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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奇跡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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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其囁喏著抖動了兩下蒼白的嘴唇,沒有說話,燕帝發涼的指尖輕輕拂過他耳後的黑發,又狀似不經意地掠過頸側的皮膚,帶起一陣顫栗。

燕其不自覺地偏過頭躲了一瞬。

他聽到燕息白狀似無奈的嘆氣,語氣漫不經心,又帶著點兒讓他鼻酸卻恐懼的溫柔。

“小其想要的東西,我都可以給你,只是如顧六之輩的,既然他對你別有用心,就不要走得太近了吧。”

“這東西,你且收下。”

燕其垂眸應聲,無意識地撥弄一下盒中的蛛絲,沒留神兒,食指指腹被劃開了一條細小的血口子,刺痛順著經絡蔓延到大腦,疼得他一縮。

燕其斂了神色,揮手讓公公退下。

“顧六身旁那個少年,是西界陸騰的兒子?”

燕其看了陸謎一眼,後者的確很是紮眼,盡管年紀尚小,但此刻隱隱散發出的逼人氣勢即使置身於各大王公貴族、世家公子中,竟也形成了一種鶴立雞群的荒謬感,讓人無法不去註意到他。

“是。”燕其淡淡地收回目光。

“有意思......”燕息白摸著下巴輕笑,“聽說這個少年自出世起就沒有出過西界,陸騰老狐貍這時候倒是願意放他出來了,莫非...是西界出了什麽變故?”

“或許也有他自己學藝不精、陸城主怕他出來得罪人後過早夭折的原因吧。”燕其說得不鹹不淡。

“或許吧......”

燕息白的眼神意味不明,燕其每每不經意間看到這樣的眼神,總會想起許多年前,他還不是帝皇的時候。

對燕其而言,那時的燕息白就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哥哥,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淺淺細微的紋路,溫柔、聰慧、親切、又包容他。

只是不知從哪個時刻開始,他已經漸漸看不清燕息白笑容裏的深意和眼神中的情緒了,那不再是一個哥哥,而是一個讓他捉摸不透的燕帝。

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中間似乎隔著深深的溝壑,燕其在還未明白造成這溝壑的原因是什麽時,自己和他相處的模式與心情就已經逐漸改變了。

他變得有些害怕這個穩坐皇位的哥哥,這個認知讓他既無力,又忍不住懷念過去。

“等春獵過後,你就去查查禦寶坊那兩件寶物的事情吧,我會吩咐輯妖司,他們的人你可以任意差遣。”

似乎是對下面‘小打小鬧’的廝殺不感興趣,燕息白一手撐著腦袋,閉目養神,一手撩起一縷燕其垂至腰間的黑發,繞在手指上慢慢把玩。

燕其微微楞住:“赤金火和碎妖草?這江湖事兒皇室也要插手嗎?”

燕息白雙眼半睜,把玩著發絲的手指倏然停住,睨著那縷頭發頓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啟唇:“普天之下,有什麽事兒是皇室不能插手的嗎?”

燕其呼吸頓時一窒,又聽那人嘆息一聲,無奈的語氣將剛才的凜冽之勢化作輕煙:“這兩件東西的影響力太過深遠,江湖中恐有大亂,難免會牽連到無辜百姓不是?你且去查查,不必有什麽負擔。”

“......是。”

“還有......我更喜歡你穿白衣。”

燕息白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輕得如同低喃,燕其的指甲卻不自覺地、狠狠紮進了掌心的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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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持續了兩個時辰的試獵在卓霄毫無懸念的勝利中結束,殘肢斷臂的妖物們在他的龍弦網中奄奄一息地呲著獠牙,鮮紅的血將這一片油綠的草地染得斑駁。

燕其結束了高臺之上讓他坐立難安的相處,挺著背脊踏過這段亡魂路回到帳中時,臉色慘白得讓陸謎幾乎覺得他下一刻就要折斷了脊梁倒在他的面前。

“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傷口痛?”陸謎蹙眉扶住他。

“唔?”燕其怔怔地回望他,似乎還沒回過神,緩了好一會兒才垂下眼簾,“臺上風太大了。”

“呵,是誰之前還發脾氣不要披風的啊?”陸謎嗤笑一聲,使喚青竹去倒碗熱牛乳來,自己扶著他坐到榻上。

燕其半椅在榻上,閉著眼睛,輕揉著眉心松著精神,感受到面前替他擋掉一點刺眼光亮的身影,下意識地脫口就問:“你對誰都這麽......熱心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陸謎微微一楞,旋即得意地哼哼兩聲:“那是自然!我娘教我的,要......”

“閉嘴!”燕其沒由來地一陣煩躁,“你好吵!”

“......明明是你先開口問我的!還反過來嫌我吵?簡直是不可理喻!無理取鬧!”

陸謎竭力忍耐著想要把這人揪起來暴揍一頓的沖動,不停地自我安慰‘瞧他這幅弱不禁風的模樣,推搡兩下估計就得吐血,再打上一頓八成就給打死了’,隨後罵罵咧咧地出了帳篷。

燕其聽著漸行漸遠的聲音,緩緩睜開眼,眸色幽暗,目光怔怔地落在青竹端來的熱牛乳上面,看了好一會兒,才又疲倦地闔上眼,揮手示意她退下。

一聲悠長的嘆息從唇齒間輕緩地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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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在大帳中設有春獵前日的宴會,因著不在宮中,即使一切規格制儀都按照皇室款待貴賓的禮制來進行,帳中眾人還是少了一些拘謹,烤羊肉在火架上滋著油光,美酒佳釀最是讓人松懈。

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的煙火氣間,倒讓最上席的燕帝也多了分人情味兒似的。

胡人某個部落的首領趁著燕帝瞇眼勾笑、看似平易近人的當口,打了個手勢,席間的宮樂抱著琴躬身退下,七名身著紅衣的胡姬蒙著面紗赤腳踏來。

陸謎挑了挑眉,沒想到來參加一個狩獵的春宴,居然還能看到一場別樣的美人敬獻。

七名胡姬裏,其中一人顯然是被授予了厚望,較之其他胡姬,她少了一層綢衣,白花花的手臂舞動時,如同無骨一般柔軟,又宛若一只輕盈的鳥兒。

赤裸的腳踝上系著金色鈴鐺,搖曳輕躍時的鈴聲竟比絲竹之聲還要悅耳。

紅紗覆面,露出的一雙眼睛如秋水瀲灩,眼波流轉,鉤子一般火熱的情意鎖定著最上席的那個人,額上的紅寶石像是鴿子泣血,看得周遭的一些男子情不自禁地呼吸急促。

“醇酒佳人,實乃人生最大美事了......”顧蘭因飲下一樽酒,緩緩搖扇,眼神裏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卻沒沾染任何情/欲。

是嗎?陸謎托腮看了一會兒場中舞姿動人的胡姬,目光卻不知什麽時候挪到了燕帝下席——燕其的身上。

還是一身輕軟的紫紗衣,墨發如瀑,襯得頸項間的肌膚白得晃眼,跟日光下的雪一般,雙唇少了一分血色,眼尾處的紅痣卻艷麗得攝人心魄。

陸謎忽而間覺得,或許燕其會比這個妖魅似的胡姬更適合穿紅衣。

不知那會是怎樣的景色。

天花亂墜的思緒收斂了之後,一曲異域風情的舞也恰好定格了最後一個動作,正中心的胡姬彎了眼睛,柔媚的惑人眼波絲毫不羞怯地望著上席的燕帝,大概是對自己很有信心。

首領諂笑著向燕帝行禮,連連解釋,說這女子名為空月,是他們部落的珍寶,是草原的明珠,因為仰慕陛下,故而跟隨他千裏迢迢趕來都城,行至君山,只為有機會能服侍陛下左右。

話說到這份兒上,在座的又有誰不明白他的意思,這是想為他們陛下的後宮再增添一位美人吶。

燕息白曲肘將拳頭撐在耳朵上方,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睨著下方跪著的空月,另一只手隨意地勾了勾手指,示意她上前來。

空月眼裏的笑意更加明顯,赤腳無聲,金鈴脆響,婀娜的楊柳腰搖曳著,走到燕帝身旁跪坐下來,渾身的香氣誘惑,揚起臉,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的人。

燕息白伸手將她的面紗拉下來,綺麗的完整面容即使在後宮之中,也是能排得上號的。

燕帝將輕紗隨手一揚,心情頗好地靠回椅背:“賜玉牌。”

這就是要帶回宮中的意思了,首領大喜,跪下連連謝恩,周遭的皇親貴族、領事大臣們也紛紛恭賀燕帝喜得佳人......和樂融融的姿態讓人根本很難聯想到,這個地方下午的時候剛歷經過一場血腥的殺戮。

陸謎看向燕其的位置,後者又點起了那桿玉質的煙鬥,靡靡倦怠的神色似乎跟周圍的的熱鬧十分格格不入,輕煙繚繚,微顫的眼睫如同振翅欲飛的黑蝴蝶,就要沖破這嘈雜的帷帳,卻無力似的落下。

不知是不是吃得多了,陸謎忽然感覺心口有些堵得慌,他撿起桌邊的一顆花生粒,屈指將它彈到燕其的身側,那人微微一怔,擡眼看他,顯得有些茫然和無辜。

陸謎的頭側向敞開的帳簾,輕輕揚了揚,隨後又朝他挑釁地眨眼,趁著沒有其他人註意,在燕其的目光裏偷溜了出去,帶起一陣撩撥的微風。

作者有話說:

大家都想剝了其其的衣服,給他穿其他顏色的衣服~~#奇跡其其# #其其環游大陸# #完美衣架燕其其# #燕其到底穿紅衣好看還是白衣好看還是紫衣好看# #燕其只愛基佬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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