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曉蓮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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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曉蓮沖一邊還楞著的萬佛香一推,“奶你進去,我來打發。”

這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隔壁劉鳳凰的大兒媳婦張青花。

張青花模樣兒其實長的還行,看著挺豐滿的,臉也肉乎,只是脾性真不怎麽好。平時的待人接物,跟她婆婆有一拼的,潑辣,還懶的出了名的人。以前馬老三倆口子還在家的時候,這女人可是腆著臉來強要過不少好東西。尤其是吃的方面,更是又讒動作又快。

這會兒聞著味兒來,能落好?

萬佛香進去了,馬長文則沒動,他訕訕看著馬曉蓮,“大丫啊,爺……就留下吧。”

看著他那樣子,馬曉蓮知道這是老人家覺得為了幾個吃的藏起來,不太好。

不過想想爺是老輩兒的,又是男人,那張青花再怎麽著,也不能對自己公公的爹怎麽樣吧。

還沒想全乎呢,張青花就沖了進來,一看老爺子碗裏面的餃子,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爺,給我,我也要吃餃子。”

說完,徑直就去搶馬長文的餃子碗。

馬曉蓮趕緊把楞著的爺給拖回來。

“爺還沒吃飽呢,你當孫媳婦的咋就搶老人的碗?”

張青花一聽不依了,“你個死丫頭說什麽呢?我是給我三歲的囡吃的,而且我還懷著娃呢。”

說著,她挺了挺自己略有些突出來的肚子,再噗溜就沖到馬長文的面前。“爺,我可還懷著你們馬家人的種呢,給我吃餃子。”

馬長文猶豫著,慢慢要把碗往她面前送。

“爺,你若是身子骨倒了,我和妹妹還有四弟怕是沒有人照看了。而且你是長輩,理應讓我大伯一家子孝順的主。”

這一提,馬長文的肚子更餓了。本來要遞出去的碗,又縮了回來。“這個,爺還沒吃呢……”

他有些小聲的哼哼。只要把碗給了這孫子媳婦,曉蓮鐵定不高興。

他這一舉動,氣的張青花蹭地往前一撲,動作敏捷毫不客氣就把碗給奪了。

“我懷著娃的人吃幾個餃子怎麽了?虧的你還長輩呢,有你這樣當爺的嗎!跟個孕婦搶食,你怎麽當的老祖!”

馬長文訕訕張著嘴想申辯,但又說不出話來。這老實頭的他,氣的馬曉蓮輪起一邊的燒火棍子,蹭地就把張青花手裏的碗打掉了。“咣啷……”還剩下的三個餃子混合著瓷片掉落在地上,張青花氣的甩手就要來打她。

“馬曉蓮你個小賤蹄子,你是吃多了撐著找死吧,看老娘今天不把你剝皮。”

馬曉蓮把棍子毫不客氣往她身上招呼,“我寧願打碎也不要給你吃,你口口聲聲的說什麽爺不應該吃,你們當後人的沒個孝順就算了,現在還強行搶老人家的吃的。一幅理所應當的樣子,這哪個教你們的?沒學過要對老人尊重孝順嗎?既然你不懂禮,我也甭跟你客氣。”

說話間,她手裏面的棍子,沖著要來打自己的張青花打去。

張青花撲了幾趟都沒能近身,看討不了好,不得不罵咧著轉身走了。

“馬曉蓮你個死丫頭等著,一會兒我讓馬學明來教訓你。”

馬學明就是張青花的男人,也是馬曉蓮的大堂哥。平時為人略陰險,據說在城裏面做事情,具體的沒人說的清楚,反正三天兩頭的能給家裏捎點東西回來。

就因為這樣,所以在災難年的時候,這馬學明這麽爭氣,狠讓陳鳳凰覺得覺得掙了幾分面子的。那會兒她可是逢人就說自己的大兒子怎麽個出息,怎麽個會來事兒。只是馬學明在外面是混的開,但是人長的尖嘴猴腮的,還有點駝背,有事無事的時候,就把一雙眼睛斜著看路邊的人。

瞅著就不像個正經的人。也就是張青花這樣的懶婆娘,才能在被馬學明誘哄著壞了身子之後,還死心塌地跟著他過日子。

等到張青花走了,馬長文才難過的把地上的餃子又撿了起來。

“爺,不要了吧。”

馬曉蓮皺眉,但並不後悔剛才的舉動。

張青花這個人前一世的時候,吃拿強搶她們家的食物,背後還沒一句好話。

還記得前世的時候,爺好不容易從山上掏到一窩鳥蛋,打算給四弟補補身子。可才下山來就遇到張青花,楞是渾說自己的小兒子更需要補身子,不由分說把蛋給搶了,事後小四身子弱大病一場,那女人還說的是活該,看他就是個短命相……

但凡種種過往,馬曉蓮還是記得起來的,若張青花有哪怕一丁點的善意,她也不至於強悍到如此地步。

“大丫啊,這餃子還能吃,咱洗幹凈把那瓷片兒挑出來了,一樣吃。”

看著爺小心翼翼的樣子,馬曉蓮鼻子泛酸,努力擡頭看著天花板不讓淚水滾出來。

還是太窮了,從糧食關過來的人,真是愛惜糧食的很。

“爺,我來洗,我來吃。你吃我的,這兒還有呢。”

她不由分說,徑直把自己的碗塞進爺的手裏,搶過他手裏面的三個餃子,細心把裏面的碎瓷片挑出來了,再用水洗幹凈。

她扔一個破碎的都沒味的餃子到嘴裏,沖爺呵呵傻笑,“爺,我真的是情願給了狗吃,也不要給她們吃。以前咱們家的東西她們拿的少了麽?我們窮的吃不起飯,叔伯們吃米飯吃肉的時候,可有想過我們……咱們一次忍讓了,以後他們還是覺得我們好欺負,爺,不光是你和奶,咱們家全是弱小的,還有不會走路說話的四弟……”

本來內心還有點埋怨她這麽強橫的馬長文,這一刻被她說的眼睛都紅了。

“是,爺知道,以後爺不心軟,咱還有小四呢。”三兒子,兒媳婦都不在家,他這個老東西再不撐起這個家,真的是……難為孩子們了呢。

馬曉紅幾個也從內屋裏出來,一起沈默著站在一邊。剛才馬曉蓮說的話,她們都有聽到。萬佛香眼裏嚼著淚,看著自己的大孫女,嘴巴一直在抖擻著。她在想,這日子是真的虧了曉蓮啊,若不然,怎麽把這孩子逼的越來越辣了呢。

“爺,奶,我今天,還有以後,可能都會做很強橫的事情。因為這個家,你們不硬起來,我就必須要硬。若不然,咱們家肯定被叔伯們欺負的。爸媽出事這一年多以來,我們的忍讓最終換來的是什麽啊?是他們的嘲笑,各種唾罵,甚至於見著不對想捶咱就捶咱。就象我大伯娘,口口聲聲的罵我賤,我小小年紀,怎麽就犯賤了?說我勾二癩子,呵呵……她怎麽說的出來。這是把我當成親侄女兒嗎?”

提到這事兒,馬長文倆口子都炸了。“曉蓮啊,你甭說了,這個家,以後,我們來撐著,你說的對,有時候咱還是當硬就得硬起來。若不然啊,吃苦挨累的人,還是你們。”

看倆位老人有點開竅的意思了,馬曉蓮這才破涕為笑。

“爺,奶,我說這麽多,是想要告訴你們,以後你們不能憑自己的老實來行事,有時候,還得看顧咱這幾個沒父母的人,尤其是四弟,他可是咱這一房的希望所在。”

鄉裏人家,對於每一房的男嗣是極看重的。馬老三倆口子都不在家,基本上被當成已死人。那麽這一房的男嗣,也就只有小四了。就因為這樣,一提到小四,馬長文就嚴肅的很。

可以說,小四就是她們三房這一房的準香火繼承人。

把倆老的打了預防針,馬曉蓮內心也好過一點。

“曉蓮啊,爺和奶,也不是非得忍讓著,只是咱們這村裏邊兒,全是以家族為主的人家。老三倆口子都不在了,不依著你叔伯他們幾個,我們……難立足的很吶。”

鄉裏人家重家族情,好多時候拉?鍀嶙宓模爭個水,爭個柴禾什麽的,都是一群人對一群人?

“爺,關鍵我們家有事情的時候,咱大伯她們能幫忙麽?就先扯我爹的事情吧,當年我爹進山再沒出來,你可是央求著大伯帶著我叔幾個進山去找人,可是他們有進山嗎?”

“這……這個……”馬長文垂頭,當年他那麽低聲下氣的求大兒子,可最後馬大山只是黑著臉轉身就走。

到是他這個老頭子不顧一切的沖進山,最後被幾頭狼嚇住,不得不轉道回來。

“再說我媽為什麽要走吧?當初出了事,我媽出個門就被人說。媽長的是不錯,但是這是她的過錯嗎?大伯娘天天在外面編排著她今天勾著誰,明天又和哪個有勾纏,最後怎麽樣?活活把我媽給逼走了。幫忙?爺,奶,如果咱們家需要的是她們這樣的幫忙,我寧肯不要這一門親戚。”

說完,她狠狠把碎裂的碗放到竈灰裏,瓷片攪起的灰,障現著她內心熊熊的怒火。

馬長文倆口子看著這般怒火中燒的馬曉蓮,心莫名的就痛了。

萬佛香則拉著她手,“曉蓮啊,我們以後……聽你的,都聽你的好不好?”

馬長文更是趕緊點頭,“對對,咱們家以後就是曉蓮當家了。呵呵,都聽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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