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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裴懷度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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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內, 窗前,裴懷度臨窗而站,目光深幽落到了眼前的幾株花上頭,冷雋的眉眼輕描淡寫。天光流瀉下來, 撲在他身上, 明暗的交雜間, 他眼窩深邃,俊美的五官立體。

他伸手觸碰了面前的枝葉, 毛茸茸的觸感讓他心頓下, 指腹落到了花瓣上,迎風而來的傾倒的花骨朵兒嬌嫩鮮艷, 盛放在他手心, 清香馥郁。

沒由來的, 他想起了那日在仁安堂的繆星楚,燭光映著在眸中, 燦若晚星,端坐乖巧的模樣讓人心頭一軟, 指尖柔軟細膩的溫軟,肌骨勝雪。

亭中月下, 她同長樂飲酒,舉杯邀月, 杯中渾濁, 她散漫地支著腦袋,側著頭看看抱著酒壇子胡鬧的長樂,不經意地笑了出聲。

欽州疫情, 她義無反顧地前往重病之地, 連留封信都簡單敷衍, 埋頭進治病救災中,沒日沒夜看著醫書,尋找良方。

有時候他外出想看看她的狀況,人聲鼎沸之中,到處是哀號的病患,她穿梭期間,額間滿是汗水,嚴肅認真地低頭記錄著,開藥取方,一絲不茍。

便是這樣的她累倒染病後,也是冷淡的語氣,只握住他的手說莫強求。那一刻,他竟覺得她比他還要殘忍,還要涼薄。

就這般無牽無掛的,撒手而去,不問身後功名。可他怎麽肯,只能求神叩佛祈得一句平安。所幸他們還有以後,來日方長。

初秋的風颯沓如薄刀,稍有不慎便傷人於無形。裴懷度在窗前一直站著,直到風霜攀上衣袍,涼意覆面,他才擡起眼眸來。

在一旁站著的鄭明端了滾熱的茶放到了桌上,恭敬行禮,“陛下。”

輕輕拂過衣袖的冰涼,裴懷度轉過身來坐到了案桌前,拿起一杯熱茶,卻未入口,熱意從指間蔓延到手心,這才讓他稍僵硬的手暖了下來,茶香四溢,裊裊煙氣鋪面而來,模糊了眉眼。

“陛下,您交代的禮部封後的各項事項已經吩咐下去了,禮部差人來問立後朝服的尺寸。”

裴懷度拿著茶杯的手一頓,緩緩放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略思一番,“先擱置,改日再議。”

鄭明弓著腰,應聲答是。他知道陛下這幾日的糾結,一來夫人那頭還沒有坦白身份,他幾次見到了陛下在紙上寫著什麽,眉頭深皺,怕是在思量這件事。二來還有一個齊王殿下陰魂不散,若是出了什麽亂子,可不好收場。

“其他的禮儀典章都先備著,總會用上。”裴懷度垂眼,眼神落到了紅木桌上,平薄的眉瞧出幾分冷峻,深沈中夾雜著躁郁。

該將這件事提上日程了,總把星楚放在仁安堂也不是辦法,他日日念著,偶然看著奏折走了神,晃過來差點寫了星楚的名字,筆畫落下,墨跡斑駁,他失聲一笑。

她若願意,可去太醫院同那些個老頭子們探討醫理,若是看上了那座宮殿要拿來種植草藥,也不是什麽麻煩事。左不過這後宮裏獨一個她,不受任何的拘束,凡事都有他在背後替她擺平。她只要做她想做的事,日日歡顏便好。

可千萬種念頭都堵在了第一步,她是否肯嫁他。他並非完美無缺的人,若是知曉他身份後,她不願走到了他身邊來又該怎麽辦。

思緒萬千,裴懷度都沒顧眼前的茶涼了,手中的涼意恰如薄冰。

見裴懷度沈思著,鄭明面上掛上了幾分猶豫,餘光掃來,裴懷度冷了臉,“何事?”

鄭明這才道:“陛下,不日齊王殿下便要回京。今日已經有齊王殿下派的人在京中尋人了。”頓了頓,他小心翼翼地說,“齊王派來的探子試探陛下您是否在宮中。”

裴懷度理了理衣袍上的袖子,語氣冷淡,“他也不算傻,能猜到這層面上來。人殺了,丟到他面前。他既然懷疑,就該多掂量自己的所作所為。”

一個沈鏡安,一個姜書白,裴晉北能猜到他身上來不意外。

只是他早就失去了機會,再想怎麽彌補都是無濟於事。

不知為何,他的眼皮跳了一下,正準備飲茶的時候暗衛遞來消息說繆星楚回普寧觀了。

裴懷度擡眸看了一下鄭明,“今晚去普寧觀。”

說著便攤開奏折批閱起來,將茶放置到了一旁。

聽到這話鄭明嘆了一口氣,陛下又要來回折騰了。上回去看夫人還被她推出了門,外袍都扔了出來。看來陛下要早日將夫人娶進宮來才行,這一日日的來回跑也不是個事。

***

時隔幾月,繆星楚重新走在了普寧觀的小路上,往日繁華盛景的花雕零,初秋涼意襲來,唯餘枯枝敗葉。

披著一件披風,茯苓和青然跟在她身後,繆星楚在前頭慢慢走著,感受著腳下的每一寸土地,迎面吹來的風揚起她的衣裳,風灌進衣袖裏頭惹得渾身的一陣瑟縮。

“茯苓,你還記得這條路嗎?”

“怎麽不記得,那時候我跟夫人就是在這條路上散步。那時花叢間蚊蟲多,回到屋內提起夫人的褲腳來看才發現被咬地到處都是。”

繆星楚無奈地笑了笑,“還不是怪你,你偷懶著不想讀醫書,非要拉我出來看什麽花,我一個看不到什麽東西的瞎子楞是被你哄著出來走了好幾圈。後來塗了不少膏藥才好。”

聽到這話,茯苓笑著躲了躲,“夫人這是哪裏話,我那時帶你來出來散心。”

三人便走邊說笑,念叨著從前在普寧觀的日子。

正走著,忽然有一個人跳出來跪在了繆星楚的面前,磕著頭大聲喊道,“周夫人,奴婢求求您,救救我們夫人吧。”

這一下著實是把三人嚇了一跳,青然和茯苓上前擋在了繆星楚的面前,面帶警惕,語氣戒備,“你是誰。”

那粉衣女子衣裳破舊著,淩亂的發絲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瘋癲,頭上還磕出血痕,不顧不理地就在石子路上磕頭,嘴裏一直念叨著讓繆星楚救救她家夫人。

“你不說你家夫人是誰,我們怎麽知道你是的人。”青然最先冷靜下來,不過她也不想靠她太近,若是她突然撲過來傷了夫人那就麻煩了。

女子立刻用臟亂的手扒開了自己的頭發絲,露出了一陣臟兮兮的臉。

茯苓仔細看了一下,越看越熟悉,腦子靈光一現,“你不是紫繡嗎?”

化成灰她都記得紫繡,初到普寧觀去給白梓冉看病的時候,就是這個紫繡一副趾高氣揚,洋洋得意的態度,好像她家夫人是什麽公主皇後,矜貴得很。

可眼下這個人跟當日的那個紫繡的處境截然相反,撕破的袖子染了泥土,顯得灰撲撲的,一張臉臟兮兮的,身上還帶著一些傷疤,臉上帶著害怕和擔憂。

“對對,奴婢是紫繡。周夫人,求您救救我家夫人吧,我家夫人是積翠閣白梓冉,您是認得的。”

聽到這話,青然察覺出不對勁,“你家夫人身子不好就該尋嚴嬤嬤找大夫來,何必求到我家夫人身上。”

垂著腦袋的紫繡抹了抹眼淚,“現在還有誰肯管我家夫人,都恨不得離得遠遠的,從前一副狗腿樣,現在倒是威風了。”

繆星楚別開面前的兩人,站在了紫繡蹲了下來面前,“我本不想管這麻煩事,可你家夫人欠我一筆賬沒還算,你是她貼身丫鬟,大抵也知情吧。”

手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紫繡猛地擡頭看向了繆星楚,如今的她還似從前那般清冷,只是不同於往日的是白梓冉,她遭了罪,哭著囑咐她把繆星楚帶過來。

她見到白梓冉的時候,她的臉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幾乎入骨,劃破了整張臉,哪裏還有往日高高在上的西夏公主模樣。念起了往日夫人對她的救命之恩,她等待了多日,就是為了今日讓繆星楚去見白梓冉,冒險跑出來,幸好讓她遇到了。

現在又聽她提起了一筆賬,腦子裏一下子就冒出了夫人給了一大箱金銀給管事嬤嬤,讓她對付繆星楚,一顆心忍不住瑟縮著害怕。

紫繡向前想要抓些什麽,卻撲了空,只撲在地上大聲哭泣,“夫人饒命啊,看在往日的恩情上,你大人有大恩。”

繆星楚站起神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淡淡看她一眼,似審判也似憐憫,“走吧,去看看你家夫人。”

“夫人……”

“讓一些人跟著,出不了什麽事。不是說她被關起來了嗎?想必都搜查過了。”公-/.主/號[-/閑-./閑-]/-[.書/坊/]

看來夫人是下了決心要去見白梓冉了,只是青然擔心起了另一個問題,該立刻告訴陛下才行,正沈思的時候就看見夫人向前走去了,立即動身跟了上去。

沈寂了許久的積翠閣突然熱鬧了起來,燈火通明,門口守衛的護衛正犯懶,冷不丁看到一群人走了過來,當即嚇得站得筆直,帶好了帽子理了理翻折的衣袖,神情嚴肅。

嚴嬤嬤領著一群人跟著,面容周正的臉此時添了分溫和,“夫人,容奴婢先進去收拾一番,積翠閣本有人打理,可這白夫人不讓人進去。老奴扭不過她,也就扔她去了。這個把月她摔了不少東西,裏頭狼藉一片,怕是汙了您的眼,也不好下腳。”

她帶來的人手腳勤快,動作麻利,很快就將積翠閣收拾好了。

再一次踏入積翠閣,繆星楚的心情其實很覆雜,看著周圍的陳設和布局,她恍然想起了初見白梓冉的時候,不過短短數月,竟恍若隔世。

白梓冉背對著人坐著,頭皮披散,衣裳散亂,就這樣趴在桌上轉過頭去,不看任何人,仿佛沒有人能讓她動彈一分,就坐在那裏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不過是簡單的一番收拾,還是能看出這屋裏狼藉的痕跡,不見蹤影的花瓶,痕跡斑駁的桌椅,還有零星的血跡撒在墻上,讓人見之膽寒。

繆星楚走進了門內,一眼就看到了不同於往常端莊高貴的白梓冉,她整個人好似散發著頹唐的氣息,肩膀塌下,渾身像是沒有骨頭一眼軟在那裏。

似是感受到了什麽,白梓冉擡起頭來,只是散亂的頭發並不能讓人看清楚她的臉,只覺得讓人覺著陰冷極。

她冷笑一聲,呵斥道:“其他人出去!”

一眾都被嚇了一跳,面面相覷。嚴嬤嬤則是看向了繆星楚一下也拿不定主意。

“這裏外我們都搜過了,沒有傷人的器具。這位白夫人剛剛也配合地搜了身。”

繆星楚其實只知道白梓冉是因為牽扯進紀凡案中才被關了起來,只是沒有想到她是這般的處境,從前對她畢恭畢敬的嚴嬤嬤,如今都敢大張旗鼓地搜她的身了。

莫不是失了謝景明的庇佑,才在這普寧觀裏失了依靠,如此想來,繆星楚的心有些覆雜。

“都在門外守著吧。屋裏留下青然和茯苓就好。”

於是嚴嬤嬤行了個禮,帶著一群人走了出去,臨走前道:“奴婢等人就在門外,夫人若有事,隨時喚奴婢們進來。”

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白梓冉哈哈大笑起來,其聲撕裂,帶著幾分可怖,“嚴嬤嬤對我可真是不放心,我都這般了,還能對繆星楚做些什麽?不過一群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如今我是落魄,比不得她身份尊貴,哪有怎麽樣,你們還不是曾經在我這像一條狗一樣低三下四。”

滿屋沒有一個人理會她,安靜地退了出去,很快屋子變得空蕩起來,風聲吹進來都似嗚咽,吹進喉嚨裏,白梓冉一陣咳嗽,很快吐出一口血來。

她擡起眸來,銳利的目光掃到了繆星楚的身上,如刀鋒一般像是要把人的皮肉割裂開來。

裂開一抹笑,她聲音尖刻,“看到我有今日,你是不是很得意?”

“談不上什麽得意,若無你夥同管事嬤嬤算計我,我們本無冤無仇。”

白梓冉握緊的手指紮進手心,眼神狠厲,“無冤無仇?我廢了這般大力氣,竟是為你做了嫁衣。繆星楚你看上去清清冷冷的,這背後勾引人的手段可不小。”

上下打量了一下繆星楚,她嘲諷著,“你當初騙我說是寡婦,我還當時同病相憐,處處照拂,現在你夫君都找上門來向我尋仇了,果真是打得一手好牌,惹得男人憐惜。”

註意到白梓冉口中的夫君,繆星楚頓了腳步,疑惑的眼神看向了她,“你說誰向你尋仇?”

見繆星楚還是一副無辜的樣子,白梓冉嘩啦一下扯開了散亂的頭發,露出了臉上一道橫貫整個臉的傷疤,深入皮肉,像是一道上好的絲帛被人硬生生從中撕裂開,交接處紋路斑駁,血紅的印子依稀可看出力道之深。

“你看看!你看看!這都是拜你那位好夫君所賜,上來就是一把劍抵著我,說著向我尋仇。還聲聲逼問我你到底去了哪裏,繆星楚你說說,你是哪裏出逃的寡婦?讓人四處尋你啊!”

屋內的另外三個人齊刷刷的被白梓冉這可怖的一張臉被嚇到了,茯苓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她簡直快要認不出來這張臉,一陣惡寒從手臂躥上心頭。

繆星楚著實被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冷靜下來,思量她話裏的意思,從她爛七八糟的話裏找出了一些端倪,她沒有想到的是,原來裴晉北都已經尋到了普寧觀來了,還把白梓冉毀了容,想必是知道了白梓冉陷害她的事情。

“我同他沒有半分瓜葛,他也不配自稱是我夫君。你有今時今日,是你咎由自取。從來沒有人逼你用金銀去賄賂管事嬤嬤,讓她迫害於我。凡此種種,皆你自己的種下的惡果。”

白梓冉仰天大笑,一張猙獰的臉抖動著,連帶著疤痕都添了陰森。

“也對,你都攀上了別的高枝了,怎麽會認從前的夫君呢。裴懷度鐘意你,瞧那情根深種的模樣,怕不是將皇後之位雙手奉上,母儀天下,比做一個大夫強。”

這話如晴天霹靂,砸在了繆星楚的腦子上,一時間頭暈目眩,她懷疑她的耳朵出了問題,瞳孔放大,訝異的眼神直白袒露地呈現在了白梓冉的面前。

“你什麽意思。”繆星楚不可置信,向後退了幾步。青然一臉擔憂和無奈上前去扶住她,她最害怕的情況發生了。

見到繆星楚這般的驚詫的反映,白梓冉先是自己覺得荒謬,而後嘴角又揚起冷笑,“事到如今,裴懷度他還沒告訴你他的真實身份,繆星楚看來你也不過如此,他對你的情倒是淺薄的很。我來告訴你,他是九五之尊,大魏皇帝,後宮佳麗三千,你若是進宮,不過是他宮裏一個女人罷了,能得幾日恩寵?”

扶著青然的手,繆星楚猛地擡頭看她,“青然,你是他的人,告訴我他是誰。”

青然面露難色,“陛下他……”

聽到這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繆星楚站著都覺得呼吸都停滯了,沈痛盈滿了整顆心,渾身的血液都凍僵住了,背脊僵硬。荒唐和氣憤在腦子裏盤旋,一時之間,她好似站在了一處深淵,漆黑一片,看不見來路,也沒有歸途。

那些異樣和怪異全部湧上心頭,他從未談及過他的身份,日漸沈淪的歡好讓她忘了去想。接著,一個詭異的念頭冒了出來,裴懷度,裴晉北,一切線反覆在此刻連成了圈,兜兜轉轉回到了原點。

她原以為是走出了一個圈,告別了一段過往,結果是走進了另一個圈。

白梓冉站了起來,“這就受不了了?你看看我,我同裴懷度青梅竹馬,在他危難的時候救過他,他還不是輕易舍棄我了。我的今日就是你的來日。若是你不得他的恩寵,便會在那牢籠裏當一只金絲雀。”

今夜的沖擊將她整個人都沖散了,她腦子一片空白,亂得很,握緊拳的手也不住地抖著,思緒亂入麻,找不到發洩的出口。

“砰!”門突然被踢開了,攜風而來的裴懷度看著眼前的情景,心頭閃過慌張,看到繆星楚都要站不穩的樣子,連忙上前想要起拉她的手,不料卻被她被她躲開。

她的眼底全然是陌生和戒備,覆雜的情緒摻雜著莫大的憂傷和痛苦,閃著的光亮的眸子沈著水,讓他心痛不已。

“楚楚……”

“裴懷度,你也有今天?堂堂一個皇帝,還有假身份騙人,莫不是這宮裏美人看厭,都到宮外尋消遣了,還看上了個寡婦。”白梓冉冷眼看著眼前這一幕,這一刻看到這裏她痛快極了,那些被壓抑的痛苦全部爆發出來,不甘和疼痛,順著眼角的淚水滑落。

她指著繆星楚,“若不是她,你早就接我入宮了,你對得起我嗎?”

裴懷度冷厲的眼光看過來,眼底燃燒著怒火,可臉上卻是愈發的平靜滲人,“朕看你是連舌頭都不想要了。”

實在是亂得很,繆星楚就連站著這裏都覺著空氣稀薄,把她的心臟攫取住,讓她不能呼吸,半點氣都喘不過來,聽到兩個人的對話,她就好像是在做夢一樣,過去的幾個月都像是一場夢,如今被人猛地敲醒,她才這般難受。

繆星楚抓著青然的胳膊,面色極其冷靜,“青然,現在立刻,去收東西,我們走。”

一旁的裴懷度聽到這話立刻慌了神,轉身過去想要靠近繆星楚,她躲閃著,就要往門外走去,“你別碰我!”

“楚楚,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你說,我現在要走,去哪都行,總之不想看見你。”

裴懷度深知她的脾氣,今日若是不把話說清楚了,她肯定收拾東西連夜就走人了,走得越遠越好,讓他找不到她。

當下下了決心,將人一把攬抱起來死死錮在懷裏,扔下一句,“把白梓冉看好了,把她的嘴封起來,朕不想聽到她再說一個字。再有差錯,那你們試問!”

接著便抱人拼命掙紮的人走出了門外,朝著華寧堂走去。

“你放我下來,謝景明你放我下來!”繆星楚死命掙紮著,在他懷中拍打著,奈何裴懷度的手勁太大,任由她在他身上捶打也不肯放下半分。

許久,懷中人漸漸沒了掙紮的動作,靜靜地在他懷中,可裴懷度卻覺得十分不妙,一陣不祥的預感襲上了心頭。

加快腳步到了華寧堂,裴懷度才將安靜下來的繆星楚放了下來。

“啪!”

一個耳光狠狠甩在了裴懷度的臉上。

鄭明像是見了鬼一樣的呆楞住,趕緊跪下埋頭在一旁不敢說一句話。

作者有話說:

給各位小可愛打了預防針,我接下來一個星期三次元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忙,抽不出時間來碼字。我這周有一萬五的榜單,打算連更三天六千後停更一周,大概下周六晚上恢覆。感謝一路追更小可愛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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