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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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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安心,便這樣睡了過去。

趙廣施自己雖然長得不怎麽樣,才情也欠奉,卻是喜歡美女。這段玉容的容顏雖然比不上段芙蓉,但也是別有番風韻,況且正值落難之時,楚楚可憐,無力地靠在他的懷裏,使他馬上便愛上她了。

☆、月老廟那前世的姻緣牌

就這樣,趙廣施將段玉容就此帶回了奉京。

而杜押司當然也丟掉了自己的職務,當天知道那日救段玉容的人是誰的時候,只能拍著自己的大腿追悔莫及。

然而一切已經不可挽回了,他漸漸地變成了拜城大街上一個一無所有的老混混,可能曾經得罪的人太多,終於有一次,被打死在一條小巷裏,從此世上便沒有杜押司這人了。

葛青說到這裏,便不再說下去了,因為後面的事情,段櫻離都已經知道了。

段櫻離讓玉銘取了大綻的銀子出來,賞給葛青,道:“你再去一趟拜城,務必找到那個孩子。”

葛青跪謝了段櫻離,接了銀兩,卻還有明些猶疑地說:“其實這次,我沒少打聽那個孩子的情況,可終是沒有他的任何下落,只怕苦……鐦”

段櫻離接著道:“她曾經生活過的那個小院子裏會留下線索,如今那個院子既然已經不屬於杜家,相信也沒人會過多關註那裏,只是若晚了,那院子會被平掉重新翻修,那時候便更不好找了。”

葛青受了段櫻離的指點,豁然開朗,“小人馬上去!”

段櫻離又微笑道:“卻也不急在這一兩日,你休息好了再去吧。”

“是,那小人先行告退。”

段櫻離嗯了聲,那人便退下了。

玉銘馬上道:“三小姐,這二小姐果然是生下了孩子嗎?”

段櫻離想著段玉容臨死前留下的那首詩,後半段暗含了“拜城有子”四字,應該是沒錯,這孩子還活著,只不知道在誰的手裏養著。

玉銘又道:“二小姐其實也很可憐,居然與那樣的男人生孩子……”

段櫻離卻又搖搖頭,有些事她還沒有想清楚,但她總覺得哪裏不對。

下午的時候,有小廝送上求見的貼子。

段櫻離出門後看到一輛青皮馬車,以為是慕風,臉上便掛了些許笑容,然而等就著車裏那人修長的手上了馬車,她才看清眼前這張棱角分明的冰山臉,她的笑容便有些僵硬了,這人居然是鳳羽!

她轉身就要下車,鳳羽的眸中閃過一抹失落,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輕輕一拽,便使她乖乖地坐在了馬車裏。

“你想幹什麽?”段櫻離如臨大敵。

鳳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但是馬車已經開始往前走了。

玉銘還沒來得及上馬車,以為是慕風這次不想讓她坐馬車裏,於是便跟在馬車旁邊小步跑著,哪想到這馬車居然越來越快,她便在後面追跑起來,“三小姐,等等婢子!”

鳳羽道:“告訴她,讓她回去等著。”

他語氣並不淩厲,甚至還帶著些許溫柔,但是段櫻離卻知道,那是不容置疑的,只好向馬車外道:“玉銘,你先回府去。”

玉銘啊了聲,腳步稍慢,馬車已經如離弦的箭一般,跑得遠了,她扶著膝蓋喘了會兒,只好郁悶地回到了段府中。

此時鳳羽和段櫻離,都沈默著,仿佛沒有什麽話說。

鳳羽更學著慕風的樣子,在車子裏置了酒菜,這時候把一雙筷子遞給她,馬車的速度也慢了起來,道路平坦,仿佛只是在官路上閑庭看花般。

段櫻離接過了筷子,卻將它依舊放回小桌子上,沒有吃的打算。

鳳羽很固執地又將那雙筷子塞回到她的手中,緩聲道:“你放心,沒毒。”

說著,將每道菜自己都先試吃了一遍,段櫻離知道自己若不吃,他是不會罷休的,他骨子裏有種很固執的東西。

只好撿了一條菜放在口中,味同嚼臘。

鳳羽道:“我就是想體驗一下,那日你坐在馬車內,在清風院的附近,看戲的感覺。當天,你的心情一定很好。”

看他笑語宴宴,她卻知道他肯定氣壞了。

當下只是冷著臉不言語。

鳳羽似乎也不介意,二人就這麽演啞劇似的,一路也不知道向哪兒去。馬車停下來的時候,好像已經過了三四個時辰,段櫻離的腰背都坐得累了,打開車簾,鳳羽先跳了下去,接著示意段櫻離也下來,她剛到門口,他就用一雙有力的手臂輕輕將她抱了下來,穩穩地放在地上,“這段日子你似乎又瘦了些,這樣可不好,女人是不能太辛苦自己的,否則容易老。”

段櫻離的目光向四周打量,只見竟是在半山腰的一座寺廟前,廟前並沒有許多人來來往往,看起來有些冷清,但是官道上卻打掃得很幹凈。如今從高往低看,發現奉京就像一個有蒂的大桃子,而那些道路就好像桃子上爬滿了小蟲子,令人產生不舒服的感覺。

所謂什麽樣的心情,就看到什麽樣的風景,此時陪在她身邊的若是慕風,她定會因為能夠一攬奉京全貌,而感到驚喜。

隨著鳳羽進了寺廟,才發現是月老廟。

院子裏有幾棵榕樹,樹與樹之間,牽著繩子,繩子上掛著無數帶著紅纓絡的紅牌牌,木牌上都寫著人的名字。

院了裏並沒有安放香爐,進入簡陋的大殿,只見殿中只有一蹲月老像,月老像的面前並沒有水果香糕等供品,而且還略微地透著絲陰冷的感覺。旁邊雖然有簽筒,卻也沒有解簽人,更沒有抽簽人。

段櫻離忽然知道自己來的是哪裏了,只是這地方,如何變成了如此這般的模樣?

上世的時候,段櫻離與鳳羽來過這裏,那時候,這裏香火鼎盛,非常熱鬧,特別青年男子和女子來得特別多,大家追求姻緣,抽簽探緣,又要掛上牌子在這裏,企求緣份長長久久,愛到天荒地老……

可是因為這裏離山下很遠,所以段櫻離上世,也只來了一次而已。

記憶中,這裏車水馬輪,實在熱鬧,當時好像所有的註意力都在鳳羽的身上,所以印象中只有掛上姻緣牌的那一刻是記憶鮮明,再加上現在這裏變得如此冷清,因此在廟外的時候,她尚且沒有意識到自己是故地重游。

鳳羽很虔誠地在蒲團前跪下,示意段櫻離也跪下。

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她只好順從,鳳羽看著那蹲月老像,像她道:“聽說這個月老廟是很靈的,原本香火鼎盛,只是後來,發生了一些事導致這裏漸漸沒人了。不過我還是相信月老的,據說在他的面前抽簽,便能看出二人是否有緣。”

段櫻離哦了聲,有些疑惑,以前可沒聽說這月老廟還有這麽一個說法呢。

鳳羽伸手拿過兩個簽筒,道:“若我們搖出兩只同樣的簽,就證明我們有緣。”

段櫻離心裏冷笑,若說有緣,那自然是有緣的,不過卻是孽緣。

一陣風吹來,外面的姻緣牌被風吹得相互拍打,傳出海浪一般的聲音,接著卻漸漸安靜下來,整個廟裏,就只剩餘二人搖著簽筒的聲音,一下,一下撞擊著人的心臟。

鳳羽扭頭看向段櫻離,發現她只是機械地搖著,對這件事本身並沒有多大的興趣。

“櫻離,你信天命嗎?”

段櫻離猶豫了下,違心地說:“不信。”

“可是我信,我覺得有些事,是上天註定的。”

“可是我卻覺得,事在人為,人定勝天。”

說著話,她的簽筒裏已經有一根簽被搖了出來,幾乎與此同時,鳳羽的簽筒裏也搖出一只簽,二人都將簽筒放到一邊,撿起面前的簽查看簽文。

段櫻離發現自己的簽上,寫著一句詩: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這時候,便聽到鳳羽喃喃念道: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鳳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星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散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段櫻離轉過頭,便發現他也正在看著簽文,馬上想到他手中的簽文恐怕與她是一樣的,他不過是把整首詩給念了出來。本能地,就想把手中的簽文給藏起來,卻見鳳羽已然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你不必藏了,我已經看見了,你看月老,是個多浪漫的老人啊,這首詩果然好極,也正明我們果然很有緣。”

段櫻離有點疑惑,怎麽可能,二人居然會搖出同一個簽文?而且還是這種……

當下也不再避著他,將簽文隨手扔在地上,反而拿起了簽筒,一把簽文都拿出來,才發現簽筒裏所有的簽文都是一樣的,都是這句。

段櫻離冷冷地哼了聲,將這些簽文擺在鳳羽的面前,“這就是你所說的緣份?戲弄天機,小心月老生氣,真的讓你這輩子都得不到真正的愛情。”

“你在阻咒我?”鳳羽唇角的笑容,終是一點點地淡了。

段櫻離想到那個貫休老道,還有段逸……

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對鳳羽提起貫休所知道的事情,她有點驚慌地站起來,就往外面跑去,便聽得鳳羽喚了聲,“櫻離!”

感覺自己猛地被抱進了他的懷裏,他的雙臂就像鐵箍一樣緊緊地箍她,使她無法跑出去,她更加驚慌了,大聲叫道:“你幹什麽?你放開我!”

“櫻離,你為什麽這樣怕我?”

“你心裏明白,你這個殺人魔!”

不等鳳羽再說什麽,她狠狠地咬在他的手上,然而,直將他的手都咬出血了,他還是不放開她,感覺到嘴裏的腥甜,她終於稍微冷靜了些,扭頭看向他,只見他眉頭微蹙,顯然他也是知道痛的,可他為什麽寧願受痛也不放開她呢?

“你瘋了。”段櫻離下了個結論。

見她不掙紮了,他反而放開了她,“櫻離,就在這裏陪我一天好嗎?”

見她不應聲,他又道:“我很累,你知道這幾天,朝堂上都是彈劾我的奏章,或許幾天後的太子晉封大典會停止,若沒有這個晉封大典,即使是有父皇的聖旨,還是沒有辦法完全說服所有人接受我做太子,那麽還會有人不死心,繼續奪嫡,那麽,戰鬥還是要繼續下去……”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對她說起這些,但她沒有阻止。

他說的對,也不對。

太子的確定,固然可以穩定一時的局勢,但若有人不放棄,則會蘊釀更大的戰鬥,就算是他當上了皇帝,這戰鬥也不會停。

與自己的兄弟們鬥,與臣民鬥,與後宮覆雜的關系鬥……等鬥到無可鬥之時,便自己與自己鬥,因為到了最後,他連自己都不信自己。明帝就是個很好的例子,他不信任任何人,包括他自己,所以他時常天人交戰,自我相鬥。

這樣的問題,鳳羽這般聰明不會想不通的,既然走上這條路,就是鬥到死,那麽他現在說這話,不是顯太天真了?但他根本就不是個天真的人。

段櫻離最後的結論是,他又在騙人了。

用一種很低的姿態,卻騙得人同情他,然後愛上他!

這樣冷漠的男子,忽然有一刻如此,對女子來說的確是殺傷力很大的武器,若是上世的段櫻離,定會心痛的要死。這時他如果再提出別的要求來,她肯定會答應,也不會想他說的話到底是不是正確,便是讓她去上刀山,下水海,便是要她的命,她也會毫不猶豫的,只要能夠幫到他,讓他安心。

可惜,她已經不是上世的櫻離。

段櫻離聽了他的話,反而更緊惕起來,鳳羽自小做為庶子,低人一等的侍遇,早已經學會察言觀色,對人的神情想法,一眼掃過去便有個大致的了解,見到她的樣子,已經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沒用了,幹脆地轉移了話題。

“我們去看看姻緣牌吧,那些可都是有情人掛在那裏的。他們把自己的名字,寫在牌子的兩面,掛在那裏,意寓天長地久,生死相擁。”

院子裏很亮,陽光溫暖,讓段櫻離的心也沒有那麽慌張了。

她心不在焉地走在那一行行的姻緣牌中,手指從牌子上輕輕地刮過,感受那種被風吹雨打後木制的堅強。鳳羽並沒有立刻跟上來,她走到盡頭後又裝作無意地走回來,卻發現鳳羽正躲在樹後,替自己包紮他手上,她剛剛咬的傷口。

他那麽漠然的動作,仿佛根本就不覺得痛。

……

就在這時,又吹過一陣風,姻緣牌被風吹得紛紛翻轉過來,段櫻離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可是風過後,又只能看到牌子的側面了,因為姻緣牌掛得異常密集,一時之間那個名字又不見了,但她已經知道大略的位置,便彎腰一個個的尋找。就在這時,鳳羽已經包紮完傷口,來到她的身邊,好奇地問道:“在找什麽?”

段櫻離哦了聲,站了起來,有些不自然地答道:“沒找什麽。”

鳳羽隨便拿起一只牌子,看上面的名字。

也就是鳳羽拿這只牌子時,手指碰到旁邊的一個牌子,段櫻離馬上發現了那個她要找的牌子,心就突突狠跳了兩下,故意走到那裏,擋住了那個牌子,同時一只手背在身後,將那個牌子摘下來握在手中,一邊卻也向鳳羽手中的牌子看去,只見上面寫著兩個人名卻是,“王章,冷紅玉”。

“這二人真是天真,以為將名字寫在木牌上,二人感情就能天長地久,但是說不定,他們現在已經分開,男女各自婚嫁,見了面也不打招呼,也或許這輩子再也見不了面,也可能,已經陰陽相隔,什麽恩呀愛呀也都忘了。”

鳳羽擡眸一笑,“你比我還要悲觀。”

鳳羽從在這些姻緣牌中走來走去,他好像對別人的名字很感興趣,總是把牌子拿起來看看上面人的名字,又放下,最後到了離此不遠的樹下,那裏有石桌石椅,雖然已經落了很多的灰塵,但好在還是很結實。

他拿出帕子將桌子和椅子都掃幹凈,自己首先坐了下來,從懷裏拿出酒瓶,輕輕地喝了口,又把目光落在段櫻離的身上。

段櫻離借著姻緣樹的遮擋,趕緊把手中的姻緣牌到手中觀看,只見這個牌子果然已經是很舊了,漆都已經被風雨打得要斑駁,不過寫在上面的名字卻依舊很清晰,上書——“鳳羽,段櫻離”。

☆、血腥的陷阱(二更)

段櫻離真是沒有想到,前世她掛在這裏的牌子,竟然到現在還能夠看到。

又想到貫休既然都能來到這裏,這個牌子出現在這裏倒也不足為奇,只是卻不能被鳳羽看到,免得再引起什麽風波。

這個姻緣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帶在身上,肯定會被鳳羽發現,想了想,她便蹲下身,用手在樹下挖了個小坑,將它埋在坑裏。

感覺一切都處理好了,這才拍拍手來到石桌前,坐在另一邊的椅子上。

鳳羽今日果然是一副游玩的態度,閑閑懶懶的,仿佛把所有的事都放下了,又拿起桌上的酒喝了口,目光卻忽然落在她的手上,“指甲裏有土,真是的,這麽大人還在玩土嗎?郎”

說著竟然不由分說,將她的手牽過來,拿出帕子想把她手指裏的泥擦掉,但是卻又微微一怔,帕子剛才擦完了桌椅就扔掉了,他幹脆用自己的袖子將她的小手擦擦幹凈,直到又恢覆到白白嫩嫩的模樣才罷休,“好了,以後可不許玩土了,很傷皮膚的。”

段櫻離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鐦。

鳳羽微微地笑了下,目光就又看向那些姻緣牌,“我很羨慕那些人,他們來這裏,與自己所愛的人一起寫下這姻緣牌,向世人詔告自己的感情,這是多麽直白的幸福。”

段櫻離心說,你也曾有這樣做過。

可是你並未感到幸福吧?

想想他內心裏一直在算計著,又如何能感受到真正的感情呢?

“最近,有沒有我大哥的消息?”段櫻離試探著問。

“你說的是,段逸?”鳳羽似乎已經快要忘了,段櫻離還有個大哥的。

“是的,我知道他沒死。他還活著。”

“果然,什麽事都瞞不了你呢。可是,我也有些日子沒有見過他了,上次還讓他介紹一個朋友給我認識,可是自那天後就沒有見過他了,我還猜想,他是不是中了敵人的埋伏,已經死在哪裏了,這樣看來,難道他是栽在櫻離你的手裏?”

“怎麽會呢?他是我的大哥,我只盼望他好好的。”

心裏卻不由地松了口氣,這樣看來,段逸還沒有把貫休所說的那事告訴鳳羽,而且有可能,他也並非完全便是鳳羽的人,而鳳羽也不知道他上次利用貫休對付她的事兒,這樣看來,段逸並不是將鳳羽看成是十足的主子,否則鳳羽不可能不知道這事兒。

發現他又拿起酒壺,準備喝酒,段櫻離道:“怎的就這樣喝?不如拿個杯子,我們一起喝吧。”

鳳羽有些意外,“你願陪我喝酒?”

段櫻離點點頭,“願意。”

鳳羽笑笑,便回到馬車裏去拿了兩只酒杯進來,段櫻離將兩只酒杯裏都斟了酒,小指卻在鳳羽的酒杯裏稍微浸了下。鳳羽接過杯子,向她舉杯道:“櫻離,謝謝你今日陪我。”

段櫻離勉強地笑了笑,她明明是被他虜來的。

鳳羽再不多言,將酒一飲而盡。

接著便爬在桌上,仿若醉了過去。

段櫻離輕喚了聲,“餵,餵,羽太子——”

鳳羽絲毫不應聲,段櫻離迅速地出了廟門,想到鳳羽的馬車是由馬夫趕的,自己過去會被他發現,當下避過馬車從側面的小路往山下走,沒走一會兒,就看到有一個人牽著馬等在那裏,雖然他盡量裝得從容,但是從他看到她時的狂喜目光,還有額上的細汗,都知道他是如何匆匆趕來的了。

段櫻離一下子撲到他的懷裏,“慕風,你來了就好了!”

慕風也不說話,直接將她抱到了馬背上,二人便騎著馬向山下飛奔而去。

……

這時候的鳳羽,卻已經站在高處向他們看著,他看到他們一起騎馬往山下而去,心頭掠過一抹覆雜的情緒。他剛才並沒有將酒咽下去,而是含在口中,等到段櫻離一走,他就把酒吐了出來。

這時候,古越走了過來,“主子,人都已經安排好了。”

“務必要抓活的,留下他的性命。還有,不要傷了櫻離。”

“是!”

古越剛準備離開,鳳羽又道:“古越,問你一個問題。”

“主子,是什麽問題?”

“若是櫻離,她知道是我利用她,將慕風引來,並且設下陷井抓他,她會不會更加的恨我?”

古越似乎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半晌才道:“兒女情長最是害人,主子,莫要讓她成為你的軟脅。這次只要抓住了慕風,就能交給皇上,也算是立了大功,就能將這次大臣們彈劾的事揭過去。”

鳳羽卻又自言自語地說:“她會恨的。不過,她反正也是這樣的恨我,多恨一點,就更能記得我,對我也並不是什麽壞事。”

古越又向他施了一禮,就默默地走出去做事了。

到了門口,卻不由自主地回頭看了鳳羽一眼,眸中有種冷冰冰的東西,他早已經下令,半慕風與段櫻離格殺勿論。

鳳羽走到剛才段櫻離到過的樹下,仔細觀察,馬上便發現有一個潮濕的地方,土是被翻了上來的,雖然段櫻離還細心的用一些草將那小塊地方蓋住,還是沒有瞞得了鳳羽。他蹲下身,將上面的土撥到一邊,把段櫻離埋下去的姻緣牌又挖了出來。

當他看清上面的兩個名字時,手微微一緊,這,這怎麽可能——

他認得出這個字跡,這分明便是他自己的字跡,也就是說,這個姻緣牌上的兩個名字,是他自己親自寫上去的。

可在他的印象裏,他根本沒有做過這件事。雖然今天,他很想做,可是段櫻離那樣的態度,又怎麽可能同意他寫這樣的姻緣牌掛在這裏呢?況且,這個姻緣牌邊緣的漆已經斑駁掉落,掛在這裏絕對不是一月兩月的事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只覺得,有一個巨大的疑團,正在越來越大。卻又似乎找到了,段櫻離恨他的原因……他努力地要憶起與她相識的每個細節,把每個細節都在腦海裏重新整合,然後很失望地發現,無論怎麽想,都沒有二人一起寫姻緣牌的情景。

他撫著額靠在樹上,這是怎麽回事?

這是,怎麽回事?

……

這時候,慕風的馬忽然停了下來。

段櫻離也發覺到不對勁兒,這條山路荒涼到幾乎荒廢,周圍鳥雀驚起,有些地方,植物的徑劇烈抖動,顯然是有東西在那兒。

慕風一只手臂,慢慢地圈緊了她的小腰。

然後只覺得他猛地向上躍起,她的身體自然也被帶起,在這剎那間,只見如蝗的箭矢飛過來,就在他們的腳下。慕風飛起的身子落下來,卻又再次踩著箭矢躍起來,不但不躲,反而也如那些隱在暗處的人一樣,向荒草中奔去。

落地之前,卻又從懷中拿出一只東西扔在天空之中,隨著一聲暴響,空中白亮的火光使眾人的眼睛都閃了閃。

侍落地之後,為了減輕壓力,二人滾倒在地,始停下來,便有箭矢又射向他們所在的地方,好在慕風已經斜刺裏沖出去,以自己的背為床墊,帶著段櫻離往斜坡下滑去。段櫻離爬在他的懷裏,心中又氣又恨,雖然才這麽短短的時間裏,已然明白,今日,從鳳羽的馬車停在段府門前的時候,便是一個圈套,一個陷井。

她恨自己,為什麽每次都要慕風來救?

恨自己,為什麽前世和現世都要被鳳羽利用!

慕風感覺到她的激動,在如此危急時刻竟然還是出聲安慰她,“別怕,有我!”

二人滑得極快,最後終於感覺到箭矢少了起來,慕風發現旁邊的一個山洞,便帶著段櫻離迅速地進入了山洞。

段櫻離忽然道:“我知道這個地方!”

慕風往上看了眼,“他們沒有追下來,必是被纏住了。”

那些跟在段櫻離身邊的暗衛,此時應該都已經沖了出來。

段櫻離道:“這次鳳羽安排的人必不在少數,只怕擋住這一批,也擋不住第二批,這樣下去我們終究還是逃不了。我知道在往下行二裏,便有一個死水潭,死水潭現在逞半幹狀態,裏頭生存著許多沼澤鱷魚,可是並不大,如果方法得當,我們可以順利通過。想辦法將他們引到那裏,最好連鳳羽都一起來,讓他們好好的享受死亡前的恐懼!”

她眸子裏的恨意和冰冷,讓慕風不由自主地楞了下,接著卻道:“好,照你說的做!”

慕風道:“你在這裏等我。”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

慕風看到她眸中的固執,知道她肯定是非去不可了,當下便牽著她的手,出了山洞,再往上看,那些人已經追了過來,不過已經由之前的射箭改成了肉博,慕風的暗衛皆穿黑衣戴面具,與那些士兵戰得正酣。

只是,明顯看得出,暗衛雖然武功高強,卻架不住對方的人數太多,源源不斷地沖上來。

慕風拿出一只笛子,氣貫丹田,笛子的聲音於是傳出很遠,暗衛聽聞,雖然不解,還是全部都退了開去。

“櫻離,前面很危險,真的要去嗎?”

“是的,一定要去。”

慕風點點頭,“好,我們走。”

既然知道是沼澤,慕風自然是要做點準備的,順手將身邊的一棵竹子砍斷背在背上備用。因為要引那些人入沼澤,他們並沒有像之前那般拼命的逃,而是與鳳羽的人保持著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

果然,鳳羽這次安排的人馬非常之多,二人再往下逃了片刻,回眸看黑壓壓的如蝗過境,這種人海戰術,在某種時候非常的可怕。

暗衛此時也已經趕上,向慕風道:“少主,現在怎麽辦?”

慕風指了指身上的竹子,“前面有沼澤,你們知道怎麽做。”

暗衛都是訓練有素的,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都是邊逃邊砍了些竹子下來備用,一行人直逃到一片看起來非常漂亮的平地前,段櫻離忽然喊了聲,“停!”

眾人齊齊停下,段櫻離道:“就是前面,那裏是沼澤,這些野草下面,都是深不見底的水洞和淤泥,人一旦掉下去,是很難再上來的,大家都要小心。”

慕風沒有讓眾人立刻過沼澤,而是又等了須臾,古越見他們站在那裏不走,以為是被困住了,眼睛立刻放起光來,“沖啊!將他們全部都殺了!沖啊!誰殺了鳳羽和段櫻離,重重有賞!”

他的喊聲激起了士兵們的血性,一個個像餓狼般奮力往前沖。

直到他們快要到近前,慕風才向暗衛們點點頭,他們立刻都把竹子踩在腳下,借著下山的坡度,迅速地往下滑去,竹子的浮性使眾人的身體變得輕盈,一個個如行平地般,順利地滑行於沼澤中。

古越已經被即將到來的勝利沖昏了頭腦,根本沒想到前面是沼澤,只以為他們能過去的地方,自己等人自然沒有問題。因此還是氣勢洶洶義無反顧地沖入到沼澤中,剛開始還是比較順利的,並沒有人陷下去,但往前再行了片刻後,就忽然有人掉到水洞裏,或者陷入淤泥裏,剎那間便少了許多人,如平空消失般。

可惜後來者都借著前鋒的氣勢往前沖,還不知道前面已經出事,因此不斷地往裏沖著,一時間,竟然百十號人都陷入了沼澤,古越這時也已經反應過來,可惜人已經到沼澤地的中間,不管是往前還是往後,都是異常的危險。又發現前面的暗衛和慕風還在順利往前行著,古越咬咬牙,竟然不顧後面的士兵,繼續往前追。

這時候,不知道誰喊了聲,“大家不要跟來!這裏是沼澤!”

士兵聽了立刻亂了,有些慌裏慌張的開始掉轉頭往回走,結果與後面沖上來的人產生碰撞,在沼澤裏,是最怕跌倒的,一旦跌倒很容易就會陷進去,一時間沼澤內充滿了驚叫慘呼聲,古越回頭看了眼,知道自己這次是輸慘了。

他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順利通過沼澤地,而且他發現,自己的雙腿忽然挪不倒,差點讓他撲倒,低首一看,只見腳上纏了些水草,而腳下卻是淤泥,他的身體正在迅速地往下陷。

他心裏一涼,大喊一聲,“快拉我上來!”

跟在他身邊的兩個士兵,立刻向他伸出了手,然而他腳下像有巨大的吸力一樣,與士兵在拔河,他就像沈重的石頭,迅速地往下沈去。而且原本拉他的一個士兵,身體也開始下沈,另一個見狀,臉都嚇得白了,立刻丟開了他們的手,驚惶地朝他看了眼,就扭頭往回跑。

古越眼見自己的士兵大部分都陷在沼澤中無法自拔,留在岸上的只有一小部分,見此情境也是慌裏慌張束手無措,有人解了腰帶,丟給離岸近的人,試圖將他們扯上來。

古越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難逃,幹脆不再掙紮,不顧淤泥已經到了大腿,從背上拿了弓和箭,惡狠狠地瞄準段櫻離和慕風,連射三箭。

慕風聽聞箭風,立刻帶著段櫻離歪著身子避過,可惜又來了第二箭第三箭,他人畢竟是在竹子上,段櫻離不會功夫,這時候她腳下不穩,驚叫了聲居然向沼澤裏跌去,慕風的身體如風般旋轉,一只手還是撐在了沼澤裏,及時讓段櫻離的身體落在自己的身上,好不容易撐了起來,段櫻離的外裳卻因為動作太大,飛了出去,落在沼澤裏。

說時遲,那時快,這一系列的動作其實也不過是片刻之間,二人再站穩時,雙雙回頭往後面看,只見古越已經完全陷入泥沼,只剩餘一只手,手中還拿著弓箭。

這時,滑在前面的暗衛中有人呼到,“上岸了!”

不必慕風招呼,上岸的人迅速又饒了個圈子,往對岸而去,可憐古越帶來的士兵,還想著解救夥伴,結果被包抄過來的暗衛逼得不得不跟著一起入了沼澤。這時候更恐怖的一幕出現了,大概是沼澤裏的人擾了這裏的安寧,又可能是澀澤裏的鱷魚聞到了血腥味兒,總之它們全部都露出了自己枯木般的身體和鋒利的獠牙,及兇惡的眼睛。

原本沒有陷入到潭裏的士兵,也基本都傷在鱷魚巨大的口中,一時間,慘呼聲震天,殘肢斷臂和著鮮血漫天飛舞。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那些暗衛雖然已經經歷了許多戰役,見到如此慘烈的情景,還是有些震驚,皆不由自主地退了幾步,慕風與段櫻離此時也早已經到了岸上,二人轉身看著潭中的慘狀,段櫻離說:“這樣一來,恐怕他是更恨你了。”

“恨就恨吧,或許完全敵對的情況,反而比較好些。”

完全敵對,就少了那些情感的糾結,既然對方已經做了選擇,那麽他只需要順應對方的選擇。

慕風拿出笛子吹了下,暗衛們如影子般,從沼澤邊退去,一會就已經如變色龍一樣,藏在樹叢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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