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關燈
縣令又扭著屁股圓滾滾的從外面回來,拿著一張破舊的地圖,點頭哈腰笑道:“爺,就是這張了。”

羅剎谷?

雖然興奮,可鐘壹實際對這小小縣衙也沒報什麽希望,卻沒想到真有一張羅剎谷的地圖。

他挑著眉接過那張老舊泛黃的書頁,小心翼翼放在桌面,因為年代久遠上面的字跡和紋路都不甚清晰,鐘壹盯著看了半天,楞是沒出個名堂。

縣令搓了搓手,忐忑地道:“大人,前朝的地圖……據傳和如今的描寫記錄方式不太一樣。”

因著看不明白地圖而心裏不悅的鐘壹聞言斜睨了他一眼:“我知道。”

縣令尷尬地笑了笑,不敢再說話了。

鐘壹皺了皺眉,看著地圖緘默不語。

他不發話,縣令幾人也站著不敢隨便亂動,過了好久好久,直到腿都站麻了,縣令才聽鐘壹道:“我記得有人是專門做地圖修覆工作的?”

縣令下意識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忙不疊地點頭道:“是的,在隔壁縣的縣衙裏有個非常擅長做地圖修覆的師爺。”

“去將他請了來。”鐘壹松了眉頭,端起桌上的茶杯。

“快去將許師爺請來。”縣令掉頭吩咐小廝道。

來來回回一路快馬加鞭亦是折騰了大半日,當晚鐘壹便就在青石落腳,縣令堅持邀請鐘壹去府上休息,鐘壹自然拒絕,獨自往客棧歇下。

雖說鐘壹並不是個挑剔食物的人,可據說客棧的大廚似乎是得了什麽大病,頂替上來的小師傅做的實在不合胃口,鐘壹不得不走到街頭那家酒樓去用餐。

菜品勉強,味道也能入口,用過晚飯,鐘壹下樓準備回客棧,走到樓下與一個帶著兩個小廝的胖乎乎的老爺子擦身而過。

酒樓掌櫃見到來人立即迎了上去:“哎喲,吳老爺!身子可利索些了?”

被叫做吳老爺的老爺子呵呵笑道:“好多了,好多了,這傷口雖然深,可到底也沒造成什麽傷害,大夫讓我好好休養休養,也就沒事了。”

“唉,說起來也真是幸運遇到那樣的大夫,雖然這樣的行為實在大膽,可……”酒樓掌櫃似惋惜似是感嘆道,“好在吳老爺如今沒事!”

吳老爺笑得像個彌勒佛,又呵呵著道:“若是他日見到那個小姑娘,吳某人必定會報此恩。”

“那姑娘應該是路過的,不會再回來了。”話題就此打住,掌櫃笑著問道,“吳老爺今兒還是照舊?”

“來點清淡的菜色罷。”

兩人說完就往樓上走。

鐘壹下意識疑心地蹙了蹙眉,片刻又覺得有些好笑,如今倒像是遇見任何狀況都先懷疑傅之曉了。

巧合罷。

暗自搖了搖頭,鐘壹撩袍踏過門檻,往客棧走。

天色垂暮,路上行人神色匆忙,皆是趕著回家。

此次鐘壹來到州南,尋找羅剎谷是順帶,最關鍵的,還是殷王。

而且令人煩惱的是,對岐王有恩的傅之曉,偏巧跟殷王廝混到了一塊兒。

對於傅之曉,即便岐王什麽也沒說,可鐘壹心裏也是清楚的,傅之曉是朝臣家眷,傅尚書完全可以因此而被連累不說,身為朝臣之女的傅之曉喝殷王居於一處,還可能給大楚機會趁虛而入。

若是叫殷王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鐘壹瞇了瞇眼,面無表情的踏進客棧大門。

翌日一早縣衙處派人來通報,道是許師爺已經著手開始工作了,鐘壹靜待便可。

如此最好不過。

趁著這個時候,鐘壹在青石四處逛了逛,由於片刻,將傅之曉的畫像交給了縣衙處。

退思堂裏,許師爺就在桌前研究那地圖,鐘壹坐在一旁繼續端著茶杯宛若老僧入定。

縣令只得賠笑幹坐,縣衙畫師拿著傅之曉的畫像飛快的臨摹著,不一會兒忽然是有人上門來找縣令。

幾人鬧騰一陣子,鐘壹眼皮子都懶得擡,大概便是有家人家中失竊,因是家賊不願意公開,可一而再再而三做得過分了,主人家也忍不住了,可也不願意太難堪,拜托縣令關起來門辦這件事。

可是如今退思堂裏還坐著一個鐘壹,縣令尷尬地看了鐘壹一眼:“這個嘛……”

“無妨。”鐘壹擱下茶杯,“我到後面去坐著就好。”

退思堂既然要辦案,許師爺和畫師都留不得,齊齊收拾東西要離開。

畫師將未幹的畫像小心的拿起來交給衙役,方才來找縣令的那家主人忽然道:“請稍等一下。”

聲音似乎有些耳熟,鐘壹擡頭一看,卻是昨晚在酒樓遇見的那老爺子。

吳老爺走上前,看了看畫像,也有些驚嘆這姑娘的美貌,隨即掉頭問向身後的小廝:“確定沒有錯?”

“是的老爺。”小廝恭敬地頷首答道。

吳老爺點點頭,隨即看向縣令:“大人,請問此人是何人?”

縣令一楞,隨即遲疑著看向鐘壹——

他哪裏知道是什麽人?鐘壹讓他找他就找,不過是聽命令行事罷了。

鐘壹輕輕蹙眉:“怎麽了?”

雖然鐘壹態度倨傲,可瞧著縣令的態度和此人的風度,吳老爺也知道此人必定不是普通人,只微笑著道:“吳某人前陣子在街道上因為呼吸受阻而昏迷差點死亡,就是這位姑娘救了吳某人。吳某人有恩必報,只想尋到這位姑娘報恩。”

鐘壹一怔:“你確定是她?”

“是。”吳老爺點頭,“很確定,她身邊的侍衛身手極好,打傷了我家的護衛,我家護衛不可能忘記她的。”他又補充道,“當時街上有許多百姓,他們也可以作證。”

“那你知道她現在在哪裏麽?”鐘壹問道。

吳老爺搖了搖頭:“吳某人也是想找這位姑娘報恩。”他仔細觀察著鐘壹的神色,似乎有幾分著急,“看閣下的神色,似乎……和這位姑娘是舊識,莫非是家人。”

鐘壹頷首:“是舍妹。”

縣老爺一楞,原來這般辛苦是為了找尋自己的妹妹麽?他瞥了那畫像一眼,卻覺得兩人不太像。

不過不太像的兄弟姐妹不是沒有,便也就將這個想法拋到腦後。

吳老爺立刻感激地上前道:“感謝令妹對吳某人的援手,若非令妹的好意,此時吳某人只怕已經不在人世了,大恩無以為報,在可以承受的範圍內願意答應令妹的一個要求。”

鐘壹失笑:“她是個貪心的丫頭,你還是不要許下這般大的承諾為好。”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最終鐘壹不得不答應待到尋到傅之曉,告訴傅之曉吳老爺在找她,不過鐘壹也道來或者不來都是傅之曉的決定,他無法左右——

畢竟,他一個岐王下屬還真沒辦法去左右一個尚書之女。

吳老爺應下了。

到了下午,許師爺有了結論了——

這地圖不過是張普通的州南地圖罷了。

線索就此斷掉,鐘壹也並沒有過多沮喪,因為隨之而來的便是另外一個好消息——

有人目擊到傅之曉了。

在青石縣城很是有段距離的地方,有一個很深的峽谷,這個峽谷因其危險詭異而聞名大齊,人人都不會深入此處。

但峽谷附近山水連綿,實在適合居住,久而久之還是有不少村莊在那附近安定下來。

而在耶路峽口,便有三個村莊,分別叫做青西、桃源和峽壺。

而據聞傅之曉便是在一帶出現過。

為避免節外生枝,得到了消息,鐘壹只喚了兩個人簡單部署了一下,便立刻直奔那三個村而去。

最近的是青西,索性,他便直接先去青西,兩人的氣質和容貌沒法遮掩,想必只要出現過,不可能沒人記得。

鐘壹激動得有些腹痛。**

床快做好了。

可家具廠的事兩人研究許久,大壯覺得如果花樣出來,可能會帶出一系列的仿冒品。

傅之曉也如是認為,畢竟這個時代還並沒有維權一說。

可是——

這也並非沒有辦法,在岐王之處,還差她兩個條件,對岐王來講,想必不是很難。

但麻煩的是如今跟她在一塊兒的,卻是不對付的殷王。

如此這般,現在岐王是不能見了。

兩人只得約定過陣子再來解決這事,大壯也知道這事比較麻煩,傅之曉想必會很是費心思,便也只道不用著急。

兩人互相安慰了一番,皆是心情不太愉悅,傅之曉告辭回青西村,剛走到村門口,遠遠一輛馬車正好停在村口在問著村門口坐著的老爺子話,手中還有一張畫像。

傅之曉不甚在意,只管往裏走,可還沒走到馬車跟前,下意識瞟了那畫像一眼卻渾身一僵——

這畫像上的人怎麽和她一模一樣?!

或者說就是她!

傅之曉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腦子嗡嗡響作一團,偏偏那老人家還拉著嗓子大聲問道:“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見?再說一次!”

馬車內的人便又不疾不徐的道了一遍:“請問老人家,有沒有見過這個姑娘?”

這個聲音傅之曉自然識得,正是岐王的貼身護衛鐘壹!

鐘壹尋到此處來了?!

傅之曉心臟漏跳兩拍,趕緊閃身躲到大樹後面,只見那老人家又瞇著眼大聲道:“啊?你說什麽?再說一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