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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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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晚意提著裙擺緩緩花廳內, 姿態嫻淑,在這裏說話閑聊的是一些貴婦人,說些家長裏短,或是相互吹捧。

林嬤嬤眼尖, 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走進來的顏晚意, 示意她過來。

顏晚意一路穿過人群, 和幾個相熟的夫人和貴女寒暄兩句就往淑太妃這頭趕來。

“小姐這麽那麽晚才到,娘娘都等你許久。”

顏晚意咬了下貝齒, 猶豫了一會還是小聲道, “路上遇到了長樂郡主。”手不自覺攥了一下衣裙,下意識看向了四周, 瞧見長樂沒有在這頭, 不知是悵惘還是欣喜, 她還想知道長樂身旁的女子是誰。

“這就是晚意吧,果然是大方賢淑, 德榮兼備。看來太妃家中教的甚好。”淑太妃身旁的禮部尚書夫人笑著出了聲。

聽這話淑太妃含著一抹笑,“都是小輩們自己爭氣。”

尚書夫人見淑太妃的態度比之剛剛有些冷淡, 見顏晚意過來,知她們是有話要說, 也不多呆,告辭之後轉向去和別的貴婦敘話閑聊。

見人走了, 四周也算僻靜, 淑太妃的臉拉了下來,“你又和長樂起沖突了?”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沒好事發生,“不是說了嗎?別和長樂一般見識, 小丫頭片子掀不起什麽大浪, 你是未來要做皇妃的人, 要沈得住氣。”

說起這個淑太妃就心頭起火,這個侄女什麽都好,禮儀典章,琴棋書畫素有美名。可私底下卻是個浮躁的人,心高氣傲,哪裏成得了什麽氣候。

就拿上回去紫宸殿送點心那回來說,聖上後來前來看望她的時候有意無意說了一句,淑太妃怎麽聽不出是何意,只得讓顏晚意把那日的事情一字一句一一道來,聽罷她扶著額頭頭痛,聰明一世,怎麽會有這般愚蠢的侄女,偏偏顏家適齡的貴女又只有這一位。

只好把計劃擱淺下來,讓顏晚意先沈沈氣,靜待時機,誰知道她今日又和長樂有了齟齬。

顏晚意覺得有些冤枉,人前她已經夠沈住氣了,長樂不管不顧上來就是一頓冷嘲熱諷,她還來不及想些對策就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賠罪,誰讓長樂是家裏千嬌萬寵出來的,毫無顧忌。

“姑母,長樂她欺人太甚。”顏晚意還是沒忍住說了一句。

淑太妃面無表情,眼底積著冷色,“你就少和長樂碰面,遇見了也別多說,這件事姑母會處理的。”

示意顏晚意湊耳過來,淑太妃的話順進耳朵中,“今日聖上也會過來,等一會的比試上你好好表現,一定要拿下頭名。”

公主府的瓊華宴除了賞花外,還安排了貴女同臺競技的場面,由公主坐鎮,親自出題,獲勝的貴女將獲得公主的親自接見和賞賜,辦了多年的瓊華宴,每年的頭名在京城中都能積累下好名聲。這也是此次顏晚意前來的主要目的,前兩年她還算爭氣,都是頭名,所以這一次的頭名她也是勢在必得。

顏晚意聽到今日裴懷度也會來,心中萌生出欣喜,暗自下決心一定要拿下頭名,讓聖上看到她今日的絕代風姿。

轉念又想聖上那麽多年沒參加過瓊華宴,今年怎麽起意要來?記起今日西夏公主白梓冉也會到,還有……

還有跟在長樂身邊身份不明的女子。

顏晚意本揚起的眉梢染上了憂愁,擰著帕子有些糾結,“可今年聖上來公主府是不是為了見西夏公主。還有那日我同姑母說的紫宸殿的女子也跟長樂郡主來了。”

淑太妃正地摸著尾指上的護甲,聽到顏晚意說這話蹙了一下眉頭,“哦?你說的那日紫宸殿的女子也來了。”

那日聽顏晚意說過後,淑太妃就開始查有關那女子的事情,可堅固如紫宸殿,半點消息都漏不出來。可當晚就有消息來報西夏公主入了宮,惹得宮中議論紛紛,當夜有多少妃嬪睡不著覺,生怕明日一道聖旨就迎白梓冉入宮。

奇怪的是沒過幾日西夏公主就回了普寧觀,仿佛進宮一趟只是虛晃一招,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就連太後都氣得臉色發青,直罵白梓冉把皇宮當成自己家了,來如自如毫不避諱,太醫都去了幾趟慈寧宮,而聖上去看顧了一次就再無下文。

一場風波就這樣落下了帷幕,其中暗潮湧動只有宮裏的人知道。

淑太妃左右想不到那女子是何人,只能猜測是西夏公主,晚上入宮不過是掩人耳目找個說法罷了,今日聽顏晚意這樣一說,是另有其人,她不由得生出了懷疑。

不過今日聽說白梓冉也來了,這倒是一個好機會,若是能讓西夏公主名聲掃地,那就絕了入宮的可能。今日宴會魚龍混雜,是動手的好時機。

“西夏公主那邊,我自有安排,這你不用管。你就安心奪得頭名,至於你說的長樂身邊的女子,我會派人去查查看。”淑太妃使了個顏色給林嬤嬤,林嬤嬤得令之後就退下了。

顏晚意一顆心安了大半,“是,謝姑母。”

她揚了揚了下巴,目光放遠到四處坐著的貴女身上,輕蔑一笑,今日這頭名肯定是她的。若是誰要和她爭,她定不會放過她。

***

公主府內落霞閣戒備森嚴,守衛皆肅穆靜立。

一顆黑棋落到了棋盤上,冷白玉的手骨節分明,手握住黑曜石般的棋子,更顯得一雙手如玉生光。

宋國公皺著眉頭,舉棋不定,心裏頭還掂量著事,看到裴懷度將棋子下了,他才晃過神來,可為時已晚,困局難以重生,只落得個滿盤皆輸。

“國公今日心神不寧。”裴懷度將手中剩餘的棋子隨手扔進了棋簍子裏,玉做的棋子相碰發出如泉水擊石的悅耳聲響,加上裴懷度聲色天生偏冷,久居高位的威嚴深重,平淡的幾句話讓人心頭一震。

帝王威嚴,猶如雷霆。

宋國公趕忙跪下謝罪,“臣請罪。”

裴懷度一撩衣袍,他今日一身常服,面如冠玉,行止舉度如翩翩公子,斂眉手微擡。

鄭明接過示意,把宋國公扶了起來,“今日聖上出行,一切從簡,不必拘禁。”

宋國公擦了擦額間的汗水,起了身。“謝聖上恩典。”

回過神來的宋國公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怎會在聖上面前走神。

“何事苦惱?”裴懷度端起桌上青玉瓷的茶盞,抿了一口,裊裊升起的熱氣模糊了他的面,打上了一層朦朧的光霧。

說起這件事宋國公就苦惱,他是武將,性情直,又和裴懷度是姻親,說話也不拐彎,直接倒了一些苦水。

“回稟聖上,宋嘉潤那小子,最近可是把臣夫妻氣得夠嗆。前些時間段惹事生非就算了,關進春暉閣後還不安生。竟借著替玉陽買藥的機會偷跑出去,還認識了一個寡婦,還說什麽一見鐘情,可那寡婦是個瞎子,兩人如何相配?臣看他就是皮癢了,想著花名要解禁閉。為這事玉陽已經和臣鬧了一陣了,埋怨臣為何要送那混小子去郊外。”

說幾句有些口渴,宋國公直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胸膛起伏,像是被氣到了,“這幾日呆在府裏還給住在普寧觀那寡婦寫信送東西,還說什麽探討醫理。”

宋國公自顧自說著,前半頭鄭明還當宋公子的笑話來聽,可後半段聽著嘴角就僵硬了。

鄭明硬著頭皮擡眼看向了裴懷度,見他面無表情,只扣住茶杯的手指力道重了幾分,周身冷冽,燈影打照下神色莫辨,下頜冷硬的線條微繃緊。

他聽宋國公一口一個寡婦,一個瞎子,越聽心跳得就越快,呼吸略停滯,正想咳嗽兩聲提醒一下說得唾沫橫飛的宋國公,就聽見裴懷度冷淡的一句。

“確實不配。”

是宋公子配不上繆星楚,還是繆星楚配不上宋公子?

鄭明眼皮重重一跳,覺得事情不太妙,暗中為宋國公和宋公子捏了一把汗。

“那是,玉陽都愁死了。這小子像是長著反骨似的,偏生要和父母對著幹。玉陽給他相看了多少姑娘都看不上,偏看上個寡婦。”顯然宋國公理解的是後者。

“既如此,把宋嘉潤送進軍營裏頭歷練一番,這般胡鬧,也該治治了。”

宋國公忽然覺著手中拿著的茶杯有千斤重,一顆心抖著,“這……”

裴懷度轉著手中的玉扳指,擡眼看向了宋國公,眸中冷沈,積著冰寒。

一時摸不透聖上意思的宋國公背脊一僵,在他眼神的壓迫中應了下來,心裏卻發著苦,他何嘗不想把嘉潤送進軍營裏歷練,他自己是武將出身,知道軍中的苦可以磨練人。可玉陽愛子深切,舍不得自己的獨子受苦,更不願讓他上陣以身犯險。

如今一道聖旨,這事算是板上釘釘,若是讓玉陽知道今日這一遭,少不了一頓吵了。

林一從側門走了進來,在鄭明耳邊說了幾句,鄭明的臉色大變。

快步走到了裴懷度的身邊低聲耳語,驟然間裴懷度臉色陰沈,深擰劍眉。

“胡鬧!”一聲冷斥,裴懷度霍然起身。

一時間落霞閣內的人通通跪了下來。

宋國公一頭霧水,不知道是何事惹得聖上如此發怒。

鄭明有些著急地冒汗,郡主啊郡主,你幹什麽不好,非要和夫人飲酒,眼下夫人醉酒難受,青然拿不定主意,消息就遞到這邊來了。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兩天在存稿~可能不更哈!周四肯定更!因為後面幾天三次元有一件非常重要事情要忙,要先存點稿子才行。謝謝小可愛們的支持~新的一年祝大家心想事成,身體倍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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