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2章 那些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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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有關葉濤的記憶,不論好壞,不論喜悲,周子騫都異常深刻,因為他不想忘記,也無法忘記。

記憶穿過時光,回溯到那個晴朗悠閑的午後──葉濤坐在茶桌前,筍尖一樣的手指捏著雲子,明明初學乍練,又是一副少年模樣,卻一派沈著,波瀾不興。

周子騫偏偏被他那副模樣弄得手指發癢,總是忍不住伸手過去,捏捏鼻子,掐掐臉蛋,把玉珠一般的小耳垂揉成一對紅彤彤的珊瑚珠,猶覺不夠,索性把人整個兒抱在腿上,貼著他的耳朵傳授棋藝。誰知那裏敏感極了,紅色從耳垂迅速蔓延,很快就浸透了整只耳朵,那麽紅,那麽可愛,讓人很想用牙齒銜住啃咬,可又怕控制不好力道咬疼了他,只得親上兩下聊作慰藉。

周子騫笑吟吟的問:“以後節假日小叔都在家裏陪你好不好?”

葉濤垂眸睨著桌上的棋簍,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把它扣在他臉上。

那時葉濤初到周家,沒人知道他的身份,對於他和周雲溪大相近庭的性情,周子騫只以為侄子因失戀成熟穩重了,莫名的有趣兒了。現在想來,恐怕那時候他就動心了,只不過因著叔侄關系擺在那裏,他動心卻不自知。

陷在回憶裏的周子騫被一點窸窣的聲響拉回現實,只見葉濤手指蜷攏抵在唇邊,打了個小小的哈氣。

午後陽光慵懶暖人,葉濤順勢靠在了窗邊的大抱枕上,手指松松的捏著抱枕上的一縷流蘇,呼吸漸漸平穩。

周子騫取來一條小薄毯,輕輕的為他蓋上,投在他身上的目光比春日輕風還要柔軟。他是如此喜歡這個人,即便過往裏有許多隱瞞和欺騙,可他對這個人的愛戀向往從來不曾變過。如果時間可以回溯,他願舍棄所有,只為眼前人。

顧九清沒有買到冰棍兒,還不小心走丟了,當然小心也沒用,路癡癥擺在那裏,不增不減,不來不去,神魂仙骨都救不了。

顧九清操著蹩腳的英語問了半天路,成功的弄懵了三位路人,好不容易遇到個理解能力強的,人家還沒時間送他回去,只大概其的指明了他回去的路線,然後就換他發懵了。

不是說每逢年節就會有大批中國人出國旅行嗎?為什麽我一個都碰不到?

往日張狂到不行的九爺蔫蔫的蹲在椰樹下,就像只慘遭遺棄盼主人回心轉意來找的小貓兒。

我要這玩意兒有什麽用?小貓兒滿腹愁苦的看著好心人送的海島地圖,別說英文版的,就算是中文版的,我也看不懂啊,我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看地圖還不如扔鞋賭運氣……恩?運氣?

顧九清咯嘣一聲咬碎了嘴裏的棒棒糖,用小棍兒畫起了轉運符。說來慚愧,他這個轉世靈君只會點障眼法之類的小技能,開運祈福還要畫人家道家的符篆,他都不知道自己還能幹點啥。

正哀己不幸,怒己不爭,顧九清忽然聽到有人用他能聽懂的語言對話,確切的說是,十米開外的車子旁,一對新婚燕爾的小夫妻,正在用落魄靈君不知幾時幾載學的德語談情說愛。

顧九清簡直莫名其妙:我為什麽放著大語種不學學小語種?總不會是未蔔先知算到今時今日要用德語求助吧?那我可真夠神的!

顧九清應該慶幸這時已日薄西山,小夫妻要回去酒店吃飯飯滾床單了,不介意順便捎他一程,不然人家好端端的談著戀愛調著情,管他認不認識東南西北?

酒店並不遠,只是布局星羅棋布,對於路癡而言不太友善。有人領路,顧九清還花費了幾分鐘才找出自己的行館,然後向好心的夫妻二人再次道謝,揮手作別。

目送二人相攜離去,顧九清忍不住又為自己放著好好的貓不做非要做單身狗傷感了幾秒,然後在開門聲中回過身,就見葉濤和周子騫走了出來。

看到顧九清站在門外,葉濤道:“正要去找你,還以為你走丟了。”

“我就是走丟了啊!我走丟了兩個多小時啊!你現在才出來找不覺得有點晚嗎?”顧九清滿腹辛酸委屈,感覺自己比小白菜還要淒慘,“難道有了老周,我就不是你心愛的寶寶了嗎?”

為圖清靜把孩子攆出去的葉濤有些內疚,正要說點什麽安慰他,就聽淚汪汪的小白菜說:“還好你們都是男的,不會生孩子,要是再生兩個弟弟妹妹給我,我就沒活路了!

周子騫忍俊不禁,偷覷葉濤的肚子,被葉濤察覺,挨了個冷眼。

“胡說什麽呢?”葉濤拉上顧九清往回走,“快進去把臉洗洗,都成三花貓了。”

“還差點成流浪貓呢,你沒看見我剛才蹲在路邊有多可憐。”顧九清趁機抱住葉叔叔的胳膊,把皺巴巴的十塊錢捏吧捏把摔給了周子騫,“給我買冰棍兒去,我要吃老冰棍兒,買不著不許回來!”

周子騫好笑道:“這比給你生弟弟難度還高。”

顧九清冷冷道:“既然這麽為難,那就給我生弟弟吧,你、來、生!”

周子騫自認沒這個本事,最終以第二份壓歲錢抵了老冰棍兒,又叫了點心、水果、豐盛的晚餐,顧九清才勉強接受道歉。

為了帶著熊孩子一起玩,晚飯過後的娛樂活動從二人博弈換成了三人鬥地主。周子騫這個名副其實的地主偏偏和地主牌無緣,於是牌桌上的局勢變成了兩個大人合夥打孩子。

顧九清都快哭了,還不甘心讓別人當地主,非要反虐貧農,嘴裏一個勁兒叨咕:“等著,我胡漢三會翻身的,到時候拿了我的給我送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你們在幹什麽?不許眉來眼去!”

眉來眼去的兩人其實是在商量,要不要放水讓地主贏一把,再打下去孩子說不定真哭給他們看。

周子騫放下一張梅花四,無奈道:“你就不能不當地主?”

顧九清喜上眉梢,跟了張紅桃五,同時特別執拗的表示:“我要以地主的身份覆仇,讓你們付出血的代價!”

葉濤看看手裏的JQK連對、一個炸.彈、一對二,面無表情道:“過。”

周子騫拆開最小的對子,放下一張方片十。

顧九清凝眉思忖十幾秒,幽幽道:“過。”

兩位貧農簡直要愁死了,你都窮成這樣了,還當什麽地主?還要我們付出血的代價,你擎等著哭吧!

窮地主總也翻不了身,就開始作弊了,先是偷看牌,然後偷換牌,轉世靈君那點小能耐全讓他用在這上頭了。

“炸!”顧九清甩下四張二,把最後一張大鬼扣在桌上,小尾巴都快翹到房頂上去撥的吊扇打轉轉了,“報單兒。”

周子騫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報單兒還這麽高興?”

顧九清尾巴一滯,“喵”的一聲炸了,隔著桌子撲過去,薅著周子騫的脖領子玩命晃:“你還敢提?!要不是你給我的良緣攆跑了,我至於報單兒嗎?啊?!”

葉濤忙不疊把炸毛兒貓拉回來,順毛哄:“別理他,他輸急了,你偷的大鬼呢?快拿出來砸他,讓他付出血的代價。”

顧九清氣哼哼的拿起大鬼要往外甩,驀地一呆:“──偷的?!”

葉濤楞了那麽零點幾秒,一臉詫異的看向周子騫:“什麽?你居然偷牌!太過分了!”

周子騫立即道歉懺悔:“我輸急了,對不起。”

顧九清把牌一摔,哭著走了:“再也不跟你們玩兒了!討厭!”

葉濤收起滿臉的驚訝,咳了一聲:“我有點沒反應過來,是不是演的太假了?”

“沒有,是他太敏感,跟你沒……”周子騫話說一半,別開了視線,“對不起寶貝兒,我在佛祖面前立過誓,這輩子都不騙你了。”

葉濤難得將情緒放在臉上,訕訕道:“哦。”

周子騫被他那副模樣勾的心裏癢癢的,真想把人抱在腿上親個夠本兒。可是看看他手裏的牌,還是算了吧,紙牌糊臉上也挺疼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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