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次誓言 (2)

關燈
做,等到有一定規模和成就的時候再告訴他們也不遲呀。你若真的對秦家有心,想給秦家爭一片綿繡前程,就得豁出去幹,或者你選擇做個膽小鬼,隨波逐流也可以,最後不過被人家嘲諷幾句,至少還能保得住性命。”

秦柄昌一想到剛才所受的汙辱,就覺得有火胸口燃燒起來。

“你不必如此激將法,此事,也不必多說了,我自有計較!只是我也不信你是為了秦家,不過沒有關系,我爹說過,有時候殊途同歸,只需要目標一樣就可以做朋友。”

段櫻離向他福了一福,“表哥,你這話,說得太深刻,太有道理了。”

……秦柄昌走了,段櫻離心裏明白,他肯定會按她說的做的,他一定不會像秦柄玉那樣,能夠忍耐很多東西。

再回到花園裏的時候,發現鳳羽獨自靠坐在廊下,雙目微闔,風帶起他的衣袂,使他的面容顯得沈靜如水。一雙冰涼的眸子卻望著樹稍頭,安靜下來的他,好似一只無害的羔羊,靜默到令人心痛,然而就是這樣的他,腦子裏卻不知道正在想著什麽血腥的事情。

感覺到她的接近,他輕聲道:“是櫻離嗎?”

段櫻離嗯了聲,過去握了下他的手,觸手冰涼鐦。

“你已經在這兒坐很久了,還是回房去吧。”

“你在關心我,看來以後我要每天把自己扔在外面冰凍一下才好。”他的唇角都是淡淡的笑意,一雙冷冰冰的眼眸裏了泛出絲幸福,然而段櫻離卻看到他眼底的疑惑。

她主動道:“你現在這樣對待秦家,不怕他們被逼,真的離開你?”

鳳羽道:“你和秦柄昌就在研究這個問題?”

“說到底,他們畢竟是我的舅舅家,雖不至於血脈相連,可也是千絲萬縷,難逃幹系,我當然希望他們好了,我是勸他們向我一樣,依附於羽太子你。”她倒難得用這種輕松的語氣說話,還略微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鳳羽伸出手,似乎是想刮一下她的鼻子,可是眼睛看不見,所以手就停在了虛空裏,還是段櫻離將他的手放在自己小巧漂亮的鼻子前,鳳羽感覺到了,果然就輕輕地刮了下她的鼻子,“你呀,當初那麽恨我,現在卻又那麽為我著想……不過你放心,秦府已經是我羽太子的人,就算他們再不願,也沒有辦法抹去這個事實,無論如何,他們已沒有回頭路可走。”

“所以您——”

“我是主子,他們是奴,我如何對待他們,都是應該的。”

段櫻離嘴裏應著是,腦海裏卻想起前世,鳳羽自己是個庶子,在奪嫡前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都遭人輕視,饒是如此,他表面恭順,骨子裏卻高傲至極。在他當上皇帝後,這一點便得到了充份的應驗,在冷宮的歲月裏,她千辛萬苦付出一切打聽到的消息,很多都是傳言他“暴戾、陰毒”,為人處事更是“順我著昌,逆我者亡。”

這世,他順利當上了太子,這一點竟然在秦府的事上,早早地體現了出來。

……

這兩天,宮裏終於傳出明帝病危的消息。

清風院裏的暗衛多增加了兩倍,甚至有一部分由暗轉明,無論走到哪裏都能看到侍衛靜靜地站在某個角落裏。

這讓段櫻離感到很不舒服,但也知道這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之狀。

秦柄玉面色凝重,進入鳳羽的書房。

鳳羽剛剛將眼睛上的紗布拆掉,段櫻離給他輕輕地按摩著太陽穴,他感覺到一點微光,透過黑暗,照進了他的世界。他的心忽然就火熱激動起來,驀然握緊了自己的雙拳,他知道自己的視力就快要恢覆,但卻不動聲色,並沒有讓房間內的兩人察覺。

秦柄玉道:“……這幾天在內宮細心調查,陛下受重傷似乎是真的,只是也有一件奇怪的事,就是在出事的前一晚,陛下似乎進入了廣寒樓,聽說這幾年他就進入這一次,然後第二天就遭遇到行刺之事。”

鳳羽眉頭微蹙,“廣寒樓……”不就是與慕風以燈光打信號的樓嗎,只不是明帝是在之前還是之後進去的?他進去的時候,慕風到底有沒有離開?

沈吟片刻,他道:“大皇子那裏情況如何?”

“他們已經得到了消息,聽說正在以陛下病危,恐是有內奸,所以他們以護駕之名趕來,如今已經在半路了。”

“想辦法給他們傳遞消息,就說二殿下也正在趕回奉京。”

秦柄玉道:“據卑職得到的消息,二殿下並沒有趕回奉京,與車師國戰事正緊。”

“我要你把二殿下回奉京的消息散撥出去,不管是真是假。”

秦柄玉只好道:“是。”

……段櫻離聽聞牽扯到了二皇子鳳青鸞,已然明白鳳羽的意思,卻還是問道:“二殿下明明在打仗,怎麽會現在回來呢?你安排他們散布假消息,目的何在?”

“你這麽聰明,自己想想。”鳳羽的心情極好。

“你父皇病重,你不進去探望他嗎?”

“去自然是要去的,只是我父皇是真龍天子,命硬得很,一輩子不肯人前勢弱,如今忽然病倒,我這個當兒子的卻不好馬上就去探望。”

段櫻離還想要說什麽,鳳羽忽然道:“時間到了。”並且張開了自己的雙臂。

段櫻離只好遵照他,輕輕地坐於他的懷裏,他便咬破自己的手指指尖,一滴血緩緩地滲出來,他將指尖在段櫻離的撫摸,那血氣便將她的唇染紅,過一會兒,那血氣漸漸退去,卻是被裏面的蠱蟲吸光了。

段櫻離每次想到自己體內有一只蠱,就萬分難受,這時就凝起了秀眉,很厭惡無奈的樣子。

鳳羽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裏,“櫻離,知道我為什麽愛你嗎?”

“不知道。”

“因為這是上天註定的。”

段櫻離笑了笑,她可不信什麽上天註定。

鳳羽卻又道:“記得你第一次,跟我談交易的事嗎?你是第一個,敢和我談交易的女子,那時候我就在想,我定是看走眼了,你才是段家的寶。櫻離,這樣的你,只應該屬於我這樣的男人,我們是天生一對,你可以嘗試著愛我嗎?”

此時,鳳羽的目光愈加明晰,已經能夠看清楚段櫻離的小臉,見她依舊是冰冷冷的模樣,但卻老老實實地依在他的懷裏。

蔔青牛說,他過幾天才能恢覆,為什麽他似乎提早恢覆了?他並沒有刻意表現出,要努力看清楚的樣子,只是一如往常,直視著段櫻離的眼睛,“櫻離,請認真的回答我好嗎?”

段櫻離的答案,早在前世就給了他。

她用自己的所有,深愛了他一世。

不過,既然是演戲,便多演一點又何防?

她的眸子裏,是無盡的冰冷與仇視,甚至還有就算跨越千裏,也不能抹去的怨懣和絕望,但她說話的聲音卻一如往常柔和穩定,“好,我答應你。”

如果鳳羽不是在這個時刻恢覆了視力,看清了眼前的女子。

他定會相信這一切的,他會認為,段櫻離真的已經離他越來越近,只要他努力,就能得到她的愛。

他猛地打了個寒戰,意識到這些日子所聽到的溫柔話語,可能都是她用這種冰冷怨毒的目光看著他時說出來的。

這時候,他的腦海裏忽然響起那一晚,慕風在他床邊說的話。

他說,“櫻離不會愛上你的,她是個沒有心的人。”

當時他還在嘲諷慕風,定是在段櫻離這裏受了挫折才說出這樣的話,但是現在,他有點相信了,或許慕風早已經看透了段櫻離的實質,而他卻沒有。

他的內心裏隱隱起了些讓他很不舒服的忌妒,為什麽慕風能看明白的事,他沒有看明白?在小的時候,他雖然是庶子,地位似乎比其他皇子低了一等,但是他內心裏從未看輕自己,甚至在才學武功等各方面,他可以驕傲地讓所有人都看見,他比他們都強。

然而唯有慕風,自小他各方面就顯得很出眾,雖然他從無意與他爭什麽,但這更讓他難受,他的心裏,向來只有慕風一個人,才是真正的對手。

現在,在對段櫻離的判斷上,他似乎又輸了慕風一籌。

可是,這又怎麽可能呢?人活著,怎麽可能會沒有心?

段櫻離發現他神情有異,問道:“你怎麽了?”

“沒什麽,櫻離,你的回答我很滿意。”

說著,他沖著段櫻離微微一笑。

……

深夜,冷風颯颯。

鳳羽還沒有睡著,忽然感覺到門吱呀一聲開了。

原本以為是丫頭,心裏想著這些丫頭越來越大膽,居然趁著他睡覺的時候,私自進入房間。

正要喝一聲,便感覺一股濃重香味兒沖入鼻子。

皺了皺眉頭,他轉目看向來人。

只見段芙蓉粉紅輕紗裹身,長發披散,玲瓏的曲線在單薄的蠶絲衣裳下若隱若現,臉上未施脂粉,一雙眼眸卻如水般動人心魄。她一步,一步走過來,神情惶然卻又帶著些許傲然與絕決。

到了鳳羽的身前,發現鳳羽正盯著她,她略有遺撼地想,可惜他看不見,否則的話,他必然為她而傾倒。

受傷的左手,戴著雙特殊的手套,看起來很是精美,上面還點綴著紅色和粉色的寶石,倒讓她有種特別的氣質。

她輕輕側身躺在他的懷裏,顫聲道:“三郎,我來了。”

鳳羽是能夠看到的,正因為能夠看到,便見到了她躺在他懷裏時的媚態。忽然想到,她以前躺在大皇子鳳旭的懷裏時,必也是這種極盡妍態的樣子。甚至那個懦弱的男子李良,也應該占有過她……想到這裏,他的胃裏便如吃了一顆蒼蠅般惡心。

不過他沒有立刻推開她,只淡淡地道:“芙蓉。你後悔嗎?”

段芙蓉微微一怔,似乎不知道他問的到底是什麽,不過馬上就想到怎麽回答了,她用雙手勾著他的脖子,像蛇一樣纏繞著他,在他的耳邊道:“後悔,最後悔的便是,沒有早一點的來到你的身邊。三郎,原諒我吧,再給我一次機會……”

鳳羽笑得淡漠,“我就知道,你會後悔。”

他輕輕地擡起她的下巴,“知道嗎,我就是要讓你後悔,後悔你當初做的那個決定,後悔你最後做的那個決定,後悔你之前的選擇,也後悔你之後的選擇。”

“不,不要這樣對我……”

段芙蓉驀然撲向他,將他狠狠地抱在自己的懷裏,嫩~唇急切地吻~著他的唇,他的臉,他的鼻子和他的眼睛,她想用熱情融化他與之間的堅冰,然而他卻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很厭惡地推開了她,她啊地驚叫了聲,顯些栽到榻下去。

“三郎,我錯了……我以後保證不胡亂吃醋,對段櫻離恭恭敬敬,再也不招惹她了,請你原諒我一次吧?”

“那好,我明日就要宣布,段櫻離將是我未來的太子妃,你將要如何做?”

“這——可是陛下已經同意,我才是有資格做太子妃的,這件事,恐怕還要陛下同意才好啊。”

“我前幾日就已經奏請了這件事,我父皇的聖旨已下,選誰做太子妃是我的自由,他將不會再幹涉。”

“什,什麽……”

段芙蓉終於忍耐不住了,“不可以!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但是不可以不做太子妃,我才是擁有鳳格的那個人啊,我才是將來的皇後啊!”

“啪啪!”她的臉上被打了兩個耳光。

“什麽未來的皇後?如此大逆不道之話也敢說出來!該死!”

段芙蓉楞了下,馬上道:“是,我錯了,我錯了,三郎,我錯了,求求你不要這樣對我。”

“你若是忍受不了,明白便送你出府吧,你自去尋找你自己的幸福。”

“不,我不走……”

如今,連秦府都嫌棄她了,她回秦府不會是受些白眼罷了,大夫人不在了,她在秦府也不過是個外人罷了,若是別人知道她被鳳羽趕了出來,她還有何顏面再見世人呢?

她已經沒有家了……

如果沒有鳳羽,她這輩子再也擡不起頭了。

想到這裏,她連忙道:“沒關系,就讓她做太子妃吧,只要你將我留在你的身邊,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但鳳羽始終還是不為所動,段芙蓉無奈,忽然到了床~頭,輕輕地抱住了鳳羽的腳,舌尖在他的腳上舔過,令鳳羽全身起了種說不出的麻~酥~酥的感覺。他看著眼前這個又美又賤的女子,原來是多麽的高高在上,如今就多麽的卑微,他很喜歡看她這個賤樣子,所以這次,沒有一腳將她踢到榻下去。

感覺到他的變化,她像條美女蛇,一路輕輕地溫存過來,雙手將他的衣帶解開,鳳羽只覺得溫~香~軟~玉撲面而來,然後整個人,就被段芙蓉壓在身~子~底~下,眼眸中,一片粉紅……

她不是未經人事的少女,她知道怎麽可以讓男子沈迷,如蛇般輕輕地摩擦著他的身體,喉裏同時有些讓人聽之就會心湖起漣漪的消~魂聲音,竟然使向來只喜歡自己掌握主動權的鳳羽,意亂情迷起來……

☆、一起回家(二更)

段芙蓉看著已經被她的肉~體降服的鳳羽,他已經深深為她迷醉,原本就很好看很迷人的臉,此時竟然也染上令人欲罷不能的灩冽之態。

段芙蓉看著這張臉,就後悔自己曾經的荒唐。

鳳羽又英俊,又年青有為,現在更是太子,這原本就是她段芙蓉的良配啊!可她竟然錯過他那麽久,甚至還傷害他……

她再也忍耐不住,輕輕地吻上他的唇,顫聲道:“我愛你,三郎,我愛你……郎”

卻聽得鳳羽喃喃道:“櫻離,我也愛你……”

段芙蓉身體一僵,感覺一盆涼水,從頭澆到腳。然而此時,鳳羽卻完全已經將她當成了段櫻離,微微用力便反被動為主動,輕輕地吻住段芙蓉的唇,她只覺得頭腦轟地一聲空白,這一刻,已經什麽都不重要了……

清晨,是段芙蓉先醒來的。

看著身邊躺著的這個男子,她的心情很覆雜,咬了咬唇,心頭驀然冒出段櫻離的名字,她恨得幾乎將錦被抓破鐦。

這時候,鳳羽也醒了,揉揉眼睛,便發現這女子是段芙蓉,想到昨夜的事,頓覺荒唐,一時間只作看不見。

自顧自地起身,穿好衣裳。

段芙蓉發現他的衣裳都穿得很對,很整齊,而且一件一件的穿著順序也對。頓時想到了什麽,一個人就算對自己的東西再熟悉,但是眼睛看不見的情況下,也不可能僅僅有條將自己的衣裳穿得這麽對,況且鳳羽的衣裳設置本來就有些覆雜,平日裏就算有丫頭幫忙,也得穿好一會兒。

“你的眼睛——”

“我能看見了。”沒等段芙蓉說完,他已經回眸,目光淡然地看著她道。

“那,昨晚——”

“昨晚的事不要提了,你趕緊走吧,一會兒櫻離該送藥過來了,看見你在這裏,她會不高興的。還有,我的眼睛覆明的事,暫時不要告訴別人!”

段芙蓉心中很是委屈,睡在他旁邊的是她,不是段櫻離,可是他起來便翻臉不認人了,昨晚的一切竟像是夢般不真實。

就聽得段芙蓉又道:“三郎,我們真的就回不去了嗎?以前,你只愛我一個。”

卻聽得鳳羽只用一個字回答給她,“滾!”

段芙蓉想想自己被拔掉的五個指甲,終還是不敢再說什麽,從榻上下來,默默地穿好自己的衣裳就準備離開。卻見鳳羽已經打開窗,讓清冷的空氣灌進房間,並且道:“以後不要用太濃香的香料,我不希望她進來後,聞到你身上的味道。”

段芙蓉咬咬唇,豆大的眼淚滑落下來,只能答一個,“是”字了事。

回房的路上,正遇到段櫻離端著藥走來,段芙蓉迅速調整了下自己的心情,面容上擠出燦爛的笑容,“櫻離,送藥呢!現在還是需要親自給我的三郎試藥嗎?”

段櫻離神情淡然,道:“大姐早。”

根本也沒打算回答她的話。

便聽得段芙蓉道:“你知道我昨晚在哪兒歇息的嗎?我是在三郎的房間裏,你不知道他昨晚可威猛了……”說到這裏,她故意露出幸福羞澀的笑容,“唉呀我怎麽忘了,櫻離你有可能還是處子之身,怎麽能體會到我所說的男女之事的美妙……”

段櫻離聽聞,並不驚訝。

只是從容地由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藥包,當著段芙蓉的面,灑在藥碗中。段芙蓉驚道:“你把什麽東西摻在藥中了?”

段櫻離道:“毒藥。”

段芙蓉楞了下,呵呵笑起來,“就算你聽到這個消息,痛苦的想要死,也沒必要用這麽慘烈的辦法吧?他若不愛你了,就算你死了,他也不會心痛你的。”

“是嗎?”段櫻離沒再說什麽,只是淡然地笑了笑,就繼續往前走了。

段芙蓉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覺得事情不對頭。

難道她不是想自殺,而是要殺鳳羽?

段芙蓉想到這裏,只覺得心都揪起來了,連忙追了上去,剛到門口,就見一個丫頭走出來,笑著道:“真是巧了,剛奉羽太子的吩咐去喚您呢,您就來了。”

“喚我?什麽事啊?”

丫頭搖搖頭,“不知道呢。”

段芙蓉只好走了進來,看見段櫻離正在伺候鳳羽洗臉漱口,一切打點好後,就要喝藥。

她行了禮,便道:“不知三郎換我何事?”

“今天由你來試藥。”

“什,什麽!”

她終於明白段櫻離為什麽要當著她的面,在藥碗裏下藥了!她就是要毒死她!

想到這裏,連忙道:“三郎,這藥卻是不能喝!我剛才在路上遇到她,親眼看到她將一包藥放進了藥湯中,這藥是有毒的!”

“哦,是嗎。”鳳羽語氣平淡,顯然沒有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是真的,我真的看到了!”段芙蓉連忙道。

“那你是不想給本太子試藥了?”

段芙蓉微微一楞,看向段櫻離,只見她的唇角浮起像小狐貍般的笑容,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就算昨晚陪著鳳羽睡~了一夜又如何?今日她不願試藥,昨晚那點恩情傾刻間便煙消雲散。

但若要讓她喝這碗藥,她也絕計不肯,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況且看鳳羽如此寵膩她,就算她段芙蓉今日被毒死在這裏,恐怕段櫻離也不會受到多大的懲罰,或許在他們的眼裏,她段芙蓉的命,根本就如螻蟻般,無足輕重。

“我對太子的愛,如山高,如海深,但這碗藥,卻是真的不能喝!”她說著就走上前,想將那碗藥打翻。

段櫻離卻已經及時端起了藥碗,輕輕地喝了一小口,然後向鳳羽道:“溫度剛好。”

她的語氣也如這碗藥一樣,“溫度剛好”,只是眼眸裏卻是冷冰冰的,無一抹笑意。因為他看不見,所以她的聲音就成了她的偽裝,可是藏在溫和聲音後面的,卻是冰冷和恨。鳳羽接過藥碗,一口氣喝幹。

又想,若她知道,我的眼睛能夠看見了,必須連這臉上真實的神情,也一並的隱藏了。

段芙蓉眼睜睜地瞪著二人,道:“你們,你們怎會沒事?”

“段芙蓉,你走吧。你已經是第二次,拒絕給本太子試藥了。說什麽愛我,只怕都是你信口開河,以後不要讓我聽到你說這種話!”

段芙蓉忽然明白了什麽,一下子沖到段櫻離的面前,“你耍我!”

段櫻離淡然一笑,似乎在說,耍你又怎樣?

段芙蓉瘋了似的五指成爪,向段櫻離的臉抓去,鳳羽看得清楚,及時出手,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甩到一邊,同時一腳踢在她的肚子上,“滾!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段芙蓉痛得爬在地上起不來,好不容易掙紮著站起來,卻又聽得鳳羽道:“櫻離,今天你要穿得隆重一點,我要告訴所有人,你將是我的太子妃。”

段芙蓉腿一軟,又坐倒在地上。

……

後天就是新年。

清風院門前,馬車早已經停好。

慕風站在銀樓之上的房間裏,將院中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知道今日,段櫻離是要出門了,連忙從銀樓下來,到了拐角處的大樹下。

段櫻離摻扶著“看不見”的鳳羽小心翼翼地下了臺階,便覺有只果子從側面無聲無息地滾過來,正好滾在她的腳下。她扭頭看過去,便發現一襲深色錦衣的慕風站在不遠處,脖子裏圍著條深色狐貍皮,一雙桃花眼笑得彎了起來,亮亮的眸子裏全部都是溫暖。

她向他微微搖頭,示意他趕緊走,這鳳羽的眼睛雖然是瞎了,腦子可是精明的緊,根本就與沒瞎差不多。如果被他發現,恐怕慕風要跑不掉了。

慕風用手勢比劃著,竟然非常易懂,似乎是在說,老地方見。

可老地方是在哪裏?滄洲老店嗎?

可是她現在被鳳羽牢牢地綁在他的身邊,又如何能夠與他約見?神色一黯,她搖搖頭,示意他不必等她。

事實上,鳳羽已經把段櫻離的神情都看在眼裏了。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便發現了慕風,與慕風的目光對視的那一刻,慕風忽然意識到什麽,這鳳羽的眼睛,已經覆明了吧?

可是段櫻離這傻丫頭還不知道呢?

不過他現在已經不好提醒她了,因為他們二人,已經先後上了馬車。

慕風便暗暗地跟在後面,鳳羽上車時,扶著趕車奴才的手,二人便趁這個機會握了幾下手,這原是商販討價還價常用的伎倆,現在成了鳳羽的暗號。

那趕車奴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二人上車後,便招呼另外一人來趕車,他自己去又回到了府中,另有安排。

馬車上,鳳羽微笑著問:“你知道今日是什麽日子嗎?”

“今天?好像再有幾天,就過年了。”

“今日,是我娘的忌日。”

鳳羽的娘親死得早,地位又不高,多年來沒有誰記得她的忌日呢。、

鳳羽道:“今天,我們回家。”

回家?清風院不是他的家嗎?

段櫻離道:“你娘一定很漂亮。”

“是漂亮,不過自古紅顏多薄命,她亦是如此。”

說到這裏,他又道:“今日的藥有點兒甜。”

段櫻離笑笑,“是怕你苦,所以放了點蔗糖罷了。”

“櫻離,段芙蓉,她已經沒用了。”

這是在給段芙蓉說情嗎?

她忽然問,“若是我在她的位置上,你會替我說話嗎?”

“你永遠不會在她的位置上。”

段櫻離卻又道:“其實你早已經給了我答案。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種狠毒的人,只要她能收手,我亦能收手。”

“我沒有什麽不放心的,只是覺得為她而耗費你的心思,不值得。”

……

馬車穿過鬧市,終於到了紅漆大門口。

看起來也不過是普通人家的大院子而已,不過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院墻似乎比旁人家高出一截,而且院墻周圍遍植樹木,樹木中簇簇有聲,顯然有暗衛隱藏在其中。

守門的家丁看到鳳羽下馬車,連忙迎上來施了禮後,又急急忙忙跑進去提前通報,一會兒,便見一個身材微胖的老婦人走了出來,滿面福態,只是那雙眼睛卻又缺少祥和之色,閃爍之間可見其中的犀利之色。

段櫻離一眼便認出,她是那位撫養鳳羽長大的奶娘趙夫人。

段櫻離連忙上前請安,“趙夫人好。”

這位趙夫人卻也認得段櫻離,連忙將她扶起來,“你即是羽兒看中的女子,老身如何敢讓你給我施禮呢?快點進來吧。”

說著牽了段櫻離往裏面走,就見鳳羽很不滿地嘟囔了聲,“娘,您不要兒子了?”

趙夫人笑道:“你反正自會回來。”

便有兩個丫頭笑嘻嘻地過去,一左一右把鳳羽扶進院子裏,“爺,聽說您的眼睛瞎了,小翠怎麽看不出來呢?”

“是呀是呀,小娥也看不出來。”

“你們是騙我吧,我現在肯定醜得很。”

“誰說的,我家爺是最英俊的。”

兩個女孩的恭維話讓鳳羽噗嗤地笑了出來。

段櫻離聽見了回首一望,發現鳳羽到了這裏後,整個人明顯放松了,不再是冷著臉的樣子,在清風院的那些婢子可是難得見到他的笑容啊。看來,在他的心裏,這裏果然是家呢。

進了房間,趙夫人安頓好櫻離,才到了鳳羽的面前。

將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很久,才含淚給他整了整衣領,道:“你在做大事,娘本來不該拖你後腿,但你這又是傷,又是瞎的,叫我怎麽能夠放心得下?這次來卻不許走了,便在這裏過年好了。”

鳳羽道:“娘,我不走了,一定會陪著娘到最後的。”

趙夫人聽得笑了起來,“好,好好好!”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這句話聽在段櫻離的耳裏,卻覺得哪裏不對似的,但看到這麽和諧的場面,她實在想不明白哪裏不對。

趙夫人就要去安排午膳,卻被鳳羽拉住,“娘,你為我辛苦這麽久,今日是我給您一個交待的時候了。”他說著,喚道:“櫻離,過來,我們一起給娘敬杯茶。”

說著,他把趙夫人按坐在居中的椅子上。

牽著段櫻離一起跪在她的面前,“娘,我身邊的這個女子,便是我要娶的女子,兒子與他同呼吸,共命運,這生這世都不會分開。從此,兒子多了一個女子疼愛,娘大可不必再擔心兒子了。”

趙夫人高興的熱淚盈眶,“唉,唉,我兒長大了。”

丫鬟奉上兩杯茶,鳳羽道:“櫻離,我們給娘敬杯茶吧。”

段櫻離點點頭,“好。”

鳳羽道:“娘,喝茶!”

趙夫人接過來喝了,高興的合不攏嘴。

之後便把這茶杯放在一邊,看著段櫻離,很明顯在等著段櫻離敬茶,鳳羽則道:“櫻離,叫娘喝茶呀!”

很明顯,他的意思是讓段櫻離把趙夫人叫聲娘。

段櫻離定了定神,心裏雖然不願,嘴上卻還是很柔婉地叫了聲,“娘,請喝茶。”

鳳羽卻笑道:“不害臊,還沒嫁過來呢,就叫娘了!”

段櫻離氣得瞪他一個大白眼,不帶這麽整人的。

趙夫人卻是高興極了,答應了聲,便從手下褪下一只白玉鐲子,戴在段櫻離的手上,“這是羽兒第一次把女子帶回家裏,我就知道,他定是娶定你了。櫻離,以後我就將羽兒托付給你了,將來你要好好照顧他才是。”

段櫻離點點頭,“好。”

趙夫人便將她扶起來,“園子裏的梅花開得正旺,你們去賞梅花吧,我去廚房叮囑一下,今日要好好熱鬧一下。”

鳳羽便道:“那我們去賞梅吧。”

“好。”

陽光很好,將浮雪照得五光十色,梅香清幽,這院子比之清風院是小了很多,而且設置並不嚴謹,就算處處都有暗衛,還是有缺口,並不像清風院簡直就是銅墻鐵壁,一般人等無法進入。

段櫻離被那梅花迷住,道:“這個品種的梅花已經鮮見了,竟然還能開得這樣好,看來你娘親是個打理梅花的好手。”

“她的確是。”

段櫻離又往深走了些許,笑道:“可惜你看不見這般美景。”

“你就是我心裏最美的風景。”

段櫻離再往前走了幾步,忽然看到雪地上似有一行字。

她定睛一看,卻是寫著,“鳳羽的眼睛已經覆明!”

☆、二公主之殤

她的心怦地猛跳了下,知道這肯定是慕風留下的。他是不會騙她的,既然鳳羽的眼睛已經覆明,他卻還是裝成瞎子,是有什麽別的目的嗎?

正想著,便覺得鳳羽已經走近,連忙唉呦了聲,裝成是跌倒的樣子,將那些字弄得沒了蹤影,鳳羽已經一個箭步到了她的面前,焦急地問:“有沒有摔到哪裏?”

沒等她回答,便又握住她的腳裸檢查,發現並沒有紅腫,這才松了口氣,擡眸對她道:“梅林裏的小路高低不平,你走的時候小心點,摔傷可就不妙了。郎”

段櫻離仔細地觀察他的眼睛,的確是已經能看到的樣子了。

怪只怪他眼睛瞎的時候,也是一幅洞悉一切的樣子,所以現在覆明了,竟無人察覺。若不是慕風,恐怕她不知道被瞞到什麽時候。

她便也不點破,只笑道:“看把你緊張的,我沒事。”

鳳羽終於也發現到她的不同,道:“你發現了?”

“發現什麽?”

“我的眼睛——鐦”

“你的眼睛好了,我知道。”

“我不是故意瞞你,只是如果我是瞎子,就可以讓你摻扶著我,照顧我,這樣我會感覺到離你很近。我的眼睛若好了,你自然就離得我遠了。”

“如何遠呢?現在三天沒有你,我有可能就會死。”

她指的是體內的蠱,只要三天不喝他的血,那蠱蟲就會把她給害死。

鳳羽略有尷尬,卻很快又恢覆正常,笑道:“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是真的愛你的。就算你的心是堅冰,我也會將他融化。”

……二人從梅林出來後,發現院子裏多了兩個人,秦妙梧和秦柄玉,二公主鳳歡顏居然也在,發現陪在鳳羽身邊的是段櫻離,她略顯尷尬,二人也已然很久沒有見面了,沒想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