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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和曼陀羅來,將他救醒再說。”

太醫卻又道:“因為芙蓉花毒性詭異,所以宮中並無此物,只有曼陀羅,卻也無法奏效。”

那只好等古越所說的解藥了,大約一柱香的功夫,古越已經來了,就在此時,鳳羽終是因為過於痛苦,而處於半昏邊的狀態,口角流出一抹鮮血。太醫忙喊:“快將他的嘴裏塞上東西,否則恐會咬舌而亡。”

古越二話不說,立刻將自己的手指塞入到鳳羽的口裏,使他沒有辦法繼續咬到自己。同時那粒藥也交給了太醫,太醫拿到鼻端聞了下,道:“此藥內確濃重的芙蓉花成份,只是它即是解藥,亦是毒藥,服用此藥不過是飲鴆止渴,毒癮反會越來越重。”

“是誰!是誰這麽大膽,竟敢害朕的皇兒!”

其實這東西,南詔皇宮中也出現過,後來引出了幾樁內宮醜聞,自此在宮中禁絕,沒想到如今卻又被鳳羽沾上。

明帝驀然將目光轉到古越的身上,“說,這藥是從哪裏來的?”

古越的手微微一緊,正要答,卻見鳳羽已然清醒。

一把奪過太醫手裏的藥,吃進口中,這才道:“父皇,這藥乃是我中毒之後,在歸途中毒性發作,一位游方大夫好心給我的。我已經吃了兩顆,現在只剩餘一顆了,父皇,聽說此毒需重連續長期少量服用,才會在中毒時無所覺,恐怕兒臣是早就……”

他神情微微黯然,“原來這藥,只能保我三天,三天後我服了最後一顆藥後……父皇,看來,我無法去邊關了,便將此事交給二哥好了,我不想被毒癮所縛,這輩子終是完了,兒臣,就此拜別!”

說著他便掙紮著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跪下,給明帝行了一個大禮,對古越說:“我們走。”

聽他話說得如此絕決,明帝的目光卻看了眼鳳青鸞。

剛才鳳羽說什麽來著,“我無法去邊關了,便將此事交給二哥好了……”明帝的心目中,又浮現出兄弟殘殺的景象來。雖然他覺得鳳青鸞並不是這樣的人,可是近在咫尺的皇權,可以徹底的改變一個人。

明帝冷冷地道:“你去哪裏?”

三殿下的腳步微微一頓,“回府。”

“回府,然後安靜的死去?”

他一句話道破了鳳羽的心事,鳳羽竟沒有反駁,明帝走到他的面前,用審視的目光盯著他好半晌,鳳羽起先還能冷靜,到最後已然受不了,雙膝微顫,整個人已經無力地跪在了明帝的面前,“父皇,兒臣實在掙脫不了,太痛苦……我知道父皇怪我,只是兒臣,已經走到絕路盡頭,沒有辦法了……”

明帝微微嘆了聲,將他扶起來,“聽著,此毒並不是無解,而是需要很大的毅力。想必普通人自然是難以成功,因此沈迷毒窟,無法自拔。但是我鳳家,卻有一人,從此苦海中脫離,並成為一代君主。”

他的話讓鳳羽的眼睛微微一亮,“這,這是真的嗎?”

這下,連鳳青鸞也覺得不可思議了……芙蓉花之毒,他曾經在書籍上見過,中者的確無藥可解,雖說有說解毒的方法,但是成功者,萬中無一。

明帝看到兩個兒子震驚的眼神,不由驕傲地笑了笑,“那個人,便是你父皇我。當年,朕繼位之前,亦是因為兄弟之間的不合,而導致中了此毒。所有人都以為朕完了,但是朕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拼死戒毒,到最後成功,先帝便是因此,將皇位傳給了我。”

鳳青鸞聽到此話,忽然想到了什麽。擡眸卻正對上明帝的眼睛,那意味深長的眸光,似乎對他有所失望。顯然明帝側面說,鳳羽身染毒癮,乃是兄弟奪謫之爭而引起的,甚至就是他鳳青鸞施的毒手。

果然,明帝接著說:“只要你從今日起,用自己的毅力熬過那最難遨的階段,到後面會越來越好的,期間,不可服用所謂的解毒藥。”

發現鳳羽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明帝竟然難得親昵地拍拍鳳羽的肩膀,“若你能戒毒成功,父皇給你一個驚喜。”

鳳羽只覺得心中一跳,連忙嗑下頭去,“兒臣一定,戒毒成功!”

再擡起頭來,眼中已經是燃燒著熊熊烈火和無限的希望。

明帝看到他,仿佛看到曾經的自己,不由哈哈笑了起來……“去吧,等下次見朕的時候,希望已經是一個全新的鳳羽!”

“是,兒臣拜別,一個月後不管成功與否,自來當見父皇。”

……

從皇宮裏出來,鳳羽的唇角,已經染上掩飾不住的笑意。

上了轎子,便聽到轎旁的古越說:“原來您所說的,置至死地而後生,便是這個意思嗎?當初您發現段小姐給您的藥裏含有芙蓉花,卻依舊服用,便是要達到今日的效果嗎?三殿下,古越服了!”

其實這樣的煎熬,又豈是每個人都能受得住的,鳳羽輕輕地笑了,腦海裏浮現出段櫻離那張冷清的小臉。

不知道她若得知,三殿下與明帝之間,因為她的幫助已然有了一個約定,這個約定很有可能便是許下龍位,她會是什麽樣的感覺呢?段櫻離啊段櫻離,真的想立刻看到你那冷漠的臉上,是否會因此動容呢?

☆、慘敗慕府遭殃

想到這裏,他不由又自得地笑了笑,“古越,也有你的功勞,若不是你潛入宮,找到宮中被封的秘檔,我如何能夠得知我的父皇竟然在登基之前,受過芙蓉花之毒的折磨。此時我重蹈他的覆轍,想必他是很有同病相連之感的。但願他能夠與先帝一樣,做出同樣的選擇。”

“三殿下英明!只是當時盜取秘檔時,卻有一個漆金盒子打不開,因此沒看到內容,不知那盒子裏又是什麽?上次二殿下成親之夜,被盜的很可能是那個盒子。”

“此時,那個盒子裏是什麽,已經不重要了。”

“是。鐦”

……

當夜,鳳青鸞一身戎裝,來到段府門前。

得到通報的段櫻離從房裏出來,就見鳳青鸞正等在門口,座下的大紅馬不安地彈著蹄子,似乎也感覺到主人內心裏的不安。

“恭喜二殿下,如願以償去邊關。郎”

鳳青鸞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的喜色,幹脆從馬上跳下來,走近她,眸子落在她的面上,不願移開。

“二殿下,您怎麽了?”

段櫻離被看得不好意思,鳳青鸞這才道:“櫻離,我去邊關,不知何時能歸,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女子,你心中有些我猜不到的事情。我也知道,你恨三弟,但是三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在與車師國的戰爭沒結束之前,無論這期間出現什麽事,都請你要保重自己,不要與我三弟正面為敵。”

段櫻離有些不以為然,他已經是廢人了,還怕什麽呢?

鳳青鸞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凝重地道:“父皇已經許下諾言,若他能夠戒掉毒癮,便給他一個大驚喜。我昨日才知道,原來我父皇在繼位之前,竟也受芙蓉花毒折磨,如今我三弟的情況,正是那時候的重演。我父皇說,當年便是因為此事,先帝才會將龍位傳給他。”

段櫻離只覺得一顆心,忽然往黑沈沈的深淵裏沈去。

她已經與鳳羽鬥到明面兒上了,鳳羽知道是她在害他,如今他卻有可能繼承皇位,難道上世所有發生的事,真的不能改變嗎?

鳳青鸞繼續說:“櫻離,你一定要聽我的話。”

段櫻離木然地點點頭,用一種茫然的如孩子般無助的語氣問道:“為什麽呢,他明明……我輸了嗎……”

鳳青鸞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輕輕地擁了擁她,“我走了。”

段櫻離迅速地整理自己的心情,在鳳青鸞上了馬之後,她終於清醒過來,追上兩步,“你現在走了,便是給他機會,你別走……”

鳳青鸞沖著她笑笑,“一切等我回來!保重自己!”鳳青鸞眸中的不舍那麽濃,可是皇命難為,不得不走。

……隨著得得的馬蹄聲漸遠,鳳青鸞的披風被風吹起,他的背影在她的視線裏漸漸消失……

段櫻離只覺得自己的腿有點發軟,玉銘趕緊扶住她,“三小姐,您怎麽了?”

“我,我輸了……”

段櫻離說著,就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鳳青鸞帶給她這個消息,只是讓她小心,他根本不知道這個消息,對於段櫻離簡直就是致命的打擊,這一世為何而來,將要造就怎樣的命運?她心裏早就已經有過設想,從未想過自己會輸,她對他的前世清清楚楚,他卻不了解她,為何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還是輸了?到底,輸在哪裏?

玉銘從未見過段櫻離的神情裏出現過惶急、恐懼和無助,現在這些卻全部都交織在她的臉上,使她如樹枝上的葉子,似乎一陣風過來,就會將她吹落。

”三小姐,您怎麽了?您到底怎麽了?”玉銘幾乎要哭出來。

“玉銘,我要去三殿下府邸!不必等我回來!”

“三小姐!我也去!”玉銘話剛說完,就見段櫻離回眸間,眸光異常冰冷,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最終她只能默默然地目送她的背影離去。

段櫻離只身來到鳳羽的府中,是古越親自通報的。連他的臉上,都帶著對她的輕蔑,她精心策劃的所有,在他的主子眼裏,都是笑話而已。

不知道什麽時候,又下起了雪。

呵,今年的雪,還真是多啊。

好一會兒,古越才通報完畢,向段櫻離道:“可以進去了。”

段櫻離的心裏也在下雪,紛紛揚揚的大雪,從門口到房間,這短短的距離她卻如同走在從生到死的路上,備感滄涼,而前世所經歷的許多事,也從眼前一一的閃過,就好像一部影子畫,那麽清晰,清晰到讓她想把它們從腦海裏抓出來,狠狠地摔在鳳羽的面前,讓他知道她是多麽的恨他,想讓他死。

可是她知道這是沒用的,鳳羽的內心是冰涼無情的,就算他知道一切,只要能登上皇位,他還是會那麽做的。

鳳羽因為服了粒養心丹下去,所以此時的狀態還可以,他穿著一身白,他很少穿著一身白,一身白衣的他,顯出幾分如油墨畫裏的清幽氣質,他坐在亭子裏彈琴,內置暖爐,甚至還有兩盆薔薇花,空氣裏有淡淡的煙火氣和著早開的梅香,爐上烹著一壺暖茶,此時正裊裊地冒著熱氣。

他面色略微蒼白,唇角卻是帶著雲淡風輕的笑容,所彈的曲子也是極柔極和緩,可見他內心裏,此時是平和的。

段櫻離沒有立刻進入亭子,那是他的世界,她不想接近,特別是此刻,他洋洋得意地向她展示自己的勝利。

鳳羽彈著曲子,目光卻早已經落在段櫻離的身上。

他看得到她眸中的絕望,她甚至沒有穿一件厚衣裳就來了,那件嫩綠色的薄衫根本擋不住寒冷,她站在那裏默然,如同一株惹人憐愛的青梅樹,卻又那樣的不好靠近,周圍都寫滿著冰冷與拒絕。

曲子停了,鳳羽從亭子裏出來,將自己的貂毛裘緩緩披在她的身上,“剛才二哥去邊關,定是與你見過面了。”

段櫻離往前走了一步,那件貂毛裘就掉落了下去,她也不管,只用那雙澄明冰冷的眸子看著眼前面色蒼白的男子,“你早知道自己身中芙蓉花毒?”

鳳羽彎腰將那件貂毛裘撿了起來,重新為好披上,見她似乎還是要拒絕,他的手臂緊了緊,硬將它裹在她的身上,“若你想要我好好回答你的問題,你就要聽話,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思,我可不希望你被凍壞了。”

“無恥!”段櫻離再次聽到他的甜言秘語,這種話,上世他也曾對她說過,而且說過很多次,她一次次的沈溺進去,可是後來呢?

再次被他這樣暧昧地調~戲,她除了用無恥來形容他,竟想不到別的詞兒了。

“我只是關心你而已。”鳳羽緊握著起她的手,將她牽進風亭。

因為是暖爐,倒是暖和了許多。

他將她按坐在椅子上,“你有什麽要問的就問好了,我會如實回答。”

“可你還沒有回答我第一個問題。”段櫻離的手掌握得很緊。

“是,我早就知道了。你那麽恨我,如何能那麽好心的給我養心丹?所以我早已經讓大夫將裏頭的成份都大略摸清了。”那是什麽時候的事呢?是在某一夜,段芙蓉想要爬上二殿下的床,卻誤入了段擎蒼的房間,原來他那時候就知道了。

“那你為什麽還要服食?你明明還是中了毒。”

“有時候,當敵我雙方實力相當時,我方示弱,可以使敵方戒心放松,從而出現漏洞。而這些漏洞,可以在最合適的時候利用起來。況且古越早已經盜看了皇宮秘檔,我知道這毒是可以戒除的,我父皇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櫻離,這次要謝謝你,謝謝你這麽配合我,使二哥去了邊關,事實上,這次與車師國的大戰,至少需要三年時間……”

說到這裏,他唇角微微翹起……

“你知道,三年的時間,實在能夠發生太多事……或許等我立了大功回來的時候,這邊卻早已經塵埃落定。我始終明白,我的戰場在哪裏,我只是借這個機會回到了真正屬於我的戰場。”

說著,他從懷裏取出一只藥瓶,裏頭竟然是滿滿一瓶養心丹,他早已經找別的大夫,按方制了養心丹,然而卻……他之前做了那麽多事,仿若沒有段櫻離的養心丹他就會死,不過是為了更加確定段櫻離的判斷。

讓她認為,去邊關立功,是最好的選擇,他三皇子鳳羽拼死不願放手的機會,給了二皇子鳳青鸞當然是最好了!然而事實卻是,他本來就是要回來的,他的戰場在奉京,一直都在奉京。

他目光冰冷,略帶嘲諷地將那瓶子裏的養心丹,讓他們像珠玉落盤一樣,一粒粒地從她的眼前落在地上。

段櫻離那平日裏漠然無波的臉上,忽然如一片冰湖裂開,他終於看到了她的恐懼,她的憤怒,她的脆弱和她的失敗後的恥辱……

他一直想看到抹去堅強漠然的外殼,她到底會是怎樣的人,然而等他如此的羞辱嘲笑她的天真,等他真正看到她堅強外殼內的面容時,一顆心卻莫名地抽痛,以至於,藥粒全部都落到了地上,二人俱都沈默著,天地仿佛被什麽東西凍住。

忽然段櫻離的身子微微一晃,仿佛是馬上要倒下去,鳳羽本能地往前傾身子,伸臂將她攬入自己的懷裏。

“櫻離,櫻離你怎麽樣?”他急切地問。

卻見段櫻離微闔的雙眸睜了開來,卻哪有半點茫然?目光清明,寸寸如雪,他心中一驚,侍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段櫻離的匕首狠狠地刺向他的心口,劇痛之下,他將她狠狠地甩了出去,段櫻離被甩出幾丈遠,倒在地上,吐了口鮮血……

鳳羽捂著胸口閉了閉眼睛,她還真是用了全身的力氣呢!若不是他便是晚上睡覺時,也有戴著護心鏡的習慣,恐怕真的要被她殺了呢!

他心中一陣冰寒,這女子,竟是拼了命的也要殺他呢!

他一步步地走到她的面前,看到她秀美的面容上已經失去血色,雪地上有殷紅的血跡,那是她的血,他剛才震驚憤怒之下,下手太重了呢!

看到他的袍角,就在自己的眼前……段櫻離心中的絕望更深,今日不是她死,便是他亡,不過目前看來,當然是她死的可能性更大。

他蹲下身,伸手擡起她的下巴,“三小姐,我是不想傷害你的,但是我不能給自己的身邊留一個敵人。”

“你殺了我吧!”

與其多年後,又像上世那般死去,不如現在就死了。

“來人呀!”

古越聞聲而來,看到此情景,並不覺得驚異,只是冷冷地問:“三殿下,要屬下做何事?”

“你去我的書房,拿我們在歸途中,從西域煉丹術士那裏買來的東西。”

“是。”

段櫻離這時候已經掙紮著爬起來,搖搖晃晃,又忍不住吐了口血。

鳳羽語似同情地說:“其實三小姐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只要你肯乖乖的,還是很惹人憐愛的,只是你為什麽要像一張藏在黑暗裏的貓,張牙舞爪的令人擔憂。”

段櫻離只是冷笑,勝利者,都是可以這樣羞辱於失敗者的。

古越終於將他們在路上買的東西拿來了,打開盒子,卻是一顆火紅的丹藥,他將這粒丹藥在鼻端聞了聞,緩聲道:“這是從西域煉丹者那裏高價買來的神丹,這個丹藥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做‘相思引’,服了此藥,每次只要我想你的時候,你就會來到我的身邊,並且你也會順從於我,不會反駁我讓你做的任何事……這是不是很神奇?”

鳳羽說著,笑了笑,“現在,你吃了它。”

“你想讓我做你的傀儡,你休想!”段櫻離打定主意,就算報不了仇,這世便這樣死了吧,也不能再服這個什麽相思引,成為白天裏,替他沖鋒陷陣的人,夜晚裏,替他暖~床的人。

“吃下此藥,或者是選擇死,三小姐,你要好好考慮這件事。”

“不必考慮了,寧死不做你的傀儡!”

鳳羽的眸子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悄悄的碎裂。

火爐裏的火,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敗了下去。

一陣風只來,從哪裏飛來一片枯葉,落在被冷落的琴弦上。

從院墻外,傳來一陣清歌……

……輕舟翩翩泛於溪,些許飄零意,花重壓枝低,怎尋那舊蹤跡?看那冬去春回地,雕梁日又西,轉換不停,何日得此生所棲?

過客三千浮生迷,紅塵醉,心為形役,拋棄三世累功名,不如歸兮,坐看雲起①……

……

鳳羽的眸中閃過剎那的茫然,將手心裏的丹藥一劃為二,“若我陪你呢?你能喚我,我也能喚你,相思一起,彼此就算遠離關山萬裏,也要想方設法地站到對方的面前來。我此生交於你,你此生便也交於我,彼此永不相負。”

此時,風雪已然越來越大,二人的發上,衣裳上,都落了薄薄一層雪,鳳羽手心裏的丹藥,顯得格外鮮紅。

段櫻離被氣笑了……

“何為相思一起,彼此就算遠離萬裏關山,也要想方設法地站到對方的面前來?什麽叫我此生交於你,你此生便也交於我,彼此永不相負?你可知,我曾經等待過你,每時每刻,每月,每年都在等你……可是你,並沒有站到我的面前來,你如此說,只不過是想多收服一個,為你拼命的傀儡,我與你所有的死士,也並無二致。

鳳羽,要殺便痛快點殺,此生,我是再也不會信你的鬼話!更不會將自己交付於你,而我對你和你所謂的相思引,半點興趣也無!”

“你在說什麽,我並不明白,不過——你應該明白,今日你若不服此藥,你便無法離開這裏,我怎能輕易地放走一個一心想要殺我的人?”

“那可不一定!”忽然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二人皆尋聲望去,只見白雪紛紛的半空裏,出現一個黑色的身影,鶴氅翻飛,他如謫仙般,似是趁著風,踩著雪花而來,又像是專為段櫻離出現的神兵天將,還未等幾人反應過來,他手中已經甩出幾片落葉。

落葉被慣滿了內地,如刀片般帶著淩厲的勁風,向鳳羽疾射而去,鳳羽大袖一揮,雖然是擋住了暗器,人卻也被逼退了兩步。

一時間,只覺得勁風大起,待他再擡眸時,段櫻離已經到了那人的懷裏。

“櫻離,我來了。”他的聲音淡而穩定。

段櫻離擡眸看了他一眼,絕美的臉龐,完美的下巴,有力的胸膛……她不再堅持,像只受傷的貓咪,輕輕地爬在他的胸膛前,“慕風,你來得正好,我好累……”

“你休息吧,所有事交給我。”

他的話那麽的使她安心,那麽的充滿誘惑力。

段櫻離的眸子微微地合起來,真的就那樣,靠在他的胸膛前沈沈睡去。

“慕風!你放開她!”鳳羽冷聲喝道。

“鳳羽,她沒聽明白她的話嗎,她不想留在這裏,我要帶她走。”

鳳羽面沈如雪,“進來容易,出去難!你以為我鳳羽的府邸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鳳羽一揮手,立刻從四面八方出來許多持著刀的侍衛,看他們整齊的動作和相似的漠然表情,果然都是經過特殊的訓練,可以為自己的主人拼命的死士。鳳羽的目光落在段櫻離那蒼白的小臉上,他知道她受傷了,他很想放她走,可是他卻做不到。

冷冷的命令,從他的唇中吐出來,“將這個人,給我拿下,不論生死!”

“是!”

數十個死士沖上前,一片刀光劍影將抱著段櫻離的慕風裹夾在其中,每招每式都是致命的招式,慕風一手抱著段櫻離,一手在片片寒刀中穿插,帶著她,他們似乎變成了大海中的水草,刀鋒每每擦著他的衣裳過去,他們果然沒有辦法占到他的便宜,但是他若想輕易沖出重圍,也是非常不容易。

鳳羽在旁看得心驚,慕風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強,而且看樣子,他是絕不可能為他所用,胸口湧上一團血氣,硬生生逼到口外,他不由嘔了口血。

這藥,果然是越來越不起作用……

古越連忙扶住他,“三殿下,您先去房裏休息。”

鳳羽一把推開他,“不,你去,把他給殺了!”

“三殿下,您何苦騙三小姐,那明明就是普通的養生丹……現在給她解釋清楚,或許她會留在您的身邊呢!”

“我的事不必你管!去殺了慕風!”鳳羽說著他推了古越一把,眼眸裏充了血的紅。古越擔憂地看了他一眼,只好道:“是!”

古越的加入,使戰局的情況有些逆轉,打破了對持的局面,古越是高手中的高手,當初在段櫻離的窗前就與鳳羽過過兩招,二人當時似乎是旗鼓相當,當然這時候古越已經發現,自己絕對不是慕風的對手,只是今日有其他死士的幫忙,他當然是占了上風。

看到鳳羽扶著柱子又嘔了口血,古越忽然明白,這位三小姐就是鳳羽的弱點,有她出現,他便會亂了方寸!做大事者,怎能如此兒女情長,此女應該盡快除之,免得耽誤大業,一念起,手中長劍便無情地直指慕風懷裏的段櫻離。

果然慕風因為要護著段櫻離,而有些不敵那整片的刀光劍影了。

噗——已經有刀鋒從他的背上劃過,立刻血花四濺。

這血,似乎染紅了死士們的眼睛,他們士氣大振,齊齊地兇神惡煞般大喊大叫,沒命地向慕風沖來。慕風知道自己很難全身而退了,亦是起了濃重的殺心,從一個死士手裏奪了柄刀,接連砍倒兩個死士,一時間,只見血雨腥風,不時有死士倒下去。

而慕風也又挨了幾刀,甚至古越的劍從他的頸邊滑劃,削落一縷黑發……他身上黑色的衣裳沾了太多的血,變成了深紫色,亂發飛揚,然而他的神情卻顯得愈發堅毅,緊抿的唇,倔強的下巴,還有手中無情的刀。

大大小小的戰役,鳳羽親自參與過不少,甚至在大銘寺那一次,他自己也差點送了命,但當他親眼看到現在的情景時,依舊覺得,這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慘烈的大戰場景。

不要命的死士,和不要命的慕風……

血,染紅了他的眼睛,他又接連吐了兩口血。

不過,勝利的始終還是他。

雙拳難敵四手,慕風再強,終究不能把這幾十個武林高手全部都殺完了。當看到古越的長劍,冷不防慣穿慕風的左脅時,他的唇角浮上了一抹笑容。

然而就在這時候,忽然有人來稟報,“三殿下,外面有一群黑衣人闖了進來!”

“什麽人?”

“小的不知!不過他們進門就殺……”

這人話還未說完,就見一柄鐵槍從他的後腦勺穿出來,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死相恐怖地倒下去,一個黑衣人便出現在他倒下的地方。古越看到這一幕,顧不得再追殺慕風,趕緊跳到鳳羽的身邊,發現十幾個黑衣忽然都湧了進來,古越心頭一沈,“三殿下,這些人來者不善,您先走!”

“不,別管我!先去殺了慕風!”

然而說話間,情勢已經逆轉,黑衣人個個都是武功高手,他們一來,已經那那些原本就已戰得肝膽俱顫,筋疲力盡的死士砍倒一片。

古越二話不說,忽然點了鳳羽的酸麻穴,然後將他扛在自己的肩上,幾個起落跳出來這個血雨腥風的院子。

……很快,院子裏的死士被殺死,黑衣人與慕風面對面站著。

慕風渾身浴血,但是手中依然緊抱著段櫻離,手中的刀也還緊握著,刀尖不斷地往下滴著血,一雙狼一般的眸子,盯著眼前的黑衣人,“你們是誰!意欲何為?”

“我們是來救你的,我們是你的人。”

領頭之人如是回答。

慕風哦了聲,松開了手中的刀,“既然如此,我們總算不必打了。”

黑衣人也都放松了緊惕,“跟我們走吧。”

說著便向慕風走來,慕風說了聲好,袍袖飛起時,卻忽然有一股白色煙霧飛起,迷了眾黑衣人的眼睛,慕風已然趁機抱著段櫻離往府外而去,此時此刻,他不信任何人,況且是一眾穿著黑衣蒙著黑衣的蒙面人。

他只想帶著段櫻離,到安全的地方。

……

段櫻離醒來的時候,發現是在自己的閨房。

玉銘正心痛地用毛巾擦試著她的額頭,見她醒來,她大為開心,“三小姐,你醒了!”

“慕風呢?”

“慕公子?您怎麽忽然問起他來了,奴婢有些日子沒見他了,不知道他在哪裏!”

“難道,不是他送我回來的嗎?”段櫻離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秀眉微擰。

“原來是慕公子送您回來的啊?那天有人敲門,打開門就看到三小姐滿身是血躺在門口,可將老夫人和梅夫人都嚇壞了。不過後來經過檢查,才發現三小姐並沒有什麽大礙,身上的血也都是別人的,老夫人已經發下嚴令,讓大家不許談論那天發生的事,也不許將您滿身浴血的情景說出去。”

段櫻離那日被鳳羽甩出數丈,受到撞擊才吐血,事實上受傷並不是很重,養了幾天便清醒過來。只是此時聽玉銘一說,不免擔憂起慕風來,連她的身上都濺滿了血,當日慕風定是與鳳羽的人戰得很激烈,只是不知道他有沒有受傷?如今人在哪裏?

“多久了?”

玉銘明白她問的意思,忙道:“您已經在床上躺了三天了,原本傷並不是很重,只是又感染了風寒,因此多睡了兩日……蔔神醫說您今天會醒,您果然就醒了。”

“蔔神醫?他來了嗎?”

“是的,這幾天他就住在府內,順便給老夫人瞧病。”

“奶奶病了?”

“是呀,老人家最怕入冬了,如今又是一場接一場的雪,老夫人身子便有些受不住,再加上那天看到你的模樣,當真是嚇壞了她,好在有蔔神醫在,應當是沒有什麽問題了……唉呀小姐,您就先別問那麽多了,幾天沒吃東西定是餓壞了,玉銘已經叫人準備了你喜歡吃的東西。”

“謝謝。”

段櫻離喝了碗熱粥後,隱約記起了一些後面的事情。

她記得,有個聲音在她的耳邊道:“原來,你竟這麽恨他嗎……要他死,要拼上自己的命嗎?……既然如此,便讓我來為你拼命好了……”

“櫻離,別死,求你別死……”

“……我錯了,我不該,想要阻止一切的發生,櫻離,對不起,是我讓你這麽無助……是我讓你這麽絕望……”

“櫻離,我一定將你帶到安全的地方……”

段櫻離的粥勺,當地一聲滑落到粥碗裏。

這是慕風的聲音!當時她有些許清醒,因此才聽到了他說的話,可是為什麽記憶裏的聲音如此悲傷難過,又仿佛斷斷續續……

他一定受傷很重!

想到這裏,段櫻離再也坐不住了,馬上讓玉銘替自己準備,說要去慕府一趟。

坐在馬車上,她是極度的後悔,自己當時得了二殿下帶來的消息,竟然就此失去理智,以已之力去拼鳳羽!她自責不已,後悔不已,卻沒想到,得到那個消息時,她是如何的恐懼,如何的憤怒,她是被抽離了愛魄,可是其它的情緒依然在,她不是一個真正被鋼鐵包裹起來的人,那一刻,那只是一個絕望的,普通女子。

馬車很快就到了慕府,下了馬車,段櫻離卻發現慕府的大門上,貼著兩條黃色的封條,看樣子剛貼上不久,墨跡猶新。

而且門口,依舊有官兵把守。

段櫻離只覺得自己的心狠狠一沈,剛到階下,官兵就大聲喝道:“慕府已封,來者止步!”

“請問,慕府發生了何事?”段櫻離問道。

守門的官兵往右側一個鐵牌一指,“告示在那裏,自己去看!”

段櫻離的目光落在告示上,待看完,臉色變得異常難看。玉銘是不大識字的,也不明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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