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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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做了多麽荒唐的事情,一把狠推開段芙蓉,“我,我是被勾~引的,是,是這個賤人……”

而段芙蓉倒在地上,還來扯他的衣角,而另一邊,那個男人也笑著抱住了她。

姚君莫終於看不下去了,走到段芙蓉面前,在她及那人的徑邊狠狠一點,二人齊齊地倒在地上,姚君莫將自己的衣裳蓋在段芙蓉的身上。

又冷聲道:“來人呀,將這男子擡下去,嚴刑拷打!”

“慢著!”隨著這聲音,段櫻離已然站了出來,“看我大姐的模樣,定是被這廝下了藥,只怕若不是當場問出真相來,我大姐的清白便從此毀了。”

“是呀是呀。段大小姐的名譽重要啊!”

段櫻離的目光往人群中掃了眼,發現李良已然掉轉身往外面走,本來就不算高大強壯的身材似乎忽然垮下一截,好像背上背了座山峰般沈重。

“拿涼水將這人澆醒過來!”

不等姚君莫說什麽,段櫻離已經發令道。

立刻有好事者去弄了涼水過來,澆在那男子的身上,那男子果然悠悠轉醒,看到眼前情景,便知道事情是敗露了,臉色驀然失去血色,向姚君莫看了眼,便忽然從家丁身上抽了刀出來,狠狠插入胸膛,隨著鮮血流出來,他倒在地上,眼睛都來不及閉起來,就斷了氣。

姚君莫閉了閉眼睛,道:“將此人屍體擡到亂葬崗扔了吧!”

目光再轉向段櫻離的時候,眸子裏的殺意驀然湧現。這個男子原本是姚君莫帳下最信任的副手,當初便想著,對方到底是段府的三小姐,若被大家發現她與副手茍合,便讓她嫁給這副手好了,沒想到計策不但沒有得逞,反而賠上副手的性命。

本來若是拉下去拷打,隨便找個人替他死了也罷,沒想到段櫻離卻硬要他在此地說清楚,這人若是個忠心的,只有當場一死以保主子。

若是個不忠的,自然什麽都要說出來了。

這時候,顧采芹將手帕弄濕擦了段芙蓉的臉,她便也醒來了,她醒來的時候正見到那男子自殺身死,嚇得一哆索。

不過她到底也是見過了許多風浪了,頭腦空白了一下,就立刻指著段櫻離道:“是她!是她要害我!”

眾人的目光於是都落在段櫻離的身上,段櫻離面色平靜,眼眸裏卻出現絲絲的屈辱之態,“大姐,你我是親姐妹,我怎會害你?”

“哼!你不過是個庶女,我與你如何是親姐妹?你這個賤人,忌妒我樣樣比你強,早就恨我恨得想要我死了吧!”

顧采芹這時適時地道:“是啊,櫻離,你與芙蓉之間就算沒有姐妹之情,但這樣害她,未免過於毒辣。”

她的話從側面印證了段芙蓉的話,雖然她什麽都沒有看到,但她的話真的起到相當一部分的引導作用。眾人馬上覺得,段櫻離的確有可能害自己的姐姐。段櫻離也不分辯,只向段芙蓉道:“大姐,之前在宴席上,你說你肚子痛,是你要我將你扶到後園來的,我以為你真的是肚子痛,就扶你來休息,哪知將你送到房間之後,你就說要獨自休息,要我回到宴會上去……”

段櫻離說到這裏,“所有人都可以為我做證,我很快就回到了宴席之上,如何能夠害你?反而是我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趙公子……”

段櫻離這話,明顯是指,段芙蓉來到後園,不過是與趙公子約好私會而已。

“段櫻離,你要要信口雌黃,我有證據!”

“什麽證據?”

藥性雖然過了,但段芙蓉的身體還是有些發軟,她掙紮著站起來,“證據就在那間廂房裏,那個房間裏的茶壺裏解藥,你將我帶到房間裏,便用藥迷了我,你自己卻喝了解藥……”

“笑話,我怎知那屋子裏有解藥?難道是二子皇妃替我等備下的?”

姚君莫剛才已經去房間檢查過了,當時看到屋內情況的人頗多,這時候微微地嘆了聲,知道這次段芙蓉真的是自討苦吃了,“段小姐,那個屋子平日裏根本沒有人居住,內裏也並沒有備下茶杯茶壺,事以至此,你萬不可以再將別人牽扯進去,我姚家可是背不起這個責任。”

“你——你說什麽!”段芙蓉不知道那屋裏,已然沒有她所說的那些證據,還當是姚君莫臨時反戈,她憤怒地道:“你們怎可如此!若不是你們——”

話未說完,便見秦柄玉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急喚了聲,“芙蓉妹妹,你怎麽了?”

段芙蓉向他看去時,他便用眼神制止她繼續說下去。段芙蓉知道這位哥哥向來是很聰明的,當下住了嘴,還是很氣憤地看了眼姚君莫。

秦柄玉今日是來得遲了,結果是進門就看了一場好戲。

他半晌沒出來,直到這時才出來,原因便是知道段芙蓉這次真的是輸了,若再將姚君莫牽扯進來,事情會鬧到更不可收拾。

秦柄玉道:“我這妹妹向來潔身自好,而且現在已經嫁為人婦,她自小又讀書識字,懂得大禮,絕不會無故做出這麽荒唐的事,若不是身中迷~藥,也絕不會做出這麽荒唐的事。不過事情既然出在端王府,又是端王府的人見色起義,用藥迷倒她戲弄她,雖然他已經自裁,可是端王府依舊有責任。”

他這番話有理有據,姚君莫只好點點頭,“不知秦兄要我如何處理?”

“為了我這個妹子的將來,請二皇子妃認她當幹妹子。”

“什,什麽?這是何意?”

姚君莫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段櫻離卻馬上想到,現在眾人都認為,二皇子鳳青鸞此次前往邊關,回來後繼承龍位理所當然。都已經將二皇子妃當成了未來的皇妃,現在便是任何人的面子不給,也得給鳳青鸞和二皇子妃的面子。

出了這種事,流言是沒有辦法阻止了,只求那李良一家能夠看到二皇子妃的面子上,不找段芙蓉的麻煩。

她的唇角浮起一抹冷笑,先是大皇子鳳旭,再是趙廣施,現在又是二皇子妃……那李良,恐怕已經不堪重負……

姚君怡也是聰明人,知道事已至此,越快了結越好。

當下道:“好,今日起,芙蓉便是我的幹妹子了,若是有誰敢動她一根汗毛,便是與我過不去,便是與姚家過去,便是與二殿下過不去。”

秦柄玉微微一笑,“謝謝二皇子妃!”

這事終究也就這樣過去了,只是秦柄玉走過段櫻離的身邊時,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然而有些事,又能說得清楚誰對誰錯呢?

端王府此次宴會,一方面是因為新王妃第一次亮相,以女主人身份宴請,一方面也是為了對付段櫻離,沒想到事得其反,來參加宴會的人,今日可是拿足了笑料,但姚君怡則將脾氣壓抑得很難受,借口身體不舒服,提前退出宴會。

眾人會意,也都慢慢地散了。

出府時,段櫻離與段玉容正好並肩而行,段櫻離很真誠地說:“二姐,你還是回段家吧,那趙公子朝三暮四,並不是可托付的良人。”

“住口!我的事不必你管!”段櫻離的話,如同插在段玉容心口的一把刀。

段芙蓉與趙廣施在一起的情形,反覆出現在她的腦海裏。

她為他,對奶奶和舅舅說了那麽絕情的話,不顧一切做了他的暗室……

說是暗室,但似乎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此事,不如幹脆說是外室……比暗室尚且有所不如!可他呢,他竟然——

又想,這都是大姐的錯,早聽說她勾三搭四,沒想到連自己親妹妹的男人都不放過……

她又回憶起當初被段擎蒼逐到拜城的事,似乎也有大姐的錯,說不定那時候她就是刻意為之,要趕走她的……

她越想越覺得難受,大姐,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是你逼我的!

段芙蓉被秦柄玉送到李良家的門口,段芙蓉雖然向來不將李良看在眼裏,可到底這時期還是男尊女卑,她也仍然記得那時候,大皇子鳳旭被發配到越邊當越邊王時,這李良以為她的靠山倒了,變~態地將她扯到街頭打罵的情景。

打了個寒顫,她道:“玉哥哥,我不想回李家了,他會打死我的。”

“你現在已經聲名狼籍,若再不回家,便徹底成為棄婦,到時候恐怕這奉京都要沒有你立足之地了。你現在已經是二皇子妃的幹妹妹,相信我,他絕不敢動你的。”

段芙蓉只好點點頭,“好吧,玉哥哥,今天謝謝你。”

秦柄玉的目光溫暖,“不管怎麽樣,你也是我的妹妹,血脈相連,我會幫你的。”

段芙蓉聽得眼睛一熱,“玉哥哥,是段櫻離害我!”

想到那個纖細清冷的少女,秦柄玉的內心有些覆雜,卻依舊笑著道:“我知道,你放心,我會為你討回公道來的。”

段芙蓉點點頭,這才敲響了李府的門。

果然,如秦柄玉所預料,李府的人恭恭敬敬地將段芙蓉迎了進去。

這次,她倒是很久都沒有再出李府,老老實實地呆在房子裏。只有段玉容時不時去探望她,二人都沒有提有關趙廣施的事,段玉容好像完全忘記了,或者是不在意,偶而還說起有些二姐共侍一夫的事,仿佛對趙廣施與段芙蓉之間的事,完全的原諒離。

段芙蓉見她笑得嫣然,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卻不知道段玉容轉頭又去見了李良,李良知道她與趙廣施的關系,原本也只是低著頭,什麽話都不說。

接二連三的事,已經將他折磨的,完全擡不起那顆,男人的頭顱了。

段玉容道:“我能理解你,因為我也遭遇到背叛,我真心愛著的男人,卻始終被你的夫人迷著,她就是一只可惡的狐貍精!”她說得咬牙切齒,卻讓李良驀然擡起了頭,眼睛裏閃著灼灼的光芒。

段玉容從懷裏拿出了一包藥,“這包是人參粉,不過裏頭摻了點別的東西,人若接連服半個月,就會變得全身浮腫,不斷咳嗽,仿若大病,一個月便會斷氣,可是大夫只能查出她得了肺病,會斷證是‘肺癆而死’,這樣一來,便是她死了,你們李家也不必負責任,之後找一差不多的墳地埋了也就算了。”

“這,這是真的嗎?”李良激動的手都抖了起來,兩眼放光,“莫是你姐姐讓你來試探我?我是不會上當的……”

段玉容也不繼續勸他,“我走了,你自己選擇吧,如果你願意戴一輩子的綠帽子的話,就當我剛才的話沒有說過。”

她說完,便真的就走了。

李良看著那包藥,它仿佛有莫大的吸引力,使他無法放棄。

李良考慮了好幾天,還是決定按照段玉容的方法做,他多少還有點小心思,起先並沒有把藥粉參到食物裏去,卻每天像聽話的小狗般,百般討好段芙蓉,親自餵她吃飯,甚至還親自試菜,十幾天下來,段芙蓉只當他綠帽子戴得極舒服,對於他送來的飯食也不那麽抗拒,便是不必他試菜,她也敢吃。

那日,李良依舊端了湯來,段芙蓉正坐在那裏撥弄琴弦,這時候便嘆了口氣,“李良,其實你也是個好人,只是我不喜歡你,實在是沒有辦法,你不會怪我吧。”

“是我配不上你……我能娶到你這個南詔第一美女,已經是三生有幸,哪敢有其它的要求……”

說著,很自然地將那勺湯給段芙蓉餵了下去……

段芙蓉似乎也很感嘆,笑道:“你們男人,就是賤……”

話剛說到這裏,她忽然覺得胸口劇痛,面色驀然扭屈糾結,猛地嘔出口鮮血,指著李良道:“你,你下毒!”

李良楞住了,這藥不是,不是一個月後才會使她死亡嗎?

怎麽會就此發作了?

他卻沒想到,世上若真有這樣毒殺了人,卻又不被大夫查出來的藥,不知道每天要多死多少人。況且,以段玉容的性子,便是段芙蓉再多活一天,她也覺得難受呢!

段芙蓉猛地摳自己的喉嚨,剛剛喝進去的那點湯,居然又被她嘔了出來,但同時也嘔出好多鮮血……

但這藥也並不是沾喉即死的毒藥,她情狀可怖,卻還沒有立刻死去,而且怨毒地對李良吼道:“你敢殺我!我要拉著你們整個李家陪葬!我這就去找二皇子妃和我舅舅們!李良,你在家裏等死吧!”她邊吼邊跌跌撞撞往外面跑去,正迎面遇上李夫人,見狀嚇了一跳,一把扯住段芙蓉,向兒子問:“良兒,這是怎麽了?”

李良全身都擅抖著,結結巴巴地說:“毒,毒藥……她要,要去找二皇子妃和秦家,娘,我們,我們……”

李夫人畢竟年歲大,馬上就明白了什麽,忽然狠狠地打了段芙蓉一個耳光,“賤人,害得我家還不夠!事以至此,你還想出去嗎!”

段芙蓉畢竟是中了毒,被李夫人一巴掌打倒在地,便見李良如夢初醒般,原本惶急的雙眼忽然變得如蛇般滴著毒,“是,事到如今,她活,我們就得死,娘!我們不能讓她走!”

段芙蓉心道,“我命休矣!”

就聽到李良忽然喊了聲,“來人呀!”

李家家丁立刻圍了一圈兒,李良下令道:“給我將這賤人往死裏打!”

段芙蓉平時在府中做威做福,家丁們居然一時不敢動手,李良只覺得一股邪氣沖了頂門,首先沖上去,瘋了似的狠踢段芙蓉的身體,段芙蓉只覺得喉嚨痛的說不出話來,只是生死關頭,卻也奮起全身的力量,連滾帶爬地往府門處爬去……

“別走,打死她!”

家丁們見李良這樣撲上去打,算是給他們撞了膽,一湧而上,七手八腳,將段芙蓉圍在中間便是一頓踢。

而李夫人還牙根緊咬地說:“不能讓讓她死得太便宜,你們輕些踢……”

她叫別人輕些踢,自己卻雙手擰在段芙蓉的皮肉上,那咬牙切齒的樣子,真的是恨不得把她的肉一片片,一片片的擰下來……

☆、朝代更替雀占鳩巢

段芙蓉說到底,不過是個弱質女子,初時還張牙舞爪逮著什麽抓什麽,逮著什麽咬什麽,後來不知道誰一腳踹在心窩裏,便覺得氣血翻湧,幾乎便要死去了。可是李夫人那惡毒的雙手擰得她的肉生疼,便是昏過去也要疼醒過來,聽到自己體內什麽東西斷裂的聲音,脅邊痛的呼不進氣,馬上想到,我完了,我被打破了……

是的,她想到的,是打破了,就好像一個精美的瓷器,被不些不懂欣賞的人糟踐了。又在那些亂踢打的手腳中看到李良和李夫人惡毒憤懣的眼睛,便知道今日自己恐怕是逃不過這一劫了。

心頭微動,她大叫了聲,“我死了!”

便爬在地上動也不動,任其中一人正好踢在她脅骨的傷處,她居然也能生生地忍耐住不叫,李良又踢了她兩腳,似乎還是不解氣……

“賤人,這麽容易就死了嗎!郎”

他老娘把手探到段芙蓉的鼻下,發現果然已經沒有氣息,忽然哈哈哈地笑了起來,“良兒,她死了!她死了!這個賤女人終於死了!”

李良也是欣喜若狂,娘們倆好像瘋了般,大聲叫道:“好!死得好!鐦”

李良在這時候吼道:“還楞在這裏幹什麽!把這娘們扔到亂葬崗子裏去!”

李夫人雖然看起來瘋癲了一樣,但還稍些有些理智,又叮囑道:“給她一口薄皮棺材吧,免得被她家人發現我們李家太刻薄了她!”

下人們只得領命去了,可能因為殺死的是當朝大將軍,平山候的女兒,極端的恐懼之下,眾人也都被這母子二人感染,中了蠱似的,迅速將這件事操辦起來。

而李良總覺得還是不解氣,“娘,這女人害得我這一輩子都擡不起頭來,就算她死了,也沒有辦法抹去她帶給我的恥辱,你說我怎麽辦?”

“休了她!對,休了這個賤人!讓她在地獄裏,也只能做個棄婦!”

“娘,這主意真好,我馬上就休了這個女人!”

說著,他興沖沖地拿來筆墨,將筆尖蘸滿墨汁,揚揚灑灑地例了段芙蓉七條罪狀,七出之條,她條條都犯了……

等這體書完成,母子二人都覺得寫得太好了,李良甚至覺得,這就是他一生中,寫得最好的一篇文章。

母子二人相視一笑,將這封休書差人往段候府送去。

……

且說送休書之人,半路上被一人截持住,尚在疑惑中,便有條繩子從頭頂下來,猛地勒緊他的脖緊,只聽得咯咯兩聲,氣管便已經被勒裂,那人將他像破布一樣扔在地上,然後轉身看著攔截住這送信小廝的人。

“三殿下,謝謝您肯救她。”

說話之人身形挺拔,卻穿著件奇怪厚重的鬥篷,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巴。

“段逸,她即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她現在遇難,我當然要救她。況且我對她向來都有好感,如果她願意,我可以封她做我的皇子妃。”這人一身深藍錦衣,語聲和緩,只是眼眸裏卻冰冷的仿佛沒有什麽溫度,正是這段日子躲在家裏戒毒的鳳羽。

“謝謝三殿下!”

二人說著,又上了馬車,那封休書便由鳳羽收藏了起來,“只是她已經被他們打殺,恐怕命是難以保住。”

“仙人說,只要按照這個時間來,定會救到她。”

說著狠狠地揚起馬鞭,一路到了亂葬崗……

那些家丁好歹還是按照李夫人叮囑的做了,給段芙蓉備了只薄皮棺材,否則的話,段芙蓉這被埋下去再挖出來,定然沒氣了。段逸三下五除二,挖出了那口薄皮棺材,打開棺材,只見段芙蓉滿身是血,頭發淩亂,像一塊沾滿了鮮血的破布一樣躺在那裏。

她入棺時,甚至沒有人好好幫她打理一下。

段逸將她從棺材裏抱出來,也不管已經挖開的墳,直接將她送入馬車內。

她早已經陷入昏死狀態,鳳羽看到她個模樣,便伸手將她額頭的亂發撥開,只見她的臉上也沾滿了她自己的血汙,唇角似乎還在往外冒血……

“嘖嘖,這麽慘啊……芙蓉,你這是何苦……”

段逸道:“仙人果然是神仙,她還活著。”

“段逸,有空讓我見見你說的那位仙人。”

“是。”

……

第二日,晴空如洗。

段櫻離在鏡前梳妝,忽然發現梳妝盒上放著一枚木蝴蝶。

看到它便想到了慕風,再過兩天,便是慕風舉家被斬的日子,她雖然絞盡腦汁,想到了搭救慕風的辦法,只可惜實施起來無人配合,是相當的困難。若是救不了慕府,便算是慕風活著,她卻也不好再見他了。

這樣想了片刻,淡聲道:“這木蝴蝶,便放在妝匣底部吧,沒事不用拿出來。”

玉銘有點疑惑,“三小姐,這似乎是一只新的吧?”

段櫻離微怔了下,趕緊將妝匣打開,底層放著三只木蝴蝶,果然呢,她剛剛發現的這一只是新的,已經是第四只了。

從那日自三皇子府回來後,她第一次由衷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玉銘,你出去吧,讓人守著門口,不許任何人進來。”

玉銘不知出了什麽事,但見她面露微笑,心情也是奇好,說了聲是就出去了。

段櫻離便站起來,目光在房間四周搜索,“慕風,我知道你來了,出來。”

果然,慕風便從櫃子旁邊的屏風後走了出來……雖然分開的並不久,但是因為一起經歷過了生死關頭,如今一見這熟悉的桃花面及他慣常擁有的笑容,便有恍然隔世之感。於慕風也是同樣,不過他畢竟已經進屋好一會兒,又見她一切都好,那激動的情緒便被壓制了下去。

段櫻離就這樣看著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他,終於還是發現了一些不同之處。

慕風那雙清朗的眸子似乎更加幹凈坦然,那笑容裏卻少了些微的燦爛,多了點深沈,一身華麗的青袍外,披著描金絲邊的絳紫外裳,腰際一條同色腰帶,腰帶上掛著只形狀有些奇特的魚型玉佩,玉佩的下部帶著點纓絡,顯出幾分飄逸。

手中,卻拿著一把青玉蕭,使他更顯出幾分翩翩佳公子之意,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茍,只是面色略微蒼白,卻也因為那狹長的鳳目光彩灼灼,讓人幾乎要忽略掉了。

“櫻離,我很好。”

看見她對他一直打量著,他主動說。

段櫻離真想一下子撲到他的懷裏去,然而疾走兩步後,卻驀然停了下來,揮起自己的粉拳向慕風的胸膛垂了下,“你怎麽才來?我以為你死了,或者是被抓起來了!”

慕風的臉狠狠一白,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她是很少露出這樣任性的嬌態的,所以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微笑道:“就是怕你擔心,才匆匆的趕來了。”

這時,段櫻離也發現他的不對勁兒了,只覺得他的手觸手灼熱,連忙將他扶坐在椅子上,“你傷還沒有好?”

慕風只得老實的點點頭,嗯了聲。

“對不起,我剛才不該那麽用力。”段櫻離想到自己定是正打在他的傷口之上了。

沒想到慕風卻將她的手扯過來,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胸口,久久地凝視著她,“你知道,我不會怪你。”

這句簡簡單單的話,讓向來冷硬的段櫻離幾乎紅了眼睛,她這世固然是被抽去了愛魄,可是基本的人性情感還在,她無意害慕府,卻連累慕府被抄。

她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還是先給慕風倒了杯茶過來。

“那天,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被人救了——”他似乎不知道怎樣才能說清楚,停頓了半晌才又道:“慕府這次出事,並不是因為你,而是鳳羽早就盯上了慕府,並且他查出來的那些事,也都是真的。慕府的確是當年武和之變的受害者,而明帝是直接參與者,慕府與明帝之間,確有血海深仇。”

段櫻離的思緒一時有點跟不上,上世的時候,她也曾經聽說過武和之變,主要是明帝重病死亡之前,經常從夢裏驚醒,而提起一些人的名字。鳳羽曾經查過這些名字,結果牽出了很多年前的武和之變,但是後來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大概也是因為,那武和之變的殘留人士,因為無力改變現狀而散去了。

真是沒有想到,這世,武和之變竟然與慕風扯上關系。

慕風又接著道:“我只覺得慕老爺救了我,恩重如山,又是十八學堂創始人,定是身家清白,因此在調查的時候,根本沒有將慕府的因素考慮在內。所謂一葉障目,正是如此,因此我得知真相,居然比鳳羽還要晚了一些時候。”

“那慕府的人,真的要全數被斬嗎?”

“這件事你不要擔憂了,他們會沒事的。”

這件事說出來,果然段櫻離的罪惡感減輕了些,卻又忽然想到另外一個問題,“慕風,你改名慕風,又忽然被慕府幫助,這件事說起來真巧,你與慕府有關系嗎?”

慕風將目光轉到櫃子上的那盆牡丹,似乎是不敢看她的眼睛。

段櫻離也不逼他,等他再轉過目光時,眸子裏卻已經是清明與堅定,緩緩向段櫻離道出一段往事。

原來慕風的娘親給他起名為“鳳沐”,並不是偶然,而是他本來就姓慕,此名諧音倒過來念,才是他本來的名字。所以他出宮後自稱慕風,事實上卻是誤打誤撞恢覆了他本來的名字。而他的親生父親,便是三十年前,忽然從歷史上消失的東夏國國主慕東來。

武和之變後,東夏國從歷史上消失,就像他們當年忽然強勢出現在歷史上一樣。

取而代之的是強盛之國大歷,東夏一族被追殺殆盡,所有有關東夏國的資料、歷史、來源全部都付之一炬,而東夏的國土、百姓則全部都被大歷強行據為已有,說起來現任大歷國主也是個很厲害的人,竟然硬生生地創出新的大歷法及錢幣、風俗、信仰等,把東夏國的一切抹去,成了現在的大歷國。

而東夏國主慕東來更變成了一個四處逃亡之人。

大約二十年前,還是一介守城小參將的陳勁,救了一個重傷的青年,便將他收入府中養馬,後來這個青年表現出許多過人之處,雖然一張英俊的臉被縱橫的刀疤破壞,顯得猙獰,但他還是漸漸引起了陳小姐的關註,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二人私定終身,青年送給陳小姐一塊玉佩,做為定情信物。

二人感情篤實,過了一段比較開心的日子。但是那時候,明帝也因為再度選妃,朝中所有官員的女兒皆送往宮中,接受甄選,陳小姐運氣不好,被明帝選中,成為陳妃。

一道聖旨,將二人硬生生的分隔開來。

而那個青年,則在陳妃出嫁入宮之日,因為氣怒攻心而忽然吐血倒地,就此大病,因為心中實在不憤,病情日益嚴重,半個月後就一命歸天。

而宮內的陳妃,卻在八個月後,早產下一個嬰兒,這個嬰兒便是四皇子鳳沐。

……

慕風說到這裏,便有些說不下去了。

而段櫻離已然明白了陳勁將軍一家出事的根源,原來竟是有這麽一段孽緣在其中。那個青年,毫無疑問便是當年逃避追殺的東夏國主慕東來。

若不是他被陳家收留,陳家也不會在十幾年後,正是鼎盛之際,忽然被滅了整個家族。

而四皇子鳳沐,也不會是現在的遭遇。

一切,皆因慕東來稍微出眾了一點,而陳家小姐,多看了他一眼。

“那為什麽慕府在南詔三十餘年卻沒有引起懷疑呢?”

“慕天賜這一門,卻是我父親的堂兄弟,我應該叫他叔叔,卻是當年因為不願參與朝廷鬥爭,而在籍冊上做了手腳,除去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遠走他鄉做生意,只想過太平日子。當年辦學堂,讓窮人也能讀書,的確是他們的初衷,只是後來,知道武和之變後,不甘心東夏就此亡國,才漸漸地參與到這些事情中來。”

段櫻離握住了他的手,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這是是非非是論不完的,只看當事人,打算放下,還是繼續糾纏。

“櫻離,東夏國並沒有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段櫻離楞了很久,終是點點頭。

東夏國若真是亡了,慕東來反正已死,那這段恩便化為私人恩怨,若是豁達之人,便只能嘆天命如此,就此罷了。但是東夏國若沒有亡,那麽做為慕東來唯一的兒子,他將要肩負許多從前他難以想象的東西,那是一種責任的延續,甚至是一種天定的使命。

……

段櫻離的眼前,仿佛出現許多血雨腥風的畫面……

那是慕風,即將要面對的。

慕風忽然道:“櫻離,若是我現在放下一切,帶著你遠走高飛,你願意和我一起走嗎?”

他看著她的眼睛,眼底的企求和希翼一閃而過。

只可惜,段櫻離並沒有發現,只是很歉疚地搖搖頭,“對不起,慕風,我不能離開。我與你一樣,也有未完的事情要做。”

慕風眸光一黯,卻已經笑著捏捏她的臉,“不用給我道歉,你知道,我只是說說,反正我也走不了。或許你說的對,我們應該接受天命。”

多年後,段櫻離再想起這一幕的時候,忽然就滿心都是苦澀,他若是想走,又如何走不了呢?只是因為她不走,所以他也不走,若當時她沒有一執念在心,只想著報仇血恨,不知道二人的結局又是如何?

可自她來到這世的時候,命運的齒輪便沒有放過她,沒有放過活著的任何人,天下沒有後悔藥,當時只覺得天命二字,又重重的砸在她的心上。

世上,真的有天命存在嗎?

卻沒有想到,她這次慘敗,正是敗在她潛意識裏,信了天命的存在。她以為自己知悉全部,她以為終究一切會按照上世的發展而發展,所以總是在鳳羽將要大展伸手的時候截胡,

數次截胡的成功,造成她的錯覺,以為一切還在掌握之中,卻沒想到,自從她再世重生,所有的一切已然改變,不再完全遵循上世的軌跡,而鳳羽當然不會被她次次截胡,這次卻是她自己急切求勝又輕敵大意的結果。

……十二月二日,慕府全數人等,將在午時斬於菜市場口。

段櫻離知道,慕風一定會救他們。

然而這樣的日子,她終究也還是幫不到他什麽,只能在屋裏等待。

來到老夫人的房裏,梅氏卻正在向老夫人說這件事,“慕府的十八學堂,這些年真是教出了不少人才。慕府向來都是免費教學生的,但是聽說這些學子們,為了撇清與慕府的關系,居然大鬧刑場,個個都將慕府罵的狗血噴頭呢!”

“人走茶涼,情理之中啊。況且人為自保,真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不過慕府也真讓人驚訝,據說是幾十年前東夏國餘孽……”

“梅夫人,那也不能稱他們為餘孽吧?東夏國初立者為慕伏,立國百餘年,從一個寂寂無名的小國發展狀大成為可以與南詔齊名的大國,當初八國混戰經年,直到最後它仍然立於不敗之地,只是後來,有人行那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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