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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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儀簫醒來後,莫長老和左護法只能自己找地方躲起來了。

莫驕給鐘儀簫餵了藥,可鐘儀簫卻是一副奇怪的神色,一直坐立不安,莫驕餵完藥後才想起來什麽,將那小玉盒拿出來哄鐘儀簫。

“鐘哥哥,叔父早上真的來過了,你看這是他給你留下的藥,他還給你請了大夫呢。”

鐘儀簫聞言一楞,似乎有些動容。

莫驕趁機又說:“叔父說他親自給鐘哥哥上了藥,說昨晚都是他不好,叫鐘哥哥不要生氣了,照顧好自己,有事等他回來後再說。”

“……這是什麽藥?”

鐘儀簫打開玉盒,聞著那沁人心脾的甜膩香氣,甚是不解。

莫驕自然搖頭,耳根紅紅的說:“嬌嬌不知道啊。”

鐘儀簫想了下,似乎也猜到了這藥的用處了,垂下泛紅的俊臉快速的將那玉盒收起來,似乎安心了些,可還是糾結的咬著唇瓣,欲言又止。

“昨晚……昨晚……”

昨晚他見到的明明是魔教教主,莫先生真的來過嗎?

鐘儀簫不知道,也覺得從小孩身上問不出來,最後嘆了口氣,什麽都沒說。

莫驕等不到他的問話,差點就自己招了,可話到嘴邊還是忍了下來,他說了那麽多謊話,可不能因為一時心軟而功虧一簣。

鐘儀簫喝了藥後又昏昏沈沈的睡去,莫驕有些提心吊膽的守在旁邊,在鐘儀簫看不到的時候小臉陰沈沈的,雙目目光一直黏在鐘儀簫的睡顏上,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他對這個人志在必得。

兩日後,在莫驕的悉心照料下,鐘儀簫才慢慢好起來,也可能是因為要一個小孩子照顧可能做了對不起莫先生的事情而受傷的自己,鐘儀簫心裏過意不去,精神才振作起來了。

期間莫長老偷偷來看過,也說他先前是心裏憋著一口氣,所以才好得慢。

不過現在已經能下床了,某些不可言說的傷也已經好起來了。

中午莫驕親自下樓端了飯菜上來,小身板看起來有些搖搖欲墜,實際上穩如泰山,可到房門前的那一刻立馬裝起柔弱來,稚嫩甜膩的嗓音故作無助的叫人——

“鐘哥哥快來幫忙!”

這兩日鐘儀簫心情不好,身體又病了,莫驕除了照顧他吃喝,還特別貼心的照顧了他的心情,知道他喜歡自己乖一點,就一直裝乖。

“你小心點!”

鐘儀簫見狀丟下手頭上的動作,匆忙過來幫莫驕端食盤,再幫他把菜端到桌子上,看似十分溫柔細致。

莫驕得了閑,偷偷看了眼鐘儀簫放到一邊的軟劍,竟是擦拭得鋥亮發光。

“哥哥擦劍幹什麽?又要去打架了嗎?”莫驕故作天真問。

鐘儀簫聞言神色稍冷,五指握起劍柄,眼中映著雪亮劍鋒,顯得有些可怕,而他也的確是帶著渾身殺氣,笑容看起來也是冷冷的。

“沒什麽,只是聽說武林盟有意攻打魔教,哥哥想殺了魔教教主,為民除害罷了。”

莫驕渾身一震,驚詫的睜大雙眼看著鐘儀簫,張張口,又不知道該怎麽說,須臾後才整理好語言。

“為何要殺魔教教主?他好像沒做過什麽天大的惡事……”

“他殺了自己的師父奪位,本就不忠不義,況且手下人命也不少,就算他上位以來還沒有對武林盟下過手,可他的惡名早已傳遍江湖,此人心術不正,更是個罪無可恕的淫賊,絕對不可留!”

不可留嗎……

莫驕心裏難受,像是被人紮了一刀子,心口窒悶,原來鐘儀簫就是這麽看待他的嗎?

可在鐘儀簫愈發冰冷的目光下,莫驕不敢多說什麽,也不想再多說什麽,自己悄悄舔傷口去了。

他只是不知道鐘儀簫以為自己被魔教教主不明不白的睡了,自然怨恨入骨。

可若是讓鐘儀簫知道了莫驕的真實身份才是魔教教主,還會不會把劍尖指向他呢?

莫驕不敢想象那樣的畫面。

他的心情突然低落下來,連鐘儀簫也能很明顯察覺到,感覺怪怪的,又多看了莫驕幾眼,或許已經開始懷疑什麽了。

鐘儀簫徹底好起來已經是五天後了。

他收到了何蕓師太的信件,再有半月餘就是武林盟主的女兒慕容靈和莊飛羽的成婚之日,何蕓師太讓他代表仙霞派弟子前去送賀禮。

何蕓師太的信讓鐘儀簫一掃前幾日的陰霾,往日意氣風發似乎又回來了,他終於可以在世人面前說出自己的師門,怎麽可能會不開心?

於是馬不停蹄的,他收拾好了行李,就要帶著莫驕前往金陵,準備與同去金陵的師姐匯合。

可是莫驕不開心了,鐘儀簫身為仙霞派掌門人親傳弟子的身份即將曝光,那他將來定是與仙霞派脫不了幹系的,莫驕今後若要擯棄一切同他在一起,還要提防何蕓師太認出他來。

莫長老卻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只要等慕容靈的婚禮過後,鐘儀簫定要回仙霞派去一趟,被何蕓師太承認的親傳弟子,自然就可以上玄女峰,這樣他們就有機會拿到麒麟竭了。

不過這個計劃被莫驕推翻了,他堅持等到商長老來再說。

馬車前往金陵,左護法與莫長老二人也偽裝好路人的身份,遠遠的在後頭跟著。

就莫驕現在並不穩定的身體狀況而言,當然是盡早拿到麒麟竭,做出解蠱之藥為好。

只是莫驕堅持到底,不準他們打鐘儀簫的主意,莫長老只能另想計策了。

三日後,金陵。

到金陵後,鐘儀簫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慕容山莊,而是去了和師姐約定好的地方會面,正巧來的那幾位師姐中就有鐘儀簫熟識的方清妍。

二人見過面後,鐘儀簫便攜莫驕跟方師姐去了她們暫住的客棧裏安頓下來。

距離慕容靈與莊飛羽的大婚之期還有半個月,但已經有不少人上慕容山莊慶賀了。

而自從將慕容靈在姬清河手裏救出來後,慕容靈就跟蘇靖川、莊飛羽幾人一起回了慕容山莊,可莊飛羽和蘇靖川二人傷重,怕是現在還沒有完全好起來。

鐘儀簫不著急去找他們,他與方清妍還有事情要談,就先讓師姐們幫忙照顧莫驕,將小孩先帶回房間去,可當他談完事後回房時卻見到了另外一個人。

一襲素白衣袍的青年顯然已經在他的房間裏等候許久了。

莫驕想了很久,同意了莫長老的第二個奪取麒麟竭的計劃——

莫長老提議奪取麒麟竭要趁早,如果莫驕不想讓鐘儀簫知道的話,大可趁他現在在金陵走不開,讓莫驕隨莫長老一同潛入玄女峰偷走真正的麒麟竭,鐘儀簫沒有□□術,他也就不可能知道莫驕是去盜取麒麟竭了。

可莫驕同意之後,還讓莫長老等他幾日,他有些事情想跟鐘儀簫交待。

莫長老雖然有意見,也並沒有說太多,只希望他快些跟自己離開。

在武林盟太過危險,到處都是武林中人,他這個魔教教主的身份一旦暴露會招惹多少麻煩,大家都心照不宣。

莫驕之所以會留下來,其實就是想跟鐘儀簫好好道個別,因為他之前多次的不告而別,已經讓鐘儀簫頗有微詞了。

而且這次走後,如果能成功偷到麒麟竭,他便直接回魔教準備解蠱之事,待他日解蠱之後,他自會卸下教主重責,再來找鐘儀簫。

不過莫驕又怕到時候鐘儀簫會忘了他,於是他不聽莫長老的勸告,再次任性的吃了最後一顆藥。

他要等鐘儀簫回來撒最後一個謊,免得鐘儀簫整日抑郁結心,心心念念著要殺了睡了他的魔教教主。

為此,莫長老私底下覺得莫驕變傻了,果然墮入愛河的教主的確不一樣了,連智商都明顯下降了。

“莫先生!”

每次見到這樣的莫驕,鐘儀簫都會非常驚訝,這次也不為過。

可是因為上次的事情,讓他有了一些誤會,再見到莫先生時心裏竟有些愧疚難安。

莫驕點頭,向他走過來,刻意笑了笑,果真鐘儀簫又被迷住,他溫聲笑道:“你可算回來,我等你許久了。”

他擡手靠近鐘儀簫,似乎要做些什麽動作,可鐘儀簫卻下意識的往後一退,神情古怪,目光閃躲左顧右盼的,說話時還支支吾吾。

“我剛才跟方師姐商量去慕容山莊送禮的事情……莫先生,你是何時來的?對了,嬌嬌呢?”

每次一見到莫先生,嬌嬌就會消失,所以這次鐘儀簫很快問起了嬌嬌。

莫驕見他刻意回避,心生不悅,收回手去,凝重道:“我送他走了,他的病情要緊,已經回家治療去了,這段時間多虧你一直在照顧他,麻煩你了。”

他突然變得客氣起來,讓鐘儀簫聽著有點不舒服,不過他現在更在意嬌嬌的事情。

“送回家治療了!這麽急……那我以後還能見到嬌嬌嗎?”

這段時日一直都是嬌嬌陪在他身邊,說好的他來照顧嬌嬌,可是他受傷時還是嬌嬌在照顧他,這麽乖巧懂事的孩子,鐘儀簫怎麽可能會不喜歡?

更因為這個孩子是他和莫先生之間唯一的交集,所以才讓他格外緊張。

上次莫先生告訴他嬌嬌可能時日無多的事情鐘儀簫就已經很難過了,只想著最後的時間能好好照顧這個孩子,好好滿足他的需求,讓他過得開心些。

可是莫先生一來就這麽突然的將人帶走了,鐘儀簫怕連最後一面都見不上。

莫驕約莫知道鐘儀簫心裏不好受,不過到底是要經歷這一遭的,這個謊言只能這麽圓下去。

他若是解了蠱,那麽嬌嬌這個本來就不存在的人就該從這世間消失了。

而他如果不能成功解蠱,恐怕也沒有時間回到鐘儀簫身邊了,不能成功,他會被子蠱反噬至死。

所以莫驕很肯定的告訴鐘儀簫——

“見不上面了吧……他其實很喜歡你呢。”

見鐘儀簫滿目不舍,莫驕又刻意加了後半句,希望能給他一點安慰。

可鐘儀簫還是在瞬間紅了眼眶,又很快似掩飾一般垂頭,悶聲問道:“嬌嬌的病真的很嚴重嗎?”

“很嚴重,稍有閃失,他會死。”

“可是……”

鐘儀簫咬了咬唇瓣,心道嬌嬌跟他在一起幾個月,也沒有表露出來很脆弱的樣子,這個孩子看起來明明很健康,怎麽可能會說沒就沒?

於是鐘儀簫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

他低頭想了許久,才擡起一雙滿目忐忑而憂心的眸子,啞聲問道:“嬌嬌走了,都沒跟我道別……那莫先生你呢?你是不是也要走了?”

他居然猜中了,莫驕有些詫異,卻也如實點頭。

“確實,我是來跟你道別的。”

不知道為什麽,鐘儀簫的臉色在得到他回答的一剎那就變得非常難看。

自從在翠微閣那一夜後,鐘儀簫沈寂了許久,也想通了很多,似乎還猜到了什麽,而他如今在莫驕面前也毫不避諱的直接將心頭一直想問的話說出來。

“莫先生,其實,你和嬌嬌是魔教中人,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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