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人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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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周雲陽,這孩子特別聽叔叔的話,周子騫一句不鹹不淡的“功課上用點心”讓他安分了好些日子,這是他自高考之後第二次來葉濤屋裏走動。

“跟你說個事兒。”周雲陽拉開椅子在葉濤旁邊坐了下來,上身傾向葉濤這邊兒,唇邊帶笑,眸光溫煦的如同春日裏的清風。

“等一下,我去洗個手。”葉濤手上沾了點黏糊糊的瓜蜜,話落就朝裏屋的浴室去了。

周雲陽起身跟了上去,一邊看葉濤洗手一邊笑吟吟的說:“雲溪,你好像長高了。”

葉濤直了直腰,又透過鏡子打量他和周雲陽之間的身高差,他沒覺出自己長了,周雲陽長了倒是真的,周雲陽到年才十八,正是男孩兒躥個兒的年紀,身量幾乎隨風長,葉濤剛到周家那會兒他就不矮,現在約麽有一米八了,這樣的身量這樣的年紀再加上不俗的相貌,想被人討厭都難,只可惜葉濤摸不清他的人品是否和他的皮相一樣優良,所以即便談不上厭惡也不可能心無旁騖的去欣賞。

“我給你量量。”周雲陽來到葉濤身後,用手虛浮的壓著葉濤的頭頂比出個高度,然後向自己平移,“真的長高了。”

沒等到有所表示葉濤就被他抱在了懷裏,周雲陽垂下頭用鼻尖蹭了蹭那截細弱白皙的脖頸,雖然動作親密卻不會讓人覺得狎昵。

周雲陽把頭擔在了葉濤肩上,兩人的目光通過鏡子不期然的對上,周雲陽嘴唇輕顫,難過而又無助的低吼:“別這麽看著我!”

這是周雲陽第一次在葉濤面前疾言厲色,但葉濤感受到的卻是這個少年的傷心,似乎再也承受不住更多拒絕的傷心。

“寶寶,我們不鬧了好嗎?”周雲陽緊緊抱著葉濤,似乎快要難過的哭出來了,“已經五個月了,哪有人慪氣慪這麽久的?你有什麽話就說出來,別悶聲不吭的不理我,我心裏難受,我每天都在想怎麽哄你,我怎麽做才能讓你消氣,寶寶,求你了,別這麽對我!”

“你非要用‘我只是在慪氣’這種說法騙自己嗎?”

周雲陽一僵,繼而更加用力的抱緊了葉濤:“不是慪氣是什麽?你喜歡我,這是你自己說的,是你親口對我的,我不相信你不要我了,我不信!”

“你出去吧,小城一會兒會過來。”

周雲陽僵持了一會兒,終於放開了葉濤,神情卻很執拗:“我不會相信的!”

葉濤充耳未聞般打開水,將手洗完擦幹,轉身向外走。

周雲陽雙眼泛紅,一把抓住了葉濤的胳膊,在葉濤反應不及的情況下又狠又兇的親了他一口,然後大步流星的走了。

葉濤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他還當那孩子氣紅了眼想咬他呢。

周雲陽走後不久寶寶就回來了,進門就往茶桌上跳,埋著小腦袋啃香瓜。

葉濤沈吟須臾,盤珠的手一頓,繼而捏了捏小貓咪的耳朵:“寶寶,我送你個掛件兒好不好?”

寶寶聞言擡起頭,眼裏透著疑惑:“喵?”

葉濤循循善誘:“你不是喜歡戴配飾嗎?我送你一個適合你現在戴的。”

寶寶歪著小腦袋想了想,憤聲道:“喵!”

葉濤揉揉它的小腦袋:“好,就這麽說定了。”

“喵!”寶寶氣苦,不許曲解本寶寶的本意!

葉濤不再理會,兀自撥動著念珠默誦經文,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樣,寶寶連撲帶叫的折騰了一會兒,連個關註的眼神兒都沒得到,頓時感覺自己好傻,轉身氣呼呼的吃瓜去了,邊吃邊腹誹葉濤安慰自個兒:民以食為天,人長嘴又不光為說話用,你也就能說話這一點比我強,有本事你撒開吃一回,你敢嗎?多吃一口就胃脹,再吃一點就跑肚,你就是灌藥湯子的命,哦,隔三差五的再拿針灸加加餐,你的苦我最懂,但我不用受了,你說氣人不氣人?

在幹掉了小半盤香瓜片之後,寶寶成功的把自己吃撐了,他毫不客氣的往桌上一躺,亮出了圓滾滾的小肚皮,眼睛斜著看葉濤:揉吧。

葉濤心裏哭笑不得:“你不是小少爺,你是小祖宗。”

祖宗喵瞇縫著眼睛享受著欠債人的侍奉,舒坦的不得了。

轉天又是一個高溫節點,寶寶無情無義的撇下了葉濤,去了能開空調的屋子午休,葉濤獨守空房,倒也安靜踏實,只不過天氣熱的有些張狂了,就連他這種極度的寒性體質都有感受到了炎夏的惡意,睡到中途熱醒了。

葉濤抹了把額頭,手心兒竟然見汗了,這可真不多見。

小城聽到裏屋的動靜,轉身走了進來,葉濤已經起身下床了,正要去浴室洗臉。

小城手腳麻利的兌了盆溫乎水,葉濤彎腰洗臉的空兒,他在旁邊道:“雲陽少爺等您半天了,我讓他晚點再過來,他說他就跟這兒等,您沒睡夠吧?是被我們吵醒了嗎?”

葉濤聞言一楞,那孩子昨天可是負氣走的,就算他固執的不肯放棄,受完打擊也得消停些日子,怎麽今天又來了?

小城傳完話就回了外屋,和等候的周雲陽道:“少爺起來了,洗把臉就出來,您再等等吧。”說話間伸手摸了摸桌上的涼杯,感覺裏面的酸梅湯不怎麽涼了,就給葉濤倒了一杯,又笑著對周雲陽說,“天兒太熱了,才擱這麽一會兒就溫暾了,您喝這個不解暑,我去加點冰塊。”

小城素來細心,極有眼力見兒,他看出兩位少爺有事要說,自己在這不方便,不等人開口知會就尋了個由頭出去了。

今兒不是單純的熱,還非常悶,窗外的花草紋絲不動,連點熱風都沒的吹,葉濤這屋空調不敢開,風扇不敢用,全靠心靜自然涼,可周雲陽心裏裝著事兒,壓根靜不下心來,再加上年輕人火力壯,頭發根兒都往出冒汗,周雲陽皺著眉抖了抖領口,耳朵一直聽著裏屋的動靜兒。

葉濤從浴室出來,自己找了件薄一點的上衣換上,這才從裏屋出來。

茶桌前周雲陽循聲回頭,對上葉濤的視線,展眉一笑:“吵醒你了?”

“沒有。”葉濤在他對面的位子上坐了下來,順手拿起杯子呷了一口酸梅湯,面色波瀾不興,絲毫看不出倆人昨天才鬧的不歡而散。

周雲陽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弟弟,他甚至懷疑過那次溺水是不是嗆壞了他的腦子,以至於讓他性情大變,沈斂的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就安靜的坐在那裏,不是惺惺作態,不是故作泰然,沒有刻意的冷淡疏遠,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整個人就像一潭靜水,周雲陽懷疑即使自己拔出刀來架在脖子上以死相逼,他都不會為之動容,周雲陽既頭疼又無力,又不得不耐著性子哄人。

“昨天我又犯渾了,你別放在心上,我就是……”對上葉濤平靜無波的視線,周雲陽頓時覺得連解釋自己什麽失控發火的必要都沒有,話音頓了頓,再度退讓妥協,“你不想提以前的事我們就不提,以後都不提了。”

“不是我不想提,而是沒有提的必要,揪著過去不放容易傷和氣。”葉濤只想劃清界限,無意激發矛盾。

“你不生氣就好,我就怕你更氣我。”周雲陽勉強的笑了下,然後說起了來意。

作者有話要說:

這周的任務是1.5W,存稿越來越少,我的心情就跟可勁的敗那為數不多的一點家底一樣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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