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後續三 (1)

關燈
這次婚宴的重聚, 莫驕也得到了秦玉的消息。

消息時莫長老帶來的, 還有右護法也調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直到婚宴過後, 準備離開前他們才告訴莫驕。

婚宴過去後, 落雁山莊終於安靜下來。

莫驕這一行莫師姐的娘家人都在一個小院裏住著, 陸陸續續的起來時莫驕已經在庭院中悠閑品茗, 順便醒醒昨日的宿醉,與莫長老和右護法幾人閑聊。

過了今日, 他們便會離開落雁山莊,各自往該去的地方去。

莫長老也沒避諱著院裏的人都在, 直接說道:“我前些日子見到了謝靈鈺, 教主, 莫師姐當時不是說秦玉就是跟謝靈鈺走了嗎?”

他口中的教主自然還是莫驕, 對此現任教主原右護法一點也不在意, 說起秦玉,在座的諸位皆是沒什麽好臉色, 尤其是鐘儀簫。

右護法, 也就是現任夏教主聞言也說道:“說起來,我也一直在調查秦玉的下落,師兄, 一個月前,我查到秦玉在通州出現過,還跟靖西侯府有關,侯府一直在保護著他, 我便沒有妄動,這次來正好告訴你這個消息,師兄,我們還要不要繼續追殺秦玉?”

對於秦玉這個人,莫驕的意思的最好還是殺之後快,不過牽扯上靖西候府就不好說了,他便將原先和莫師姐一起調查到的疑似秦玉的身世和謝靈鈺手中擁有前朝宮廷秘藥雪漱丹的事情都告訴大家。

果然說到雪漱丹時,靜王也有了一絲觸動。

莫驕覺得莫長老之所以會問這個問題,必然是因為他已經查到了什麽,於是便篤定的對莫長老說道:“你定是查到了秦玉的身份才來問我的吧?”

莫長老抿唇一笑。

左護法突然後知後覺的驚呼道:“這麽說來,秦玉可真的是靖西候的親哥哥啊?”

鐘儀簫眉頭緊皺,這樣一來,他就沒法找秦玉算賬了。

靜王放下手中茶盞,說道:“雪漱丹乃是前朝秘藥,如今早已失傳,舉國上下不過寥寥幾粒,連皇室中那三顆雪漱丹也早就用完了,但多年前靖西王的祖父立有戰功,開國先祖曾恩賜靖西王府三顆雪漱丹,而你說謝靈鈺隨手就能拿出兩顆雪漱丹來,你猜他的身份會是什麽?”

莫驕挑眉道:“據我所知,靖西王府手握重兵,世代承襲,歷代天子也對其非常重視,但如今的靖西王府已經將兵權上交,幾乎沒有實權,而靖西王死後便是那位年輕小侯爺當家做主,對了,聽聞那位小侯爺姓謝。”

這一番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很多人也都想通了。

莫長老點頭道:“的確如此,謝靈鈺就是靖西王府的那位小侯爺,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外尋找一個人,但是你們的猜測其實有誤。”

靜王解釋道:“謝靈鈺要找的人不是他的親哥哥,當年他也的確有過一個哥哥,靖西王側妃生產後不久被仇人擄走,當時確實是抱走了一個孩子,不過卻是當年靖西王的義兄臨終托孤的孩子,後來那位側妃沒保住性命,孩子也丟了,靖西王覺得有負義兄重托,才會一直打聽他的下落。”

“即使那位側妃一時機智,僥幸保住了自己的孩子,但不幸的是真正的王府公子也在不久後染病離世。不過後來聽說那個被抱走的孩子沒死,被一個路過的男人抱走了。”靜王看向莫驕,猜測道:“我想那個人應該就是你們魔教那位老教主吧。”

莫驕點頭,關於靖西王府的事情,靜王調查的果然要比他詳細許多。

“這麽說來,其實老教主和秦玉並沒有仇,而且還救了他的命。”左護法接著猜測下去,但註意到大家都安靜下來,且用奇怪的目光看他,他便縮了縮脖子,自覺推到現任教主身後。

當時莫師姐的確是有些挑撥秦玉的意思,但這些事情現在說來並沒有任何意義。

靜王又道:”我希望你們不要去驚動那位謝小侯爺,他將兵權上交時,皇上曾囑托我多照看著他,他若是出了事,別說我交不了差,皇上面子上也會很難看。”

鐘儀簫憤懣的道:“這麽說來,我們就不能動秦玉了是不是?”

莫長老笑道:“我們又不是要殺謝靈鈺,我就不信謝靈鈺能護著秦玉一輩子,雖然殺了秦玉會引起謝小侯爺的不滿,不過萬一哪天他自己作死,就不怪我們狠心了。”

靜王聞言暗自皺眉,莫長老這麽說定是要去教訓秦玉的,其他人得罪靖西候府他管不著,不過自家這個他還是要管一管的,此時他已經預料到了秦玉死後,他忙著給莫昕擦屁股的後事了。

誰料莫驕此時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算了。”

鐘儀簫驚詫道:“為什麽,秦玉他老是害你啊!”

莫驕淡然一笑,向眾人說道:“秦玉得罪的仇家絕不只我一人,想殺他的人也不止我一個,我們只管靜觀其變就是了,即使不離開靖西候府,他的後半生也會非常精彩。”

莫長老怔楞片刻,亦笑著點頭道:“也是,何必臟了自己的手,秦玉現在就是個過街老鼠,魔教容不下他,正道也容不下他,說起來當時要不是謝靈鈺給了教主那一顆雪漱丹,我們也沒辦法順利解蠱。”

說起雪漱丹,不知道何時鉆出來的小神醫湊了過來,對莫長老激動道:“你們在說雪漱丹嗎?上次在谷裏給莫教主解蠱時我不是借來研究了一下嗎?這幾個月我又試著做了幾顆丹藥,相信再過不久,我就能把丹方覆原了!”

莫長老險些被嚇一跳,而後笑道:“好吧,那你把丹方覆原時記得給我一份。”

小神醫拍著胸脯笑道:“好啊,沒問題。”

如何解決秦玉這個話題就此揭過。

這時商長老從院外進來,本來就面無表情的臉上似乎又下降了好幾個冰點,小神醫一見到他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似乎還有些尷尬。

商長老頓時皺了眉頭,之後轉向莫驕幾人,說道:“莫教主,諸位,我們就先走了。”

莫驕問:“跟師姐說過了?”

商長老點頭。

沒想到最急著走的人居然是商長老,他一提出來要走,其他人臉上都有幾分惆悵,明白過來這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坐在一起,如此同仇敵愾的商量事情了。

莫驕微微頷首,難得多說了幾句話。

“去吧,一路順風。”

商長老神色一頓,平添幾分柔和,應了聲好後便無聲看向小神醫,眼裏有幾分催促。

小神醫哀嘆一聲,跟莫長老說了聲下次再找你玩,便耷拉著腦袋同商長老一起進屋去拿行李。

鐘儀簫無端松了口氣,卻被莫驕捕捉到那見情敵走後還來不及收起的一份慶幸,莫驕看得他很是尷尬,便硬生生的憋出來一句更加尷尬的話。

“商長老怎麽走這麽急,我記得小神醫住的地方不遠吧。”

怎料還真的有人接話了,左護法突然小聲說道:“我昨晚聽到他們那屋吵架了。”

眾人臉上一副你怎麽那麽八卦的表情,不過莫長老倒是挺好奇的,也小聲問他:“商長老居然會吵架,難怪小神醫看起來不大對勁,他們吵什麽了?”

左護法有點不敢說,但是不說又憋得難受,半晌後還是說了出來。

“我聽小神醫喊了一句‘我可不是你們莫教主,你看清楚了別亂來啊’,然後屋裏就吵了一陣,後來商長老就出來了……餵,你撞我幹嘛!”

右護法道:“不想死就閉嘴吧。”

莫長老笑而不語,靜王一臉幸災樂禍,鐘儀簫恍然大悟,回頭時莫驕的臉色已經變得很是陰沈,正笑吟吟的看著左護法。

沒錯,真的是笑著的。

莫驕笑道:“看來左護法還是那麽喜歡聽墻角。”

後來我們新任夏教主險些沒護住左護法。

商長老走後,右護法也要帶著左護法走了,七玄山路途遙遠,他又是剛上任不久的現任教主,不能離開太久。

莫驕和莫師姐也送這位小師弟到了山莊門前,辭別的話沒說太多,莫驕和莫師姐都沒有過問魔教的事務,右護法也沒有告訴他們自己最近碰到的麻煩。

牽著馬下山時,左護法一臉萎靡。

“回去又要忙死了,我好想教主啊。”

右護法斜他一眼,笑道:“我不就在你身邊嗎?”

左護法嗤了一聲,白眼道:“我是說莫教主,我只是一個護法,為什麽要做那麽多事情啊!以前莫教主在的時候我都不用幹那些事情的。”

“師兄剛才差點打死你,你想他幹什麽?”

“莫教主長得這麽好看,我喜歡他呀,他打我我也喜歡,你管得著嗎?”左護法理直氣壯道。

右護法對此只是微笑回應:“好看也不是你的。”

而且他還真的管得了左護法,右護法收斂了笑意,翻身上了馬,突然回頭問左護法,道:“你以前不是想做教主嗎,現在你可是本教主最倚重的人,手上也有了實權,為什麽還不開心?”

左護法撇嘴道:“我現在不還是左護法嗎?再說了,就算我是立志要做魔教教主的人,你會把教主的位子讓給我嗎?”

右護法粲然一笑,低頭看著左護法,神色莊重道:“教主的位子不可能給你,不過本教主可以給你個機會,你可願與本教主共享神教?”

左護法倏然一個激靈,睜大眼睛擡頭看著右護法,日光照應下面前這個俊秀的青年仿佛帶著聖光而來,連左護法眼裏都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怎麽,你想讓我當副教主?”

“你多慮了。”右護法勾唇道:“教主夫人如何?”

左護法:“……滾。”

左護法沈悶著臉色利落上馬,毫不猶豫的策馬離開,揚起一串嗆人的塵土,將右護法整個人圍繞起來,右護法只得嘆息一聲,默默跟上。

賀蘭敏還要趕回京師,昨夜喝多了幾杯睡到快晌午才起來,正好莫驕他們也很莫師姐告辭了,他就同莫驕和莫長老他們一起出了山莊,反正順路,大家便一起下山了。

坐在靜王家的馬車上時,莫長老還說約莫在來年師姐的孩子滿月時,他們這些人或許還能再聚一聚。

莫驕笑而不語,只是最不放心的賀蘭敏的,尤其是他身邊多出來的那個書童,青城少主沈亦舟,怎麽看都覺得很危險。

不過到底是個能保護賀蘭敏的人,賀蘭敏又說沈亦舟不知道幹了什麽觸怒了他爹,被趕出了青城派,眼下無家可歸,他們又是好友,這才收留了沈亦舟。

看著自己弟弟單純的笑容,莫驕笑意清冷,直接抖出沈亦舟的老底。

“我聽說青城派掌門有心給沈少俠挑選一位夫人,前段時間青城派的門檻都快被媒人踩爛了,好像杭州有名的美人蘇家大小姐也有意與沈少俠結親呢。”

到了山下岔道口,賀蘭敏正準備和莫驕分開,聽了這話突然一頓,看向馬車裏坐在莫長老和莫驕中間的沈亦舟,皺眉道:“原來是你是逃婚出來的呀。”

沈亦舟本來就渾身僵硬不敢動了,現在更是滿頭大汗,急忙解釋道:“這是誤會!我沒想成親,沒有跟任何人定親,我也不認識蘇家大小姐!”

賀蘭敏眉頭皺得更緊了,“這麽急著否認幹什麽,我哥哥又沒說你跟人定親了,而且你就為了不成親跟你爹吵架,還離家出走,是不是太兒戲了?”

沈亦舟:“……”

他又不敢說別的什麽,只好乖乖聽訓,幸好賀蘭敏也意識到自己不該說這麽多的,很快止住,馬車也停了下來,已是到了路口,他們該分開了。

賀蘭敏不舍得莫驕,下馬車前又說道:“哥哥你以後有時間了,能不能來京師看看我?等到過年了,我就來鐘儀簫家找你吧。”

莫驕自然是笑著點頭,摸摸賀蘭敏腦袋,囑咐他一路小心,之後看向沈亦舟,笑容裏帶著幾分威脅,“沈少俠,敏兒的安全就托付給你了。”

沈亦舟受寵若驚,急忙應是。

待二人策馬離開後,馬車才又慢悠悠的走了起來,裏頭只剩下莫長老和靜王,莫驕和鐘儀簫四人。

莫長老也看出了什麽東西,撐著下巴笑道:“教主很不放心這個沈亦舟吧。”

莫驕道:“這個人雖然夠聰明,卻不夠沈穩,還太年輕了。”

和莫長老分開時,莫長老挺客氣的讓他們有空去杭州玩,而靜王顯然是一副這些麻煩的人終於走光了我可以解脫了的表情。

回閑雲莊後,莫驕繼續他安逸的養老生活,沒事曬曬太陽逗逗蘇桃,興致起來了還會答應蘇桃指導他一些招式。

雖然莫驕從來不出門,但外頭已經傳遍了鐘少俠新娶的嬌妻貌美過人的傳聞。

至於鐘儀簫,日常便是練劍和打理閑雲莊,還有伺候家裏這尊大佛,始終甘之如飴。

一個月後,閑雲莊來了個不速之客。

當時鐘儀簫正親手煎了藥準備給莫驕送過去,突然一個人從天而降,嚇得他險些撒了藥,那不請自來的人自然而然的就是爬墻進來的莊飛羽。

“哎呀,阿簫你在這裏呢,我剛敲門沒人理我,就直接爬墻進來了。”

鐘儀簫怔楞片刻,低頭看向手中的托盤,還要上頭的藥沒撒,他便松了口氣,向莊飛羽勉強扯了扯唇角,說道:“蘇羽出去了,我剛在廚房,沒聽到莊兄在外面敲門。對了,莊兄怎麽來了?”

莊飛羽對他這般客氣完全不以為然,大大方方的擺手道:“沒事沒事,小桃不在家嗎?居然沒跟在你身後呢。”

他說著還往鐘儀簫身後左顧右盼,鐘儀簫見狀便道:“小桃在……”

說到此處,鐘儀簫突然停頓下來,自從解開誤會後,蘇桃就變了,成天跟在莫驕身後當個小尾巴,明知道會被戲弄還是喜歡跟著莫驕,每天跟莫驕待的時間比他跟莫驕在一起待的時間還多,說起來鐘儀簫還有點嫉妒。

這個看臉的世界,在莫驕面前,連他這個曾經最重要的公子都要靠邊站。

但是,莊飛羽可是見過莫驕的,鐘儀簫知道不能讓他見到莫驕。

莊飛羽見他半天不說,又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藥,便不再糾結蘇桃的去向,突然笑著湊過來道:“我聽說你娶妻了,你可真不夠意思,娶妻這麽重要的事情居然都不告訴兄弟我!虧前段時間我常來這裏找你,結果一年多沒見人,我問過你們仙霞派的方師姐,她也說你不在玄女峰,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你這是什麽藥?”

莊飛羽停下碎碎念,看著這藥突然驚道:“該不會是安胎藥吧!阿簫,這可是好事啊,你娶妻不告訴我就算了,孩子滿月了我一定要來吃喜酒的啊!對了,嫂夫人在哪兒呢,快帶我去看看她呀,我今天還帶了見面禮來呢!”

鐘儀簫一陣無言,他怎麽可能帶莊飛羽去見莫驕?

“不是安胎藥……他沒懷孕……”鐘儀簫想著找什麽借口讓莊飛羽放棄跟莫驕見面,不說莊飛羽可能會認出莫驕來,莫驕見到莊飛羽也會很不開心,他艱難道:“什麽見面禮,你太客氣了。”

莊飛羽似乎有點失望,“不是有孩子了,難道嫂夫人病了?”

鐘儀簫立馬點頭道:“對對,最近染了風寒,不能見客,實在是不好意思,你還帶了見面禮,我幫你轉交吧?”

“也只能這樣了,還以為我這次來能一睹嫂夫人芳容,阿簫你知不知道,嫂夫人的名聲快傳遍整個江湖了,現在大家都知道你娶了個大美人呢,可惜今天我沒法見上嫂夫人一面了。”莊飛羽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錦盒來。

“這是我在錦翠坊挑的簪子,本來想送給嫂夫人的。”

見他滿臉可惜,鐘儀簫抽抽嘴角,說道:“送他簪子,會不會不太好啊?”

莊飛羽道:“可是我沒給女人送過禮物,不知道該送什麽給嫂夫人啊。”

鐘儀簫突然很想笑,可他端著藥,暫時沒法抽出手來拿禮物,正巧這時蘇桃過來了,急匆匆的說道:“公子,夫人的藥煎好了嗎……”

蘇桃一見到莊飛羽,便立馬換上了一臉嫌棄,“你怎麽來了?”

莊飛羽笑了笑,打趣道:“我來找你家公子吃酒,你來得正好,趕緊給我準備酒菜去。”

蘇桃嗤道:“我才不去!”

鐘儀簫卻覺得這個意見不錯,將藥塞到蘇桃手上,推著蘇桃吩咐道:“好了,夫人的藥該涼了,你快把藥送過去了,順道跟夫人說我與莊兄出去吃酒了,叫他不要等我了。”

蘇桃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的看著鐘儀簫,不知道聽明白鐘儀簫的意思沒有。

莊飛羽道:“這不太好吧,嫂夫人病了,你還是去陪她吧?”

沒想到莊飛羽居然也有這麽體貼的時候,可鐘儀簫只是怕萬一一會兒莫驕出來,不小心撞見莊飛羽可就麻煩了,他只能昧著良心道:“沒事,有小桃照顧他就好了,家裏人都出去了,沒準備什麽酒菜,咱們難得聚上一聚,出去吃吧?”

見狀莊飛羽只好點頭,跟隨鐘儀簫出門去,一邊感慨道:“算起來你我兄弟也快一年多沒在一塊喝過酒了……”

鐘儀簫笑著應是,一邊回頭朝蘇桃擠眉弄眼。

蘇桃楞了半晌,本來還有點氣鐘儀簫居然真的丟下莫驕出去了,不過細想來,這來的人可是莊飛羽啊,他察覺到了危機感,趕緊端著藥跑到後院去找莫驕。

晚上鐘儀簫帶著一身酒氣回來,一眼就見到了坐在大廳裏等著的莫驕,不用看也知道他現在非常生氣,因為鐘儀簫居然跟著莊飛羽出去了,而且還喝了酒。

鐘儀簫遲鈍了片刻,之後搖搖晃晃的走過去抱住莫驕,故意撒嬌道:“嬌嬌,我頭暈。”

莫驕任他抱住,語氣淡淡的道:“喝酒了?”

鐘儀簫點點頭,委屈巴巴的看著莫驕,“喝了一點點……不過我沒有亂親人,也沒有喝多少,你不要生氣,要是氣不過,就打我一頓好了……”

莫驕心道你要是再敢喝醉酒後亂親人,那就不是打一頓能解決的事情了。

鐘儀簫見他不說話,又直接湊上去在軟滑的臉頰上親了親,解釋道:“我怕莊兄見到你,所以才跟他出去了,不過現在好了,他已經走了……對了,他說他找到了親生父母的下落了,現在要去找人了,恐怕很久都不會再來,今天是來跟我辭別的。”

莊飛羽是個孤兒沒錯,莫驕知道的他的一切消息都是從鐘儀簫遇見他之後,之前的身世一概不知,所以他也是真心拿鐘儀簫當成兄弟的。

莫驕本來還很氣惱鐘儀簫又跟他出去了,不過這家夥既然是來辭別的,那就再好不過了,但莫驕心裏還有點不舒服,有點質問意味的說道:“為什麽不告訴他?你怕他知道我是魔教教主?”

鐘儀簫頭暈目眩,能走回來就很不錯了,這時站了一會兒便受不住,索性直接坐到莫驕大腿上,只有抱著他才覺得舒服些,嘴上也含糊應道:“不知道……怕他知道了,你會有危險嘛,你別氣了好不好?我難受,我想睡了……”

幾乎是說睡就睡,一沾到莫驕肩膀,他就靠了上去,整個身子軟綿綿的壓下來,莫驕只好伸出手來抱住他,低頭一看這人已經睡過去了。

莫驕氣道:“還說沒喝多少!”

他只能認命的將人抱回房間去,鐘儀簫一碰到床便自覺躺了下去,莫驕松開他時他還不安的睜開雙眼,在看清面前的人後這才又閉上眼睛繼續睡。

莫驕看不過去,捏著他下巴叫他醒來,鐘儀簫便暈暈乎乎的看著他,一雙眼眸裏濕漉漉的,看起來還有幾分無辜。

“我想睡了……”鐘儀簫迷糊道。

莫驕問他道:“我重要還是他重要?”

鐘儀簫沒反應過來,眨著眼睛問:“他是誰啊?”

“莊飛羽。”莫驕咬牙切齒的說。

鐘儀簫皺起了眉頭,在莫驕看來就是居然猶豫了,之後他又擡手摸摸莫驕的臉,有些愛不釋手的捧著莫驕的臉頰,這才緩緩開口,癡笑道:“你。”

聞言莫驕稍微舒心一些。

鐘儀簫又繼續說:“你真好看……”

莫驕:“……”

鐘儀簫顯然不是只喝了一點點酒那麽簡單,都醉得聽不懂莫驕的話了,誇完莫驕後,又不顧形象的嘟起嘴巴,眼巴巴的看著莫驕。

“嬌嬌,要親親!”

誰最重要這個問題倒此為之,次日鐘儀簫扶著腦袋起來,發現嘴巴都被咬破了,之後急忙找莫驕解釋,並且證明莫驕在他心裏才是最重要的。

莊飛羽這一茬是過去了,那根他精挑細選要送嫂夫人的簪子由於於理不合,鐘儀簫也沒給莫驕,隨手找個地方放著,不料日後被翻出來時,又是好一通解釋,這也都是後話了。

莫驕早晚是要出去見人的,江湖上關於莫驕的傳聞越多,那個懷疑莫驕沒死且還跟鐘儀簫茍且的流言又被人刻意提了起來。

不日後,鐘儀簫的一個江湖前輩邀他到翠竹軒一聚。

那位前輩還是何蕓師太的友人,在武林盟說話也挺有分量,從前待鐘儀簫還不錯,鐘儀簫沒辦法推掉,跟莫驕說了之後便走了。

可那日去了後鐘儀簫才知道,原來那位前輩根本不是請他來敘舊的,而是請他去三堂會審的。

翠竹軒聚集了挺多江湖同道,這些武林同道不斷詢問著鐘儀簫當日被魔教教主欺騙後的去向,還打聽起他家中那位夫人的身份。

鐘儀簫自然不會告訴他們實情,總算熬到入夜,那位前輩也沒有放他離開的意思,同道的幾個年輕人還不斷給鐘儀簫灌酒。

這些人儼然已經在懷疑他了,鐘儀簫再看不出來就是傻子了,他只碰了幾杯酒,便無意再喝,這時一個人突然說起魔教已經換了教主的事情。

“說起來這個莫教主跟鐘兄還有一些糾葛,說他當真死了,在下是萬萬不信的。鐘兄,你與那魔頭見過,應當知道他到底長什麽樣吧?想必鐘兄定然也很關心這個魔頭的消息,我們也想將他除之後快,不知鐘兄可知他如今還活著嗎?”

聞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鐘儀簫身上。

鐘儀簫慢慢放下酒杯,心中卻驀然一涼,莫驕已經不是魔教教主了,這些人還是想要除了他。

他想了半晌,終是淡笑著撒謊道:“我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

“怎麽可能呢?”

那人拍桌而起,篤定道:“鐘兄可不要開玩笑了!既然鐘兄不認,那我就明說了,我聽說半年前鐘兄在七玄山山腳下出現過,而當時正巧我連師弟在那裏失蹤了,我今日便要問個明白,鐘兄這些時日當真一直都在玄女峰上嗎?”

“那你是什麽意思?”

鐘儀簫就知道當時那個連少俠的事瞞不了多久,現在他的師兄果然找上來了,曾經他是想過直接昭告天下自己已經去了魔教,與莫驕同進退也罷,可現在不一樣了。

如今就算這些人已經懷疑到他頭上了,他也絕不會承認的,他如今只想退隱,跟莫驕好好過日子,這些江湖事是一點也不想沾了。

“諸位方才不斷詢問我與我夫人的事情,難道是在懷疑我和魔教教主勾結,還是想說,我夫人就是你們說的那位魔教教主?”

此言一出,現場氣氛頓時緊繃起來,殺氣驟然充斥了整個茶樓。

鐘儀簫出來時,正巧與門前提著燈籠的白衣女子迎面碰上。

二人俱是一楞,鐘儀簫眼裏又驚又喜,送鐘儀簫出來的幾個人也都統統楞住,因為眼前女子的美貌實在太過驚艷,足以稱得上是傾城之姿。

而這個年輕貌美的白衣女子怔楞一瞬後,裊裊婷婷的走到鐘儀簫面前,精致容顏上帶著溫婉大方的笑容,含情眸子亦直直望向鐘儀簫,連開口時都是婉轉悅耳的嗓音。

“相公,妾在家中等了許久不見你回來,怕你貪杯醉了看不清夜路,這才來尋你。”

話音落下,鐘儀簫倒吸一口冷氣,莫驕犧牲夠大的,穿了女裝易容成了真“莫嬌嬌”出來找他,說話時還用了女聲,最重要的是,他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喊他相公!

“相公?”

莫驕又低低喚了一聲,見鐘儀簫只是瞪大眼睛看他並不的話,便有些手足無措的垂下頭去,甜美的聲音也帶上幾分輕顫,說道:“妾只是擔憂相公,不是故意不聽相公的話出門的。”

聞言身後那幾人似乎在一剎那都誤會了什麽,用很奇怪而且充滿斥責的眼神看著鐘儀簫,仿佛他是一個變.態。

鐘儀簫反應過來,急忙向幾人解釋道:“內人身體不好,所以平日裏不怎麽讓她出門罷了,讓諸位見笑了。”

那幾人顯然不信的表情。

莫驕也急道:“是啊,相公只是擔心妾的身體罷了,諸位少俠可千萬不要誤會啊。”

見這般貌美的一個柔弱女子如此回護一個把她關在家裏不準出門的禽獸夫君,那幾個江湖人差點就忍不下去了,看著鐘儀簫的眼神都變得很憤怒了。

其中一人表示非常同情莫驕,嘆道:“沒想到嫂夫人這麽晚了還來接鐘兄,都怪我們兄弟幾個貪杯了,這才拖著鐘兄到了這個時候,嫂夫人既然身體不好,便早些與鐘兄回去吧。”

“是啊是啊!”另外兩人急忙附和道。

莫驕又沖那幾人笑了笑,美眸流轉顧盼生輝,頓時傾倒眾人。

鐘儀簫看不下去了,也演不下去了,直接牽著莫驕就走,看起來當真是一副氣惱的樣子,看得身後那些人紛紛表示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可惜了一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

走出了翠竹軒,鐘儀簫才松了口氣,但看身側的人身形竟然比他還嬌小一些,這讓他頗為驚訝。

又怕引起路人的註意,鐘儀簫便在莫驕耳畔刻意壓低聲音,問道:“嬌嬌,你怎麽突然變矮了?”

莫驕幽幽斜他一眼,開口時已經是自己的本音。

“縮骨了。”

鐘儀簫驚道:“你除了變聲還會縮骨!”

莫驕等到入夜還不見他回來,又想起了鐘儀簫要去赴的那個宴會,徒然感到不妙,擔憂他會出事這才匆忙去了翠竹軒,沒想到他算是白來一趟了。

不過方才出來時那幾個人對鐘儀簫的態度顯然有些不善,莫驕心裏有太多疑問了,牽著鐘儀簫的手快步離開街道上。

遠離了夜市,路上的行人幾乎沒有的大街上。

莫驕這才放心,側首詢問鐘儀簫,道:“剛才那些人是怎麽回事?”

鐘儀簫怔了下,之後搖頭道:“沒事了。”

莫驕才不信他的話,鐘儀簫唯有一五一十的把方才的事情告訴他,莫驕就知道他這麽晚才回來肯定沒好事,但他如今又安然無恙的被送出來。

“那你是怎麽跟他們解釋的?”

鐘儀簫搖頭,“有人幫我解釋了。”

但鐘儀簫沒說是誰,而且臉色有點難看,莫驕奇怪的看著他,好半晌後,鐘儀簫才嘆息一聲,如實道:“我剛才見到何蕓師太了。”

莫驕恍然大悟,“是師太幫你說話了對吧?”

鐘儀簫點頭,的確除了何蕓師太的親口證詞,那些人不會輕易相信鐘儀簫,所以鐘儀簫才會是這個表情。

他不知道為什麽何蕓師太會給他這個不肖弟子作偽證,告訴那些人當時他在玄女峰,而且至今何蕓師太還沒有向世人昭告他鐘儀簫已不是仙霞派弟子的事實。

鐘儀簫在人前也不方便問這麽多話,只知道何蕓師太是突然過來的,說了這話後,她便不再搭理鐘儀簫,仿佛他只是一個普通弟子,最多只是目光在鐘儀簫如今的佩劍上停留片刻,很快便離開了翠竹軒。

之後鐘儀簫也被這些人客客氣氣的送了出來,正巧碰上了來找他的莫驕。

莫驕很快想通了事情大概,牽著鐘儀簫的手握得更緊,他一手牽著燈籠,照清前方的路途,一面柔聲安慰道:“這樣也好,今日他們見過我了,今後便不會懷疑到你我身上。”

鐘儀簫悶悶道:“師太她為何要幫我?”

莫驕想了下,擡起一雙桃花眸子看著鐘儀簫,道:“你還不明白嗎?”

鐘儀簫搖頭,當日他盜藥之時,何蕓師太說過從此與他斷絕關系,再也不想見到他,直到他下山的時候,何蕓師太都沒再跟他說過一個字,再見過一面。

莫驕到底不忍心他如此糾結,問道:“你可還記得上次我告訴過你,在你下山前夜,有個人提前給我送信,告訴我你不日就會下山的消息?”

鐘儀簫倏然楞住,有些不可置信的睜大雙眼。

“你是說……”

莫驕微微頷首,就算當時他損失了幾成功力,但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送信,且還能來去自如,又清楚知道鐘儀簫會在次日下山的人能有幾個?

鐘儀簫徹底茫然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說明今夜何蕓師太應該也是專程為他而來,只是想幫他解圍罷了,那位邀請鐘儀簫去翠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