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刀落下，顧曉梧感覺到肚子被殘忍的切開，哀嚎在耳邊回繞刺的耳膜生疼，血肉被切開的聲音倍放大了無數倍一般在靜寂的實驗室無比清晰。

血跡在身下蔓延開來，像是一朵妖嬈的血色花朵綻放著，唐旭直起身單手抓著一個半人半魚的小嬰兒。

小嬰兒無力的耷拉著腦袋，唐旭觀察了一會嫌棄的扔開了。

“嘖，等了它九個月這麽不爭氣。”

望著臺上虛弱的人魚，唐旭笑瞇瞇的湊近她。

“你怎麽還活著？我都沒給你打麻藥，你這都挺過來了？可惜你的孩子沒有挺過來，我還小心翼翼的給它割了臍帶還是個不爭氣的，哦對了。”

唐旭想到什麽似得，走過去將小人魚撿起來，顧曉梧艱難的轉過頭，目光落在那只了無生息的小人魚身上。

他有一頭十分漂亮的銀白色頭發濕漉漉的貼在腦袋上，小臉沒有血色卻白皙的像一塊上好的玉石，身下的尾巴也和原主一樣是大海的顏色，他緊緊的閉上眼睛，好似一個美麗卻又沒有生命的娃娃，而他卻是沒有了呼吸。

唐旭將他扔在福爾馬林裏，黃色的藥水漸漸將他浸濕，看著那幅畫面，一聲聲悲泣在耳邊輕輕響起。

“很可憐吧，他還沒有看這個世界一眼就死去了。”

誰？

顧曉梧操控不了這具身體，只覺得有非常陰冷的東西靠近了自己的耳邊喃喃細語。

而那聲音沒有停止。

“這個世界對你太過不公，你的身份不是自己能夠選擇的，那些人類將你當做異類，通過你賺錢然後把你賣給這個魔鬼。”

顧曉梧想起被扔在玻璃水缸裏，頂著各型各色的目光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那些目光像是淩遲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劃在她身上令她遍體鱗傷。

那邊的唐旭舉著手維持著將小人魚扔在福爾馬林裏的動作，眼裏的瘋狂也被定格，身上的血也停止了流動，時間靜止了。

“他讓你懷孕，又生生的剖腹取子然後隨意的丟棄，你不恨他嗎？”

那些話像是毒蛇緊緊的纏繞在顧曉梧的心中，燃起名為仇恨的火焰，只是她算錯了一件事情。她不是原主，她是顧曉梧對於那個孩子固然可惜卻不會到被仇恨所吞噬。

顧曉梧嘗試著掌控這具身體，同時也在配合那個聲音。

“我恨！”

“和我合為一體吧，我幫你報仇，我幫那個孩子報仇將那些該死的人全部碎屍萬段！”

終於是將自己的目的說出來了啊，彼時的顧曉梧也終於可以動彈了。

“你做夢呢。”

顧曉梧撐著手臂轉了個身從實驗臺上滾落在另一邊，身上的傷口好像不覆存在一般，身下的魚尾也在落地的瞬間變為了雙腿，銀色的長發變回了黑色，顧曉梧知道自己現在是靈魂的狀態，沒有實體。

而顧曉梧也終於看清楚了一直在耳邊說話的人，還是一個無比熟悉的人。

銀白色的長發黯淡無光，那雙幽藍的眼眸變的血紅裏面帶著刻骨的恨意，藍色的魚尾也不覆自己初見時的光亮渾身都籠罩在黑霧裏。

“你是……顧曉梧？”

對面的她輕笑，直直的望進了顧曉梧的眼裏。

“顧曉梧是你的名字，我叫如歌。”

模擬兩可的答案，顧曉梧早已預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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