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第五十五式(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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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主動問, 郁文禮也想將矛盾全部劃出來, 不然它就像一根刺, 一直留著在身體裏不但不會變好,反而會越來越疼。

“你奶奶的病什麽時候發現的。”郁文禮盡量讓自己平靜一些,平時總是帶有笑的眼耷拉著, 又有些委屈,“你一直沒告訴我。”

“你這段時間忙啊, 那我肯定不會一直麻煩你。”時筠想了想, 又解釋, “我奶奶檢查,住院, 手術,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手操辦的,我大伯和我堂哥也很忙,所以我也不讓他們麻煩, 不是只不麻煩你。”

“可是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我是你男朋友, 你有事情你完全可以找我, 要手術、住院、我都可以陪你, 把你想辦法。”

他雖然忙,但遇到她的事情, 再忙他也會抽出時間陪她一一做完, 而不是讓她一個人緊促不安。

郁文禮甚至不敢想,在知道奶奶生病的時候,她有多麽的無助, 又是怎樣地讓自己扛起痛苦,有條不紊地去醫院。

她沒透露出一個字,他也不知道,也沒想起主動問她在做什麽。

在他的記憶裏,這段時間她在出差,在忙新的項目,所以他盡量不打擾,把和他說話逗趣的時間用來休息。

他這幾天往返幾次,要不是剛好今天在公司,剛好開會沒看到她,知道她沒去新項目,他還在被蒙在鼓裏。又如果他今天是在外面出差,知道的時候他又該有多失職。

時筠雖然隱約知道自己做得不對,但是也沒錯到不可原諒,她是沒告訴他,可是這不是有原因的嘛。

時安和時津也只是知道奶奶生病了,前兩天來看過一次,梁哩來送過幾次吃的。

其他時候都是她在病床前照顧,靳培秀並沒有哪裏不好,就連醫生都誇她將病人照顧得挺好。

她也沒什麽錯呀,一個人能做的事情,為什麽要多花一個人的時間。

而且接近年關就很忙,壓根沒必要浪費時間。

他們各執一詞,想法都碰撞不到一起去。

到最後,時筠也有些生氣了,但是因為上次在臨市冷戰了那麽久,這次時筠也不想吵,她只想解釋清楚,所以語氣也慢慢地溫和下來,“我們別吵架了,好吧?”

“不是我想和你吵架。我只是希望你在遇到困難的時候能讓我參與,讓我幫你。”

他的癥結仍然在這。

時筠抿了抿唇,半響,她才沈重地開口。

“我忘了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父母在我十五歲的時候就去世了,後來我是和爺爺奶奶一起住的,那之後無論什麽事情,基本都是我處理。也或許在更早之前,從我五年級離開家讀書開始住校開始,我已經開始當一個小大人。”

“所以你說的這些,我真的很難做到,在我還是孩子的時候,被迫成為大人,去做大人的事,自己當自己的家長。”時筠苦笑一聲,“等我真的成為大人了再讓我去做一個孩子,我改不過來。”

“我和別人從來都不一樣,在發生事情以後,我不會哭不會埋怨,我第一件事,第一時間想的是如何把事情解決了,我只會在忙完所有的事情以後才會反思這件事發生的原因,然後努力下次不再犯。如果你想找的是事事依靠你的女朋友。”

時筠看向她,眼神裏多了幾分落寞,“那我們可能不太合適,趁早分開對我們都好。”

時筠放在口袋裏的手指驀然收緊,她垂著頭,眼睛被哽得生疼,“如果你想找女朋友了,也…也不會耽誤你。”

“所以這就是你想半天的決定?”郁文禮冷笑了聲,“把我推出去,這就是你的決定?”

“對不起。”時筠看向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一點,“可是我真的做不到你說的,我依靠不了任何人,我不是會哭著撒嬌的女孩子。”

“所以你就想分手?”

“時筠,你到底有沒有真的把我放在你心裏過?”

“有。”真心實意地在一起這麽久,雖然最初的喜歡只是一時興起,但是和他在一起,她是認真地考慮了的,“可是,如果我們的很多觀點不一樣,以後還是會有很多摩擦。”

慢慢地,就算再濃郁的喜歡也會被生活中的矛盾尖銳地刺傷,然後曾經的甜蜜到了最後,卻成了最大的笑話。

甚至會變成自己難以提及的,不好的過去。

“可是我從來沒想過和你分手。”他語氣十分委屈,“從來都沒有,我一切都可以配合你,但是我從來都不知道…”

時筠表情楞楞地,“你不知道什麽?”

“不知道在有矛盾的時候,你想得不是溝通,不是我們各自退一步,去融合我們的不同與相同。”他的笑很勉強,“而是想著分手。”

“按你的想法,如果我們明天要一起上臺的話”郁文禮將手插在褲兜裏,轉身就要走,背影單薄又落寞,“換首歌吧。”

“什麽?”

他賭氣地說,“分手快樂最適合不過。”

___

傍晚,富郝KTV,童楠被郁文禮打了電話叫過來,百忙之中來陪似乎失戀中的他喝酒。

童楠來得最快,他先開了一瓶酒,像解渴一樣喝了一半以後,問郁文禮又發生了什麽。

猶豫半分鐘,為了得到實質性的主意,郁文禮一五一十地跟童楠說了原因。

但是童楠顯然沒有過這方面的經驗,雖然女朋友交過好幾個,但是從來都是別人求他別分手。

這個難題也難到了他,童楠陪郁文禮撞了一個杯,“這個我也無法幫你,要不我給你找個軍師?”

他將杯中酒飲盡,而郁文禮卻一口沒喝,童楠低睫看了眼他手裏的杯子,有些懷疑地說,“你這是請我喝酒,還是讓我陪你喝酒?”

郁文禮沒說話,從旁邊拿了一瓶飲料開來喝,“你是怕知道我分手的人不夠多?”

童楠:“那你想分手嗎?”

“不想。”他一點也不想,他本意不想和她分手的,但是太氣了,他不知道他那張嘴,怎麽就說出分手這句話了。

“那我讓鄒旻給你想辦法吧,他從小主意多。”

“他一個小屁孩能想什麽辦法?”郁文禮將手機拿了出來,調出聊天框,時筠沒給他發消息。

一句挽留都沒有。

他嘆息一聲,將手機扔在沙發上。

“你這怎麽說話呢,你個二十五歲才開始談戀愛的老男人可別小瞧人家。”

“鄒旻這小子可是十六歲就開始找對象了。”童楠幸災樂禍地彎了一根手指,然後攤開雙手,用豎直的九根手指頭配合著一句話,“比你早了九年。”

童楠又打電話,將關系好的幾個好友全部叫了過來,包括郁君墨也難得來湊熱鬧,其他人來得挺快,這麽多年鮮少能看到他如此失常的樣子,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一進來就觀察他。

但是郁文禮沒喝酒,除了周圍散發的郁氣和失落,沒看到他喝醉。

這可太讓人失望了,酒都不喝。

鄒旻是最後來的,他現在在A大讀大二,因為沒有車,所以過來得要慢一些。

鄒旻剛進包間,童楠就摟著他的肩膀,讓他給郁文禮出主意。

鄒旻開了一瓶紅茶,喝了一口,接著道,“這種事情怎麽會問我?”

童楠:“你不是聰明嘛,你應該能有辦法,是這樣的,你文禮哥和嫂子吵架了鬧分手呢,現在又拉不下臉求和,你說該怎麽辦?”

鄒旻將童楠的手拿了下來,笑起來比郁文禮還溫柔,“如果是文禮哥先提的,我建議他先道歉並且根據分手原因,制定相應的計劃。”

童楠覺得他純屬就是皇帝不急太監急,“那你有什麽辦法嗎?”

郁文禮也豎起了耳朵聽。

鄒旻搖頭,“沒有,我也同樣沒有經驗。”

童楠:“怎麽會?那你和你女朋友吵架的時候,你怎麽哄她的?”

聞言,鄒旻像聽到了天方夜譚一樣,他認真地解釋道,“我們不吵架。”

“一次都沒吵過?”

鄒旻點頭,“沒有。”

“你這不行啊,你不是高二就開始調戲小姑娘,還被請家長了嗎?這都幾年了還不吵架?”

郁君墨也嘴欠地加入這場攻擊鄒旻的戰爭中。

鄒旻嘆口氣,“真沒吵過,我女朋友性格比我還好,我們吵不起來。”

鄒旻的性格一直挺好,就是有點腹黑,童楠就沒少被他坑過,主要被坑了就算了,還幫他數錢。

如果他女朋友性格更好,那確實是吵不起來。

“那你們不可能一點矛盾都沒有吧?”郁文禮忽然湊了過來,“你是怎麽哄的?我取點經。”

“童楠哥說你下午主動提的分手,還要給人家唱分手快樂。”鄒旻有些一言難盡,“你就不能硬氣些?”

“我太生氣了,我以為她不喜歡我,才說的。”郁文禮聲音悶悶地,“可是我現在才知道,比起失去她,她不喜歡我,好像也不是那麽不能讓人難以接受了。”

“可以讓君墨哥給你一點意見,他不是已經是準爸爸了嗎?他應該有經驗。”鄒旻現在戀愛談得好好的,要說分享撩妹技能他有,讓他出追人手冊他也能行,但是怎麽求覆合…

他還真幫不了忙。

“沒用。郁君墨有孩子相助。”郁文禮明顯有些醉了,“我買的套質量都很好,不會有孩子的。”

“………”

“你還有其他方式嗎?就,明天就能實行的行為。”

鄒旻參考了一下自己以往生病時,陳淑特別心疼他,對他溫柔的模樣,嘴角彎了彎,又給出了一個建議:

“要不你試試賣可憐吧,回家給自己淋個冷水澡把自己弄感冒,讓嫂子來看你,說不定她就心軟了。”而且就郁文禮的臉,別說真生病了,就算不生病,也很容易造成一種他就要病得歸西的錯覺。

“而且朱廷哥也在,也可以讓他給你化個妝賣個可憐,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

“你怎麽這麽沒用,郁文禮這狗逼不就是用這樣的方法才追到人的。他有人設,但是還不是走到今天這一步了!”忽然被扯進來的朱廷說鄒旻,“你就不能多想個辦法嘛,哄女朋友都不會,你談什麽戀愛。”

“情況不一樣。”鄒旻嘆口氣,“你沒談過戀愛,你不懂。”

朱廷:“?”

為了證明自己還是可以的,鄒旻勉為其難地出了一個主意,“要不你把她約出來強吻一頓?”

他也確實不好意思說這些,好像太狂野了。

“女孩子好像都挺喜歡這樣的。但是我不知道你女朋友喜不喜歡。我只是根據我的經驗說的,你自己考慮。”

郁文禮:“…………”

童楠:“我覺得行,你以前不是說你女朋友喜歡病嬌嘛,你就拉出去表現出自己的占有欲,使勁磨她,撒個嬌賣個萌,說不定她就心軟了。”

郁文禮有些心動,“明天你來公司給我化個妝?”

童楠:“表演個病嬌,你化什麽妝?又不是讓你演病人。你現在就是要讓她和你待一塊,然後不要臉求和。”

鄒旻看他有些心動的樣子,又叮囑了幾句,“不過無論你要做什麽,一定要找個安靜一點的地方,別一群人圍觀你的所作所為,也別用外界壓力逼迫她。如果失敗了,這樣也能盡量減少對女孩子的傷害。”

“可是。”郁文禮看著前方的歌詞,失了神,“她並沒有那麽喜歡我。沒考慮過和我結婚,從不依賴我。仿佛我這個男朋友是可有可無的。”

“你很喜歡她不是嗎?如果你很喜歡的話,為什麽要去計較這些?”鄒旻因為是過來人,他開解了一個小女孩,所以他現在才是一個覺得很幸福的男朋友。

“每個女孩子都是一只小刺猬,她們有刺不坦誠是因為她們得保護自己,既然你都知道自己的喜歡要多一點,又何必去計量誰的喜歡多一些,只要她沒說和你在一起是痛苦的,你也不用讓自己不痛快。”

鄒旻覺得自己不愧是學法的,這大道理說起來一套一套的,“只要她沒對不起你,沒對這份感情三心二意,那你為什麽要介意?反正人都是你的,喜歡劃分十分,就算她只喜歡你三分,她也是你的,這又和十分有什麽區別?而且你也應該反思,她對你不夠喜歡是不是你做得不夠好。又或者這種不說是因為性格的原因,有的擅長表述,有的將喜歡藏在心裏,然後又表現在行動裏,並不是什麽事情都要靠一張嘴。”

“可能我太貪心了吧,什麽都像她能和我一樣。”郁文禮抹了抹臉,“你說得對。”

“怎麽你們年紀比我大,這種事還得我來和你們講道理?”鄒旻笑了笑,低頭看了眼時間,“那你還有什麽需要問的嗎?”

他們解決得差不多了,朱廷也湊過來了,“你小子這麽久不見,就不能多待會兒,陪幾個哥哥喝點酒?”

“春節期間再陪你們吧。”鄒旻喝了點紅茶意思意思就準備走了,“我要回學校了,晚點要去接我女朋友下晚自習。”

“…………”朱廷伸腿擋了他的路不滿道,“你和你哥怎麽回事?談了對象全跟在女人屁股後面跑?說是妻奴都侮辱了這個詞。”

鄒旻一笑,小酒窩微微露出來,“我們鄒家的男人都是深情,專一體貼的,所以我們都是年輕又有對象的人。”他意味深長地盯著在座的幾個哥哥看了下,“如果你們能學學我和我哥,也不至於二十多歲了還沒女朋友了。”

“草!你啥時候也跟你哥一樣不要臉了!”

“有了對象以後。”鄒旻出去以後,又對郁文禮道,“文禮哥,你有事的話直接給我打電話,我先走了。還有,你今天可以多喝點酒,到時候讓其他人給你打個電話讓人來接你。該示弱的時候別死要面子,你的面子不值錢。”

他這段話點醒了他們,郁文禮似乎懂了什麽。

接下來,他聽了鄒旻的話喝了不少…

飲料。

一醉解千愁,可是喝醉了的話,他會忍不住給她打電話。

奶奶現在還在生病,她心情也不好受。

而且讓她來接他也怪殘忍的,她不會開車,也沒車來這,兒坐車不方便,天氣兒又冷。

雖然吵過鬧過,但是郁文禮舍不得她大晚上出來受苦。

郁君墨喝了不少,郁文禮他送回去以後,開車準備回公司,剛到公司門口,還沒停車,又忍不住地,將車開到了時筠家樓下。

寒風冷冽,冷氣從每一個嚴絲合縫的縫隙鉆進身體裏,冷意凍骨。

從醫院離開到現在,他都是痛苦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錯了,可是又好像沒找到自己錯在哪裏。

在他想愛護時筠這件事沒有錯,錯得是,一時沖動又說了傷害她的話。

郁文禮猶豫了半天,手指一直點著語音那裏,說了很多條,卻沒有選擇發出去。

他在樓下待了半個多小時,手腕上的時間指向二十二點。

她在醫院的話,應該也要睡了,想到這,郁文禮平靜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他往輸入框裏輸了兩個字,簡簡單單的晚安發送出去。

她如果睡了,那就看不到,也不會回覆。

如果看到了,要麽不回覆,要麽就回覆,然後自然而然就可以接下來說事情。

郁文也沒抱多大期待,他現在是懦弱的。

然而一分鐘後,他的手機屏幕因為收到微信消息而亮了起來。

時筠唇:【你在哪?】

郁文禮撒了個謊:【公司。】

半分鐘後,時筠附帶了一張圖片回覆:【醫院門口那王八蛋是你吧?】

“………”

他看了照片,她應該是站在小區門口附近的位置拍的。郁文禮下意識地回頭,隔著一條斑馬線。

她站在那裏,陸陸續續過來很多車輛,她的臉顯得有些模糊,又一遍遍地被行駛而過的車身遮住。

郁文禮走了過去,等他終於站在她面前時,已經過去了幾分鐘。

她的聲音顯得沙啞,出聲的時候喉嚨帶了幾分刺痛感,“你來幹嘛?”

“來找我女朋友。”郁文禮說完,時筠驀地擡頭看了眼他。

像在絕境中,求得了一處生機,而後,她想到今天下午的時候。

她在說他要是覺得她不好,他們可以分開時,他還在說不想分手,結果沒兩句話沒幾分鐘就改變了主意,想和她一起唱分手快樂。

她的眼神黯淡下去。

在時筠說完話後,郁文一直在觀察著她,她像是哭了很久,不僅聲音啞了,眼周一周也又紅有腫。

時筠抿著唇,開口說話的時候,又略帶了幾分哭音,“你想分手的時候就分手,覺得不想分了就當沒這回事?雖然說分開是我提的,但是我又不是真的想和你分手,你還說不分手,結果就想分手了。”

她的話開始變得語無倫次,“你就是想分手了,所以…所以趁我奶奶生病,全部來欺負我。”

“沒有分。”郁文禮慢慢地上前,指腹輕壓在她的她的眼角,“我…當時就是說氣話,”

那一刻,他的心疼到了極點,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哪有一次性就分手成功的。”

“………”

作者有話要說:  502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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