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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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離默然,他還是乖乖的做事兒的好,他仰著頭繼續觀察樹木的生長方位,背後又傳來簡頃幽幽涼涼的聲音道:“如果讓齊昀又拐走傅之曉,你看著辦罷。”

袁離後背發涼,只得規規矩矩轉身頷首道:“是。”

簡頃優雅地往前走了兩步,擡眸看著天色:“現在只怕已經天亮了。”

袁離下意識擡頭,這片樹林生長茂盛,枝葉遮天蔽日,幾乎看不見光亮,整個樹林陰沈沈的亦是沒有絲毫活物的氣息。

讓人感覺不舒服。

其實最好的方法便是離開羅剎谷,到大楚調派殷王府的人來尋找傅之曉,可就目前看來,這一條比讓殿下去泥沼裏滾一圈還不靠譜。

更何況——

如今他們已是在這破地方迷路了。

袁離沈默著,簡頃環胸四處走了走,看似漫不經心,卻又仿佛在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四周安靜得只能聽見他腳踩落葉劈裏啪啦的聲響,良久,他忽然嗤笑一聲:“袁離,你這是在大齊呆得久了腦子不好使了麽?”

袁離楞楞地看向簡頃,完全不明白這個責問從何而來,隨即又聽到他慢條斯理地道:“如果本王沒記錯,你手上不是有兩枚響箭麽?”

“……可是。”袁離蹙眉遲疑道,“若是發出信號,只怕在紫旭帶人尋來之前,羅剎谷的人就先到了。”

簡頃勾了下唇,眼神幽幽詭譎叵測:“要的不就是他們主動上門麽?”他擡眸看著灰暗的天空,瞇了瞇眼,只怕傅之曉已經落到羅剎谷人的手上了。

袁離後知後覺亦是有了這種猜測,暗自嘆了口氣,有殿下在,哪怕羅剎谷真和閻魔做了什麽交易也不怕了。

畢竟——

再恐怖能恐怖過殷王殿下麽?

可現在他最怕的倒不是羅剎谷的人,從前朝觀之,羅剎谷秉持的是中立的態度,並沒有介入俗世紛爭之意。

而當初之所以將谷口設置得四通八達,也不過是希望方便求醫者罷了。

最為需要警惕的,反而是身後虎視眈眈的大齊,準確的說,是——

岐王齊昀。

若是真懷疑到羅剎谷,他勢必現在已經到了谷口處了。

若放在平時,哪怕對方人數占優勢地位,硬拼起來,袁離也絲毫不用擔心。

可如今簡頃胸口上還有一刀子傷口未愈合,別說搏鬥,便是跑上幾步都會出狀況。

袁離揉了揉太陽穴,只希望別遇上齊昀的人就好。

剛想到這裏,他立刻眼神一凜,而適時的,簡頃也幽幽出聲道:“袁離。”

袁離起身拔出劍站到簡頃身側,以保護形態警惕地看著周圍。

而四周仍舊安靜一片。

“聽這腳步聲,怕是有四個人罷。”簡頃輕描淡寫地道,“或許不止。”

袁離抿了抿唇:“殿下……”

“在那邊。”簡頃淡淡轉了一下視線,黑眸淡漠地看向一處,“這股討人厭的味道,真是讓人熟悉又厭惡。”

袁離心下怔然,倒抽了一口氣——

是齊昀?!

“殿下?”袁離側目請示,“如今殿下身上有傷,和齊昀直面碰撞絕對是不理智的。”

簡頃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也學著靜女教本王做事了?”

“……屬下不敢。”袁離垂下眸子。

他活膩了還差不多,敢對簡頃指手畫腳。

聞言簡頃只是冷嗤一聲:“既然命中註定我和他是一定要鬥一場,又何必擇日呢?”

袁離驚愕地擡眸看向簡頃,卻只看到他白凈到近乎蒼白的面容掛著一抹幽涼詭譎的笑意。

本質上,簡頃心底是極為看不起齊昀的,說是看不起都有些擡舉,說成是鄙視到塵埃裏更為合適。

是以齊昀的一切動作在簡頃看來都是幼稚又可笑的。

他可以迅速看穿齊昀的每一個動作背後的意圖,他甚至可以展示出他需要讓齊昀看到的內容和意圖,這仿佛是在操控著齊昀。

就比如——

他這一次來到大齊,刻意讓齊昀猜測到甚至讓他的手下目擊到簡頃和傅之曉呆在一起。

這般隨心所欲玩弄著別人的思維。

當然,唯一一次脫離掌控的便是那次簡頃來到大齊遇刺。

一個人若是被自己手上的棋子,或者說是玩具反抗了,能不憤怒麽?

可簡頃完全沒有表現出絲毫憤怒,可袁離更為清楚的是——

他之所以並沒有憤怒,完全是因為他把精力都用到傅之曉身上去了。

紅顏禍水一詞果然任何時候都用得上。

思及,袁離又警惕地握了握手中的劍。

“啊……”簡頃忽然輕嘆一聲,“不知他有沒有看到我的夫人呢?”

袁離:“……”**

“為何要走這裏?”鐘壹一劍砍下橫出來的枯樹枝,不解地扭頭看向身後的老人。

齊昀未有言語,卻是靜靜看向行在他身邊的老人,這一動作也表示了他的期待。

老人緩緩沈聲笑道:“大概是因為有人在谷口觸動了陣法罷?”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老夫記得,從谷口進來之後,穿過一條長長的峽谷道,就能看見一間草棚茶肆,行人都能在此討一碗水喝呢。”

齊昀不動聲色看了鐘壹一眼,行人?

不管是書卷上還是真實流傳下來的傳聞,羅剎谷都是處於封閉狀態,外界人應當是進不去的。

若是本地居民,又何須路過此處買一碗喝呢?

這個老人果真有夠奇怪的,他的前後言論時常相悖。

或者說,他是真話假話摻著一起說的。

就好比他對羅剎谷的態度,模棱兩可,難以分辨。

靜下心來經過思考,鐘壹亦是發現老人前後的古怪之處,他沈默片刻,道:“老人家說過自己許久未曾來過羅剎谷了,這一次又為什麽忽然來了呢?”

聞言老人卻一反常態,緩緩斂了笑,抿著嘴唇似乎不願多說,齊昀和鐘壹心下更為奇怪了。

三人都沈默下來,各懷心思,走在後面的鐘五左右看了看,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仔細分辨,旋即遲疑地開口道:“鐘壹,我記得……方才你沒有砍過這根樹枝罷?”

說著,他舉起手中的樹枝沖鐘壹揚了揚。

林間十分昏暗,鐘壹走在最前方,看得不很分明,聞言他扭過頭來:“你說什麽?”

齊昀走在中間,聞言眉心跳了跳,迅速轉過頭,手上舉著樹枝的鐘五正不解地盯著前方,而他的脖子處似有一道難以察覺的寒芒游走。

齊昀眸光一寒:“鐘五!”

他這一聲冷喝讓鐘五如醍醐灌頂般亦肘迅速擊向身後。

這一變故讓走在前面的鐘壹頓時警醒,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齊昀身前警戒起來。

鐘五的手肘處重擊到某物,發出一聲悶響,他旋即敏捷地跳開,拉開一個安全的距離。

死寂的林中忽然有人輕輕拍手,一個如焦琴琴弦撥動極為好聽的聲音響起:“本事倒是不錯啊。”

齊昀眼底迅速泛上一層陰霾,看著那陰影處,一字一頓地道:“簡、頃。”

“答對了。可是本王沒有獎勵。”那黑暗中有一道暗影逐漸露出來,蒼白瑰麗的面容,一雙森然詭譎的幽沈黑眸,那雙紅唇不似以往粉嫩,倒像是喝了血一般殷紅滲人。

“這是妖精麽?”老人詫異地挑眉問道。

袁離神色冷了幾分,用看死人一般的目光看向那老人。

“簡頃,沒想到你真在這裏。”齊昀冷然註視著他,開口道。

“許久不見,你還是這般病懨懨的叫人看了就討厭呢。”簡頃輕聲笑道,“真是浪費了本王的夫人好心替你治病的精力呢。”

鐘壹皺眉,簡頃說話一如既往,讓人聽了就恨不得用木塞子塞住他的嘴巴!

聞言,齊昀似是譏諷地看著他,又道:“夫人?本王看你這病也得好好治治了。傅之曉是大齊吏部尚書之女,什麽時候變成了你的夫人了?看來你也得回大楚好好吃吃藥了。”

簡頃抿著薄唇輕笑:“本王自有本王的夫人操心,誰叫本王的夫人就是精通醫術呢?倒是梁太醫對你的病似乎很是束手無策呢?誰叫你是早年的老病根了呢?”說著,他又似笑非笑瞥了齊昀一眼,“似乎連是誰做的都還沒查清呢?”

齊昀眉心跳了跳,袖子下的拳頭又一次攥緊,面上卻恢覆往日的淡笑道:“多虧了吏部尚書的愛女傅小姐對本王的治療,本王現在身體好多了,也不似以前那樣整日身體寒涼了,對了,傅小姐的廚藝也不錯呢,現在的閨閣女子又有幾個是親手做過羹湯的呢?誰娶了傅小姐這樣的女子,真是三生有幸。”

“是啊。”簡頃黑眸沈沈,幽幽地道,“真是祖墳冒青煙兒了呢。”

說完,他又輕笑一聲:“橫豎這個祖墳冒煙兒的不會是你就對了。”

老人看著面前詭異的場景,只覺得有些好笑。

齊昀和簡頃的名望天下人皆知,兩人不對盤亦是不用過多猜測便可以知曉的。

畢竟——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容忍比自己優秀或者跟自己同等優秀的人存在,特別是他的位置已經被捧得極高的時候。

可是就眼前的狀況看來——

這倒像是兩個小氣的男人為了一個女人在爭風吃醋。

——————題外話——————

對了對了,大家國慶快樂啊。出行註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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