他看著她,眸光裏滿是企求……

“櫻離……那我和你呢……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一次機會……”

段櫻離害怕他起來,指間銀針閃動,她迅速地用銀針紮在了他的穴道之上,再用力將自己的衣裳從他的手中抽出來。

“若上天註定我們要在一起,那麽便是任何的狂風暴雨也無法將我們折散。若是我們的緣份只到如此,那也是命中註定的安排。慕風……”她輕輕地握住他的手,“我必須去救小霧,至於我們的將來,便交給上天來決定吧。”

她說著,輕輕地吻了下他的唇。

從他的腰間扯下龍佩,道:“慕風,我走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

當夜,一騎大馬飛速出城,手持皇帝的龍佩,無人敢攔截。

……

桐河邊。

夜風很大,鳳青鸞身披鎧甲,望著桐河的滔滔冷水,好半晌都不說一句話。

阿沈如今成為他的近衛,一張布著麻點的臉現在看起來也順眼多了,見到洪嬋拿了件狐皮披風來送給鳳青鸞,她已經提前攔住她,“禦侍大人,我來吧。”

不等洪嬋說什麽,她便拿了披風,替鳳青鸞披在肩上。

鳳青鸞被驚動,轉眸看了他一眼,“謝謝。”

這時候,洪嬋也已經到了他的身邊,見狀不由微微擰眉,擔憂地道:“皇上,風越冷了,回帳裏休息吧。”

鳳青鸞見到她不由地笑了一下,“嬋兒,你想不想快點見到櫻離?”

“又想,又不想。”洪嬋說著,腦海裏閃過段櫻離的清冷模樣,過去了這麽久,不知道她的模樣有沒有改變?

鳳青鸞喃喃道:“朕也想。”

阿沈有點郁悶地聽著二人談話,這便是她永遠都不如洪嬋的地方,在段櫻離的事情上,她只有聽的份兒,沒有說的份兒。

卻又聽得鳳青鸞道:“嬋兒,說說櫻離的事吧。”

洪嬋想了想,道:“皇上啊,嬋兒所知道的有關櫻離的事,每件都已經給你講了十遍不止了,你還要聽嗎?”

鳳青鸞笑得眼睛微彎,“朕也奇怪,為什麽她的事每件都那麽有趣,聽一百遍也聽不煩呢?”

洪嬋無奈,只好道:“那麽,皇上今天想聽哪一件呢?”

“就說說,那時候,她將她的親爹綁了,送到一個不知名的地方的事情吧!”

其實那件事,洪嬋並沒有親眼所見,所知道的不會比鳳青鸞多,不過事情算不上覆雜,洪嬋只好再講一遍,講述的不算簡潔,因為只要是鳳青鸞沒有聽夠,她就算講完了這件事,還會要求她講另外一件事的。

阿沈也在旁邊仔細地聽著,這段時間通過洪嬋給鳳青鸞講述往事的這種模式,阿沈幾乎知道了有關所有段櫻離的事,心中對她即是佩服,又是不服。只嘆命運捉弄人,當初在鳳青鸞身邊的若是她阿沈,她絕不會那麽傻,從帝後大典上逃走的。

那麽現在,他們就應該在地著世人都羨慕的幸福美滿日子。

轉而卻又想,也幸好她逃跑了,否則恐怕鳳青鸞與她早已經在一起,那麽……

她拔出身上的劍,用布緩緩地將劍擦亮。

這一次,鳳青鸞聽完故事,卻沒有讓洪嬋立刻講述另外一個故事,而是道:“嬋兒,我們就快要見到櫻離了。”

“呃,什麽?”洪嬋微微一楞。

“慕風大概以為,將她送到別的地方,朕就找不到她,自然也就師出無名,可是他真是太天真了,他的那點小動作,怎麽能瞞得過朕呢。”

洪嬋聽得一楞,“皇上知道她在哪兒?”

鳳青鸞看著黑沈沈的對岸,點點頭,“明天,我們便踱河,去找她。”

“可是東夏的那位規鶚大人,他……”

“呵呵,你以為,那位規大人是什麽人?他可是關尚的弟子。如果是關尚,如何肯讓他們皇帝為了一個女子而致生靈塗炭呢?他是個聰明人,他會繼續留在這裏,和談也會繼續,不過朕嗎,卻要早早的踱河,去接櫻離回來。”

這下子洪嬋明白了,那位規鶚大人,來和談只是做戲,或者這麽說,他並不是做戲,但他應該明白,能與鳳青鸞和談的唯一籌碼,便是交出段櫻離。規大人為國為民,不得已出賣了他的君主,打算成全鳳青鸞,讓他去達成自己的目的。

最好鳳青鸞能夠順利將段櫻離帶回來,那麽,兩國的這一仗,或許不必打了。

阿沈卻忽然插了一句,“女人心,海底針。段皇後出宮這麽久,又曾經是宣帝的太子妃,只怕她的心早就野了,真的願意跟皇上回來嗎?再說,皇上就算接了段櫻離回來,又焉知那慕風肯放人呢?到時候或許皇上是願意收兵了,但慕風卻非打不可呢?”

洪嬋連忙瞪了她一眼,“阿沈,你懂什麽女人心,你是女人嗎?你若不是,請不要胡說八道。”

阿沈哧地冷笑,她最看不起的就是,洪嬋明明心裏頭一點都不想讓段櫻離回來,卻表現的仿佛很想見到段櫻離似的。

她轉爾向鳳青鸞道:“阿沈願意緊隨皇上,護衛左右。”

鳳青鸞雖然沒有查出阿沈的來歷,但是這麽久以來,卻覺得這個阿沈對自己忠心耿耿,於是點點頭道:“你們兩個,都跟朕去。”

第二日清晨,三人趁著船踱河。

果然,規鶚大人還在帳中睡大覺,便是有郎騎將去喚他,他也不搭理。等鳳青鸞踱了河他才慢通通地起來,郎騎將連忙稟報了鳳青鸞踱河的事,規鶚大人道:“就算你們喚我起來又如何?憑我們幾個能攔住他嗎?他雖然去對岸了,但他的臣子他的軍隊還在這邊啊,和談可以繼續,至於他去對岸會遇到什麽事,會不會被殺害,又不是我們能夠左右的。”

郎騎將都是武將,多數不懂政治,規大夫如此一說,他們也便不說什麽,只是還是按照規,傳了鴿信去上京。

卻沒有想到,這封鴿信沒有到慕風的手中,卻被鳳羽攔截。

再說段櫻離,那天夜裏拿了龍佩一路出皇城,便往北峰山莊趕去。

然而在路上,卻出了一點意外,她居然見到了蕭徹,他打扮成富商,混際於上京的皇商之中,大言炎炎地說著自己對茶葉和古董的見解,圍在他身邊的商人似乎還真是非常的佩服他,都說按照蕭先生的才能,恐怕今年要被選為皇商頭頭兒。

蕭徹卻笑道:“什麽皇商頭兒,我卻不在乎。”

他說著,便意味深長地向一間扯著幕簾的雅座看去,那裏頭似乎坐著尊貴的人兒,隱約露出一角,便見是個諾大的玉香爐,此時裊裊青煙從香爐中溢出,裏頭傳出淡淡的彈琴聲,彈琴之間似乎是百無聊賴的,彈一下又停一下的,琴卻是好琴,餘音裊裊。

段櫻離本是在店中竭下腳,喝口茶而已,就因為多聽了幾句話,又多看了幾眼,便有點走不動了。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想看看簾幕裏頭到底是何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令她想探清想要收對方是何人。

不一會兒,蕭徹也進入了雅間,卻聽得雅間裏頭,一個嬌柔的聲音道:“你去與那些無知百姓吹個什麽勁兒,他們怎知道,區區皇商算得什麽,比他們尊貴的人多了去了。”

蕭徹笑笑,“還不是為了讓你高興,你瞧他們這模樣,但也知道他們的主子不算什麽了。”

裏頭傳出嬌柔的笑聲,“那倒是,就你會逗我開心。”

雅間外面的人都聽到他們二人說話,方知道這二人眼高於頂,根本不將他們看在眼裏,這些商人雖是生氣,又聽他們口氣太大,再加上商人只求財,少惹事,竟沒有人去反駁。段櫻離撫撫自己的人皮面具,將聲音壓得谙啞,道:“聽二位的意思,竟是看不起我們東夏的商人了?說說各國行商,最賺錢的莫過於我東夏商人,你們二位才是真正孤漏寡聞了。”

裏頭那嬌柔的聲音立刻消失了,卻依然是蕭徹道:“吹牛誰不會吹啊?西淩的商人才是最聰明的商人。”

“歷來行商,只是帶動國民經濟而已,唯有東夏的商人,即是商,也是官,也是民,他們在國家危難之時,都是可以立刻拿起武器對抗敵人,國泰民安之時,才為國家創造利潤,這便是所謂的以商養民,試問這相的策略除了東夏,還有哪裏有呢?”

這條策略其實是當年,慕風在玉郡時制定的,全民皆衛,全民皆商。

“這只能證明東夏無人可用。”蕭徹大聲道。

“東夏如今的人口及兵勇,比之西淩國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是略遜於南詔及車師國而已,這是眾所周知之事。”說到這裏,她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一個人的影子,只是多年不見,光聽聲音難以判斷,頓了下道:“不過南詔國也是了得,聽說他們的皇帝鳳青鸞治國有方,而且對他的皇段段皇後也非常好,當真是重情重義又能幹的好男兒。”

“哼,什麽段皇後,不過是一個害人害已的禍水罷了。她呀,只是一個庶女,卻憑借著狐媚子手段勾~引到南詔國皇帝,真是恬不知恥。聽說現在還成為了什麽蝴蝶皇後,真是惡心呀!我若是見到了此女,必要她跪下來舔我的腳指頭!”

段櫻離聽著她的話,終於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不由地手一抖,茶盞倒在桌子上,茶水湯了一桌子。有店小二過來幫忙擦桌子,原本打算不出聲的幾個商人見狀還以為段櫻離是被氣的,況且雅間裏的女子說話過於難聽,所謂吃哪家的飯替哪家說話。

商人們終於忍不住道:“你這個女子好生沒道理,我國的蝴蝶皇後又礙著你什麽事?再說,誰說蝴蝶皇後便是段皇後了?”

“就是就是,沒根據的話不要說。”

裏頭的女子也不示弱,“你們這些無知小民,知道些什麽?要知道女子不要臉起來,哪是你們男子能想象得到的?”

商人們撲哧地笑了起來,“好像說的你不是女子一樣。”

“我與她們可不一樣。”

雙方還在爭執之間,段櫻離卻是放下了茶錢,悄無聲息地出了店。

她如今單搶匹馬,可沒有打算和蕭徹及這個女子正面沖突,她還有更為要緊的事情要做。

沒想到蕭徹卻在這時走了出來,見到段櫻離已經到了門口,便喝了聲,“你站住!”

段櫻離要站住才是傻了,她可不想落在那女子的手上,當下二話不說,騎上馬便飛奔,惹得蕭徹在後面跳腳。

☆、我為天下之王

不過這樣一來,最終也不敢在這個小鎮停留,因此錯過宿頭,沒有及時更換馬匹,反而又多耽誤了幾天才到達北峰山角下。

也因為這樣,讓她終於聽到了有關桐河的消息,說是鳳青鸞已經率領大軍到了桐河邊。雖然慕風沒有將事情說清楚,聽到此消息的她,憑著自己的猜測,也將最近發生的事猜了個七七八八,只怕她雖然戴著人皮面具掩藏了自己的身份,但還是被有心人,利用了慕風與她及鳳青鸞的關系,挑起二國戰爭,蕭徹與那女子出現在這裏絕非偶然。

而慕風種種怪異的舉動她也找到了理由,這個傻子居然以為刻意的冷淡她,再將她藏起來便不會有人看透她的身份,推花輕霧去死就可以擋掉鳳青鸞旆。

鳳青鸞可沒有失憶,花輕霧雖然面容與她一樣,鳳青鸞應該還是能夠一眼分辯出花輕霧是冒名頂替,到時候說不定誤會更大。

想到這裏,她的內心更加焦急。

當她終於看到標有北峰山莊的界碑時,不由地松了口氣,卻見界碑前一個藍衣男子在這時轉過了身,一雙如寒星般的冷目,唇角卻帶著淡然的笑意。

“鳳羽!”段櫻離牽馬轉身就要走,卻聽得鳳羽道:“櫻離,事到如今,你又何必躲著我。”

段櫻離只好站住了腳步,轉過身,向他淡淡一笑。

“原來是鳳大人,不知何事到了此處?”她當然知道自己是瞞不了鳳羽的,這段時間鳳羽肯定將孟小離這個人的祖宗十八代都調查了一遍,如果這樣的情況下再不能確定她的身份,那麽鳳羽便也不是那個精明的鳳羽了窠。

“我來這裏,當然是等你的。”

“等我?”段櫻離想了想道:“是否你也想去山上呢?那我們同路而行吧,你一定很想念她。”

鳳羽微微一笑,“你是說花輕霧嗎?”

段櫻離微怔一下,他既然確定了她的身份,再確定蝴蝶皇後的身份就更加簡單了。

“是,我是說她,我知道,她很愛你。”

鳳羽走到她的面前,大膽地牽起了她的手,“只是因為她有著和你一樣的容貌,我才和她玩玩。櫻離,知道你活著,我真是很開心。”

他的目光讓段櫻離心驚肉跳,她太熟悉他的目光了,那是他看著獵物時才會有的目光。她默默地將自己的手從鳳羽的手中抽出來,淡然道:“你知道的,你招惹不起我,鳳羽,在我的心裏,你與我的仇怨已經結束,但若你還是繼續妄圖興風作浪的話,我依舊不會放過你的,因為在我的心裏,你沒有資格為王。”

她的話說得太狠,鳳羽唇角的笑意終是淡去。

忽然,他哈哈笑了兩聲,“櫻離,你是怕我對不對?你害怕我當了王,你便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從來都能看透,一個人內心最懼怕的東西。

段櫻離也哈哈笑了兩聲,不甘示弱地道:“鳳羽,你別做夢了,你永遠沒有這種機會。”

她說著,便繼續往山莊的方向行去,鳳羽道:“花輕霧她不在山莊,按照慕風的計劃,花輕霧是在與鳳青鸞見面時,失足落下山涯而死,而她落涯之時與鳳青鸞之間的距離,足以讓鳳青鸞認清楚她是段櫻離,卻又沒有機會再加以驗證。”

段櫻離點點頭,道:“這個計劃很好啊。就讓鳳青鸞以為段櫻離已經死了,豈不是很好?”

“呵呵,你這個狠毒的女子,果然不在乎花輕霧的性命嗎?若然不在乎,又為何從皇宮裏不顧一切的跑出來呢?”

段櫻離沒功夫與他打機鋒,只道:“既然你已經知道慕風的安排,想必你不會眼看著慕風得逞的,你向來最嫉妒他,你一定有別的安排吧?”

“沒錯,我是安排了別的變數,花輕霧還是得死,不過不是自己落涯而死,而是死在慕風的手中。你想想,慕風因蝴蝶皇後背判他,而狠下殺手,在蝴蝶皇後與鳳青鸞約會的時候,射殺蝴蝶皇後,致使鳳青鸞因蝴蝶皇後之死而徹底與東夏反目,這是一場多麽好的大戲?”

“你,卑鄙!”

“反正在你的心裏,我始終是這樣的一個人。”

“我會阻止這件事發生的。”

“來不及了,因為,花輕霧就在我的手中。只要你現在從我的面前走開,便馬上會有人代我執行這一系列的事情。”

鳳羽說著,看向他的右側。

段櫻離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花輕霧被兩人個押著在一個高坡之上。

“你到底想怎麽樣?”

“櫻離,你別急。”鳳羽說著,忽然擡手將她額前的一絲亂發,撥到耳後去,他的目光中忽然有一些連她都看不懂的悲哀。“你總是這樣的排斥我,不管我如何的對你好。櫻離,你有仔細地想過你的未來嗎?難道你真的就要這樣無名無份的過下去?花輕霧必須死,她死了,你才能恢覆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恢覆不恢覆又有什麽關系?”

“我知道你不想恢覆,你喜歡慕風,一旦恢覆身份,你就是鳳青鸞的皇後,你如果再去與別的男子在一起,那麽你就是蕩~婦,而娶你的男子,便是妄顧道義,霸人妻子的強盜,你們二人將會遭到天下人恥笑。”

“看來,你又替我想到了什麽好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對不對?”

“沒錯,我已經將賀一過那個老東西給關了起來,所以到時候慕風也不會知道死去的人到底是誰,只要有人向他證實你是段櫻離就行了。櫻離,你還不明白嗎,只有你死了,你才能從他們二人的情感枷索中走出來,你才能自由。”

“然後呢?”段櫻離忽然覺得,這一次,她的確是難逃鳳羽的魔掌了。

“然後,我願為你,而爭做天下之王,只要我殺了他們兩個,你便可光明正大為我的皇後!”

“哈哈哈哈……”段櫻離用笑聲掩飾著自己內心的恐懼,她知道鳳羽是個難以打敗的人,也知道他的野心,但她卻仍然沒有想到,他竟然想要殺了南詔的皇和東夏的皇,他竟想做天下之第一人!

笑著笑著便笑不出來了,她道:“你不會得逞的。”

“櫻離,你總是看輕我。”

他說著,似乎想要伸手撫段櫻離的下巴,她連退兩步,拔出腰間的短刀,“你不要過來,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我不會傷害你的,我要你好好的活著,看我如何打敗他們!”

他說著,便往前走去,“如果你不想讓這種事發生,就主動跟著我來。”

段櫻離猶豫了片刻,發現鳳羽果然沒有等她,她知道鳳羽說的出,做得到,現如今,只能先穩住他,再圖後計。

默默地跟在鳳羽的身後,走上一條幽靜小路。

在小路的盡頭,有一個青竹籬笆的院落。

見她進來,鳳羽笑著說:“這附近都布滿我安排的暗衛,櫻離,如果你膽敢走出這個院落,我便立刻讓人射殺了花輕霧。”

段櫻離一聽花輕霧也在此,眼睛微微一亮,“讓我見見她。”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花輕霧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臉上還有淡淡的淚痕。

鳳羽向段櫻離道:“你們主仆,很久沒有見面了,難道現在還要戴著面具嗎?”

段櫻離將臉上的人皮面具取了下來。

一雙清眸,一張久違的臉,鳳羽看看段櫻離,再看看花輕霧,忽然發現,卞連玉的人面蠱真正是非常精巧,除了無法覆制段櫻離的那雙清眸,從表面看起來居然別無二致。

花輕霧幾步奔到段櫻離的面前,便跪了下去。

段櫻離撫起她,道:“你什麽都不必說,我能理解你,我也已經原諒你了。”

花輕霧滿面羞愧,站起來後,便向鳳羽比劃道:“怪不得你這麽狠心的對待我,原來你已經找到了真正的三小姐!”

她太激動,比劃的太亂太急,鳳羽根本不明白她在說些什麽。

段櫻離道:“她在問你,為何這樣對待她?原來是因為,你找到了真正的三小姐。”

鳳羽聽了,眸中閃過一抹寒芒,向花輕霧道:“是不是櫻離說的這樣?”

花輕霧點點頭,便覺得啪得一聲,臉上狠狠地挨了一個耳光,眼睛直冒晶星,花輕霧被打得倒在地上,茫然無措又痛苦地看著他。

段櫻離趕緊將花輕霧扶起來,“鳳羽,你瘋了!”

“櫻離,我沒有瘋,我是在替你出氣呀。她以為她是什麽東西,若不是冒充你,我根本看都不會多看她一眼。你對她那麽好,知道她有生命危險,便從上京皇宮裏跑出來救她,她沒有因為得知你活著而高興,反而還在爭風吃醋,這樣的愚蠢的女人,難道不該打嗎?”

“明明是你欺騙了她的感情!”

“是她水性揚花,不守婦道!”

“你——”鳳羽的話,居然讓段櫻離無法反駁。

花輕霧更是羞憤不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捂著臉沖進了房間。

鳳羽一揮手道:“不用管她!”

說著,她讓段櫻離坐在桌前,“櫻離,你鞍馬勞頓幾天一定累壞了,我親自給你熬了粥,我現在給你端來。”

片刻功夫,他果然從廚房裏端出了熱氣騰騰的粥,打開碗蓋,卻是雜糧粥,但不知裏頭放了什麽東西,只是聞起來已經很吸引人。鳳羽將勺子塞到段櫻離的手中,“吃吧,這是你以前最喜歡吃的粥,你說你在仆人院的時候,刑婆婆偶爾會用剩餘的雜糧給你熬點這種粥,裏頭還放了海味沫兒。”

段櫻離手中的勺子,卻是當地落在了碗中,好半晌,她都說不出話來。

在她重生後的記憶裏,絕對沒有向鳳羽說過這種話,她甚至沒有向任何人說過這種話,因為上世喜歡的人,這世她都很痛恨。

她在上世的時候,曾經做過這種粥給鳳羽吃。至這世後,她便完全摒棄了這種粥,她從仆人院出來前夕,刑婆婆還曾熬過一次這種粥給她,她卻將它倒掉了,因為她不能接受她曾經與鳳羽一起吃這種粥的回憶。

鳳羽見她呆楞楞的,再將將勺子撿起來,放在她的手中,“你看你,這麽大人了,吃個粥還連勺子都拿不穩。”

說著,竟又拿起另一個勺子,舀了勺粥送到段櫻離的口中。

段櫻離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就含著那口粥看著他。

“櫻離,你怎麽了?”

段櫻離像見了鬼似的,忽然站起來,同時將嘴裏的粥也吐了出來。

“不,不可能的……”

鳳羽卻依舊笑得溫和,“櫻離,什麽不可能呢?哦,我知道了,你一定覺得很奇怪,我怎麽知道你喜歡吃這種粥。其實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嗎,你要知道我早就喜歡你了,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自然會去找聽你的喜好。所以我就知道你喜歡吃這種粥了。”

“可是你剛才,明明說是我說的——”

“我有這樣說嗎?口誤,口誤……”

見他不像是撒謊的樣子,段櫻離暗道可能是自己過於緊張了,當下道:“你的消息錯誤了,我根本就不喜歡吃這種粥。在仆人院的時候還沒有吃夠嗎?這種粗鄙的粥,根本不合我的口味,你將它倒了吧!”

鳳羽顯出幾分失落,卻也沒有辦法,只好道:“好,不吃就不吃吧。你想吃什麽,我叫人去買。”

☆、並肩夕陽下

“只要不是這種粥,隨便。”

段櫻離說著,便自顧自進入剛才花輕霧進去的房間,發現她正撲在床上痛哭,她也不知道如何安慰,靜坐了半晌,她才道:“鳳羽這個人,向來不會糾纏在兒女情長中,他說愛你,你不可以當成是福氣,他若不愛你,你反而應該覺得幸運。你不要再哭了,我們應該想想後面的事,否則真的會因為這張臉,而導致天下大亂了。”

花輕霧驀然坐了起來,惡狠狠地瞪著她,然後比劃道:“我管什麽天下大亂不大亂!跟我又有什麽關系?我只是一個可憐的,隨時會被推出去替死的可憐女子!自己尚且顧不了自己,還管天下?

還有,他的確是一個薄情的男子,那又如何?他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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