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最是無情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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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馨藝聞言,腳下一頓,不解地轉頭看去。雖然猜到了來人是誰,可沅馨藝卻猜不透這其中用意。

眼神淡淡掃過一旁的容妃,見容妃也不覆剛才的喜上眉梢,眉目間皆是不解的神色,沅馨藝便知道她的好妹妹,大沅的二公主沅馨蕊的這一招怕是連她沅馨蕊自己的母妃都給瞞了過去吧。

神色不明地勾了勾嘴角,沅馨藝轉身又走回了方才坐著的位置,靜靜等著她的下文。

雖然不太篤定,可是卻也能大概猜到她沅馨蕊所要說的,應該與慕惟楚有關。

但無論她說什麽,她沅馨藝都不會輕易答應!既然她已明白了他的情和她的心,便誓要護住一切,絕不讓現代時的那一幕再度發生!

沅馨藝不動聲色地看著內殿入口處的屏風,眉眼雖是淺淺彎著,可眼中不達眼底的笑意和眸底深深的晦暗卻還是避無可避地洩漏著心底的陰霾。

在沅馨藝這般覆雜焦躁的心境之下,卻只見沅馨蕊蓮步輕移,款款自屏風後向沅馨藝走來。

一襲淡粉色宮妝襯得她如玉的容顏越發白皙。而她嘴角輕輕淺淺的微笑亦托襯得她端莊而得體。

淺笑著走至坐著的沅馨藝跟前,沅馨蕊微微欠了欠身,便算是對這個長姐行了該有的禮數。而後她薄唇輕啟帶著些微暗啞,似是哭過之後的聲音,可臉上卻半點兒找不到哭過的痕跡,神色從容而淡定,“有勞皇姐替馨蕊跑這麽一趟了,替馨蕊傳來這麽一個好消息。馨蕊殿內還有些民間的稀奇玩意,不若皇姐同我一道去看看?若有喜歡的,便作為馨蕊對皇姐的謝禮了。”

她眉目低垂,溫婉而恭敬,看不出任何的不妥。仿佛剛剛那個奪門而走的傷心女子並不是她,而是另一個人。

沅馨藝柳眉微挑,面上雖沒有什麽表情,心裏卻是冷笑不已。

看來她倒是小看她這個妹妹了。不都說有其母必有其女麽?原以為沅馨蕊會和容妃大鬧議事殿那樣無所顧忌得向她討個說法。

卻不料,沅馨蕊竟然就這樣接受了被指婚的這個現實?真的就這樣甘心?

擡眸望向一旁靜靜等著她回覆的沅馨蕊,只見她眼裏是波瀾無痕的平靜。

沅馨藝輕笑一聲,“妹妹好雅致,既然如此,本宮便隨你去看看!若有好玩的,帶給鑫兒也甚好!”

提起鑫兒,沅馨藝不覆先前的晦暗陰沈,眉目間皆是淺淺的暖意,將她本就絕色的容顏襯托的越發明艷動人。

可恰是這樣惹人註目的沅馨藝,才越發的讓沅馨蕊嫉妒。

緊緊地攥住了裙擺,沅馨蕊極力地壓下了心中的嫉妒和不甘,淺笑著便要引著沅馨藝去到她的寢殿。

可就在沅馨藝即將邁步跟上的時候,殿門外急急地走進來一人,在沅馨藝耳邊說了句什麽,便只見沅馨藝神色凝重地疾步走出了承湘宮。

沅馨蕊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卻也是松了一口氣,至少她不用再這麽辛苦的壓抑心中的落寞和心傷了。

匆忙離開的沅馨藝當然不知道此刻的沅馨蕊心中竟是這樣的百轉千回。她更關心的是那個才出天牢便被行刺的上官梓淳!

她想不明白,一個無權無勢,才從天牢之中出來的罪臣之子,會是什麽樣的人才會對他痛下殺手,所出動的人竟能將身手不凡的他傷至昏迷不醒!

若不是慕天航回府湊巧路過,出手相救,只怕現在等著她的,就只是上官梓淳的一具屍體了!

沅馨藝火急火燎地趕回了寢宮的偏殿,還未邁入殿門便看到一幹宮女端著一盆盆血水從裏面走出。

盆中的血水隨著不斷的晃動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沅馨藝忽然覺得很累很累。

穿越之前,她雖在孤兒院長大,沒有親情的相伴,也見多了人心的覆雜,卻從未經歷過這樣的生死傾軋。

有那麽一瞬,她想到了放棄。放棄尊貴的公主身份,放棄為弟弟爭得君臨天下的努力,只尋一個僻靜的地方,在這個世界與自己所愛之人,安然度過一生。

可也清楚的知道,自古以來,最無情的便是這帝王之家,若她選擇放棄,那麽最終死的就一定是她!

所以,即便傾盡所有,她也一定要笑到最後!為她的父皇,為她的弟弟,更為他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穩了穩心神,沅馨藝擡腿便要向裏走去,卻被殿內的侍從攔在了門外。

“公主,太醫們正在全力醫治上官公子,房內血腥氣太重,怕上了公主鳳體,還請公主去涼亭處歇會兒,稍後有消息了,奴才們便立刻來稟。”

順著小太監的方向,沅馨藝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不遠處的涼亭裏,三抹俊然挺立的身影皆擔憂地看著她。

感受到他們的不安和憂慮,沅馨藝失笑。片刻,搖了搖頭,擡腿往涼亭走去。

將將走近,慕惟楚帶著薄怒的聲音便幽幽地從涼亭裏傳來,“公主當真體恤屬下們,竟體恤地連自個兒的鳳體都不顧了?!”

沅馨藝撇了撇嘴,他這是怒了?還是醋了?

當真是指了婚的好處,他在父皇跟前竟也不再顧忌了。這般的坦然放在以前那是萬萬看不到的!

不過,這樣也沒什麽不好!至少他們可以真正的在一起了!

輕笑著搖了搖頭,兩步並作一步的小跑到他的躺椅前,故作生氣地指著他說道,“那慕大人也是異常關心自己的兄弟呀?竟連自己的傷勢也不顧,巴巴地跑來等著!”

沅馨藝一通義正言辭地指責將慕惟楚駁得半句話沒有,只能對著她幹瞪眼。

沅馨藝一臉得意地看著他,剛想好好地得瑟一下,嘉睿帝寵溺而無奈的聲音便從涼亭另一邊傳來,“藝兒,別胡鬧!惟楚這是讓著你呢!何況,他擔心上官梓淳也是應當的,畢竟是那麽多年的兄弟!”

說罷,便轉頭看著偏殿的方向,再不言語。

可他身上洩漏出的情緒卻仍是感染了沅馨藝。

最是無情帝王家,她的父皇能有今日之所得,大概也失去了那些尋常人家唾手可得的親情與幸福吧。

心,驀的很疼。她心疼她父皇所承受的一切。

可讓她不解的,卻是她父皇眼中無法忽略的深深擔憂。同樣的神情,她只在她和鑫兒受傷的時候才在父皇眼中見過。

若是慕惟楚眼中的擔憂是為兄弟,慕天航眼中的憂慮是為故人之子,那麽她父皇眼中的牽掛又是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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