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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冤家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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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煜習慣性的沒有叫任何的侍衛跟隨,只是親自駕著馬車將李姬和淩書菲往府中送去。

李姬一路上不停地說:“以前大小姐不是這樣的啊,這是怎麽一回事啊,為什麽總是感覺她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寒煜並不願意回應這說法,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他都沒有興趣了解關於淩書妍的半點。

馬車停在淩府門前,寒煜一點也不記得曾經從這裏迎娶過淩書妍,而且也記不得那天她穿著鳳冠霞帔時的樣子。

李姬和淩書菲下了車,再一次多此一舉地說:“煜王爺,不管淩書妍做了什麽錯事,請您一定要原諒她,在府上她就被老爺給驕縱慣了,而且脾氣也倔強的很,您一定要多擔待。”

寒煜不想理會,可是腦海裏浮現的仍然是淩書妍那些出格的舉動,她實在是太過份了,一點都不像是大家閨秀,真郁悶皇兄怎麽會把她許給自己。

告別了李姬和淩書菲母女兩個,他一路奔往如夢的住處。

要說為了準備今日的壽宴,已經有些日子沒有見到如夢了。

上次她就嗔怪自己被王妃迷昏了頭,自己娶了淩書妍後,就很少再去她的住處了。

寒煜其實並不是如此,他只是覺得頭疼萬分。

淩書妍見他不在府上,往往就要出去招惹事非,自己都覺得頭上綁了一塊石頭,隨時可能會落下來砸到腦袋。

一個人駕著車,實在是累贅,目標太大到容易招惹口舌,於是寒煜又將馬車寄存到一個常去的客棧,又換了一匹客棧的黑馬往如夢的住處趕去。

卻說如夢的住處相當的隱蔽,那一帶全是京城有門有戶的人家養小妾的地方。

無非是些大夫人不同意娶妾的,家裏已經娶了太多鬧騰的不行的,還有一種就是父母不同意再娶所以在外偷偷養著的。

而寒煜,只是因為皇上賜了婚,而他不能直接視淩書妍為空氣,如果她鬧騰起來,鬧到皇上那裏,輕則責罵,重責有可能這輩子都不準自己再娶了,這樣的話豈不是太痛苦了?

寒煜的馬穿梭在那些小巷裏,因為人家太多,門戶又都差不多所以一時還得想一想才能想起如夢到底在哪個門裏。

想想真是委屈她了,也難怪她見一次哭一次。

如果能把那個該死的淩書妍休掉,把如夢娶回家那該有多好啊。

卻說淩府,淩尚書聽到管家通報夫人與二小姐回來了,慌忙出來迎接。

看到李姬十分得意的樣子,淩書菲也是滿臉笑容地迎著淩尚書說道:“爹,我們回來了。”

“怎麽樣啊,王府裏怎麽樣?”淩尚書看到夫人高興自然是樂開了花。

雖然這新娶的夫人是比較的喜歡挑刺,但是她嘴甜,總會侍奉人,為此淩尚書十分得意取了這樣的妻子。

李姬扶著淩尚書的胳膊笑瞇瞇地說:“老爺,那煜王府可了不得了,住房那一排溜兒,都泛著金光……那後花園大的比禦花園也少不了多少。”

“真的?那宴會怎麽樣?”淩尚書好奇地問道,想必一定是山珍海味應有盡有。

李姬卻搖了搖頭:“吃了些什麽都不知道,反正每一樣都十分可口,而且今天菲兒可是出了大風頭的,你看看她身上這一身衣服,漂亮吧,任誰看了都得讚嘆一番。”

淩尚書也眨著眼睛看了一下淩書菲身上的衣服,然後笑著說:“這是哪裏買來的這麽奇怪的衣服,不像我們平時穿著的衣服啊。”

淩書菲特意地轉了一個圈說:“當然,這衣服在京城,在這個世上都恐怕只有這一件吧。”

李姬笑著說:“那是,那是,看得煜王爺眼睛都直了……所有的人都為這菲兒這件衣服臣稱讚了一番。”

“那書妍呢……”淩尚書仿佛想到了淩書妍在那裏目瞪口呆的樣子,也許她像府裏一樣受盡別人的欺淩吧。

有時候偶爾會她心疼一下,如果大夫人沒有死,她也不會淪落到這樣的地步。

“爹,你在想什麽呢……我現在想想,那時候我要是嫁給煜王爺就好了。”淩書菲笑著說道。

淩尚書聽了,板起臉訓斥說:“你這說的什麽話,淩書妍怎麽也是你的姐姐啊,難不成你想奪她的夫君。”

“老爺,您這是怎麽說話呢,當初要不是書妍她想害淩書菲和煜王爺,也不至會有今天這事啊,如果不是她,我想煜王爺喜歡的的是書菲才是,都是讓淩書妍把好事給壞了……”李姬惡恨恨地說著,她瞧著淩尚書的眼色,並沒有十分反感她說的話。

於是她繼續說道:“老爺,如果書菲喜歡煜王爺,煜王爺也喜歡書菲的話,就讓她嫁過去吧,舊時也有姐妹同侍一夫的,這並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情,再說了,姐妹兩能都嫁給王爺,這可是咱們上輩子休來的福份呢,老爺你說是嗎?”

淩書菲聽到這話,羞澀爬上了臉龐,她斜睨著淩尚書的臉,看到他愕然怔了一下,然後長嘆說:“她們在府上就合不來,去了王府豈不是又要鬧翻天,到時候豈不是讓煜王爺看了笑話不說,還讓他繼續頭疼,說不定姐妹兩都落不了一個好下場,書菲還是別去煜王府了,如果喜歡嫁給王爺,京城裏那麽多的王爺總有一個是未娶妻的,我們慢慢打聽!”

李姬甩了一下手中的帕子,然後擦擦嘴,說:“就知道你對那前夫人念念不忘,是不是還有時間念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沒有,夫人,真沒有……”淩尚書正要解釋,看到李姬已經從身邊走過去,並且用告知的口氣說:“我已經把那顆綠色的夜明珠給了煜王爺了,他十分的喜歡,也算是我為菲兒鋪了一條前路,回來告訴老爺一聲……”

“什麽?那綠色夜明珠可是我的家傳寶貝,你說過只是帶在身上養著的,你怎麽可以隨意送人?”淩尚書急了,那可是淩家祖祖輩輩傳來的東西呀,怎麽可以說送人就送人呢?

李姬懶懶地頭也不回地說:“怎麽是隨意呢,待兩個女兒都嫁過去,煜王爺也就是我們半個兒子了,怎麽就能說是隨便給人了呢,將來,淩府有什麽還不全是煜王爺的?”

李姬擡起眼皮看了一眼淩尚書,眼縫之中有一絲不滿。

淩尚書見如此,心裏雖然要滴血,也只能點著頭說:“好,好,你說什麽好就什麽好吧,既然回來了,還是安排一下給下人發俸祿的事情,我要出去一下。”

李姬摸著額頭說:“我快累死了,這件事情就讓管家帶勞吧,我想去睡一會。”

淩尚書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然後背著手離開了,偶爾的時候仍然會想起田的娘親在的時候,這個家的幸福光景。

淩書菲看到爹出去了,搖了搖李姬的胳膊說:“娘,我需要做幾件新衣服!”

“好……娘給你買……”

“我還需要以副新首飾,要不然我怎麽去見煜王爺……”

“好,娘給你買新首飾,不如我們這就去給下人發估俸祿,然後挑挑他們的錯,怎麽樣也能省出一樣的錢來!”李姬的眼睛一轉,疲勞立刻也不見了。

淩書菲聽到李姬這樣說,自然來了興趣,最喜歡有人求著自己的樣子,太好玩了。

“好呀,好呀,娘我陪您一起去,反正這些下人們都喜歡偷懶,到時候您狠狠扣他們一些工錢,讓他們再不聽話。”淩書菲說完,咯咯地笑了,淺淺酒窩,讓她看起來有一種未成熟的生澀。

李姬站了起來,看著呢淩書菲,然後搖了搖手:“走吧!”

李管家在賬房裏,正在核算給下人們應發的工錢。

看到李姬與淩書菲走了進來,慌忙恭敬地說:“夫人,二小姐,王成正在核算下人們應發的工錢,請夫人和小姐過目!”

李姬拿過了賬本,然後一一看了下去,指著帳本裏某個地方說:“這李嬸上次不是打碎了兩個碗嗎?為什麽不扣工錢?還有這小白,上次因為他的失誤,讓老爺的一匹馬死了,按理說他一年的工錢也不夠賠的,怎麽也得扣一個月的工錢以儆效尤……還有小環,上次如果不是她,二小姐的頭上的釵子又怎麽會丟,扣一個月的工錢!”

王管家聽到二夫人這樣說,臉色刷地的白了。

夫人這樣做也不是第一次了,許多的時候,下人也只有忍氣吞聲地忍了。

自從夫人去逝之後,這個家裏時時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淩府的下人都是一些年份已久的下人,都舍不得淩府和淩尚書這個舊主,可是如今再這樣扣下去,下人們都沒有辦法生活了。

“夫人,小白下個月就要娶親了,所以家裏急用錢,您看能不能每個月扣一點,慢慢扣。還有李嬸年紀大了,難免會有眼花的時候,還請夫人多多擔待,她家裏丈夫身體有病,全靠她這兩個工錢生活,夫人您行行好,能不能免卻對她的懲罰,還有小環……她還是個小丫頭,因為帶二小姐出去丟了釵子,在街上找了整整一天,回來還鼉哭了幾次……夫人……”李管家面有難色的一一為這些下人求情,並不是自己心軟,只是這些下人的錯誤給了誰,恐怕都難以避免,以往這些過錯,老爺夫人是提也不會提的,可是如今不比當時,所以王管家只能替他們向夫人求了情。

“夠了……“李姖不等王管家說完,就打斷了他求情的話。

李姬擡眼看了一眼李管家,然後冷冷地說:“既然王管家會這麽體貼下人,不如這些錢由你帶他們賠如何?如果王管家心地善良,就從你的工錢裏將這些錢都出了吧……反正你掙的比他們多十倍不止……”

“夫人,老奴上有老母,下有妻兒,求夫人寬恕老奴多嘴……”王管家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他能做的都做了,每一次他都會為這些下人求情,可無一不是被李姬狠狠頂了回來。

老爺又從來不管這事,所以只能任由李姬任意妄為。

自己不是不想幫那些下人,只是自己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老母等著藥錢,妻子體弱不能再繼續為別人做工了,女兒還需要一批嫁妝。

李姬冷冷地哼了一聲,然後對一旁的淩書菲說:“拿筆來,把這賬重抄一次,該扣的都扣下,如果誰有不滿意,都來尋我說話,我到要看看這些下人哪個不服我的管教。”

淩書菲十分樂意做這些事情,平日裏有些下人對自己不冷不熱,這樣才能解氣,尤其是那個小白,他從來都是對淩書妍笑容可加,對自己卻是待理不理,這下再讓他猖狂……”

她坐在王成該做的地方,王成卻紅著臉彎著腰站在一旁,任由淩書菲將帳薄撕了,重新抄錄一張。

王成大氣也不敢再吭,在淩府不知道什麽時候,夫人的話就成了至高無尚的聖旨,連老爺也不敢反駁。

想想這個家從此暗無天日,王成不由重重嘆息一聲,卻立刻遭到了李姬的白眼。

她的目光淩厲如刀刃,每過一處,恨不能削下幾兩肉來。

待到淩書菲抄好之後拿起來再一次細細審閱一次,然後將總共工錢的額度告訴了李姬:“娘,這次發工錢總共是三十五兩,原來的額度是五十兩。”

也就是說,從下人的工錢裏又扣出了十五兩來,這十五兩足夠給淩書菲扯兩身上好的衣料來穿,這樣自己只為她買兩件首飾就好了。

若不是因為王成做管家多年,受老爺器重,她真是想扣他的工錢,真是每一次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竟然讓自己免去對下人的責罰,他以為他是誰?

看到王成紅著臉站在那裏不作聲,李姬揚著聲音慢吞吞地問:“王管家對我這種處罰可滿意?”

王成看了一眼李姬,然後低聲說道:“夫人是主人,我們做下人的理當聽從夫人的差遣,做錯了事情自然也得服從於夫人的責罰……”

“恩,這還差不多,這下你把銀子發了吧,如果他們有什麽怨言的,讓他們來找我就是了,也不用你擋這些不是……”李姬仿佛體恤下人似地說道。

“是,夫人!”王成低著頭不看李姬。

李姬心裏罵這王成簡直就是呆子,隨即她又想了一個名目說:“這樣吧,剩餘的十五兩銀子我這就要支走,我可以為李管家寫一個條子,老爺問起來,就說是將這樣犯錯罰下來的銀子又獎賞給那些有功勞的下人了,到時候你就說有獎有懲就行了,別的事情由我來說。”

“這恐怕不合適吧。”王成心裏一驚,夫人不止一次這樣的挪用銀子了,不過數目不是很大,三五兩的,王成也就不願意說了。

可是如今將這些罰了下人的銀子再做他用,到時候老爺是一定不會察覺這賬有什麽問題的,那麽以後長此以往,下人們怎麽能受得了?

李姬鐵青著臉看著王管家,然後呵斥:“你不要忘記了,你只是一個管家,做主子的想做什麽,難道還經得你的批準才行?有什麽合適不合適的,我怎麽說的,你怎麽做。給我拿銀子來……”

王管家無可奈何地從櫃臺後取出本來準備要發工錢的銀子來堆到了櫃臺上,然後擇出十五兩來推到了桌角。

李姬揣了銀子,頭也不回地走了,走時仍然不忘記吩咐:“如果老爺問起來,你就按我說的回答就行了,別的事情由我來做。“

王成無精打采地點了點頭,然後看著李姬走出了賬房。

他看了一眼淩書菲抄的七零八落的賬薄,今天可是眾人笑,有人哭了。

李嬸兩個碗到是沒有扣多少,只是小白的一個月工錢與小環的半個月工錢全沒了,別人的到還可以接受,還不影響他們的生活。

王成搖頭嘆息,從帳房裏拿了現銀,然後數出了三十五兩。

“這日子,還讓人怎麽過呀?”

下午的時候,王成開始給眾人發銀子。

所有的人都像以往那般歡天喜地,每天這個時候都是人們最高興的時候。

“王管家這是怎麽了,愁眉苦臉的,發銀子還不高興啊?”李嬸笑著打趣說道,然後拿出包銀子的手帕來一邊走了上去。

王管家苦笑了一下,然後從帳薄上查出了李嬸的工錢,他像以往一樣扯著嗓子報了銀兩的數目:“李嬸,三兩三十錢……”

李嬸楞了一下,然後看著王管家問道:“這不對啊,明明是三兩五十錢的……王管家,出什麽事情了嗎?“

她知道王管家一定不可能將帳目算錯的,多少年來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情況,所以李嬸才這樣問的。

王管家看了一眼眾人,看到眾人臉上緊張的神色,然後一咬牙,反正這種事情眾人都會知道的。

“是這樣的,李嬸因為上個月打破了兩個碗,所以罰了二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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