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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有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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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濤本以為在那場爭執過後兩人已經無話可說了,舉步往飯廳走時卻被周雲陽叫住了,客廳總有人進進出出,不便多說什麽,周雲陽只悄悄的塞給葉濤一個信封,而後對他笑了笑,那笑容溫潤無害,仿佛春日的輕風暖陽。

葉濤曾親眼目睹過周雲陽虛假的溫良,也見過他撕掉偽裝之後的猙獰,一直對他有所防備,這時候卻覺得面前的俊朗少年哪裏不一樣了。

樓梯上方腳步輕響,葉濤將那個折成幾折的信封收進了口袋,轉過身看了過去,一旁的周雲陽畢恭畢敬的喚了聲小叔。

周子騫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掃視了一遭,周雲陽低眉順目,一副馴良模樣,葉濤神情淡漠,一如往常。

周子騫若無其事的來到樓下,叫上兩人去了飯廳,早飯過後掃墓的人就出發了。

清明祭祖一直為周家所重視,單是祭拜所需的瓜果點心元寶紙錢就堆滿了後車廂,可周家人丁不旺,算上周子騫叔父那宗堂親的子嗣,這一輩的男丁也只有三個,周子欽英年早逝,周子騫與堂弟還未談婚論嫁,膝下無人,所以去墓園的人雖然不少,正主兒卻寥寥可數。

掃墓的一行人出門之後,葉濤抱著寶寶回了房間,將周雲陽塞給他的信封拆了,寶寶歪著小腦袋不去看,一副“愛寫什麽寫什麽,跟我沒關系。”的架勢,可他是個半大孩子,又承襲了貓科動物的天性,好奇是寫在基因裏的,就算這信是寫給別人的他都想看看寫了些什麽。

葉濤了解寶寶秉性,將信箋拿到手裏看了起來,看了不到二分之一腿上就多了只貓,好奇心終究打敗了故作無謂。

這是一封辭別信,對不起打頭,善自珍重結尾,洋洋灑灑千餘字,大半篇幅都用在為自己對待那份感情的不夠認真誠摯道歉懺悔上,只在末尾寫道:“我要去英國念書了,我媽媽也會搬出周家,小叔應該還沒告訴你吧?如果他沒告訴你你就當作不知道,別去問他什麽,小叔希望你安穩幸福,不為外物所累,現在我也這樣希望,祝一切安好,我的弟弟。”

曾經堅稱不會放手的周雲陽親手為這段青澀懵懂卻也刻骨銘心的感情劃上了休止符。

掃墓的人們回來時,葉濤和寶寶在周子騫的臥室午睡,寶寶和葉濤睡在一個被窩裏,一只小貓爪摟著葉濤的脖子,聞聲扭頭看了看進來的周子騫。

周子騫輕聲道:“下來。”

寶寶假裝聽不懂,又將小腦袋埋進了葉濤的頸窩裏。

周子騫看了看時間,見差不多是葉濤起床的點兒了,熟練輕巧的將寶寶拎出了被窩,往地板上一扔,盡管他傷臂掛在胸前,卻沒有影響他的動作。

寶寶的玻璃心因麻木而耐摔耐打了許多,只白了他一眼就晃著尾巴出去了。

貓圍脖被扯,葉濤不□□穩的動了動,隨即睜開了眼睛。

周子騫拈起枕頭上的一根貓毛,面帶淺笑:“小叔送你只玩具熊吧?抱著暖和,還不掉毛。”

葉濤沒言聲,暗自尋思著有機會帶寶寶去剪剪毛,免得他在漫長的脫毛期一直遭嫌棄。

稍晚,小城上來打掃臥室,周子騫親自監督,小城非常認真的將所有可能藏匿貓毛的地方吸了一遍,周子騫似乎還不滿意,小城走後他又仔細的檢查了一遍,最後在浴室的馬桶旁發現一小撮紙張燃燒後留下的灰燼,你要說硌眼吧,它就那麽一星半點,就算揉進眼裏都不見得磨得慌,你要說它不值一提,它又挑釁似的擺在那,就像在告訴發現它的人,別踅麽了,你想找的東西早就燒成灰順著下水道沖走了。

周子騫好笑的罵了聲兔崽子,同時又有點遭遇挑釁的不快,晚飯過後,他把葉濤叫進書房,翻出一本從家裏帶來的習題讓葉濤答,名曰檢查他的學習進度。

葉濤挑挑揀揀的答了兩頁數學題,拿給周老師判卷,周老師指著空白的應用題道:“這麽簡單答不上來?”

葉濤既無辜又從容的表示:“你從來不要求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沒有壓力自然沒有好成績。”

“這麽說還是我的不對了?”周子騫扔下習題,斥道,“你給我站起來!”

葉濤依言起身,睫羽垂斂,周子騫借題發揮,把葉濤訓斥了一頓,明著是責備他功課不用心,話外音則是:別把你那點小聰明用在不該用的地方,我給你的縱容不是讓你用來有恃無恐的。

葉濤心思通透,表現的相當識趣,挨完訓就捧起了書本,其實他沒有挑釁的意思,至多就是試探,不是探周子騫的底線,而是想弄清楚一心想要在周家立穩腳跟的周雲陽為什麽忽然決定出國念書。

清明節後修養了小半個月的周子騫覆職了,由於傷勢並未痊愈,不便來回奔波,他就沒有搬回本宅,葉濤也跟著他留在了這邊,周子騫掛著傷臂賺錢養家,葉濤做起了安分守己的好孩子,每天上課,看書,用功苦讀,課餘還要聽上一兩個小時的英語錄音。

周子騫畢竟是傷員,即便覆職工作也不會排太滿,不必要的應酬也是能推則推,如此一來葉濤這個閑散少爺反倒顯得比他這個當家主事的還要忙碌一些,見天兒的悶頭用功,杏仁都不給他剝了。

開了口的杏核安分的躺在堅果盤裏,周子騫捏起一顆瞧了瞧,心想,這可真是個好東西,吃慣以後少了這一口兒,嘴裏還真有點寡淡無味。

周子騫把杏仁扔回堅果盤,問專心聽英語的葉濤:“小叔下去散步,你去不去?”

寶寶鄙夷的白了小叔一眼,心想:這才晾你兩天半你就崩不住了,巴巴的湊上去哄,你的長輩架子呢?你的沈穩自持好定力呢?都就著杏仁吃了?

葉濤摘掉耳機道:“您說什麽?”

周子騫又原話重覆了一遍。

“您去吧,我把這段兒聽完。”葉濤又把耳機塞了回去,心無旁騖的聽他的英語。

遭到拒絕的周子騫沈默須臾,然後收走了他用功的設備,跟哄小孩兒似的哄他:“想不想吃雙皮奶?小叔帶你去吃。”

葉濤終於被打動,換好衣服,抱上寶寶,隨周子騫出了門。

京城人對酸奶這種小食可謂情有獨鐘,就連路邊的報刊亭都有酸奶售賣,早年的包裝樸素古拙,一只粗瓷瓶、一片方方正正的封口紙,勒上一根猴皮筋兒,花個塊八毛就能喝上一罐,既新鮮又醇厚,味道正宗的很,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這種民間小食也被包上了精致的外衣,擱在精致的店鋪裏,身價翻了數倍。

小區附近就有家酸奶店,生意雖不如南鑼鼓巷那家興隆,但還是有不少人捧場,店老板就是小區裏的住戶,年紀輕輕,個性爽朗,葉濤才踏進店裏趙老板就笑盈盈的招呼上了:“雲溪,喝點什麽?”

葉濤禮貌的和趙老板打招呼,小城麻利的跟店員點東西,準備付賬的時候被趙培攔下了,小城和趙培客氣了兩三個回合,最終還是把錢付了。

一行人從酸奶店出來,周子騫重新牽住葉濤的手,略感新奇似的問:“什麽時候學會交朋友了?”

“認識而已,算不上朋友。”葉濤頓了頓,又道,“小叔,我知道防人之心不可無,不過壞人終究比好人少,你別太緊張了。”

“是不是覺得小叔管你太嚴?”周子騫話音柔和,唇邊掛著淺淺的笑意,似乎只是單純的詢問,似乎只要葉濤點頭,他就會適當的放寬一些,給予葉濤應有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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