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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鬼醫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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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夫人,不過是舊疾覆發。”簡頃慢吞吞歪著身子躺了下去。

“舊疾?”傅之曉又想到了齊昀,莫非他和齊昀一樣也是小時候落了什麽病根不成?

可從脈象上看來,除了虛弱了些,並無其他不妥。

“你……那是什麽舊疾?”略一思忖,傅之曉問道。

實在慚愧,她看不出來。

不過原本她就不甚精通中醫學,是以看不出來也不奇怪。

簡頃微微搖了搖頭。

不知道?

傅之曉糊塗了,莫非這就是袁離所說的那個病?!

也不對,袁離說了那是“腦子”的病,不過如果是袁離的話,沒準會知道。

偏偏袁離又不在。

更恐怖的是她居然看不出這是什麽樣的病。

“夫人……”簡頃嗓音低柔沙啞地道,“我……”

“好了先別說話。”傅之曉定了心神,“我給你倒杯水漱漱口,你別擔心,只要能查出是什麽病,一定會有辦法緩解的。”

不敢說絕對能治好,畢竟有些絕癥無法治愈,比如癌癥一類。

傅之曉面色又變了變——

應該不會這麽倒黴罷?!

沈默片刻,端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杯涼水,遞過來給殷王漱口。

簡頃擡眸,看見傅之曉明顯心不在焉,輕嘆了一口氣:“夫人,只怕接下來好些日子要讓夫人伺候著了。”

傅之曉點頭:“我知道。”

簡頃魅眸幽幽,瀲灩的唇瓣勾起詭譎的弧度:“謝謝夫人。”**

“飯桶!”傅廣鳴順手操起桌上的硯臺,由於太過沈重從桌上滑行一段後垂直落到了地面。

跪在下方的人僵著後背卻依然挺得筆直,直到傅廣鳴憤怒地喘息聲漸漸平穩下來,才斟酌了語氣開口道:“是屬下的失職。”

傅廣鳴冷冷瞥了他一眼:“不要說失職了,就是削掉你的腦袋也不為過。不要說我這裏,便是岐王那裏也……”

說著,他忽然若有所思地打住話茬,看著窗外的景色,半晌,冷不丁地道:“你說岐王為何從旁敲打著我去尋找之曉的下落?”

下方的人冷汗涔涔,岐王的心思他哪裏猜得準,可當下他的主子畢竟是傅廣鳴,思慮片刻:“莫非是大小姐手上握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我看你是聽戲曲兒聽得多了!”傅廣鳴冷冷嗤道,隨即扶著太師椅把手坐下:“我看,如果不是岐王對大姑娘有意思,那就是……”他說著冷冷笑起來,“之曉肯定知道些岐王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主子的意思是?”在他看來,這更像戲曲裏的段子了,可他並不敢插話。

“你可註意過岐王手下人的動向?”

跪在地上的手下搖了搖頭:“回主子的話,屬下並不敢貿然探查岐王的動向。”

岐王手下的人才是一等一,他哪裏敢把小花招耍到他們面前去。

頓了頓,他忽然又想起什麽:“不過最近瞧著,岐王那方倒是動作頻頻,似乎有不得了的人物偷偷摸進了京都。”

“不得了的人物?”傅廣鳴挑了挑眉,隨即狀似愉悅的輕笑了一聲,“不得了的人物麽?”

對岐王來說需要驚慌的人物,這世間,屈指可數。

手下在傅廣鳴意味深長的話語裏隱隱有了一個十分大膽的猜測,因為太過不敢置信以及大膽反而可信度又不怎麽高起來。

他沒有開口。

傅廣鳴忽然轉了話題:“繼續說說之曉的事情。”

“是。”手下立刻調回心神,“屬下查到大小姐曾到過一個叫做楊柳村的小山村,派人打探一番後,屬下覺得很奇怪。”頓了頓,他的語氣也古怪起來,“那個人長著大小姐的臉,卻似乎不是大小姐。”

“恩?”傅廣鳴沒聽明白,“此話怎講?”

“主子,大小姐深居閨中,由於早年……”他遲疑了一下,“由於夫人的緣故,琴棋書畫造詣不高,學識亦不高,更是一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外也不可能識得什麽人。根據屬下的觀察,大小姐多愁善感,愛吟誦酸詞,平日裏便是連個銅盆也不會去端的。可是在那村裏屬下打聽來的情況卻是大相徑庭。”

他仔細整理著思路:“近來從那個村兒流傳出一個傳聞,說是有一個容貌美麗的少女膽識過人,剖人腹而大病愈,十分詭異。”

“剖人腹?”饒是傅廣鳴也驚訝不已,“人死了?”

不對。

“病好了?”

“是的,主子。”手下頷首,擡起褐色幽深的雙眸直視傅廣鳴道,“傳聞中,這樣的人,被稱為鬼醫。”

傅廣鳴楞了楞,不由得也想起在老書上看到的話,可自己也不怎麽相信,遂追問道:“你的意思是羅剎谷的鬼醫出現了?”

羅剎谷鬼醫習得一身邪門的醫術,傳聞能將取人臟腑而人不死且病痊愈,有人道是因著羅剎谷弟子皆能通冥,以病人的生命年份為代價作為了交換以去除病痛災害所致。

“不僅如此。”手下意味深長地道,“根據屬下的打探,那名鬼醫少女,容貌和大小姐絲毫不差。”**

“鬼醫麽?”齊昀將一本奏折隨手扔到桌上,揉了揉眉心,“最近這樣的傳聞到處都是啊。”

“是,從楊柳村擴散出來後,卞中,青石似乎也漸漸傳了出來。”鐘壹頓了頓,“以屬下之見,這楊柳村一處,只怕說的是……”

“十有八九。”齊昀淡淡打斷他,“端看傅尚書的態度,怕是不知道傅二小姐會醫術之事,先不提她養在深閨之中如何習得醫術,便是這一身醫術,鐘壹,你看如何?”

被指名的鐘壹楞了楞,怎麽也沒想到會問到這樣的問題,略一思忖,答道:“根據屬下了解,在楊柳村一處,傅姑……傅二小姐對於外傷治療以及臟腑病痛極為有研究,屬下曾經征詢過梁太醫,梁太醫道是十分不可思議,剖人腹即便是速度再快,也會導致大量失血,當年赫赫有名的神醫華子寧便是失敗於此。可傅二小姐似乎並沒有遇到這樣的情況,並且她將傷口縫合起來,梁太醫看過表示針線在未與肉長在一起之前是可以拆下來的,另外。”

他頓了頓,緩了一口氣:“梁太醫說開刀會引發傷口感染,可是很奇怪,傅二小姐的除了在她預料範圍之內的高熱病癥之外,並無其他感染病癥,因此……”

“所以,她的醫術,很拔尖。”齊昀蜷起右手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著桌面。

“殿下的意思是?”鐘壹猶豫了一下。

“先確認一下罷。”齊昀淡淡一笑,“不是說了青石和卞中也有流言傳出來麽?總不可能一下子羅剎谷的弟子都出來竄了罷?”

停頓片刻,他又道:“據我所知,羅剎谷好些念頭不問世事了,是非曲直,我們也難以知曉。”

“是。”鐘壹點了點頭,“不過羅剎谷的位置屬下最近查了一下,前朝古地圖上標註著是在一個叫做迦葉村的地方。”

“迦葉村?”齊昀挑了挑眉,“我看看地圖。”

“是。”鐘壹轉身出去,不一會兒又拿了一張泛黃的薄到幾乎透明的皮卷地圖回來小心翼翼地攤開放到桌上。

“野獸皮?”齊昀仔仔細細扶摸著地圖上的紋絡,輕笑一聲,“原來是人皮。”

“是的,殿下。”鐘壹頷首,“這張地圖應該是早年從羅剎谷弟子手上流落出來的。”說著他指著地圖上一塊地方,“這是就是迦葉村。”

“那時候的地理狀況和現在差距倒不是很大。”

鐘壹又拿了一張大齊地圖來仔細對比:“若說平原地帶,禹中倒和此處對得上,可是禹中以南多山多水,而此處卻是以北才山水連綿,莫非傳言有誤,羅剎谷並不在大齊?”

齊昀看著那地圖不說話。

說來也奇怪,如果著眼點放在平原上,就會發現大齊的地圖和這張地圖完全相反,本來是陸地的位置是湖泊,本該是高山的位置是沙漠。

真叫人不解。

如此這般,這張地圖就不一定是指大齊了。

鐘壹亦是納悶地擡起那張地圖自己瞧了瞧,確實對不上,遺憾地放回到桌上:“殿下……”

“等等,你先拿起來。”齊昀忽然道,揚手讓鐘壹將地圖舉起來。

鐘壹楞了楞,聽話的將地圖拿起來舉在胸前:“是這樣麽殿下?”

齊昀支著下巴,看著那張圖片刻,又站起身將桌上的大齊地圖和了上去:“現在放下看看。”

鐘壹心中忽然有了幾絲揣測,立刻放下地圖,隨著齊昀將那張薄薄的人皮地圖反著扣到大齊地圖上,每一筆卻逐漸清晰起來,每一座山峰,每一條溝壑,每一支河流,每一塊平原一一重疊。

“原來竟是這樣。那迦葉村豈非便是!”鐘壹定睛一看,“州南之地!”

“這不就解決了?”齊昀端起茶杯攏了攏茶水,隨即輕抿了一口,“可以查查羅剎谷與傅二小姐的關系。”

鐘壹蹙了蹙眉:“若是有關系……”

“若是沒有關系,便可以試著舉用此人。”齊昀避重就輕,輕輕擱下茶杯,抽開窗戶的插栓將窗戶推開。

一陣涼風拂過,墨發微微拂動,鐘壹看著齊昀一臉平靜,忽然道:“殿下的情況似乎好轉了許多。”

齊昀淡淡一笑,眉眼似流水寫意的丹青畫卷,一股子風流雅致之意流瀉而出。

鐘壹略一怔忪,暗道傅二小姐留下的方法雖不說完全根除,倒確實讓殿下的身體一天一天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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