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顧羽芹還是沒忍心,而且陪許燦睡了一夜沙發之後,席夢宜無奈地搖了搖頭,用很有意味的眼神看著許燦,這個眼前只顧著享用顧羽芹親手煮的面條的人。

“許燦，羽芹出門，你有沒有送送她？”

“羽芹說不用送。”

秦楚從浴室伸出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繼續刷牙，知道席夢宜要找許燦的茬，秦楚家的席夢宜,有點婦女協會主席的風範。

“許燦，你吃的這是面還是雞蛋肉湯？”

“羽芹說她不想吃肉和蛋。”

“許燦,你不覺得羽芹最近憔悴了嗎？”

許燦放下筷子,低聲回答，“我知道……”

席夢宜一看許燦誠懇的樣子，坐在許燦旁邊的椅子上，“和羽芹溝通過了？”

許燦低頭，“我是有點忽略她了……”

“沒錯”，許燦的態度還是很被席夢宜認可，“羽芹她一直都是獨立有主見的人，最想把握的事情卻身不由己……”

“席部長，羽芹最想把握的不就是我麽，怎麽不由己了？”

秦楚嗆了口漱口水，席夢宜翻了個白眼，“你別打斷我，我說的是羽芹當老師的事，本來朝著你們幸福安康的小日子努力，半路殺出程咬金，羽芹肯定費了大功夫說服自己接受，從零開始，考試時間固定在那裏，只有羽芹去遷就，用時間和精力去遷就……許燦，你比我們更懂羽芹，她心裏的糾結，你不會想不到。你也知道羽芹最看重你，而且完完全全體現在對你的關懷備至中，她不可能不想告訴你，或許你應該想想，你最近留給你們兩個人的時間，是不是少了點。”

面條冷了，許燦也吃不下了。而同時，席夢宜的話，也在提醒著秦楚。

許燦只知道顧羽芹備考很辛苦，沒想到其中有這樣的變數。昨晚慵懶粘人的聲音留在心裏，許燦覺得有點疼。

又是一個早晨，偷吻了枕頭的人，許燦挽高袖子在廚房忙活她的愛心早餐，做到一半的時候，秦楚加入，打雞蛋，切蔥花，一個嫻熟，一個生疏，搭配在一起，出乎意料的賞心悅目。打開房門看到這一幕的顧羽芹和席夢宜，一個笑得幸福，一個笑得甜蜜。

臨出門，要換衣服的顧羽芹看著衣櫃一楞，笑了笑，打發許燦下樓等著。許燦等得無趣，踩著自行車在樓前轉起了圈。

在門口換鞋，席夢宜微微驚訝，之後就和顧羽芹很默契地一起踩了高跟鞋出來。

秦楚系上鞋帶直起身，感覺到了不一般的變化，幹笑兩聲，“哇哈哈，壓力很高啊。”

席夢宜右手穿過秦楚手臂，笑嘻嘻，“放心，我高跟鞋都是根據你的身高買的，10cm以上不考慮。”

秦楚低頭瞅了瞅席夢宜腳上的鞋，再比了比自己和席夢宜的頭頂，“你這雙……”

“正好10cm，是不是很好？”

秦楚無奈地笑著，“你喜歡就好，比你矮又怎麽樣？換我小鳥依人就好了。”

“秦楚，你真是太深明大義了。”

席夢宜勾住秦楚的脖子，秦楚左右一看，稱心如意，“這高度，好像這個會很方便……”

秦楚頭一偏，印在了席夢宜唇上，席夢宜輕輕扯了秦楚耳朵，無聲責怪秦楚的色膽包天。

有先見之明的顧羽芹早就下樓，站著踩腳踏板的許燦一看從樓道口出來的顧羽芹，跌坐在自行車座墊上，車頭晃晃悠悠，許燦用腳撐地才穩住，目光都放在了顧羽芹身上，由遠及近。

“叫你騎車要好好騎，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許燦握著顧羽芹的手腕，將眼前的人看了又看，“羽芹，你今天，不一樣。”

顧羽芹裝作漫不經心，不看許燦，“有嗎？哪裏不一樣？”

許燦頓了兩秒，給出一個淺顯的回答，“更，更高了。”

忍住笑，顧羽芹嗔怒地看著許燦，“有時候鬼靈精，有時候又楞頭青，指望你看場合說話好像不太可能實現……”

“你今天，不一樣的漂亮。”

顧羽芹一驚一喜，看見許燦的眼睛，又有點害羞得不敢直視。許燦卻是獨自樂呵，明顯是喜歡的，這更讓顧羽芹不知所措，顧羽芹最喜歡也最局促的就是許燦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任誰都會難為情。

“魂都被勾走了，顧羽芹，你還是放了我表妹吧。”

席夢宜看著打趣許燦的秦楚，語氣飄飄，“你好意思說許燦？”

秦楚收斂了笑容，輕咳兩聲掩飾尷尬和心虛。

“羽芹，你真打算穿這鞋逛街？”

許燦喜憂參半，畢竟顧羽芹第一次在許燦面前穿高跟鞋留給許燦的悸動還在。

“沒關系，這雙鞋的鞋跟不算過分，而且還有你做我的拐杖，怕什麽？”

不怕鞋不合適，就怕穿著不合適的鞋逛了大半天的街，顧羽芹懊惱，許燦心疼，好不容易熬到商場裏坐下來，秦楚和席夢宜幫著在附近找鞋店。

許燦一直低頭去看顧羽芹的腳，時不時揉兩下總是被顧羽芹不好意思地阻止，本想打扮一下，結果弄巧成拙，還讓大家跟著忙活，顧羽芹真是覺得丟臉丟到家了，無奈實在撐不下去了，不然還可以稍稍逞一下能。

許燦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心疼到皺眉，“後跟都蹭破皮了，以後別穿什麽破高跟鞋了。”

顧羽芹捧起許燦的臉，煞有介事地苦惱起來，“你嫌我穿高跟鞋不好看？沒有穿出美麗，穿出自信，只穿出了狼狽和麻煩。”

許燦楞了一楞之後握住顧羽芹的手，“你的高貴美麗，大方自信完全不需要靠高跟鞋來襯托，你是與眾不同的，就算你穿不了高跟鞋，也是鞋不配你，而不是你不配鞋。”

“油嘴滑舌”，顧羽芹笑笑，揉著腳踝，“這麽不會穿高跟鞋的人，大概就是我了吧……”

“怎麽會，我也是一穿就摔，而且肯定還沒有羽芹你這麽嬌弱優美，更狼狽得厲害，還有秦楚，她……”

“我怎麽了”，秦楚出現在許燦身後，看著許燦的後腦勺發問，“我和夢宜好心去找鞋店，你在這說我壞話？”

“不是說你壞話……”

“我還不知道你，貶低你自己的時候總愛帶上我！”

席夢宜拉開秦楚，制止了秦楚和許燦的對話，“好了，趕緊給羽芹買鞋子去。”

顧羽芹還是穿回了她的平底鞋，一下子踏實很多，許燦也踏實放心了。為了保證二人世界，兩對分開在商場裏逛，這才有了小情侶逛街的氣氛。

許燦好像有想要買的東西，直接帶著顧羽芹到了超市。腳上蹭破皮的地方被布料摩擦還是會痛，所以顧羽芹走路有點不自然。許燦右手扶著顧羽芹，左手拉出一輛推車，竟然示意顧羽芹往裏面坐。

“許燦，我不要，太不好意思了……”

“沒關系的，超市人不多，而且不認識我們，看了又怎樣，我抱你進去嗎？”

“真的不要”，許燦來拖，顧羽芹蹲在了地上，“我可以走，不要像小孩一樣坐推車，丟臉的。”

“真的不要？”許燦露出逗小孩的神情，“這樣的機會可不是常常有哦，學會把握，現在年輕還可以玩玩，以後年齡更大了，我也推不動了，想試也不容易做到。”

顧羽芹沈默著，顯然是被許燦說動了，趁著年輕，放開膽來幼稚一下，別人笑話事小，留下難忘回憶最重要。

在顧羽芹的默許下，許燦把顧羽芹抱進了推車裏，顧羽芹抱膝坐著，許燦屁顛地推著，無比自豪。

“許燦，你來超市要買什麽？吃的用的就不要在這裏買了，還要大老遠拎回去。”

許燦左顧右盼地應著，推著顧羽芹去問了超市工作人員才找到需要的膠布。許燦從貨架上挑了一個透明膠，“嘩啦”一下拉開，拿出隨身紙巾做成簡易傷口貼。

“許燦，這膠布還沒付錢……”

“反正會買，之前之後用都一樣”，許燦脫掉顧羽芹的鞋，小心地用紙巾部分遮住顧羽芹腳上破了皮的地方，兩邊膠布固定，“買到創口貼之前用這個將就一下，會不會好一點？”

許燦邊問邊替顧羽芹穿鞋，顧羽芹曲著腿，縮著身子，任由許燦肉麻的動作，不好意思看向許燦的眼睛。

從文具區出來，許燦推著顧羽芹到了擺電器的地方，空空的推車裏就剩一塊透明膠，顧羽芹挽著許燦，從一排排電器中走過。

“許燦，你到底想看什麽？豆漿機？榨汁機？還是換個電飯煲？”

“我找的，可比你說的那些要高級一點”，許燦笑著，在架起電子琴的場地停下腳步，轉頭看看顧羽芹，“就是它們嘍，試試嗎？”

顧羽芹幾乎不用猜想許燦帶自己到電子琴面前的用意，看著許燦按下開關，手指放在琴鍵上跳動。

“一閃一閃亮晶晶，我們都是小星星……”

顧羽芹笑著走近，站在許燦身邊，“你好幼稚。”

許燦停下來，又再換了一曲，“兩只老虎，兩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顧羽芹笑出聲，拍著許燦的肩膀。許燦偏頭看著顧羽芹的笑臉，彈響了搖籃曲的旋律，“以後每天睡覺前給你聽這首，好不好？”

依舊幼稚，但是顧羽芹輕輕地點了頭，明知故問，“為什麽，都是兒歌？”

“因為”，許燦也明知但不說，“我只會這種簡單的。”

顧羽芹把右手放在琴鍵上，輕快地奏響幾個音，貝多芬的歡樂頌。許燦劈裏啪啦地鼓掌，退到一邊看顧羽芹彈。

“羽芹，孩子純真，音樂美好，無論什麽崗位都有固定的工作內容，你占了這兩樣，我為你高興。”

“恩，除了你許燦之外，我也不介意多教幾個小鬼頭。”

“我和他們怎麽一樣呢……”

“對，不一樣，你更淘！”

許燦無言以對，心裏放下一件大事，和顧羽芹一起沈浸在簡簡單單的音符之中，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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