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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誓言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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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道折回宮去準備,經過太子宮的時候,猶豫了下進入了宮裏,段櫻離正在與容清說話,早上的事兒雖然他們都沒傷著,但是感到皇後如此做,真的是想置段櫻離於死地,二人都有些心有餘悸。

段櫻離最不理解的是,皇後既然這麽疼愛太子,為何要這樣對待她這個太子妃呢?不說愛屋及烏了,至少不應該存在加害之心。

容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最後段櫻離還是讓他去打聽有關太子與皇後之間,到底有沒有出過什麽特殊的事件。

雅兒公主進來後,也不管容清還在場,直接把自己手中的玉白菜遞向段櫻離,“我拿這顆玉白菜換你的玉芙蓉,將軍嫂嫂,你一定會同意吧?我猜這顆玉白菜至少個體上要比玉芙蓉大上許多吧?”

其實這盆玉芙蓉是惹禍的根源,段櫻離還正想把它送出去,這便正好,讓花輕霧把那盆玉芙蓉端過來,雅兒公主只瞧了一眼,便覺得自己是欺負人來的。玉芙蓉無論造型還是大小,根本都不是玉白菜能夠比的,還有那水頭兒,晶瑩惕透,還有那潤澤,在陽光上泛著柔和的光芒。

單只說雕工,栩栩如生的芙蓉造型,讓人一看就愛不釋手。

雅兒公主有些尷尬地道:“沒想到這玉芙蓉如此巧奪天工,又是如此上好的玉質,其實將軍嫂嫂,這棵玉白菜如果不夠的話,等明兒我再找了好東西來送給你。”

“沒關系,我反而喜歡這棵玉白菜,很有家鄉的味道。”

“是嗎?”雅兒公主忽然想到,這車師國的女將軍常常出征在外打仗,說不定也就是見著些爛白菜、爛茄子之類的玩意兒,像皇宮裏的這些尊貴之物,她又懂得幾何?她可能真的覺得玉白菜比玉芙蓉好呢?

這麽一想,倒也心安理得了,便把玉白菜往段櫻離面前一推,抱起了玉芙蓉道:“那將軍嫂嫂,雅兒在此謝過了。雅兒還有些其它事,就先行告辭了。”

“公主慢走。”

雅兒公主喜滋滋地抱著玉芙蓉回到了自己的沁園,又精心打扮了一番,恰好也到了午膳的時候,便拿了把長劍,往正殿而去。

殿中慕風與赫連明宗果然已經開始用膳,雅兒公主笑嘻嘻地走上前,向赫連明宗施了個抱拳禮,英姿勃勃地說:“父皇,雅兒新學了一套劍舞,今日趁著慕少主在,便為你們表演一番。”

赫連明宗對這個女兒也算寵愛,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麽忽然闖進來,倒也沒有反對,呵呵笑著應了。

雅兒公主身穿一襲桃花色的窄袖裾裙,腰間的同色帶子將她的腰肢裹得很細,再加上眉若柳葉,唇若蔻丹,也確實是個大美人兒。

她先舞了幾招劍式,動作柔和緩慢,然而卻將自己的身體和與四肢盡量的舒展開來,目光則含情脈脈地看著慕風。

站在慕風身後的官紅俏看出什麽,不由地皺了皺眉頭。

雅兒公主的身姿柔美,劍鋒漸漸地帶上了風,速度也越來越快,一套劍法舞得滴水不漏,之後忽然便到了慕風的案前,劍尖挑起了一杯酒,笑得像一朵剛剛盛開的山丹丹,“慕少主,這杯酒,雅兒敬你。”

慕風神色淡然,很有禮貌地從劍尖上取了杯酒,一飲而盡。

雅兒公主覺得慕風那一眼過於淡然,並沒有達到她想達到的目的,於是居然又側身挑起旁邊子悅太子案上的酒,道:“雅兒代表太子哥哥,再敬您一杯。”

慕風於是又點點頭,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雅兒公主四處觀望,忽然便要去挑赫連明宗案上的酒,赫連明宗卻已經不允許自己的女兒再胡鬧下去,自端了酒杯飲盡,道:“雅兒,你的劍舞差不多了,可以退下了。”

雅兒公主怔忡了下,終是收了劍,不得不退下。

退下之時又向慕風看了眼,卻發現慕風的目光早已經挪到別處,不再看她。

從正殿出來後,她便覺得渾身不自在,哪裏不對勁呢?在花園裏遇到了一個小太監,便抓著人道:“你說,本公主漂亮不漂亮?”

小太監平時只能遙遙地看著公主,從來還沒有這麽近的接觸過,雖然她很兇,可是那漂亮的水眸和小巧的唇,那吐氣如蘭的味道都讓小太監毫不猶豫地答道:“公主漂亮,公主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雅兒公主卻又哧地冷笑,將這小太監扔到一邊去,“你這閹人,會分辯何為漂亮,何為不漂亮?”

雅兒公主這模樣,便被貴妃劉氏看到,忙喚道:“雅兒,你怎麽了?”

貴妃劉氏是雅兒公主的親娘,這時候便小步跑到跟前,“娘親,我只是覺得我還不夠漂亮,娘親,你說我要怎麽樣才能變得更漂亮一些。”

貴妃劉氏容貌也頗為妍麗,當年才十四歲便進了宮,十五歲生下了雅兒公主,雅兒公主現在才十五歲,劉氏還不到三十歲,容貌正是到了女子最有味道的時候,褪去青澀和戾氣,剩餘明艷的和藹。

“我的雅兒是最漂亮的,還想要多麽漂亮呢?”

“娘親,你騙人。”想了想她道:“以前,宮裏便只有娘親最漂亮,現在不是了,將軍嫂嫂才是最漂亮的。”

貴妃劉氏倒也見過段櫻離,第一次見面便覺得這女子過分美麗,恐是紅顏禍水,心中對其一直不喜,現在聽到雅兒公主如是說,便又道:“像她那種相貌,又不一定是有福的,女子不但要長得美,更要有福,才算是真正上好的相貌,我的雅兒將來必定不會比太子妃差的。”

這麽一通安慰,雅兒公主的心情好了不少,但今日一番努力,仍然沒有得到慕風的青眼相加,總歸還是有些沮喪的。

不過這種小女兒心思也不好直接拿到桌面上來說,一時非常的郁悶。

這晚,天空又飄起雪來。

段櫻離披著衣裳,久久不進入房間休息,花輕霧比劃著讓她進屋,莫要在門口著涼了,段櫻離固執地立在門口,“小霧,你說他在找什麽?”

花輕霧不明白她說的什麽,只楞楞地看著她。

無奈,又進屋拿了件厚襖子過來,替她披在身上,看到她脖子上的傷口,想起早上段櫻離還沒有回答她的問答,便又固執地詢問起來。

段櫻離見瞞不住,只好悄聲將昨晚的事,又給花輕霧說了一遍,花輕霧哦了聲,眸啃憤憤之色,想不明白這慕風是怎麽了,竟然忍心傷害段櫻離。在她的記憶中,慕風明明對段櫻離是非常好的,甚至在大歷的時候,將君夫人之死一力抗在自己的身上,如今這卻是怎麽了?

見到段櫻離望著天空的雪花苦苦思索,花輕霧還以為她在傷情,根本不知道段櫻離其實是在想,這慕風定是在找什麽東西,否則不會深夜闖入內宮。

這樣又過了幾日,花輕霧終於找了個機會,在半道上大膽地截住了慕風。

慕風倒也認得她,只見她滿臉憤怒地一通比比劃劃,慕風根本不明白她想要表達什麽,反而官紅俏看得有趣,笑道:“少主,不如由我去見見太子妃,說不定這位小霧是太子妃派來的,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說呢。”

慕風點點頭,便不再理會小霧,徑直往前走去。

花輕霧氣不過,撿到起地上的青石,就像慕風扔去,卻被紅官俏一把接到了那顆石頭,同時狠狠地擰住了花輕霧的手腕,花輕霧只覺得手臂生疼,當下只能乖乖地隨著官紅俏擺布了。

到了太子宮,她把花輕霧猛地推倒在段櫻離的面前,“太子妃,這是您的奴婢吧,剛才竟然想傷我們少主!”

段櫻離趕緊把花輕霧扶起來,只見花輕霧委屈的眼睛都發紅了,比比劃劃地道:“我就是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對待你?當初我們從南詔出來不就是為了找他嗎?現在倒好,他明明就在眼前,卻任由您繼續陷在大歷皇宮不聞不問,我只是想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何事而已!”

段櫻離心痛地揉了揉花輕霧的手臂,“你呀,真是個小傻瓜。”

之後,讓人把花輕霧帶下去休息,這才道:“不知姑娘貴姓?”

“我乃官紅俏!”她答得幹脆利落。

“官姑娘,小霧之所以這樣對待慕少主,是因為慕少主曾送給我一盆玉芙蓉,結果這盆玉芙蓉差點累我失去性命,小霧覺得是慕少主故意害我,因此才……”

官紅俏打斷她,“你們主仆二人,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那盆玉芙蓉價值連城,若是識貨人,便是出兩座城池也願意交換!你拿了寶物卻來賣乖!怎麽不怪自己在這裏人緣太差,竟然要被人毒針殺之!還有,難道不是我們慕少主救了你嗎?你竟連一點感激之意也沒有?”

官紅俏這幾年跟在慕風的身邊,早已經一整顆心都掛在慕風的身上。慕風這幾年叱咤風雲,但為人卻是沈默少言,對女子更是不多看一眼。

今次卻指明玉芙蓉要贈給太子妃,早就已經惹得官紅俏很不開心了,這次便趁著這個機會將段櫻離狠狠地教訓一頓出口氣。

段櫻離無奈,只好再次道歉。

官紅俏仍然憤憤,卻聽得段櫻離笑問,“想必官姑娘一定很愛慕少主吧?”

☆、粥宴上的暗暗較勁

官紅俏的臉驀然紅了,半晌才吱唔答道:“慕少主乃是難得的少年英豪,我愛慕他又有何奇怪?所以,你們不要以為,這是大歷的地盤,就可以隨便不尊重慕少主,我官紅俏會接招的,絕不會退讓半分。”

段櫻離笑笑地給她倒了杯茶,“慕少主有你這樣的紅顏知已,當真是很幸運。”

伸手不打笑臉上,而且官紅俏得了誇獎,心頭也喜悅,便將花輕霧的事就此揭了過去。

“太子能有這麽漂亮的太子妃,他也很幸運。”官紅俏適時地誇回去。

二人就此打開了話匣子,提起慕風,官紅俏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又有所顧忌,段櫻離也不勉強,但是聊了大約半個時辰,段櫻離還是有許多收獲。

比如慕風是如何回到東夏的?

據說三年前,能掐會算的關先生,說慕風將成為少主,於是一行人在奉京城內等待,後來果然見到慕風走在街道之上,因為從內到外,都散發著冰冷的氣息,見他走過來很多百姓都散開,目標極為明顯。

而且在那個時候,還有一些奉京的兵勇及高手意圖殺死慕風,關鍵時候是關先生帶領眾人將那些人打退,而慕風卻不見了。

後來,他們是在西壁涯找到慕風的,他已經暈倒在涯邊,身邊只陪著方魚。

慕風昏迷了三天便醒了過來,但是醒來後的他,整個人如同缺失了靈魂般木然冰冷,後來的事實也證明,他其實已經失去在此之前關於他人生的所有記憶,他像個初生的嬰孩般,需要對一切都有新的認識。

他認識的第一個人,便是關先生,他就好像他的父親。

他認識的第二個人,便是官紅俏…窀…

官紅俏提到這點的時候甚是自豪,那時候她可以貼身照顧著慕風,現在回憶起來,那段日子其實是很美好的。

而方魚則是厚著臉皮硬要留在慕風的身邊,並且最終成為慕風的得力助手。

好在關先生是非常有耐心的,他學富五車,才大如海,耐心地給慕風講述了他的身世及他應該負起的責任,並且後來大家發現,慕風只不過是失去了記憶,他從前所擁有的所有才華卻有幸保留,他的字寫得很好,他也很有經商的頭腦,而且他很快就用自己的辦法,擁有了八萬鐵騎。

直到現在,這八萬鐵騎依然是東夏國最強有力的武器。

段櫻離聽得入神,官紅俏所說的這些,她幾乎都能夠想象出當時的景象。慕風為什麽會暈倒在西壁涯呢?

她忽然想到,自己從奉京皇宮裏出來後,首先去的也是西壁涯。

……“他當時,一定很辛苦,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失去記憶……你們知道他在失去記憶前,到底遭遇了什麽嗎?”

“這個,我們就不得而知了,但想必也是與那個臭女人有關的!”

官紅俏的心情驀然變差,而且她忽然發覺自己今日說的太多了,雖然對方亦是女子,但到底是大歷的太子妃,她說這麽多實在已經是很……她擡手敲敲自己的腦袋,平時她自以為精明,今日卻是怎麽了?

其實不過是段櫻離語氣和緩,微笑迷人,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與她親近。

好在這些事反正知道的人也不少,而且在傳說中更是神奇,說慕風是上天派來建立東夏國的天之子,眉宇間的一抹玫紅便是證明。

卻聽得段櫻離又道:“你說的那個臭女人,可是南詔國的段櫻離?”

“你也知道她?”官紅俏提高了警覺。

“最近有聽到她的不少傳聞。”

“有些呢,不是傳聞,而是事實,在我的心裏,她的確是一個禍國妖姬,還害了慕少主。”

說到這裏,卻不樂意再往下說了,找了個借口就匆匆離開。

其實段櫻離自從出了南詔後,前後與慕風見過三次面,已經隱隱猜測到他失去了記憶,一個沒有記憶的人,如何能感受到這世間的暖?也怪不得他從骨子裏涼到外面,只是,他連她都忘記了。

她腦海裏一直在重覆著這個現實,他忘了她,他什麽都忘了……

再說官紅俏回到慕風的身邊時,慕風正放走一只信鴿,手中拿著個短簽,他打開看了眼,道:“原來這血玉虎符不是沒用了,只是要在合適的人面前才會有用。”

說著把短簽遞給官紅俏,只見上面寫著,“血玉虎符依舊能夠令賀一過這樣的老臣子對東夏俯首稱臣。”

官紅俏的眼睛微微一亮,“少主,關先生的意思是?”

“他要我們找出依舊對血玉虎符忠誠的人,我們可能要在這裏多逗留一段日子了。”

聽聞此話,官紅俏有點懊惱,不知道為什麽,她很希望能夠快點離開大歷皇宮這種鬼地方。

還是帶領著鐵騎,黑山白水間穿行來得痛快!

關於邊境三個玉礦的歸屬問題,如今與大歷皇帝談了不下三次了,結果都不盡如人意。大歷皇帝認為,三個玉礦乃是在大歷境內,理該屬於大歷,而且這玉礦已經被慕風用了三年,也該歸還了。

但是慕風卻道,那玉礦所在之地,本來就是無人管轄之地,當時東夏國去開采那片土地的時候,那裏甚至沒有驛馬站,沒有界碑,沒有任何可以證明,這片土地已經是有主的土地,現在一片荒蕪之地變成了玉礦,就來強搶,若是同意了,無法向東夏國的百姓交待。

最令慕風無法接受的是,為了證明這片土地的確是屬於大歷的,赫連明宗居然拿出了一張大歷國早期版圖,版圖中的確有把三個玉礦中的兩個都圈進來,只是,當時大歷還不叫大歷,大歷政權也不姓赫連,這是慕風的祖輩打下來的天下,圈下來的地圖,現在卻成為對付和說服慕風的武器。

慕風當然不同意,曾經的東夏政權已經瓦解,新的東夏政權才是慕氏政權,若是這樣說的話,這張地圖所圈之處,該是屬於東夏政權,那請問大歷皇帝,是否要將地圖中所有的地方都歸還給東夏政權呢?

赫連明宗早知道沒那麽容易,大笑幾聲之後,道:“孤倒是想要歸還,可是就怕你這個小子要不起……唉呀,若說當年,你父親要是還在生,你該叫我一聲叔叔才對,而不是現在我們面對面如此拔箭張駑的樣子。”

慕風冷冷看著他,未再言語。

因為這張地圖的出現,關於三個玉礦的歸屬問題,終於陷入膠著狀態。

很快,便是臘八節。

在南詔的時候,並無過臘八節的習慣,或許說不是刻意的慶祝,但是在大歷,這卻是個很重要的節日。那日,百姓們要聚在一起喝臘八粥,要請和尚來練經,並且要由和尚講經,還要請大膽的百姓上臺,說起這五谷雜糧來之不易,定要珍惜之類……

算是憶苦思甜的一種形式吧,為的就是讓百姓明白如今的安定生活是多麽的好,不要再起反叛之心。

而宮內,也要素食一日,中午更是臘八宴,由五谷雜糧熬成。

段櫻離向來飲食清淡,並不覺得這一日有什麽特別,但有些人便受不了,早上吃的是清粥素菜,中午還是要吃粥,還是素菜,她無法理解,於是大發脾氣,把面前的粥都撥到了地上,“我說了,我要吃蝦,要喝的是皮蛋瘦肉粥,而不是勞什子臘八粥!”

發脾氣的這人,正是雅兒公主,其實她也不是每天非要食肉才可以,只是臘八粥曾給她留下不好的回憶,因此一到臘八節,便情緒暴躁。

她發脾氣不吃粥,自顧自跑到花園裏練鞭,一套鞭舞下來,額上冒出了微微的熱汗,心情似乎也平靜了些,便聽得一人拍掌,“公主好身手。”

雅兒公主回眸,見是如夫人,她身著淺紫色掐腰連身裙裾,腰身款款,柳眉細目,一幅煙視媚行的樣子。

雅兒公主對她向來也沒有什麽好感,只是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你怎麽在這裏?”

雅兒公主倒不知道,在南詔的時候,還不是如夫人的顧采芹就有滿宮苑亂逛的習慣,這時她淺笑答道:“今日臘八節,命婦們都被皇後請到宮中食臘八粥,我自然也會來了。不過公主,看你郁郁不樂的樣子,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嗎?”

雅兒公主不想對她說什麽,白了她一眼就準備離開。

卻聽得顧采芹道:“聽說公主以玉白菜換得太子妃的玉芙蓉,那玉芙蓉是否當真絕品?若是公主願意,可否讓我等瞻仰一下?”

提到玉芙蓉,自然就想到了慕風。

雅兒公主輕嘆一聲,道:“來吧。”

二人回到雅兒公主所居的沁園,只見主屋廳正中的桌子上,擺著盆栩栩如生的玉芙蓉,在陽光下發著微光,當真是美絕。然而雅兒公主看著它,卻又不自禁地嘆了口氣,顧采芹邊欣賞邊將玉芙蓉誇獎一番,說的天上有,地下無般。

但見雅兒公主一直不搭言,於是試探著問道:“公主,為何如此嘆息?難道這玉芙蓉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雅兒公主搖搖頭,欲言又止。

她心裏實在憋著許多心事,苦於無處訴說。

顧采芹眼珠轆轤一轉,便想到了什麽,“若不是玉芙蓉有問題,那麽便是送這玉芙蓉的人了?其實慕少主的確是少年英雄,一表人才,便是哪個女子見了也喜歡的不行,但公主又不是一般女子,想必慕少主對公主也是喜歡得緊。”

這下算是戳到雅兒公主的軟脅了,馬上道:“你才說錯了,他都懶得多看我一眼!”

說完後才發覺自己有些失言,很沒面子,又生起氣來。

顧采芹心中已經有了譜,略顯擔憂地道:“公主,照你這麽說,若不是慕少主的眼睛瞎了,就是他已經心有所屬。”

“為何如此說?”

“以公主的花容月貌,又有哪個男子能夠抵擋呢?慕少主的眼睛若是沒有瞎怎會視而不見?除非他心裏已經有了別的女子。”

雅兒公主這下更加嘆氣了,“若是如此的話,那我豈不是更沒有希望了,不過聽你這麽說我更喜歡他了呢,對愛情如此忠誠,不輕易受到誘惑的男子當真世間少有,可惜他愛的不是我,否則的話我不知道要有多幸福。”

她從小倒是讀過不少書,當然都是她的太子哥哥找來給她看的,書中那些秀才和小姐的故事使她對愛情很是向往,卻又覺得男子對愛情不忠,讓她很是失望,現在乍然聽顧采芹如此說,居然在剎那間對慕風更為迷戀。

顧采芹又道:“其實公主又不是沒機會,他喜歡的人,與他未必有結果,或許他只是一時被迷住而已。”

“此話怎講?”

“你想,那玉芙蓉的價值,據說兩座城池也換得,為何他會把這玉芙蓉指明送給太子妃呢?想必他見過太子妃的傾城絕色,一時被她的容貌所迷而已。雖然雅兒你的容貌也是上上之選,但說實話,若是與太子妃比起來,尚且差了這麽一點點……”

“他喜歡的是將軍嫂嫂?!”

“公主,您還不知道吧,您這位將軍嫂嫂可是了不得的,你道是她一個弱女子,為何能夠成為威名遠揚的將軍,還被稱為巾幗英雄?可是她一點武功都不會,這樣的女子如何能夠上戰場?想來,還不是以自己的容貌,哄騙那些男子為她賣命,將軍功都加予她的身上,才將她塑造成傳奇女子,而實際上,還不是一個,靠姿色而博取名利的賤人罷了。”

雅兒公主尚是第一次聽聞這些,略有些緊張地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真不真,公主您可自行觀察。聽說今日臘八粥,慕少主也會參加,還有些少年男子亦是會參加,你不如去看看,就知道你的將軍嫂嫂是如何勾~引男人了。”

這麽一說,雅兒公主倒不能不去了,立刻道:“我們走!”

臘八粥宴是在禦花園附近的廣陵宮苑內,此宮苑闊大而風景優美,雖然是冬日,依舊四周花木擺放,不見白雪。

眾人坐在那兒是有些冷,但有粥喝,還有舞樂,倒也能忍受。

雅兒公主原本不打算來,被顧采芹激得來了,卻又來早了,有些年輕的貴公子便先行與她打招呼,她冷冷的不理會,舉目四望,只瞅著太子妃與慕風是否已經到了。公主眼高於頂,諸位公子打完招呼後,便也都訕訕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雅兒公主猶自不覺,只是她即是見過了慕風如此的佳公子,別的公子自然也不放在眼裏了。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雅兒公主的腳有點被凍麻了,這時,太子妃終於來了,卻是與子悅太子一起來的。子悅太子的身體較以前的確好了些,面色不再蒼白,又圍了厚厚的貂裘,看著很是風~流倜儻。

太子妃眉間粘花鈿,雙眸若水,面如清蓮,卻因為唇上一點蔻丹而添了艷,果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太子便是將來的皇帝,眾人雖然知道子悅太子病弱,但在禮節上卻還是要將他擡高一把的,況且太子妃也是隨著太子第一次出席這種人多的場合,眾人自然還是要給面子的,於是競相的圍上去,給太子和太子妃請安問好,目光自然還是停留在太子妃身上的時候比較多。

雅兒公主這才意識到,自己這裏真是冷清,居然連一個問候的人都沒有呢,全然忘了她來的時候也有人問候,她不搭理人家而已。

“果然是個狐貍精呢!”

正在這時,又見一男一女進入廣陵宮苑,卻正是慕風與官紅俏。

慕風今日一襲深藍色錦衣,腰間墜著一塊血玉虎符,身上有種使人不能接近的冰冷,眉間一縷玫紅平添邪魅氣息,他的出現,吸引了大部分女子的目光,她們都呆呆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低聲議論起來。

慕風與子悅太子是相識的,自然是先去與子悅太子打招呼,二人相互點了點頭,“慕兄,這邊請!”

子悅太子將他請到上座。

慕風坐下後,發現段櫻離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便微微地點了下頭。

將這一幕幕看在眼裏的雅兒公主,不由地咬牙切齒,這個將軍嫂嫂,居然不顧子悅太子在場,公然勾~引慕少主呢!果然是個水性揚花的賤女人!

☆、是誰害你

雅兒公主越想越氣,便喚了聲,“太子哥哥!”也擠到這一桌來,並且特意坐在慕風和子悅太子的中間,“太子哥哥,我和你們一起吃粥好不好?”

子悅太子何嘗看不出她的心思,笑笑說:“當然好。妲”

一會兒,熱粥已經擺在各人的面前,皇後也已經來了,說了幾句空洞有禮的話,就開始喝粥。

皇後最近心情一直不好,坐下後也沒有什麽胃口,一眼看到子悅太子正把一勺粥吹了吹,遞到段櫻離的唇邊,皇後的心口就不由自主地疼。

“謹嬤嬤……”她喚道。

旁邊一個嬤嬤趕緊上前,低聲回道:“皇後娘娘,謹嬤嬤已經不在了。”

皇後惡狠狠地盯了這個嬤嬤一眼,“要你提醒!”

新晉的這個嬤嬤雖然也不錯,但到底不像謹嬤嬤那樣,是從小就跟在皇後身邊的,況且謹嬤嬤還有一身的好武功,常常能幫她辦一些難辦的事。可是這樣一個又有本事又忠心到令她絕對信任的忠仆,卻因為段櫻離而被斬殺了。

皇後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胸口,暗暗地咬牙。

再說段櫻離,看著這遞到唇邊的熱粥,稍怔了下,還是張了嘴,將它吃下。子悅太子見狀很是滿意,又貼心地拿出自己的帕子替段櫻離擦去唇邊的粥跡。段櫻離向他微微一笑,“這粥的味道很不錯。窀”

子悅太子道:“那是當然!說起來這粥,還頗有段故事的。當年東夏國——呃,就是大歷前身,剛剛立國,遭受著前所未有的巨大考驗,當時的情況可以說,雖然兵馬強壯,但百姓卻過得窮困潦倒,食不裹腹。

當時的皇帝眼見如此情況,真是痛心疾首,一個國家若是光有兵,沒有民,又有什麽意義?況且,沒有民,最終這些兵也要餓死。

就在那時候,出了一個奇人,此人名叫關尚,眼見冬日還長,離春來野菜果子能吃時尚有一段距離,他想了一夜,終於想出了一個辦法。

第二日,他便教士兵和附近的百姓們開始唱歌,這首歌是這麽唱的……”

說著他便站了起來,搖頭晃腦的開始了: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shǔ)!

三歲貫女,莫我肯顧。

逝將去女,適彼樂土。

樂土樂土,爰(yuán)得我所。

子悅太子等於是開了個頭兒,所有的人竟都放下粥碗,跟著唱起來……

碩鼠碩鼠,無食我麥(mài)!

三歲貫女,莫我肯德(dé)。

逝將去女,適彼樂國(gúo)。

樂國樂國,爰得我直。

碩鼠碩鼠,無食我苗!

三歲貫女,莫我肯勞。

逝將去女,適彼樂郊。

樂郊樂郊,誰之永號![2]

這下聲勢浩大的,諾大的廣陵宮苑倒像變成了一個學堂,大家集體都在唱著這首詩。官紅俏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情景,不由大感有趣,待他們唱完了,又喝起粥,她便不解地道:“子悅太子,這便是奇怪了,百姓當時都已經快要餓死了,那位奇人關尚,卻教大家唱這首詩歌何用呢?”

這故事凡是大歷的人,倒多數都聽過,雅兒公主便張口要說原因,顯擺一下,卻被子悅太子及時攔住,“不如阿翹你猜猜?”

一桌人的目光便都落在段櫻離的身上,一般來說,美貌與智慧不會並存,既然官紅俏不明白關尚為何這樣做,恐怕沈阿翹也未必知道。

段櫻離本不欲出此風頭,但見子悅太子眸中有精光一閃,忽然在想,莫不是他在故意試探她?這段時間子悅太子的行為實在是令她有許多不解之處,當下便改了念頭,微笑道:“恐怕這位關先生教大家唱這首詩歌,重點卻在‘碩鼠’二字。

無論是什麽樣的災荒年,鼠類都依舊肥碩而毛色光滑,當然這也是因為它們除了糧食之外,什麽都吃,但他們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優點,便是——儲糧,想必這也是它們為害千年,人類卻無法除滅他們的重要原因之一。”

她說到這裏,子悅太子和慕風卻都已經明白了,這個問題果然沒有難住段櫻離,然而紅官俏還是有些茫然,不過她倒是知道什麽時候要收斂,使自己不出醜,當下只是默不做聲。

子悅太子卻是一拍桌子,“阿翹你真是太聰明了,若是當時有你在,即便是沒有那位關尚,恐怕那時的百姓也不會餓死。”

子悅太子接下來說了那位關尚的辦法,“當他把這些歌謠傳出去後,畢竟百姓中也有特別聰明的人,一點之下已然‘透’了,便去悄悄的挖老鼠洞,結果真的成功,老鼠洞中有儲存的糧食,多時一個洞裏居然有好幾斤。

甚至有人用從老鼠洞裏挖出的糧食來做善事,施粥,當時所施的,正是這五谷雜糧混合在一起的臘八粥,因為從老鼠洞裏挖出來的糧食就是這樣混雜在一起的。

所以傳說那一年,還是餓死了不少人,當然餓死的人都是無法堪透其中含義的人,活下來的人自然都是聰明人,經過那次災難,國家不但沒有覆亡,反而更加強勝,因為能夠活下來的都是又聰明又強悍的人,自然做什麽事都有一套了。”

原來這就是大歷國臘八粥的淵源,若細想也是非常殘酷的一次優勝劣汰的過程,段櫻離這粥便有些喝不下了。

慕風卻將面前的粥一飲而盡。

雅兒公主道:“這關尚也不一定就是多麽聰明之人,他教大家唱這首詩,卻不點明原因,說不定他只是隨便唱唱,那些懂得挖老鼠洞的人,自然是聰明,可是餓死的那部分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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