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情無義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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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宜上樓回到公司以後,一直無法回神認真工作,她始終覺得手上還殘留著任雋留下的熱度和觸感,讓她整個人坐立不安。

她不是沒有設想過兩個人重逢的場面,甚至也想過當任雋知道她是誰的時候,要怎麽平靜淡然的與他打招呼,可今天的相認實在太猝不及防了,她完全沒有反應時間,只能這樣生硬直接的逃開。

楚宜有點想哭,她一直無法自控的回想任雋那句話:“你認識我麽?”

他終於重見光明,能看見一切想看見的東西,卻獨獨不認識自己。兩個曾經那麽親近的人,現在卻對面不相識,楚宜覺得心疼,為任雋,也為彼此之間曾有的那段美好的感情。

一直發呆到下班,餘欣然來叫她,楚宜才收拾了東西,跟餘欣然一起回家。

此後兩天,她一直都沒什麽精神,總是恍恍惚惚的想起從前,心裏一時害怕任雋再找她,一時又期待他能主動聯系自己,心裏矛盾得很。結果一直到周五,任雋也沒有出現過。

楚宜悵然若失,倒也終於冷靜了下來。正好段宇中午給她打電話,約她晚上一起吃飯,餘欣然今晚也有約,她不想自己回去憋著胡思亂想,就答應了段宇。

這次段宇帶她去了一間粵菜館。這間店布置的挺有情調,中庭有一面水池,水池裏擺了一座小假山,上面有清水汩汩流下。

“上二樓坐吧,能聽見水聲,也能欣賞假山。”段宇征求楚宜的意見。

楚宜點頭:“你說了算。”

於是兩人跟著服務員上了二樓,選了一個臨著中庭假山水池的座位坐了下來。楚宜沒吃過粵菜,也不摻合點菜的事,只坐在座位上東張西望。

“最近忙什麽呢?找你十次,九次都說忙,沒空聊。”段宇點完菜問道。

楚宜回道:“有個美籍華人暢銷書作家來S市簽售,林總讓我跟一跟。我手上還有幾個作者要簽約,忙得喘氣都沒空。”

段宇立刻笑嘻嘻的伸過頭:“是麽?要不要哥哥給你做個人工呼吸?”

楚宜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把他按了回去:“你離我遠點!”

段宇捂著腦門一臉委屈:“你無情無義無理取鬧!”

“……你少跟餘欣然學。”楚宜看他這樣就心塞,“你說你一個彪形大漢,學人家賣什麽萌啊?”

段宇:“……誰彪形大漢了!我明明是花美男!”

楚宜一口茶險些噴出去,“你?還花美男?你饒了花美男吧!”

“就算不是花美男,我也是健美男吧?什麽彪形大漢!”

楚宜已經笑得趴在了桌子上:“救命!神啊,你快來收了對面這個妖孽吧!”

段宇這才收工,恢覆正經臉色,道:“你還是這樣開懷大笑的時候好看,剛才苦著個臉,我還以為這是哪撿來的受苦受難小媳婦呢!”

“呸!你才小媳婦。”楚宜這才知道他剛才是故意逗自己開心,“我就是還沒從工作模式切換到周末happy模式罷了。”

段宇就張開雙手,說:“那麽,就讓我來歡迎楚楚美眉回到這五光十色、歡聲笑語的地球吧!快到哥哥懷裏來,讓哥哥給與你溫暖和愛。”

楚宜黑線:“你夠了!”

“你就是不知好人心。”段宇委屈的抱怨,“早跟你說工作不要那麽拼命,你一個女孩子,那麽辛苦做什麽?”

楚宜道:“跟你這富二代說不清。我不好好工作,怎麽養活自己?”

段宇理所當然的接道:“我養你啊!”

“你走開!你還要家裏養著呢,還養我。”楚宜白了他一眼,“女孩子怎麽了?女孩子就得做蛀蟲,不事生產讓人養著?我的人生追求沒那麽頹廢。”

段宇悻悻:“誰跟你說我要家裏養著了?我也有自己的事業好麽?再說我也是心疼你,你自己照照鏡子,看你最近瘦了多少?”

誰知楚宜聽了很高興:“真的嗎?太好了!我得去稱稱體重!”

段宇:“……”

他們兩人說的熱鬧,正好菜也來了,就一心吃吃聊聊,根本沒註意周邊環境,也不知道他們的對話被木質隔斷後面的人聽了個一清二楚。

“她說的好有道理,原來我就是一只不事生產的蛀蟲。”鄭明婕低聲跟對面的任雋說道。

任雋臉上神色很冷:“蛀蟲快吃,一會兒歌劇就開場了。”

鄭明婕:“……”這是怎麽了?明明表哥剛才還好好的,怎麽偷聽了一會兒楚宜跟男伴的對話,臉上就跟罩了寒霜似的?

這樣的任雋即使在開玩笑,鄭明婕也不敢惹,她老老實實吃完飯,說:“我吃飽了,我想去跟楚編輯打個招呼……”

“來不及了,下次吧。”任雋說完示意服務員買單,然後直接帶著鄭明婕走了另一邊的樓梯,躲開了楚宜和段宇。

整場歌劇,任雋都在神游天外。他一直回想楚宜跟段宇的對話,又不停回想那天在電梯門口,楚宜冷淡堅決的表情,越想神色越冷,最後連坐在他旁邊的鄭明婕都忍受不了了。

“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麽?”

任雋搖頭,做專心看戲狀。

鄭明婕很無奈,只得也轉回頭,繼續看歌劇,打算等散場的時候再問他。

誰知等歌劇謝幕,表哥也根本沒給她問的機會,他一直端著臉,把她送回酒店就走了。

任雋一路開車疾馳,很快就回到了名苑。盡管已經很晚,他還是帶著茜茜出來溜了一圈,才回去洗澡,準備睡覺。睡前他照例戴上耳機,聽了一段楚宜當初錄的唐詩。

“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蠶到死絲方盡,臘炬成灰淚始幹。曉鏡但愁雲鬢改,夜吟應覺月光寒。蓬萊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

還是記憶裏最熟悉不過的聲音,但今晚聽來,任雋總覺得有些不一樣。他閉上眼睛,眼前慢慢浮現出楚宜的樣子:並不是他以前想象的大眼睛圓臉龐,她眼睛細長,臉上也並沒有多少肉,下巴顯得有些尖,靜靜望著自己的時候,很像仕女畫裏的古典美人。

對了,今天那個姓段的說楚宜瘦了,他也記得以前他摸楚宜的臉頰的時候,她還是很有肉的,難道她過得不好麽?那個姓段的為什麽沒好好照顧她?

任雋越想越沒有睡意,幹脆起身去書房找書看,他好不容易找出一本自己想看的書,又想起醫生囑咐,不讓他在燈下看太久書本,最後無奈又放下,回去躺下繼續聽唐詩,直到睡著。

第二天公司還有大型活動,任雋去公司忙了一天,晚上還陪著任裕敏去了一個飯局,到回家的時候已經晚上10點多了。他從地下車庫等電梯,剛進去,就聽外面有人喊:“等一下。”

任雋按住開門鍵等著,很快有一男一女匆忙走了進來。

“謝謝。”穿黑風衣的男子一進來就笑著道謝。

任雋聽這聲音耳熟,就盯著他看了兩眼,還打量了一下依偎在他懷裏的女孩兒,冷著臉點點頭,沒有說話。

男子見他打量自己和女伴,也沒生氣,還好奇的問:“你眼睛好了?”

任雋看了他一眼,點頭。

“你好,我叫段宇,是對門的鄰居。”男子伸出手。

任雋不情願的伸手跟他握了一下:“久仰大名。”

段宇不明所以:“啊?”

任雋沒有回答,出於禮貌,通報了自己的姓名:“我叫任雋。”

段宇說了一句“幸會”,他察覺這人態度冷淡,也不願熱臉貼冷屁股,很快就站在另一角上跟女伴打情罵俏,不再跟任雋搭話了。

深夜的電梯並沒多停留,很快就到了15樓,兩邊也沒多寒暄,出了電梯就各回各家。任雋一回到家,別的事沒做,先去好好洗了一遍手。

他真的想不通,段宇這樣一個紈絝子弟,楚宜為什麽總跟他在一起?這個段宇也實在夠無恥,招惹了楚宜不算,還在深夜帶著別的女孩回家。

任雋很煩躁,他幾次沖動,都想打電話告訴楚宜這件事,可是每次撥號撥到一半,他又會猶豫。那天楚宜所說的話,言猶在耳,她說“相見不如懷念”,如果她真的再也不想見到自己,那麽他還有必要聯系楚宜嗎?

任雋憋了幾天,直到周四晚上,在自家影城看到和段宇一起來看首映式的楚宜,發覺自己根本無法眼睜睜看下去,才終於下定決心,撥通了楚宜的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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