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痛徹心扉，身下的人沒有一點反應，恍如隔世，程皓揚感覺有什麽東西正從心間流走。

賀蘭和劉倩榮來的時候，程皓揚正抱著南林的屍體往外走，劉倩榮喊他的名字，他跟沒聽到似的，目光呆滯地跟她們擦肩而過。

賀蘭趕快上前伸手攔住，“皓揚，你幹什麽，南林已經死了，你要抱她去哪兒？”

程皓揚一甩手撥開賀蘭，手上力道松弛，南林的屍體滑落在地上。

他一下子慌了，彎腰趕快將她抱在懷裏，緊貼著她冰涼的臉頰，“林兒，摔疼了吧？不疼啊，我抱你起來。”

劉倩榮眼神恨意更盛，程皓揚這是魔怔了嗎？對一具屍體都這麽呵護關至，南林那個女人究竟下了什麽迷藥，死了都能讓程皓揚對她如此！

心裏雖恨，但她只能壓制著，她要在程皓揚和賀蘭面前扮演好媳婦的角色，過去伏在程皓揚身邊，眼淚順應而下，“皓揚，你不要傷心了，我看得出來，你應該是很喜歡南小姐的，可是她已經死了，人死不能覆生啊！你不要抱著她了，來，我們把她送回太平間吧。”

劉倩榮的手剛觸到程皓揚的胳膊，就被他揮起大掌一推，“都走開，別碰林兒！”他突如其來的嘶吼嚇得劉倩榮身子一震，張著嘴說不出話。

程皓揚眸子越發幽深，粗糲的指尖指向劉倩榮，“是你，是你害死林兒的，是你讓她來醫院的是不是？”接著又移向賀蘭，“還是你？林兒已經懷孕了，你為什麽要打掉她的孩子，為什麽要殺了她？！”

程皓揚像只發怒得獅子，撲向賀蘭和劉倩榮，幾名醫護人員好不容易才將他攔下來。

賀蘭悲痛掩面，扶著自己兒子肩膀哭訴，“皓揚，你怎麽可以這樣冤枉媽呢？我承認，我是不喜歡南林，她違約勾，引你在先。雖然她懷的是你的孩子，一開始我確實想過要打掉，但是再怎麽說那孩子都是我的孫子啊，我怎會真的忍心痛下殺手呢！”

“你說什麽？”程皓揚腦子轟隆一聲，“林兒的孩子是誰的？”

賀蘭捂住嘴巴，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她本打算將這個秘密一直藏在心裏的，眼見瞞不住，還是說了，“皓揚，其實南林肚裏的孩子是你的，不過你放心，媽不怪你，南林承認是她勾，引你，都是她的錯！皓揚，媽不是故意要隱瞞你的，你大哥的身體狀況你也知道，當年你掉落山崖，你大哥是為了救你才一輩子只能坐輪椅上的，而且他那時又傷了根本，媽也是前陣子才知道，你大哥已經沒有生育能力了，為了給他留後，所以媽既使知道孩子是你的，也允許南林生下來。”

程皓揚許久都回不過神來，腿發軟站不穩後退一步，跌坐在地上。

南林的孩子是他的，居然是他的！

他輕閉雙眼，重重地呼口氣，壓下心頭如刀絞般的疼痛，抱起南林。

她好輕，腰細得一只手就能撈過來，她何時瘦成這樣了，想想上次抱她，還是在大學的時候，在油菜花田的小道上，她穿著藍色的裙子，長發飄飄，美得像個仙女。

深愛一個人，連她的骨灰都不忍離手。

程皓揚將南林的屍體火化之後，終日將她的骨灰抱在懷裏，睡覺都不肯松手，不吃飯，不說話，公司的事也不處理，賀蘭勸他好幾次都當沒聽見，如同行屍走肉。

劉倩榮幾次給他送飯，都吃了閉門羹。

這已經是第四日了，她又端著飯上樓，把飯菜放在桌子上，從背後環抱住程皓揚的腰，帶著哭腔開口：“皓揚，我求求你，吃點東西可以嗎？你已經三天滴水未進了。”

程皓揚把腰上的那雙手拿開，轉身看著飯菜，突然打翻在地上，“林兒不喜歡吃蘑菇，她聞了這個味道會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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