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6章 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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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鍋,燒水,撒上蔥花和白蘿蔔,村裏煮湯的大娘守著竈膛口,就等著下肉了。

王家村空地上,女人和老人圍了一圈,之前村裏老四家的孫子帶著一群重孫輩兒的孩子回來報信。

幾個年輕小夥子聽到河裏有好東西,說什麽粒子鉆不破,心想那會不會是什麽在茅坑裏堵了幾千年的臭石頭,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著去河溪邊走了一遭,結果用推車運回來一頭好像龍一樣的人形怪物。

一群小年輕人納悶了,說是硬的跟茅坑裏的石頭一樣,似乎也不對,沒見哪塊泡在茅坑裏的石頭入水了手感還是溫溫的。

而且看那怪物跟面條一樣長長的模樣,拋開像人一樣的臉和手腳,似乎是父輩嘴裏常說的神話故事中一種很厲害的生物長得十分相像。

龍!

幾個年輕人這麽一想,頓時分外激動,一想到自己竟然用鐵推車推回來一條龍,他們就高興地直哆嗦。

父輩一群人大早上就進山了,準備去把那南山一窩的毒蛇給清幹凈,這會兒還沒回來,除了村裏年歲大一些的爺爺輩,其他人其實也不怎麽認識,分不出這怪物倒地是個啥玩意兒。

也只有村口的李爺爺拄著拐杖,戴著老花眼鏡繞著小推車上的怪物轉悠了一圈,他看看胳膊看看腿,沒事兒還在那怪物腮幫子便摸上一摸,確認有沒有毒腺,半晌才拍著胸脯子保證。

沒毒!

村裏最有智慧的長者發話了,一群小夥子互相看了一眼,都看懂了對方眼中的意思。

幹!

一群人將笨重的怪物屍體卸下來,就要肢解,為此特地請來了村裏的老屠夫,屠夫負手望了一會兒,好像庖丁解牛,骨架在心,拿著油性筆就在怪物身上唰唰畫了幾道線,表示從這割準沒錯兒。

年輕人們開始搜羅工具,什麽砍骨刀,什麽大關刀,小手斧大板斧,電鋸,沖擊鉆都搬出來了,隔壁家的傻兒子拿了個剃須刀笑嘻嘻得過來了,被一群人給踹著屁股蹲兒走了。

他們很清楚現在面對的是什麽,是一頭死後還無法用粒子破開的屍體,雖然攻擊強度不高,粒子也沒用最基本的構型進行輸出,但也足夠說明問題。

所以,粒子加上鋒利的器具肯定能把這怪物大卸八塊。

只是有時候腦補的終究會豐滿過頭。

半個小時後…

砍骨刀崩口!

小手斧斷柄!

大板斧變成了大鋸子,電鋸變成了沒齒的鐵片,沖擊鉆也磨平了鉆頭,一群揮霍了粒子,滿臉寫著空虛的年輕人躺倒在地,氣喘籲籲。

“到底是年輕人,不懂得變通!”

智慧的老爺爺發話了,老屠夫拄著拐杖從家裏拿出了一大袋木瓜蛋白酶粉,細細得在鱗片上抹了一層,然後牽來了家裏的大黃狗。

“大黃,咬它!”

老屠夫指了指塗上了加水酶粉的身子,大黃狗身為變異獸,聽得懂人話,兩米高的身子威風凜凜得抖擻著,一身金黃色的毛發如浪一般翻滾。

聽到主人的命令,大黃狗不屑得呲了呲牙,如狼一般桀驁不馴仰天長嘯,雙目之中帶起猩紅的血光,露出了尖長而鋒銳的獠牙,在全村人期待的目光中,嗷嗚一口咬了下去。

然後…這頭壯年的大狗後半輩子只能指望靠流食活命了。

“邪門兒,邪門兒!”

老屠夫顫巍巍得拿過笤帚把崩落的狗牙掃到簸箕裏,納罕道:“這到底是啥怪物,咋大黃的牙還給崩完了呢!”

姓李的大爺拐杖重重杵地,老人家脖子一伸,努著幹癟的嘴唇,指了指遠處的大鍋:“甭管!塞大鍋裏,燒!”

老人家有這個自信,這個鍋可是他自制的,加上兩邊鼓風機吹火,爐竈內溫度能冶鐵,他就不信這怪物能在鍋裏熬一天。

就這樣,大怪物被塞進了鍋裏,明明是怎麽都剁不開,偏偏這身子入了水就突然軟下來了,頭朝下,十米長的身子硬是被蜷著塞進了鍋裏。

這一下,老人家底氣更足了,大手一揮,大量柴火被哼哧哼哧塞進了竈膛。

一天過去了。

兩天過去了。

一個月過去了。

那怪物竟然還沒被煮爛!

因為應激粒子成為神族的老人家身體倍兒棒,這次有了跟這怪物較勁兒的資本,他就像和大魚鬥智鬥勇的桑提亞哥一樣執著。

這樣的事情,自打年輕時入贅老伴家那會兒他就沒經歷過,他感覺人生再度遭受了挑戰,這一次,他不願意拜倒在困難面前!

“祖爺爺!”

有人推了推老頭兒,老頭兒拄著拐杖噌得一下從小馬紮上站了起來,披頭散發,雙目赤紅,這樣子,嚇得那喚醒他的小輩一跳。

可憐的老爺爺平日裏慈眉善目的,和一個死屍較上勁兒弄得自己變成了這副鬼樣。

“啥事兒!是不是那玩意兒煮熟了!”

老頭急匆匆跑到大爐子旁,讓人揭開鍋子,推了推老花鏡朝爐內望了眼,他拿出一直放在身邊的竹竿戳了戳怪物的屍體。

很軟,但還是很韌!

“祖爺爺,那個,不是煮熟了,是爺爺讓你去吃飯…”

老人一聽,一雙眼睛狠狠地瞪了那年輕人一眼:“吃什麽吃,這東西沒煮熟前,老頭子吃飯都不安生!”

“跟那鱉孫說,讓他給老頭子端過來!”

“祖爺爺,輩分錯了,鱉孫不是爺爺,是我爸…”

年輕人跟老人站在高凳子上,有些委屈得看著老頭,默默低下了腦袋,霧氣繚繞中,鍋蓋再度蓋上。

“咦…”

年輕人貓下腰,順著還未閉合的蓋鍋縫隙瞄了一眼。

“怎麽了?”

老頭子惡狠狠地斜睨了玄孫一眼,那年輕人身軀一震,忙叫道:“沒,沒什麽!”

說罷,他也跟著老頭子走下了高凳,只是一邊走,他心中卻在納罕。

剛才,鍋裏的水波,似乎除了翻泡以外多了一絲不尋常的變化。

“嗯,那怪物又沒動,肯定是我感覺錯了。”

一老一少消失在廣場上,卻不知鍋蓋閉合的瞬間,那頭被稱作“怪物”的身軀微微一震,閉合的眼簾緩緩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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