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關燈
金陵始終不安全,莫長老得知莫驕和商長老二人要前去玄女峰盜藥一事後, 一行人就都來到玄女峰附近。

因為路上有靜王爺的掩護, 倒是一路無風無浪的到了青州來。

上次因為被武林盟攪局, 從而閑置下來的藕花小居早已被莫長老讓人以官府名義收了下來, 這次他們一行人便在這裏落腳, 靜王舍不下自家寶貝, 也跟著繼續打掩護。

可是到了藕花小居的第一天,病還沒養好的莫驕便領著商長老出門去了, 說是出去散步, 結果半天沒回來。

莫長老才後知後覺的在左護法口中得知, 這藕花小居原來就是鐘儀簫把他家小教主領回家去的地方。

從這裏開始的謊言, 直到謊言揭穿後, 莫驕又回到了這裏,會觸景傷情也是難免。

莫驕回來時天已經黑透, 他遠遠瞧見有兩人在後院的涼亭裏說話, 看身影該是左護法和右護法二人,當他走近過去看清楚二人境況後突然頓足。

右護法不知道為何, 將左護法逼到石桌前,一步步逼近, 逼得左護法毫無形象的張開雙腿上了石桌, 偏偏右護法非要擠到人家身邊, 卡在左護法雙腿之間,姿勢極其暧昧,但左護法瞪著眼睛雙手抵在他身前, 似乎已經快炸毛了。

莫驕停下腳步時,二人正在熱切的爭執著些什麽。

隨後因為右護法刻意靠近,二人幾乎臉貼著臉了,左護法便一味躲避著往後仰倒……

幾乎要被右護法壓迫著躺倒在石桌上的時候,二人猛然被來人驚住,右護法唇角笑意也在瞬間沒了。

左護法手忙腳亂的推開右護法跳下石桌,苦著臉向莫驕擺手,急忙解釋道:“教主!不是你看到的那樣的!”

莫驕微微挑眉,順手摘下面紗,漂亮而冰冷的臉幽幽看向右護法,眼底竟有幾分無奈。

“師兄回來了。”右護法神色自若道。

莫驕點頭。

左護法見莫驕沒搭理他,又紅著臉往後退開,刻意離右護法遠遠的,這才支吾的說:“教主,你們聊,我先走了……”

“哎!”

左護法溜得比兔子還快,右護法沒攔住,頗有些失望,隨後又揚起笑顏,俊俏年輕的臉上總是掛著幾分淡笑,有時比刀尖還鋒利,有時又格外溫和。

比如此刻在面對莫驕的時候。

“師兄今日去哪兒了?莫長老找你半天了。”

莫驕攥緊了手中面紗,淡淡道:“出去走走。”

他本來不想多管,但看著左護法逃走的身影,還是蹙起雙眉多問了一句。

“你這是怎麽回事?”

右護法頓了下,隨後爽快笑道:“師兄是說左護法嗎?我逗他玩呢,沒想到他這次居然跟著商長老回來救我,我就有點好奇,問他要不要以身相許哈哈……若不是師兄打岔,我現在就能知道他的答案了。”

莫驕又無聲皺眉,有這麽好玩嗎?

右護法見莫驕面無表情,自己倒有些傻兮兮的,收起滿臉笑意摸摸鼻子,感嘆道:“左護法這個人往日裏總不安分,這次出去一趟,居然跟轉性了似的,師兄到底是怎麽調.教他的?也教教我吧。”

莫驕瞥他一眼,道:“你從來不曾這般無聊。”

右護法被訓了也當做沒聽到,或是習以為常了,腆著笑臉道:“我就是好奇,當時在七玄山被人包圍的時候,我也沒想到會是左護法救了我。”

莫驕頗為無奈道:“隨便放養罷了,偶爾敲打一下,他本來也不是惡人。現在咱們手下人不多了,左護法難得一片忠心,小景,你不要胡來。”

右護法乖順點頭,道:“師兄放心,我只是怕他還跟從前那樣天天盼著你下臺,如果他繼續安分下去,我是不會對他如何的。”

莫驕沒再說什麽,右護法疑心重,不過總歸是為他好的,而左護法……

“他救了你一回,你真的要以身相許?”

聽到莫驕的問話,右護法常年掛在唇邊那三份笑意也險些嚇沒了,他想了下,似有些緊張般看看莫驕的臉色,故作輕松的笑道:“師兄多慮了,我真的是在逗他玩,左護法這麽蠢,我怎麽可能會喜歡他呢?”

莫驕沒感覺有什麽,只是不巧,讓去而覆返的某人聽到了。

那腳步剛挪到涼亭裏,聽到右護法這話,忽然就停了下來,擡起一雙黑沈沈的眸子死死瞪著右護法。

右護法渾然不覺,因為人在他背後,可恰巧讓對面的莫驕看見了左護法眼底閃過那一抹淡淡的憂傷。

莫驕腦補了一下,感覺自己仿佛聽到了左護法的心碎聲。

“師兄?”

見莫驕半晌沒說話,而是直勾勾的盯著他背後,右護法突感不妙,緩緩回頭,剎那間睜大了雙眸。

左護法收回氣惱的目光,對莫驕小聲說道:“教主,莫長老給你煎的藥好了,讓你過去喝藥呢。”

莫驕頷首道:“知道了。”

左護法這會兒十分識趣的拱手退下了。

右護法反倒笑不出來了,因為左護法肯定是聽到了他剛才的話,靠這麽近,聽不到才怪。不過他說的也是真心話,心想聽到了就聽到了,不過就是心頭莫名有點慌張。

等到左護法又走了,右護法忽略掉那些無端的心虛,回頭道:“師兄,你快去喝藥吧,好好養身體,其他事情都有我呢。”

“你的傷也還沒好。”莫驕想了下,語重心長的對右護法說:“小景,你年紀也不小了吧。”

右護法忽然一驚,緊張道:“怎麽了師兄?你該不會是想叫我早些娶妻生子吧?”

“……”我像是這種多管閑事的人嗎?

莫驕抽抽嘴角,古怪的斜了一眼右護法,只嘆一聲:“穩重點。”

右護法提著一口氣,還等著莫驕的後話,誰知莫驕卻越過他往院裏走去,顯然是要去找莫長老了。

右護法糊裏糊塗的跟了兩步,問道:“還有呢?”

莫驕頓足,側首看著這個傻師弟搖頭道:“以後切莫再亂說話了,否則早晚死在你這張嘴上。”

隨後他轉身走人,餘下右護法一臉茫然的站在原地。

莫長老果然煎好藥了,見莫驕進院子來時那一臉陰郁可算消散,唇邊綻放出一個清麗笑顏來,仿佛雪光初霽般,無端讓莫驕覺得很溫暖。

“教主可算回來了。”

莫驕點點頭,在莫長老身旁陪伴許久的靜王卻倏然起身,溫聲道一句“我先回房了”便走出院子。

即使與莫驕相見,靜王也不會刻意去打招呼,當然莫驕也不在意,靜王這廝不落井下石他就已經很滿意了。

莫驕走近房門大敞的藥房,剛在桌前坐下,將那塊面紗隨手丟到桌面,方才還在院外煎藥的莫長老便端著一碗剛倒出來的藥汁送了過來,也在他身邊坐下。

剎那間,屋裏的空氣全被充斥著濃濃腥臭的草藥味汙染了。

莫驕看著那碗赤黑滾燙的藥汁,默默屏息,剛要去端藥碗,就被一只手攔下,他擡眸看去,是莫長老堆滿笑顏的一張俊臉。

“教主先別喝,藥還很燙,等涼會兒再喝吧。”

莫驕知道他有話要說,便收回手去等他開口。

莫長老笑瞇瞇的看著他,問道:“教主今天帶著商長老去了玄女峰對吧?你回來了,商長老沒回來,應該是沒偷到麒麟竭,且商長老怕是拿不到麒麟竭,也不會回來了。”

莫驕點頭,確是如此。

莫長老又勾勾唇,說道:“我想教主一定吩咐了商長老很多事情,譬如早去早回,譬如盡量避開何蕓師太,又或者就算明知有某些人相助的話我們能盡快拿到麒麟竭,教主你也不準商長老去接觸那個人,對不對?”

莫驕無聲看他,總覺得莫長老話裏有話,他的目光疑惑的在藥房裏來回巡視,倏然蹙眉,腦海裏想到了什麽東西。

“小神醫呢?”

莫長老聞言笑的更歡,撫掌道:“教主果然聰明!如你所見,小神醫不在藕花小居,而且已經被屬下送到玄女峰上,助商長老勸說鐘儀簫那小子,讓他幫忙拿藥。”

莫驕猝不及防的睜大雙眼,眼裏一片冰冷與怒氣。

“我說過我不需要他幫忙!”

莫長老也收起滿臉笑意,同樣認真地看著莫驕說:“一個將死的病人沒有資格在我面前要求這麽多,我只知道我現在要的是麒麟竭還有昆侖神木,而這些鐘儀簫都有,既然是捷徑,我為何要放棄他?我只要在半年之期內將你體內蠱毒清除,教主也別跟我說這麽多有的沒的。”

“你……”

莫驕幾乎氣炸了,他說過不準,莫長老卻又忤逆了他的意願,可他又沒辦法說些什麽,目前他什麽都沒了,所有人都想殺他,只有莫長老最有能力幫他,他果真沒有資格說些什麽拒絕的話。

莫長老的態度同樣冷硬,哼道:“不管如何,人我已經派去了,商長老以你身體為重,定會按照我的計劃行事。教主,你現在憂心再多也沒用,不如安心坐下來,等待他們的好消息。”

“再說了……”莫長老還有些咬牙切齒,或是怒其不爭的瞪著莫驕看。

莫驕一肚子火,也擡頭瞪回去,莫長老私自叫人去找鐘儀簫,還有臉瞪他?

莫長老看出莫驕現在非常生氣,那一張小臉都氣得鐵青了,這都是因為他觸犯到了莫驕的底線,而莫驕的底線無疑就是鐘儀簫,遂冷笑道:“教主瞪我也沒用!你私自把昆侖神木給了鐘儀簫,我總得讓人去把東西要回來吧?”

莫驕啞口無言,莫長老的口才總是比他好太多。

莫長老見他雖然憤懣卻並沒有要做出其他沖動的事,因為也沒辦法去做其他事情的模樣,這才滿意的說道:“我是為了教主好,我說過,我是一定要幫你解開蠱毒,讓你恢覆正常的。”

“莫驕,我莫昕說過的話一言九鼎,哪怕中途為此要做出什麽違心之事,我也不會就此收手的,我只要你活著。”

他這話說得莫驕自己都有些羞愧,他總表現得不緊張自己的身體,可身邊的人一個個比他要緊張百倍,他根本沒辦法拒絕莫長老的好意,可是他確實也說過不會再去找鐘儀簫的話……

這讓莫驕十分為難,如今是多事之秋,秦玉和白循時刻在盯著他們,這個時候讓商長老和小神醫去找鐘儀簫,他擔憂會有什麽意外。

“教主,你現在絕對不能輕舉妄動,離子蠱僅存的半年之期還有不到五個月,秋心草用過了,未成品的雪漱丹也用過了,現在蠱蟲難得安穩下來,可誰知道它什麽時候會突然就撐不住了?你要知道,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母蟲死後,就算有鬼醫莫昕在,莫驕體內的子蠱最多也活不過半年,而距離母蟲死去儼然已經快兩個月了。

這麽算來,實際上莫驕還有四個月的時間準備解蠱。

本來莫長老給他的藥是可以延緩一些時日的,但他身體最多能用三顆那樣的藥,硬是讓突如其來的秋心草之毒改變了這個現狀。

秋心草雖然毒性兇險,可一旦安穩下來,那蠱蟲竟也變得強壯了幾分,大抵還能多撐一段時間。

這讓莫長老開始懷疑秋心草是不是莫師姐故意給莫驕用來救命的藥,要不然怎會讓蠱蟲有了起死回生之相?

而且莫驕對待神教的態度一直很古怪,包括在面對待莫師姐叛變這件事上,他看起來都是一點也不著急。

不過莫長老沒有證據,也搞不懂莫驕到底要做什麽,他一心只為早日在子蠱崩潰之前,解開和莫驕命脈相連的蠱蟲,救回莫驕的性命。

畢竟四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悄然間便過去了,時間緊迫,有了藥材,要研制出解藥也需要時間,這一百多天只是最大的估算,萬一沒有四個月呢?

莫驕因為他的話也漸漸冷靜下來,二人沈默良久,直到藥碗上的熱氣沒了,莫驕盯著那碗藥好半晌,這才伸出雙手端過來,一點一點的將這些苦澀藥汁喝完。

莫長老看出他默認的態度,也松了口氣。

“教主不沖動就好,我就怕跟你說完這些,你還要跑到玄女峰上去阻止商長老。”

莫驕口中苦澀,一臉陰沈的盯著莫長老看。

他現在這樣還能做什麽?功力丟了大半還未恢覆,就算是打……目前也打不過何蕓師太。

莫長老說完那些話,也知道自己語氣太過了,隨笑著伸出手去摸摸莫驕的頭,意圖挽回些什麽。

“教主,你不要氣我,我不能放著你不管,當年是你救我在先,現在也輪到我救你了,雖然我說的話是有些過分了,可是我不是真心對你好的,你還不清楚嗎?”

莫驕翻了個白眼,側首躲開莫長老的手,皺著臉道:“我現在只想揍你。”

莫長老聞言更是興奮,摩拳擦掌道:“好呀,那咱倆來切磋一下?”

莫驕瞬間黑了臉。

莫長老劍術獨步江湖,同輩中幾乎沒有敵手,就算是前輩,也無幾人能勝過他,況且在教中許多人不知道的是,莫長老功夫與商長老不相上下,而如今丟了大半功力的莫驕,自然不會是對手。

莫驕平生頭一次覺得他這個教主定是史上最倒黴的魔教教主。

然後他發現自己的兩個護法也叛變了,莫長老叫左右護法隨身護衛他,寸步不離,就擔憂莫驕會跑去玄女峰上找鐘儀簫。

莫驕脾氣好到沒邊了,居然容忍了莫長老的做法,反正於他無半點不利,而且一覺醒來,他也想明白了。

昆侖神木是一定要拿回來的,而他更期待某人的表現。

雖然莫長老這麽做,已經完全打亂了他原本的計劃。

鐘儀簫自那日下山一趟回來後便受了重傷,將一眾師姐嚇到,可是他傷勢太重,方師姐一人照看不來,山上也始終缺了些藥材。

次日清晨,何蕓師太便讓弟子去山下請了大夫。

鐘儀簫次日是被疼醒的,他睜開雙眼時視線還十分模糊,卻敏銳的聽到一個年輕的男聲跟他師父說話。

“師太請放心!我這一針紮下去,鐘少俠這不就醒來了嗎?雖說我只是常神醫的小師弟,可我也是得了當今聖上的禦賜小神醫之名的,您就放心把鐘少俠交給我……和我的藥童。不過半月,我定能幫鐘少俠身上所有外傷內傷都治好的!”

“那就勞煩小神醫了。”這是他師父依舊冷靜的聲音。

那個小神醫又拍著胸脯保證道:“沒問題!師太放心吧。”

這會兒鐘儀簫才看清了床前的幾人來,青帳外是他的師父還有兩個不認識的男人,他恍惚了一息,玄女峰上何時能讓男子上山了?

怕是事急從權,怕是他傷得嚴重,讓師姐師父們慌了神,連規矩都破了,不過想來也是,他都能名正言順上山了,這條規矩早就在不經意間破了。

睡了一整日,鐘儀簫想要起來坐坐,不料剛動了下又被嚇得躺了回去。

不錯,就是被嚇的。

他身上傷口是不少來著,可是大部分都是外傷,但是這一身紮著的密密麻麻的銀針是要做什麽!

鐘儀簫看了一眼,只覺眼前一陣眩暈,這差不多是給他身上紮了五六十針吧?

紮這麽多針,每一根都是最粗最長的那種銀針,能不活活疼醒才怪。

鐘儀簫緩了一針,後知後覺的感覺到頭頂一陣酸痛,眼珠子默默往上轉去,不出意外的話,他頭上也紮了針……

手臂上和大敞的胸膛上都是針,鐘儀簫一時間沒法動了,側耳聽著外頭的談話聲,他的師父似乎真的放心將他交給那個自稱小神醫的人,且二人的交談聲已經到了門口處,顯然是何蕓師太先回去了。

鐘儀簫倒是想看看這個紮他這麽多真的人是個什麽樣的人,鐵定是個庸醫吧,哪有人受了外傷會紮針的?

不過能騙過何蕓師太,應該是有些本事的,起碼鐘儀簫昨夜燒了一夜的高熱已經退去了,身上也沒什麽不適感,已是好了許多。

有人靠近了床邊,掀開了那一層薄薄的青帳,鐘儀簫以為是那個小神醫回來了,可身上針太多了,讓他不好動作,唯有動作緩慢,小心翼翼的朝床邊看去,卻在下一刻再度被嚇到。

“你是……”

身著普通灰布衣裳仍不掩一身風華的商長老一手抓著青帳,雙目冷幽幽的盯上鐘儀簫,似雪原上的孤狼盯著獵物一般,眸光極其冷冽危險,仿佛他眼中之人已經是個死人了。

“商珩。”

鐘儀簫終於想起來他的名字。

商長老看他一眼,默默在床邊坐了下來。

鐘儀簫在震驚過後也尋回了理智,仍不自覺的往外頭看了看,開口時嗓音沙啞。

“魔教的二把手,你是來殺我的嗎?”

商珩一眼便瞧出他的心思,冷淡道:“教主沒來。”

鐘儀簫怔了下,心上有些失望,又有些慶幸。

“我也很想殺你。”商長老說。

鐘儀簫驟然回神,怎能在如此危險的人面前失神,他又緊張起來,問道:“那你想要做什麽?”

“來要回給教主治病的藥。”

鐘儀簫聽得好笑,“你是說麒麟竭?這東西不是早被秦玉拿走了嗎?你來找我要麒麟竭是不是太天真了……”

“昆侖神木。”

商長老冷著臉打斷了鐘儀簫的話,卻聽得鐘儀簫滿臉疑惑。

“你說什麽?”

商長老似乎沒什麽耐心了,皺眉道:“教中聖物,昆侖神木。你,馬上交出來。”

“我怎麽會有你們魔教的聖物……”

鐘儀簫看他神色不似作假,失笑一聲,無奈道:“商長老,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商長老道:“你曾被姬清河下過蠱毒,為了幫你壓制體內蠱蟲,教主把昆侖神木給了你,鐘儀簫,你最好馬上把昆侖神木交還,否則……”

起初鐘儀簫覺得好笑,可是聽著聽著,他突然發現了些端倪,心中驟然一震,驚訝道:“等一下!你說什麽昆侖神木?難道是……”

難道莫驕曾送他的那個木墜子……就是魔教中至高無上的聖物嗎?

鐘儀簫下意識的想要低頭,可偏偏身上針太多了,他不方便動,只好安分躺著聽商長老說話。

“除去麒麟竭外,昆侖神木也是教主解蠱必須的藥。鐘儀簫,你最好馬上把昆侖神木交出來,否則我就殺了你。”

鐘儀簫還在震驚中,莫驕沒給過他什麽東西,那個木墜子便是他唯一送給自己的東西,後來一直沒要回去,鐘儀簫也沒有因為和他決裂就把東西丟了,一直都掛在脖子上。

而此時他衣衫大開,那塊昆侖神木不就靜靜的躺在他脖子後面的軟枕上嗎?

鐘儀簫雙目怔然,想了好半晌,才沙啞著嗓子商量道:“你能不能先把針拔.掉,我再把東西還給你?”

商長老的臉色突然間變得特別難看,擡手抓到鐘儀簫手臂上的一根銀針,隨後深深的按了進去,嫣紅妖冶的血珠自針口溢出。

鐘儀簫手臂上傳來一陣鉆心的麻痹與酸痛,頓時驚呼出聲。

“餵!你松手啊!”

商長老顯然已經將耐心都用完了,他冷聲警告鐘儀簫——

“我知道東西在你身上,教主信錯人,身為屬下,我來要回昆侖神木天經地義,鐘儀簫,你今日若是不給,我便屠盡仙霞派滿門!”

商長老果然很有邪魔外道的作風,鐘儀簫覺得即使身為魔教教主的莫驕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都是好的,冷是冷了點,可也沒這麽兇過,他果然低估了魔教中人的兇狠程度。

手臂上的疼痛還沒停下,鐘儀簫倒抽口氣,憋了一肚子火氣瞪向商長老,欲哭無淚道:“我沒說不給你!你把針拔.掉我才能去拿昆侖神木給你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